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晖落照,铺金般描亮了街道。
乔装坐在热闹的酒楼里,乱雨痛饮着美酒,银蛇则坐在对面,面对正门眯了眼睛。
“刺荼,来一杯嘛。”乱雨将酒杯推到对面。
银蛇将酒杯又推回去:“凉。”
“什么理由,”乱雨哼一声,“该不会是你和老大一样没酒量吧。”
白他一眼,银蛇暗自抚过怀中的剑。
“迫不及待了?”乱雨看在眼里,挑眉,笑问。
银蛇微微颔首:“当然。”
“和老大一样的毛病,”再斟一杯,乱雨自顾道,“喝酒,趁人还没来,喝酒……”
没有接他的话,银蛇低头看见地上映入门内的人影。闭目掩住眸中瞬间的雪亮,细微几不可闻的声音传入乱雨耳内:“来了。”
“咳……”乱雨被一口酒呛到了。
进门的男子只一人,黑衣黑扇,不言不语,四下里望了一望。
“爷,您这边请,”酒楼老板哈腰迎上,陪笑,“都备好了,备好了,爷您赏脸……”
酒楼里的人循声望去,又立刻回首垂眸,个个噤若寒蝉,只有乱语的豪饮安之若素。
银蛇拿余光打量着进门来的人。暗自冷笑:当是什么样的狂徒,不过是比普通的书生多些戾气而已。相貌堂堂,可惜眼神阴鹜,背着手,慢慢踱来……踱来?!
银蛇倏地抬头,谢穆已站在了桌边,老板躬在一边不知所措:“爷,您……”
谢穆歪头盯着银蛇开了口:“你看我做什么?”
那嘶哑的声音让银蛇一阵不快。瞄了眼偷笑正欢的银豹,他迎着谢穆的目光淡声道:“看你么……长得还不错。”
在桌下轻轻撞了撞同僚以示鼓励,银豹差点笑喷。
没料到银蛇这样的回答,谢穆微微讶然。银蛇收回目光。取杯倒酒,放在唇边润了润。
缓回神,谢穆微微俯身;银蛇在杯中看见他奇特的笑意,不觉一惊。只听他慢道:“夸我么……哼,你不知道吧……真美,你真美呢……”那嘶哑的声音竟添了如许魅意,让一边的银豹不得不暗中抚平双臂的麻意。
银蛇正要抬头回话,忽觉眼前一花,手中的分量重了又轻。除了银蛇和谢穆,整个酒楼都被方才的一幕惊呆了——谢穆俯身喝净了银蛇杯中酒。
银蛇锁了眉:“喂,你喝了——叫我喝什么?”
“啊?”谢穆再次笑得惊心,“啊……那么,尝尝这个如何?”伸手托住银蛇玉琢般的面颊,说着便要凑近。
狠狠格开他的手,却是银豹:“拿开!——不许欺侮我兄弟!”
挑了眉,谢穆退后一步,只拿深黑的眼睛打量着二人。老板暗叫声“苦也!”,胆颤着上前劝道:“爷……别介,我们楼……您看啊爷,楼上什么样的人儿没有呢?何必在这儿和只野猫子计较?您晓得,那琴……”
“好了好了,”谢穆抬手打断老板的话,“知道你心疼自己的酒楼,也不难为你,走了就是。”深深看一眼银蛇,谢穆被诺诺连声的老板请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