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广场以前也叫做中心广场,得益于经济的发展它大了很多,但一直没改名字。我幼年常在这里玩耍,项目多是旱冰,滑板之类。年纪大一点,仍喜欢到这里来。我说不好是个什么原因,大概是想念。现在呢,仅仅是想找个热闹的地方罢了。
我摇了轮椅到一条很老的长凳旁,现在上边已经睡了一片青苔,这苔上还有两张被坐皱的报纸,和那片苔长到了一块儿去,连文字也变得不清晰。
这时候轮椅首先说了话。“你开始依赖我了,你知道的,这很可怕。”
“那又怎样?世人以太阳是否在上空为判定白天黑夜的标准,而到我这里,则有你是白天,没你是黑夜。”
“你何时变得这么矫情的。”
“需要你的时候。”
“你并没有深入的了解我,只不过是盲目的需求。同样,我对于你,一方面相信自己对你的了解超过其他任何人,而另一方面,我又常常意识到你的不可捉摸,不可控制,不可探寻这一事实。换一种说法,“我无法了解你”的意思是“我将永远无法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看我的”。我摸不透你的底,因为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摸我的底的。这是罗兰巴特的话。”
“我不认识那什么巴特,别和我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身体根本就是不完整的,我才17岁,而我的青年、中年以及晚年都需要你支撑,这么多年岁,难道不足以认知彼此?”
“我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你懂吗,我还有我自己的生活。”一辆轮椅说出这种话,不能不令我语塞。
“严硕,你有没有一个人,很安静的时候,思考过死亡?”
“没有。”
“回去把”她说。
“哦。”然后她背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