“坐。”老总坐在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这两天看你精神状态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原来他也看出来了？
“我这两天确实会经常有些头疼，但吃吃药就没事了。”
“不仅仅是头疼这么简单吧？”他很怀疑的看着我。
“呵。”我笑了起来，“有时候会流点鼻血。”
“这个是我一个朋友的电话。”他在名片夹里找了张名片递给我，“他在市二医院是做什么科的主任的，你去检查下吧，别老拖着。”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今天你就别上班了，赶紧去吧。”
遇到这样的老板，我还能说什么，拿着名片我出了公司，看着已经快接近中午了，拿出电话，我给豆豆打去电话，“今天晚上不能去你家了，我有点事要去BJ一趟，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其实我一直拖着不去检查的原因，是有种担心，担心一旦检查出来真是什么绝症，那还不如不去检查，生命的最后时光，依旧光芒四射的生活下去。
“又要出差？”豆豆显然十分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嗯，昨天来个客户，有些产品方面的事情必须得到他们那边，跟他们的领导对面商谈才行。”
“那也不用半个月吧？”
听着她有些沮丧的语气，我开始安慰她，“看吧，如果快的话，可能几天就回来了，回来就马上去你家。”
“好吧。”她沉默了一会，无奈的说道，“那你出差要小心一点。”
没说完，她又大声说道：“千万不要去沾惹其他女人，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还当我是情圣啊？走到哪都能有女人跟着。”
“你不是情圣，但你却到处留情种！”
“……”这姑娘，太懂我了！
挂了电话，我开着车朝着市二医院的方向驶去…


到了医院，CT、抽血、血压，都操作一遍后我坐在医院的凳子上等着结果，看着那些病房里躺着的病人，我忐忑不安的想着自己是否也会有这么一天，而这一天，是不是越来越接近了？
拿出手机，我给我老妈打了个电话，“妈，在干嘛呢？”
“看电视，你没上班啊？”老妈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富有慈爱。
“上的，只是现在没事，想问下你上次不是说给我安排相亲的事么，进行得怎么样了？”一想到老妈给我相亲，我就想笑，在我们农村，快26岁还不结婚的男人，让人很纠心。
“你还说，上次给你找了个在邮政局上班的，人家姑娘长得可好看，而且还从来没见她跟哪个男的一起过，你就不回来。”一提这事，她显得有些生气。
“这不工作忙么，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回家一趟，见见那个邮政局上班的。”
“人家现在都订亲了。”老妈很气愤，“你以为你是村委书记的儿子啊，都等你。”
“呵呵。”我笑了笑，“那就再给我找一个，身体素质一定要强壮的，最好满身肌肉，不然家里的农活她干不来！”
“行了，老给我没正经，你好好上班吧，忙完了这段时间，记得回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结果出来很严重，那爸妈怎么办....
“杨浩冉。”一个护士叫起了我的名字。“过来拿化验单。”

“血常规没事，排除白血病的可能。”这位医生的一句话，宣判了我与白血病果断无缘。
就等着CT了，大脑CT如果没问题的话，那我这不算短暂的短暂一生，不知道又要为美国的杜蕾斯集团增加多少财富。
拿起手机玩起推箱子，自从上次在DL的公园里…，对呀，公园里那可爱的姑娘不知道现在在干嘛呢？
忍不住拨通她的电话，在这种等待宣判的时刻，得找个女人来缓缓心中的不安才可以。
“喂。”她的声音小小的，就像黑夜里跟着床头的老公说话，“我现在在上课，你晚点打过来好不好？”
“啊。”我忍不住继续调戏，“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上课呀。”她稍微增加点分贝，拉长口音说道，“你晚点打过来好不好？”
“你能说大声点么？”我承认，我不是个好人，“我听不清楚。”
“哎呀。”她显得很无奈，“我说，我在上课！”
“哦，在上什么？”
“晕。”她好像要哭了，“我给你发短信吧！”
说完她挂个电话，然后马上就有短信提示声，“我说，我在上课，让你晚点打过来，你不止是智商有毛病，连耳朵也有毛病。”
好可爱的丫头，还好你不在SZ，不然我一定想办法把你给收了！

