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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对面,我看着她眼神里是很偏执的恨,那恨让人心寒。
原来这么多年的情谊,一直是我自己在异想天开。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你说那年我在青岛,没给你发祝福短信,那你还记不记得,回来的时候,我给了你一串22颗贝壳做的项链?那项链上的每一个贝壳,都是我那天晚上,举着手电筒,一颗一颗在沙滩上找来的。项链拿回来,我从来没见你戴过,上次帮你搬家,你指着一袋子杂货,说不要了,让我帮你扔了,那项链就在袋子里面。”
她转移目光,看向了别处。
“你的这个生日,是在四年前,那照你说的,这四年,你一直琢磨着怎么证明你给我看。好,让我想一想,毕业那天,我们喝多了,就在这小饭馆里,我拉着你的手,哭着说好歹我们还在一起,你也哭着说,是啊,咱们得永远在一起。那么,那天你流的眼泪,还是不是真的?我找不到工作待业在家,饿得一包泡面分三次煮,水煮肉片里的辣椒都能当顿饭吃,不好意思冲他张口,不好意思跟家里要钱,就天天跟你蹭饭,你那时候说,一辈子养我也没问题。你那时候的同情心,还是不是真的?你在酒吧里跟人吵起来,我掀桌子上去跟人打,简直跟泼妇一样,我男朋友上来劝我还冲他嚷嚷:你给我让开。那时候在旁边坐着看的你,是真害怕,还是兴致勃勃地在旁观?”
她还是不说话,神色复杂。
“真有种,姑娘你真有种。”我想努力忍住,但声音里带出了哭腔:“我是外冷内热,你是外柔内阴,我们实力太悬殊了。”
“当然也有很好的时候……”她眼眶也红了。
“别,别逼我回忆起好时候。”我打断了她地话,“想起来,我会觉得很恶心。”
我看着她的脸,想起了我们成为朋友的那天。初一,军训第一天,我和她都迟到了,长着一张壁虎脸的教官很酷地指一指墙角,说:“自己去站着吧。”
我和她乖乖地站在墙角,看着还不熟悉的同学们在大太阳底下被晒得七荤八素,突然觉得自己因祸得福,我扭头看看她,她正无聊地用脚尖推着脚下的土,我跟她说:“嗨,我叫黄小仙儿。”她抬起头看着我,傻乎乎地一笑,说:“我好像快中暑了。”话还没说完,她就倒了下去。
我站起来,跟她说:“我先走了。”
她呆立在远处,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里不是没有歉意,但我知道那歉意太遥远。
这一离开,再没有什么理由见面,此前的所有知己话和好时光,种种曾经是密友的证据,都将随着我的提前离开通通翻供不算。等到我们七八十岁将死未死的时候,有一天坐在养老院的花园里,被医生护士们随意参观,会不会突然想起对方,继而想起今天的对话。那时候,我或许会觉得,就一生而言,我们此刻的憎恨和误解是多么的主观,本来,本来可以在这花园里,衣着邋遢,头脑混乱,存在感所剩无几,但至少身旁,坐着她,可以三言两语地聊聊天。
但此刻,被恨意驱赶的我,却一定要迈出这离开的第一步,连“再见”两个字,都不齿说出口,只能奢望,有朝一日,九泉下碰到她,可以很平和地说一句:“回见了您。”
最后,卖冬瓜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真身渐渐发冷僵硬,魂魄无能为力,只能大哭着离开。
只能大哭着离开。


33楼2011-11-06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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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7月13日 星期三 晴转多云
      清晨时,我做了一个和他在一起的梦。
       梦里,他从身后抱着我,我睡的像仙人掌一样安详。
       他在我耳旁轻声说,“小仙儿,小仙儿,起床了。”
       我一边将头缩进枕头里,一边伸出五个手指,“五分钟,再睡五分钟。”
       他拿开枕头,轻声说,“火车可不能等你五分钟。”
       我意志坚定,就好像少了这五分钟的睡眠人生就会变的不完整。我用力拽过枕头,“走开走开!这班火车搭不上,我搭下一班!”