我还没回，她又发了一条过来，“咦，你的号码是SZ的呀？你不是在DL吗？我放寒假要去SZ哦，到时给你打电话。”回SZ？这也太巧了吧，随便在公园碰到个姑娘也能是SZ的，想着她那圆圆可爱的小脸，我难免有些瘦虫弱精…“杨浩冉。”护士再次打断了我的瞎想，“过来拿结果。”我迫不及待的打开袋子，片子我是看不懂了，但是有一张电脑出的A4纸写着：右侧基底节区见小片状稍低密度影，边界欠清。脑沟，裂未见增宽，脑池无扩大，脑室系统未见扩张，脑中线结构未见移位，颅骨骨质结构未见异常…看着这个结果，我也看不懂，上面没有写着脑瘤、脑溢血，看来问题不大，长处一口气，暂时还挂不了，但还是得拿着片子给医生看看。“你这有脑梗的可能性。”医生抬起头看了下我，“你是不是有熬夜的习惯？”“脑梗？”这什么情况，“熬夜是经常有。”“经常熬夜对大脑不好，以后得注意。”缓了缓他继续说道：“单凭这单子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脑梗，但能确定的是，你这不是陈旧脑梗，只要是前期的，都有得治，我先开些药给你，吃1个星期后看，如果不再头疼或流鼻血，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出了医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这个世界太美好了，我舍不得，舍不得爸妈、舍不得豆豆、舍不得小白领、舍不得小助理、舍不得公园里面那个可爱的姑娘，也舍不得许多我还素未谋面但是却命定同在一张床上的女人们。你们，是我留在这个世上，最精彩的理由！开着车，我给一哥们打电话，让他晚上找几个人出来玩玩，今天，我要庆祝！

一家KTV的包间里，几个男人吆五喝六的喝着面前一杯杯的啤酒，一个哥们粗起脖子大声吼着谭咏麟的披着羊皮的狼，喷得话筒上全是口水，那投入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把唱歌当成一种事业了。
“这几个妞，都是那边职校的学生，你等会选一个。”对我说话的这男人叫罗军，他的故事很长，比我的还长，他从未有过职业，因为他的所有收入都是靠女人，自己的女人，他的第一个女友就被他给连哄带骗的哄到了发廊上班，一直到现在，他的女友从未换过。
但是他却做起来职业皮条客，女友的朋友、女友朋友的朋友，这些纽带关系全被他给利用起来，放到一个个的酒店或者发廊里面，女人每接一次客，他都有提成，所以现在，他也算是一个小大款，收入颇丰。
“连学生你也能骗过来？”我看了看那几个类似非主流的小女孩，每人手里拿着一根烟，喝酒的速度比在场的每个男人都有劲。
他鄙视了我一下，“看你说的，什么叫骗呢，现在自愿的人很多，根本就用不着以前的手段了，这些个愣子，都是出来挣钱的。”
“算了。”我看了看那些黄黄大卷发，还有大大黑黑的眼圈，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比较喜欢纯情一点的，这种送上门的，没兴趣。”
“想要纯情的是吧？”他嘿嘿的一笑，“你等下。”

说完他掏出手机，“老婆，你叫上住咱们家对面的那个，那个叫什么，对对，马芸，你带着她过来KTV玩一下吧，浩冉在这，让他俩认识一下。"
“马云？”我差点把杯里的酒给喷出来，“马云住你家对面？你还准备把他介绍给我？”
他哈哈笑了起来，“不是那什么巴巴那个马云，是有一个草头的芸，长得可文静了。”
“真的？”我有些不相信，这家伙也能认识文静的。
“哥们啥时候骗过你，人我可是给你喊来了，有没有本事就看你自己了。”说到这里，他放下酒杯带着异样的眼光看了我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据我的了解，被你看上的妞还没有脱手的过。”
又跟他撞了几杯酒，今天医生说吃药的时候不能喝酒，所以我今天干脆没吃药，明天再吃。
旁边的几位哥们一个个喝得脸红头晕的，迷迷糊糊的就开始对那几个职校来的小女生上下其手，摸得不亦乐乎。
半小时后，包间门被推开，罗军的女友拉着一个披肩长发，样子20左右，长相清秀、文静的女孩走了进来，看到这个女孩，我有些难以相信，揉了揉眼睛，真的没错。
她看我以后也露出吃惊的表情，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这不就是上次豆豆男友叫我去酒吧谈话的时候，我对她笑的那个女孩么，好神奇的世界，刚刚让我重获新生，现在又给我送来这么一份大礼。
不过她应该是有男友的吧，难道我又要玩一次拆散？不管了，先看看情况再说，我依旧操着那天晚上那种坏男人特有的笑容对她笑了笑。
她反应过来，跟着罗军老婆坐到了我们这边，不等他们开口介绍，我给她倒了一杯酒，“想不到这世界还真小，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她点头同意，“你认识罗军？”
“你们两个认识？”罗军带着吃惊的表情看着我们，抢先问道。
我看了看她那张紧闭却不失性感的小嘴，笑了笑说道，“不认识，见过一面。”
跟罗军老婆换了个位置，我坐到她的身边，借着包间里的吵杂的音乐，我凑到她的耳边说道，“你今天晚上比那天晚上漂亮很多。”
听完她微微一笑，“为什么今晚要比那晚漂亮。”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别有深意的看着她，“因为今晚你就一个人。”