       屋顶上悬挂着一个老式风扇,那风扇缓缓摆动,带来一丛一丛的阴影,他开口说,“小仙儿,那我先走了。”
       我迷迷糊糊的说,“你先走你先走,我到车站和你见面。”
       “那么多人,你不一定能遇见我。”
       “别再跟我说话了行么?”我不耐烦的打断他,“见不到就各自回家啊。”
       他轻轻松开怀抱着我的双手,起身下床。
       我顿时觉得背后一凉。
       他穿好衣服,开门,然后停顿了几秒钟,在这几秒钟里,我能感受到他目光落在我背上。
       他说,“小仙儿,你会后悔这五分钟的。”
       被睡意劫持的我,还在嘴硬,“你快走吧,我这一生里有好多好多个五分钟呢。”
       他轻轻撞上门,离开了。
       背后的凉意层层蔓延开,我突然清醒了,我想要马上爬起来,跳下床开门,跟他说,等等我。
       就这么一挣扎间,我从梦里醒了过来,和梦里一样,房间里只剩我一人,但和那梦稍微不同的是,这房间里,始终只有我一人。
       虽然是梦,但醒来的我,依然为那五分钟的睡意懊悔不已。如果能醒来跟着他一起走,那梦会不会长一点,我和他的可能性便能再多一点,即使是梦,也让我那么期待。
       从大学到工作,常常都是他来叫我起床,我的睡意太庞大,有时发起起床气来,能煽动起人神共愤的效果。但他都默默担待下来了,清醒过来以后,我也不是不愧疚,但常常都只是说一句“我很困的时候,道德标准也不是醒着的,所以轻易别惹我。”
       感情其实是好感情,所以才让我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纠结,如果一开始就是你来我往不失客气的随便玩玩,那分手时一定比蹩脚电影散场,还令人不想多留恋。
       我叹口气,跳下床,刷牙洗脸换衣服,然后出发去上班。
       在消磨时间方面,我正渐渐向专家水平逼近。继祖玛打通关之后,我又发掘出一款茶余饭后振奋人心的小游戏,叫《粘粘世界》,很雄壮很拉风的背景音乐下,我的任务是把一堆很贱很扯皮的小球堆到烟囱下面,然后烟囱将它们大力吸走,吐出一股黑汤。
       每次那些小黑球被我堆的左右摇摆濒临塌陷时,我都会觉得那要倒下来的,仿佛就是我的人际关系。
       就是这么一款散发着二百五气质的小游戏,里面却有悲愤,有忐忑,有狂喜,每次打通一关,我的如释重负感就会多一点。所以我常感慨,时至今日,还有能力安抚人心的,再不是一个无邪笑容或一粒百忧解,而是WII和PSP,只有它们还愿意聆听你心声,再无聊的梦想都帮你实现。
       下午,我和王小贱带着粉刷工人到了现场,在和山东籍监工大哥描述李可想要的“粉白色”时,山东大哥用一脸茫然回馈了我,我解释来解释去,山东大哥都不得要领,我宣告放弃,拍着山东大哥肩膀说,大哥,粉刷和绘画区别不大,我相信你的艺术感觉,你就按照你的想象力自由发挥吧。
    


    38楼2011-11-06 1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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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00:4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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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上电话,我用力甩甩头,奢望把这恶心事儿甩出脑海。我麻木的靠在椅子上,灵魂出窍,一直到前台36C妹抱着一个快递过来要我签收,我魂魄才归了位。
        我打开盒子,拨开层层报纸,心里莫名其妙的涌出一阵不祥感,一阵寒意“蹭”的顺血管逆流而上。
        一个硕大的女用自(和谐你个二愣子)慰器映入我眼帘。
        盒子里有张卡片,卡片上写着一句话:“希望你有了它,以后的人生不至于那么绝望。”
        这就是李可要给我的礼物。
        王小贱看我脸色发白,于是好奇的凑上来看了一眼,今天他受的惊吓实在不少,当下,整个人被这物件刺激的恍惚了。
        “李可送的。”我无力的解释。
      在被更多人发现以前,我火速把盒子盖上,放进柜子里。
        大老王说的没错,我这人实在太刻薄,长此以往,如果始终凭着这一张毒舌一路闯荡下去,最后难保不变成每天和猫一起睡觉的怪婆婆。
        但是,这世界美好的一面就是,你刚想要认错,却发现有人比你做的更过火,既然大家都没有底线,那我也可以不在乎传说中的因果报应和臆想中的未来。
        你拿刀刺我软肋,态度还那么肆无忌惮。这一针见血的招数让我很惊艳,我就喜欢和有想法的对手玩。
        王小贱在一旁观察了我半天,终于不放心了,偷偷摸摸的凑了过来,“小仙儿,你别放心上。”
        “当然不会放心上了,这东西我是要放在枕头旁边的。”
        “……太损了,能心狠手辣换张脸的人,果然不一般。你准备怎么回击她?”
        “我还没想好呢。”
        “我偷偷跟你说,我有个朋友,有一特别牛逼的爱好:收集鼻屎,要不我跟他借点儿存货给你,你给丫邮过去,物品名称上写:新疆大葡萄干,日晒充足纯天然,美容养颜…….”   


      43楼2011-11-06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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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7月16日 星期六 晴 热
           我是一个典型的“百密一疏”型的人物,这个性格特点来自我妈的家族遗传。我还记得年纪小的时候,有一次我姥爷组织我和我妈去北京旅游,出发那天,早上七点半的火车,我们凌晨四点钟就起了床,在一片紧张的气氛中,姥爷站在客厅大声指挥,我睡眼惺忪的跟在我妈屁股后面满屋子乱转,只有姥姥态度很不合作的照旧蒙头大睡。
          出发前,姥爷已经把要带的东西核查了三遍,其中包括无数个黑胶袋(以防我在火车上吐),已经削好皮的苹果(姥爷不敢带水果刀上火车怕被抓),甚至还有一叠介绍山西风光的明信片,(在路上偶遇国际友人好送给他们。)
          最后一次核查完成后,姥爷心满意足,大手一挥,出发!我们愉快的踏上了前往火车站的路程,我激动的唱起了歌。就在火车站进入眼帘的那一刻,姥爷突然猛的一掉头,原路返回了,我顿时伤心的难以自制,觉得这是当时的人生中最不堪承受的痛,在我大哭出来之前,姥爷很镇定的一边飙车一边说,“忘带你姥姥了。”
          长大以后,我完好无缺的继承了这个性格特点,翻开我人生的大事记录薄,在每一个篇章里,都有一些很不和谐的声音出现,这次也不例外。
          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我自己先惊醒了,猛的坐起来,深呼吸,戴眼镜,然后去阳台上看昨天半夜洗的衣服干了没有,很好,都干了,这是个好兆头。我转身冲进卫生间,看看昨天晚上敷的睡眠面膜有没有效果。镜子里的我挟着一双大眼袋,目光呆滞,脸上还有凉席压出来的痕迹。我默默的核查: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手袋,也放在沙发上了;鞋也摆在了门口。现在我只要去刷牙,洗澡,化妆,剩下来的时间还富富有余,犯下什么大错误,都来得及弥补。
          我松了一口气,拎起牙刷,往上面挤好牙膏,开始刷牙,刷着刷着,觉得不对劲起来:嘴里牙膏的味道特别奇怪。
          我把牙膏吐出来,然后低头一看,昨天我准备拿来染发的那管染发剂,盖子开着,静静的躺在我手旁。
          我一边火速漱口一边安慰自己,效果不会那么立竿见影的。
          但半个小时后,我对着镜子,咧开嘴,镜子里赫然出现了一口酒红色的牙。
          我腿一软,这情况实在太极端了,我根本没料到,会横生这么个枝节出来。
          接到我哭诉电话的王小贱匆匆的跑到了我家,一进门,他就憋着一脸的喜气洋洋,看着我紧紧闭着的嘴,王小贱说,“姑娘,笑一个给我看。”
          我大怒,忍不住张开了嘴,“你丫什么心态啊!”
          王小贱被我鲜艳的牙齿深深震撼了,“真牛逼,别人都是自配蓝牙,你的技术领先了很多嘛。”
          重击之下,我连生气的能力都没有了,只能闭着嘴,无助的看着天花板。
          王小贱还在研究,“你别说,回头再镶一排钻,绝对特别奢华。”
          我拎起沙发上的手袋,劈头盖脸向王小贱砸过去。
          王小贱一边躲一边嚷,“好好好,我说点儿有建设性的,你家有涂改液么,我帮你把这颜色盖上。”
          我停下来想了三秒,确定这个**还是在耍我之后,我扔下手袋拿起了厨房里的切菜板。
          王小贱在被我爆头之前,终于暂时收起了他幸灾乐祸的心态,“没事儿,你到时候就闭着嘴,别说话就行了。”
          “那怎么可能啊,来的都是老同学,都好久不见了。”
          “就说你刚动完声带手术,不能说话。”
          “那也不可能笑都不笑一下了吧?板着一张晚娘脸去参加人家婚礼?”
        


        47楼2011-11-06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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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贱双手插在裤兜里,接着气定神闲的说,“还一上来就气势汹汹的威胁我,干嘛,抢婚啊?您记错时间了吧?别人婚礼上你这么闹,你打电话回家问问你爸,这么干合适么?”
             在周围张着嘴看的不亦乐乎的同学们,终于不再默默观战,纷纷围了上来,有过来劝王小贱息怒的,有过来帮我压惊的,更多的人是站在他旁边语重心长的劝他识点儿大体。
             就在我们这一片区域乱成一团战火弥漫时,《婚礼进行曲》响了起来。
             有人嚷嚷,“有本事今天就把姑娘追回来一起把婚礼办了,没这本事就改天再闹,这种事儿还非得凑热闹。”
             音乐声渐渐大了起来,大家纷纷散开,重新坐回座位上,等待新人出场。
             王小贱紧紧搂住我肩膀,“咱们也回去,别害怕,有我呢。”
             我们转身走回座位,把仓皇愤恨的他一个人,留在了指指点点的包围圈里。
             王小贱趁大家不注意,长出一口气,然后在我耳旁说,“HI么?”
             我猛烈点头。
             “笑一个。”
             我挡住嘴,只冲着他,露齿一笑,红光一闪。
             王小贱满脸享受的表情,“值了!”
             我偷偷问他,“要是他今天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你丫这招根本行不通啊。”
             王小贱看看我,露出一个邪恶的笑,“你觉得我是那种只带着一套计划闯江湖的人么?”
             婚礼开始了,我也有点儿惊魂未定,眼神放空的看着舞台上穿着婚纱一脸甜蜜笑意的同学。
             王小贱这么一闹,我从一个惨遭抛弃的倒霉蛋,摇身一变成了心狠手辣的负心人。但是毫无疑问,我更喜欢我这个新身份。
             因为我知道,随着时间的一天一天过去,我对他的未尽的眷恋,总有宣告结束的那一天,在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更纠结的是:凭什么转身先说再见的那个人是你?
             王小贱就此了却了我一个后患。
            台上开始播同学两口子从相遇到相恋的短片,矫情的画外音和煽情的小音乐,把台下的人看的声色动容,隔着人群,我看着他的背影一动不动,和从前一样,微微驼背,发尾好笑的卷成一团。
            这时,人群中如坐针毡的他,偷偷起身,准备离开了。
             他转过身,又一次看到了人群中的我,我冲他笑了笑,就像王小贱要求的一样,又温柔又内敛又风骚。
             他也用力的看了我一眼,眼神同样不含杂质,满满当当的,全是恨。
             这就对了,不用对我觉得抱歉,不用想到我的时候心里一软:“哎呀我曾经是多么无情的伤害过她。”每次一想到这段感情留给你的尾巴居然这么温软这么多愁善感,我就会觉得脸上被实实在在的狠抽了一记耳光。我不稀罕你的抱歉,我不稀罕你说你对我很亏欠,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对等关系,一段感情里,我们实实在在的爱过对方,到结尾时,也实实在在的恨上了对方,你不仁我不义,我要你知道,我们始终势均力敌。
            渐渐的,我听不清司仪在说什么了,台上的同学困顿的傻笑着,她身边还带着婴儿肥的新郎也是也是面目模糊,环绕在我四周的,是被放大了很多倍的玻璃碰撞声,假笑声,还有一股潮呼呼的夹杂烟味儿的百合花香气,我在人群里不动声色的狙击着他远去的身影,我想起许许多多的很陈旧的往昔,有人一直在说恭喜,有人一直在说不客气,有人在说早生贵子,有人在说早晚也会轮到你,有人喝醉了酒开始胡言乱语,有人哈哈大笑,有人哭了。
            那个突然哭了的人是我。
            王小贱转身看着我,说,“您这是喜极而泣么?”