“那天晚上也是一个人。”她看着我的眼睛说道，“坐我对面的人我根本不认识。”
听完我顿时如释重负，总算不用再去拆散别人的姻缘了，“我就说嘛，那人虽然气质不凡，但如果是配上你的话，就显得有点俗套了。”
“呵呵。”她捂着小嘴笑了起来，“你还真会夸人。”
“我并没有夸你，不然那天晚上为什么那么多的人我不看，就看你一个呢。”
“为什么呢？”她也顺着我的话问了起来。
“因为你的眼睛很漂亮。”我再次凑到她的耳边，“就像我家里的那只大熊猫，我每天都抱着它睡觉。”
听完之后她也不生气，反而睁着好奇的眼神看着我，“很难想象一个大男人抱着熊猫睡觉的样子。”
“不奇怪。”我顺着她的话，“对于一个单身已久的男人来说，抱个熊猫睡觉能睡得更踏实。”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她好像有些不相信。
“至少现在是一个人。”我也不撒谎，继续说道，“为了庆祝我们都是一个人，你觉得是不是应该喝一杯？”说完我端起面前的酒杯，示意她也端起杯子。
……
跟她又东聊西扯的，差不多1个小时过去，她起身走到罗军老婆的身边，低声说了什么，然后坐到我的身旁，“把你的手机给我。”

马芸要走的时候，我并没有挽留，罗军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怎么就让她走了？”我笑了笑没说话，因为在马芸将手机还我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今天中午给豆豆打的电话，说自己在出差，而且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不会沾惹其他女人。
如果我千方百计的今天将马芸给弄到家里去，那这种违背诺言跟背信弃义有何区别？
叹了口气，我看着时间也差不多，跟罗军打了声招呼，然后准备回家。
到酒吧门口，发现马芸居然还没走，似乎等不到车，我取了车之后开到她的面前，“上车吧，我送你。”
她笑了笑没拒绝，上车之后，她开口问道，“你怎么也不玩了？”
“困了，想睡觉。”我没太多心思，敷衍的答道。
她噢了一声不再说话，就这样，我们俩人在车里安静的看着前方，一直到她家门口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像女人一样，总会在某一段时间感到疲惫，自从在送马芸回家的那一晚开始，我就深居简出，每天下了班除了看书还是看书，沉寂在一件件的历史史实，还有一本本的历史人物传记之中，对于女人，我似乎没有了太多的兴趣。
鼻血也没有再流过，但偶尔还是会有头疼，医生说这得慢慢来，继续每天吃药，豆豆时不时的会给我打个电话，问我哪天回来，小白领也一样，我总是一再敷衍，我需要调整自己的状态，把原来那个处事果断、潇洒倜傥的自己给找回之后，再去面对这些让人感到头疼的事情。
这天晚上吃完饭，我依旧直接回家看起了还未看完的那本战国策，听到桌子上的手机响，我拿起一看，是小白领打来的。
“我想，跟你说件事。”她的声音有些奇怪，透出一种苦楚。
“说吧，什么事。”我依旧看着手里的书。
“我…”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怀孕了。”
“嘣…”就像一记重磅炸弹，炸得我的脑袋嗡嗡作响，怀孕了？我马上想到不是每一次都有戴套的吗，怎么会怀孕了？

放下手里的书，我有些难以相信，“你去医院检查了？"
“嗯。”她轻声应了一声，“之前用测孕纸我还不太相信，今天到医院检查，确实是真的。”
“这样吧，我到你楼下给你打电话。”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电话里我实在拿捏不准。
挂了电话，我一边开车一边想着这件事，从未遇到过的情况，让我本就郁闷的心情变得异常烦躁，接下来会怎么办，人流？结婚？
他妈的，我拍了一下方向盘，忍不住破骂起来！
车上，看她走下楼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瞅了一眼她的肚子，还是那么扁平…
白痴啊我！哪有那么快，我开门让她上车，并没有发动，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似乎刚刚哭过，看到这种情形，我难免有些心疼，握住她的手。
“没事。”我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这不还有我吗。”