            我麻木的点点头。
            真是没想到,这个关于我们的爱情电影,会有一个B级片的结局。
            台上的同学和她胖胖的老公开始一唱一和,同学说:无论生老病死。小胖子说:无论生老病死。同学说:我愿意。小胖子说:我愿意。
            我眼泪突然怎么止都止不住了,手旁也没有面巾纸,我只好拽起王小贱的领带,擦了擦眼泪。
            王小贱跟旁边的人解释:感动的。
            然后转身对我说:这领带是跟我姐夫借的,千万别擦鼻涕,求你了。   


          50楼2011-11-06 1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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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7月17日 星期日 阴 大雾
               昨天参加完婚礼,小贱分开后,我回家倒头便睡,这睡意是那种誓把前世今生睡死的睡意。
               什么梦都没有做,我和整个睡眠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有时候翻身醒过来,看看外面天气,阴阴沉沉,不怀好意,分明是在鼓励我接着睡过去。
               等到彻底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窗外一片灰蒙蒙的气象,这漫长的一觉睡的我骨质都疏松了,随便一动,仿佛都能听见连接四肢的各个零件咔咔作响的声音。
               我套上一条运动裤,打开空调,然后接着回到床上,坐着发呆。
               这就是我经历过大战役之后的状态。
               高考结束后的那天,我也是这样,回到家里,闷头睡了一大觉,醒来后,靠着床开始自己琢磨,越琢磨越觉得考砸了,于是二话不说跳下床开始打包行李准备离家出走,爸妈被我搞的很崩溃,这孩子自打回了家就一句话不说,现在又要拎包就走,别人参加高考是为了上大学,可她参加完高考怎么好像整个人被洗了脑一样。
               和他确定了恋爱关系的那天,我也是这样。他买了听可乐,结果中奖了,他美滋滋的去兑了奖,然后搂着我说,跟你在一起干什么都能走狗屎运,以后咱俩得一辈子在一起。我听完这话,心里亢奋的炸了窝,但是脸上不动声色。回了宿舍,我倒在床上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的凌晨。醒来后,我一路跑下楼,去小卖部买了50罐可乐,偷偷摸摸的在他家门口堆成金字塔状。
               现在的我也是这样,大梦初醒,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人生的岔路口和新篇章,但稍微不一样的是,这次战役后,我看见的人生前景,就和今天的天气一样,风雨欲来,一片迷茫。
               这种迷茫,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那种迷茫,我手捧着大龄未婚女青年的金字招牌,就这么站在这片属于我的荒郊野外,如果真是狂风骤雨席卷而来,手中的牌子一定不能拿来当雨伞。
               我知道,市面上的好青年还有很多,一定有一个人,幽默而不做作,温柔而不咸湿,相貌不用多端庄,但随便一笑,便能击中我心房。茫茫人海活跃着这么多的怪胎,难道还容不下这样一个人存在?
               我想努力安慰自己,黄小仙儿,前途还是光明的,重出江湖吧,就算屡战屡败,补个妆换身儿衣裳重新站起来,一直战斗到这个人出现,这才是大龄女青年独有的豁达心态。
               但我很快又转念一想,如果我这位命定的先生,和我注定今生遇不到呢?比如说,我是宅女,他是宅男,下了班都各回各家,我上淘宝他看DVD,就算一起玩起了WII,也是在不同的空间里。上班路上,我们或许能搭上同一辆地铁,但我被咸湿佬偷捏屁股的时候,他可能正站在另一个车厢里,用PSP看《六人行》看到哈哈大笑。
               就算全城十面埋伏,都有可能一次又一次的和一个对的人擦肩而过。这个血淋淋而又充满文艺腔的想象,让我刚刚好不容易激荡起来的斗志,像梅雨时节放在空地上的烟花捻子一样,湿漉漉温吞吞的萎靡了下去。旧事如天远,新人还没来,这是我的新篇章。
              深沉的想了半天,我觉得连空调吹出来的冷风都悠然的盘旋在我耳边嘲笑我,“又唠叨又多虑,这明显是更年期提前了,你活的好没有时间顺序。”
              我甩甩头,也是,就算是庸人,也不能天天自扰,走一步说一步,这样最有时间顺序。
              我关掉台灯,整个房间又重新回到我熟悉的黑暗里,睡意来临前,我把头埋在枕头里,安慰我那诸多个正在伤感的第二人格,“临死之前,能把这个人等来,哪怕只是打个招呼,就我的际遇来说,已经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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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楼2011-11-06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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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你一形容,还真是好地方。”
                 “是啊,”王小贱仰天一长叹,“有的度假胜地,花点儿钱能回去,有的度假胜地,真是怎么着都回不去了。”
                 “瞧这伤感劲儿,”我打断了王小贱,“怎么回不去了,哪天我陪你回去省省亲,顺便去参观一下传说中的这个专门批发文艺青年的自由市场。”
                 大老王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挂着一脸苦相,冲我嚷嚷,“黄小仙儿,下午去趟工地,把之前粉刷的钱给工人结了。”
                 我赶忙做出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使劲点点头。大老王瞪我一眼,转身又走回了办公室。
                 给工人结完账,回到森林公园门口,我一眼看到门口停着魏依然的车,半信半疑的走进去,果然看到魏依然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水泥舞台。
                 我想了想,走了过去,魏依然听到声音,转身看见我,露出一个到位的微笑。
                 “您这是在这儿挑战扛晒极限呢?”我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魏依然手边有两罐啤酒,他递给我一罐,啤酒还是冰的,拿在手里一阵沁凉。
                 “心烦,出来躲躲。”魏依然说。
                 “婚前恐惧症,正常。”
                 “李可还是不同意在这儿结婚,最后定了希尔顿的宴会厅。”
                 “也好,天气这么热,要是在这儿办,还得提前备辆急救车,岁数大的客人难保不中暑。”
                “李可新找的婚庆公司特别配合她,我基本上不用给什么意见,到时候直接掏钱就行。”
                “是,这一比就比出我们的不专业了。”
                 魏依然看看我,笑了笑,“黄小姐,现在咱们也不存在什么合作关系了,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随便聊聊天。其实我挺想问的,你到底因为什么这么讨厌李可啊?”
                我愣了一秒钟,然后打开啤酒,喝了一口,一股凉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整个人顿时都变得耳清目明了,我转身看向魏依然,“其实,我特别想代表广大的草根阶层未婚女性们问一个问题。”
                魏依然点点头,“你说。”
                “你看啊,像你这样一个中青年男性,硬件过硬,软件也很不错,总之是个优良品种,我是实事求是的形容一下,你千万别觉得我是在勾搭你。总之,你选择的余地应该很大,层层过滤下来,最后入选的,会是什么样的一款姑娘我不知道,但我总觉得不应该是李可这样的一款。但其实你不是唯一的案例,你和李小姐的组合特别类型化,我见过太多优质的小伙子,身边配着一个这样的姑娘,张口LV,闭口prada,你想跟她谈谈爱的真谛,她直接告诉你,你给的信用卡能透支的额度就是她爱的真谛。我就是好奇这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固定搭配都变成了这样?
                魏依然想了想,然后突然一笑,“你想知道为什么?其实特别简单,就是两个字:省事儿。”
                “啊?”
                “跟这样的姑娘谈恋爱省事儿,你明白么,首先,我知道她们要什么,她们目的特别明确,就写在脸上,我不用前后左右的去瞎琢磨,我给了,她们就开心,相应的,我也能收获一种满足感,简单直接,又利落又爽快。但如果,我跟黄小姐你谈恋爱,就会很麻烦,我看不出来你想要什么,比起一个LV的包,可能一个小盆栽更能打动你,但我不确定,不确定的事我就没法儿去做,我得先花时间揣测你,观察你,然后再出手打动你,可是这段时间里,我能做的事儿太多了,意义也远比谈恋爱这件事儿大。”
                魏依然说的我很恍惚,看我愣着神不说话,他停下来看看我,“黄小姐,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53楼2011-11-06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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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7月19日 星期二 晴
                  今天一上班,我就被王小贱一脸的凄风苦雨给震慑到了,仔细一问,原来是他房东的儿子突然要结婚,本来长期租给他的房子要拿来当婚房使,所以他从今天起,就得努力开始四处找房了。
                  王小贱看了半天的租房网站,然后突然万念俱灰了,“哎,你说我是在大兴租个两居室好呢?还是在国贸和四个老爷们合租一阳台好呢?”
                  “我觉得都不靠谱。你还不如抱着大老王的腿哭上半个小时,然后让他把咱们茶水间分给你住。”
                  王小贱仰天一长叹,“你说这是什么情况啊?房租贵的也太没谱了。”
                  “所以说啊,社会都发展成这样了,你一个人空揣着两个肾,不觉得太奢侈了么?”我笑嘻嘻的接着打击王小贱。
                  王小贱瞪我一眼,转过身去,再也不和我讨论了。
                  快要下班时,魏依然给我发了一条短信,“我在你公司楼下等。”我看着短信一恍惚,要是不看电话号码,这口气和他一模一样。
                  下班时间一到,我便“蹭”的站起来向电梯门口冲去,倒不是因为多迫切的要见到魏依然,而是不想被王小贱发现魏依然在楼下等我。但是紧赶慢赶,王小贱还是在我身后看见了坐在车里一脸笑意冲我招手的魏依然。
                  王小贱看看我,看看他,一脸茫然,我心里涌出一股被家人将我和小男友捉奸在床的感觉。刚想解释什么,王小贱带着他的茫然转身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气息。
                  魏依然坐在车里冲我喊:“上车吧?”我点点头,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有一股好闻的香水味儿,空调也开着,还飘着淡淡的怡情小音乐,和外面的酷暑一比,这里边真是人间仙境,但我还是忍不住左挪右晃的调整着坐姿,一副坐立难安伺机潜逃的风貌。
                  魏依然回过身说,“看,你一上车,就能看出和李可的路数不一样。”
                  我很好奇,“嘿,还真是小细节见功力啊,您说说我听听。”
                  “李可就比较懂事。”魏依然指了指他旁边副驾驶的座位,“我和李可第一次约会,她一上车就自己坐在这儿了。这么一来,我就不用一边儿开车一边儿费劲的转过身去跟她眼神交流,而且也等于是她给我的一个信号,告诉我,这一路上,可以有一些发展的空间和可能,比如肢体无意中的小摩擦啊,眼神偶尔间的一碰撞啊,这大大提升了我的驾驶乐趣。要都跟你似的,一上车就闷头往后面一坐,等于主动拉开了咱们两个人的距离感嘛。”
                  我听完魏依然详尽的分析,点点头,“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要打击你。我坐后面只有一个原因,从小我爸就告诉我,如果遇到车祸,坐副驾驶位置上的家伙一般都必死无疑。因为对面的车迎面撞过来的时候。司机都会下意识的向右拐,所以迎难而上的都是副驾驶位置上的那具肉体。眼神接触挺美好的,肢体摩擦也挺美好的,但路上就这么点儿功夫,您这么三心二意,这美好真是挺危险的。你看那些路边刷的标语:“为了快感丢了命!