听到我的话，她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来着硬咽的哭腔，“浩冉，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我紧了紧握住她的手，“咱们都静下心来，你先别难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证明了咱们都是有生育能力的，不是吗？”
“你说什么啊。”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没玩够，我不想结婚，不想当妈妈！”
“那你的意思是要打掉？”我眯起眼睛问道，“你知道人流对女人的身体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我不管！”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起了无赖，“我就不想生下来。”
呼…我长出一口气，“那就打掉吧，我陪你去医院。”
“真的要做人流吗？”她又转过头来看着我，“我怕啊，我不敢想象做人流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我不敢去！”
“那这不是唯一的办法吗？”我也觉得很无奈，想着因为我的放荡，给一个女人带来这么大的伤害，那我的这一生，该如何去坦然的面对一切。
“浩冉。”她强止住哭声，硬咽说道，“你是个好男人，我之前一直把你当成了一个有涵养的流氓。”
有涵养的流氓？好讽刺的名词，原来我这人给别人带来的印象是一个流氓，而跟其他流氓的区别在于，我只是比较有涵养。
我伸手擦了下她的眼泪，“事情既然发生了，咱们就坦然面对吧。”

“嗯，我想明天就去。”她放开手，拿出纸巾开始擦拭自己的眼泪。
“嗯，明天我陪着你。”我看了看她梨花带雨的愁容，“这样吧，今晚上去我那，你要不要去换衣服。”
“不用了。”她轻声说道，“走吧。”
发动车子后，我们没在说话，冷静下来，我开始思考，从第一次跟小白领睡的那晚开始到现在，算了算，也就刚好一个月吧！真的那么准？一射就中？
我假装不经意的转过头看了下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浓浓的愁意，发现不了任何的异常，哎，我做男人是不是太没品了，到这个时候还去怀疑自己的女人，如果让小白领知道我心里的想法，那她更会显得无助、不知所措吧。
到家后，坐在沙发上，她就静静的依偎在我怀里，我一口一口的抽着闷烟，我开始幻想，如果小白领不愿意打掉这个孩子，那我是不是要得跟这个我还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女人结婚？孩子长大以后，如果知道自己妈妈怀孕的时候，爸爸还连妈妈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的话…
呵呵，我在心里嘲弄的笑了笑，如此荒唐的事情都被我杨浩冉给遇到，是不是我这一生确实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才会发生如此荒唐的故事…
“你别抽了好吗？”她拿掉我手里的烟，“看着你这样烦闷，我心里很不舒服。”
“没有烦闷。”我又抽出一支烟点上，“我就是在想，你爱我吗？”
“呵…”她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意，“你好像从未说过爱我，也从未问过我是否爱你。”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是啊，我们根本就不爱对方，在双方毫无感情的基础上，制造出了一个生命，而又要毫无怜悯之心的把这个莫名的生命给杀掉，这跟屠夫有何区别？
这晚，我们安静的躺在一张床上，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难以入眠…

“没见过。”她认真的说道，“我们在一起还一年都不到。”
一年？我跟豆豆才认识1个月呢，感情真的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才能看出双方是否合适？到了见对方家长的这一步，那说明双方已经绝对认可了吧，但是我跟豆豆，似乎还有许多没有说清的事情…
难道深刻的感情，就不需要时间的证实？
裤兜里手机的振动打断我的瞎想，拿起一看，是个SZ的固定电话，“我放寒假回SZ了，今天过来荔枝公园这边，你在哪里呢？”
听着这带着标准可爱、而且调皮的声音，我想起了那个在DL劳动公园的小女孩，“我在上班。”
小白领的事情，给我的冲击还是比较大的，现在我对女人欲方面的期望值已经直线下降，不单单是怕对方怀孕，更担心的是对方怀孕之后而让双方承受的种种痛苦。
“明天是星期六，明天不上班吧？”她似乎不死心。
“你男朋友呢？”我起身走到走廊里，开始提醒她是个有夫之妇。
“早就分了！”她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那人太古板了，没意思。”
“我也很古板，每天没事就是看书。”我再次提醒她，“我没有逛公园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