                ”。那都是在提醒你呀,魏依然同志。”
                  魏依然听我说完,长叹一口气,“嘿,还真碰见惜命的了。”
                  车子在一家日本料理店门前停了下来,“就这家吧。”
                  我抬头看看这家店的外观,低调内敛,暗藏风骚,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打高贵牌的坑人小饭店。
                  打开菜单,我的脊梁骨一软,先不说菜有多贵,光是菜名我都看的似懂非懂,而且起的还都不怎么好听,从字面上联想,只能想到鸡饲料妙鲜包一类动物食品。
                


                55楼2011-11-06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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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00:3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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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上一次和男孩第一次约会,都是好多年前了,还上大学呢。他说带我去吃哈根达斯,我说一破冰激凌有什么好吃的,他就揣着吃冰激凌的钱,带着我去前面的小吃街美美的吃了顿爆肚,我特紧张,所以一直埋头猛吃,结果吃的太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特别担心,一路问我:“没事儿吧,要是太难受,就吐出来。”我摇摇头,说那不行,都是我的,一口都不能吐。后来走到这个台阶前面,他说,那就坐下来歇一会儿吧,再后来,你猜,发生什么事儿了?”
                    “什么事?”
                    “我们接吻了。”
                    魏依然一笑,“都快吐了,怎么还会有那种想法?”
                    “赶上好时候了,”我看看时间,马上就要到九点了,“希望今天也有。”
                    九点钟一到,喷水池“蹭”的窜出了水柱,水柱下面还有五颜六色的彩灯配合着交替闪烁,嵌在地面上的音箱,播放起了《乘着歌声的翅膀》。
                    我和魏依然身后是一片茫茫的水雾,小水珠蒙蒙的洒在我们的身上。
                    当年,我和他也和此刻一样,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困在了一个小天地里。
                    “看,你是不是也有种感觉,除了接吻,干别的实在是不应该?”
                    魏依然上下左右的环视一周,然后看定我,眼神专注起来。
                    我笑着问他,“是不是灯光一配合,我也变得很端正了?”
                    魏依然轻声说,“既然来了,那就别白来,接个吻再走?”
                    魏依然把脸凑上来,我默默的估算着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50厘米,30厘米,15厘米,还剩5厘米他嘴唇就要着陆的时候,我迅速往后一撤,躲开了。
                    魏依然扑了个空,满脸不解的看着我。
                    我露出一个抱歉的笑,“真不好意思,一凑近了才能闻出来,虽然你喷了古龙水儿,但还是带着一股混蛋的味儿。
                    魏依然脸色一变:“黄小姐,你这是在逗我玩儿么?”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是一特真诚的事儿了。”
                    远远的,我听到魏依然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声“操。”
                    “昨天在森林公园看见你,就知道你不对劲,快结婚了,以后再出来鬼混多多少少都得牵涉点儿道德问题了,心里特不甘心吧?正好我一出现,是不是顿时觉得这是老天爷快递给你的一个大便宜?”
                    “一你情我愿的事,你至于说的这么严重么?”魏依然修养真是好,居然还保持着微笑。
                    “可你昨天跟我哔哔李可那种姑娘有多好的时候,我很不情愿听的啊。”
                    “那你今天可以不用跟我出来吃饭的。”
                    “我得让你明白,有一种姑娘爱你的方式,是把你带到新天地下面去,让你有一个机会为她们消费,不过还有一种姑娘,是把你骗上来,真心实意的跟你接个吻,让你看看北京的小夜晚有多HI。”
                    魏依然沉默了半天,然后开口说,“好,我承认,如果我年轻五六年,我肯定追你这样的姑娘。”
                    这才是一整晚唯一中立的事实,是的,多年以前,我的矫情我的浪漫我的天时地利,到了今天,已经统统过期,更关键的是,当年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居然选择了中途退票离席。
                    我看着魏依然,开口说,“如果我能回到五年前,我要把自己好好打磨好好完善,争取五年后的今天,再惨也不能惨过现在。”
                    我和魏依然慢慢走下台阶,两个人和平而有礼貌的握了握手。
                    “我猜,你也不会让我送你回家了吧?”
                  


                  57楼2011-11-06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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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真的。”
                    “怎么听着那么可疑呢?你不会刺激受的太大,一下子分裂成了一个专门拆散订婚男女的感情杀手吧?”
                    虽然心里一疼,但我还是乐呵呵的说,“可能么,我是因为什么受的刺激啊。跟你说,要是让我从了政,我就在全国大面积拘捕那些职业插足份子,正在犯案的,有前科的,一个都不放过,十个一堆儿捆起来,中间插个火箭炮,把丫们全都送回狼心狗肺星去。”
                    定完场地,我和王小贱决定直接下班,我想起他要租房的事,于是问道,“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没戏,价钱合适的,全是合租,而且那招租广告还写的特气人:“希望你幽默,有固定工作,要有责任感,最好有才。”我就纳闷了,丫脑袋被门挤了吧,一起合租个房子住,我是每天下班还得给你表演一段单口相声才能睡觉是么?”
                    “哎,其实我住的那个小区,是特正宗的白领集中营,全是小单间,你去看看呗。”
                    “房租贵么?”
                    “还成,你一个月卖一次身,绰绰有余。”
                    下了班,我带着王小贱去了我们社区楼下的中介公司,一位彪形的东北大哥热情洋溢的接待了我们,带着我们满院子看房,南向北向高层低层,一口气看了七八间。
                    看了半天,我问王小贱,“怎么样?有合适的么?”
                    王小贱一脸茫然,“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啊?你是跟团来旅游的啊?”
                    “我特纠结。”
                    “纠结什么?是房子小还是太贵了?”
                    “不是,是那中介大哥牙上有一小片香菜叶,他一冲我说话我就想用手把那玩意从他牙上抠下来,但是又觉得不合适,我都快憋死了。”
                    王小贱的软肋就在这儿了,他就是不能看见别人牙上有东西,一看见,精神立刻就变得不稳定。有一次大老王吃完奥利奥,没漱口就来给我们开会了,一张口,牙上星星点点全是黑,结果那漫长的半个小时里,王小贱差点儿就忍到涅盘了。
                    “……我回家洗澡去了,你接着纠结吧,看完房过去找我。”
                    准备离开时,经过东北大哥,我冲他笑了笑,然后说,“大哥,牙上有东西。”
                    大哥脸一红,然后一手捂着嘴一手开始奋力的抠抠抠。
                    王小贱的天空顿时豁然开朗了。
                    回家洗完澡,收拾完卫生间,没过多久,王小贱咚咚咚的开始凿门,我打开门,看见他满面春风眼波流转熠熠生辉,像一个小太阳一样戳在我门口。
                    “小仙儿,我看中了一套特惬意的房子。”
                    “有多惬意?”
                    “听说本来是刚装修好的婚房,结果结婚前两人掰了,男的就把房出租了。”
                    “嘿,那正好啊,你捡了一个悲情故事的大便宜。”
                    “但是是两居,我一个人租不了。”
                    “那就合租呗。”
                    “要是合租就得和一外地来打工的一家三口合租,那小孩才8个月,正是夜夜笙歌的年龄段儿呢。”
                    “那千万别合租,你先整个租下来,然后再找人呗。”
                    “所以我来问问你啊。”
                    “问我干嘛?”
                    “小仙儿,咱俩一起住吧。”
                    “啊?”
                    我愣了三秒钟,然后说,“我觉得还是8个月大的那小孩适合你,你没准儿跟他们一家混熟了,还能当他干爹呢。”
                    王小贱一脸正经,“小仙儿,我说真的呢,那房子特好,咱俩一人一间,那房子装的特风骚特香艳,你绝对喜欢,看完那房子再看你家,我都有心理落差了。你要是看了那房子,跟大老王一起住你都愿意。”
                    “我这儿住的好好的,凭什么说搬就搬啊,而且我都住出感情了。”
                    “别废话,你这小破单间,得多博爱才能住出感情来啊。真的,跟我去住豪宅吧,人生这么痛苦和短暂,你就不要再苦苦的磨砺你自己了。”
                    “我不去,合租也不跟男的合租啊,我还指望着混个好名声嫁人呢。”
                    “黄小仙儿,你得冷静的分析一下现在的局势,眼前,可是一个活生生的爷们儿在召唤你和他一起展开新生活啊,你不动心么?”
                    我把王小贱从沙发上拎起来往门外推,“滚滚滚,你这是恶魔的召唤,我再说一遍,没戏!”
                    门关上之前,王小贱仍然坚定的在门外推销自己,“黄小仙!冷静!你好好想想……”
                    我把莫名其妙的王小贱和他不找四六的要求一起扔出了门,但在临睡前,我还真的冷静想了想,想了半天,唯一的结果就是:没准儿在我今后的人生里,王小贱真的将是最后一个向我提出同居要求的异性。想到这儿,绝望感和突如其来的疲惫顿时一起挟持着我,向昏黑的梦境飞速前进。
                    但愿能做个鸟语花香艳阳高照美型男纷纷向我求婚的梦,睡意吞没我之前,我无力的许了一个愿。
                    -------------------------------------------------


                    59楼2011-11-06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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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7月23日 星期六 暴晒
                      早上七点半,我睡得正迷幻时,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打开门一看,王小贱朝气蓬勃的站在门外,手里捧着胶带和塑料泡沫。
                      “干嘛啊你?”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声音虚弱的问他。
                      “今天就抓紧往过搬吧?正好有时间,我来帮你打包。”
                      我关上门,“不行,我要睡觉。”
                      


                      63楼2011-11-06 1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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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小贱侧身挡住门,“几点了,睡什么睡,都已经是中老年人了,哪儿来的那么多觉啊?”
                        我转身,拿过他手里的黑胶带,撕下一段,一掌拍在他嘴上,“我特别困的时候,道德标准也没醒,所以别惹我,杀了你都不用负法律责任。”
                        到底有多少首歌唱到过:“离开了你,我会一辈子彻夜难眠”之类的话。但放在我身上却没那么应景,刚分手的前几天,我也真的是狠狠失眠了几天,但那之后,恨意终究没有敌得过睡意,而且物极必反,我反而睡得愈发昏沉起来。
                        十点钟,王小贱又来了,这次我举手投降,把他放了进来。他手里抱着那些装备,一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模样,“来吧!我们可以先来整理贵重物品。”
                        我往他面前一站,“我是这屋里最贵重的物品。”
                        王小贱上下看看我,“贵重物品,您睡裤上破了个洞。”


                        64楼2011-11-06 1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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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么个人,在我分手以后却突然基因突变,我最手足无措最绝望欲死的时候,在手旁一米范围内摸一摸,总是能摸到他。
                          说这是友情,我不相信。在我眼里,所有把一个女性当成自己哥们儿的男人,脑子肯定都有问题,而愿意把一个男人当成闺蜜的女人,肯定是人生里有太多的空窗期。
                          如果说是爱情,就更不对劲了。王小贱的眼神实在是太坦荡荡,而且冥冥中,我总有一种这家伙在自得其乐的感觉。
                          王小贱终于累歇菜了,在地板上一趴,作垂死状。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把他看起了疑。
                          “怎么样?劳动中的老爷们是不是特性感?”
                          “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我分手以后你为什么突然表现出了这么善良的人格?”
                          王小贱一愣,想了半天,终于开口了,“其实吧,我的出发点很龌龊。你看,马加爵当时变了态,先杀的是他们宿舍的人。我当时看你也有这个倾向,那你肯定是先杀我们小组的人了,咱们小组里,你又最讨厌我,到时候第一滴血肯定是我流下的,其实我是为了自保,顺便代表北京女子监狱表个态:他们不欢迎你……”
                          “王小贱,”我打断他,“你能分清楚什么是需要正经说话的时间段么?现在就是正经说话的时间段!你要不说清楚,我还是没法儿跟你住。”
                          王小贱翻个身,看向天花板,愣了半天神儿,“那明天吧,明天告诉你。”
                          “几句话的事,还要定日子啊。”
                          “明天是礼拜日啊,正经话不都得放在礼拜日说么?”
                          “你是基督教么?”
                          “是啊。你不知道么?”
                          “胡说!你每次吃饭前也不祈祷啊。”
                          “你不懂,我把筷子伸向饭碗的那一瞬间,就是一种最专业的祈祷仪式。”
                          “怎么听着那么可疑呢……”
                          “反正,明儿肯定告诉你。我去洗澡了。黄小仙儿,你不觉得你浑身湿中带黏,而且浑身萦绕着一股成分复杂的味道么?”
                          我一边骂他恶心,一边出了门。回到家里,冲完澡走出来,虽然还有些生活用品没有搬走,但是家里还是显得空荡了不少。我捧着湿漉漉的头发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着四周,从住进来的第一天到现在,实在是段不短的时间,房间里的陈设没怎么变,但是气氛却早已无数次的改朝换代。
                          我爬上床,静静等着睡意来临,但这次,我希望自己不要一睡不起,因为明天王小贱要说什么,我实在很好奇。
                          -----------------------------------------------------------


                          66楼2011-11-06 15: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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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7月25日 星期一 晴
                            上午到了公司,王小贱就开始在我旁边伺机搭讪,但我目不斜视任他自生自灭,语言上的沟通不能建立,王小贱就开始在MSN上骚扰我。
                            “别生气了。”
                            ……
                            “你把这事儿都搞复杂了,其实,其实我就是因为你美,所以想趁你之危。”
                            ……
                            “我真是出于一片好意,希望你不要被这场浩劫把精气神给掠走了,能像以前一样,每天还能生活的那么咸湿。”
                            咸湿?
                            我扭头瞪着王小贱,王小贱一脸茫然,凑到我电脑前看了看他刚刚发的信息,大惊失色,抽身回到自己电脑前,接着打:“是闲适,闲适。”
                            其实我也没真生王小贱的气,阻止我开口说话的理由成分很复杂,占最大比例的,恰恰是感谢,但感谢中又带着一点被蒙在鼓里的愤怒,愤怒上有细细洒着一层我不愿意承认的失落,五味杂陈之下,我被这个原因噎的好销魂,所以一下子真是张不开口。
                            我刚准备在MSN上回王小贱点儿什么,这时,大老王打开办公室门,雄赳赳的扫视工作区一圈,然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黄小仙,你进来一下。”
                            我推门走进大老王办公室,里面除了他,还有一个老头,说老也不算太老,很憔悴,衣服穿的简单,但是透着一股斯文气。我在老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大老王指指我,冲着老人说,“这是我们这儿的策划小黄,您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她沟通,她脑子转得比较快,要是急活儿,由她来复杂比较合适。”
                            老人冲我笑了笑,我也赶紧点点头,开口说,“您好,我叫黄小仙,您叫我小黄就行,怎么称呼您?”
                            老人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上前一步,握着我的手,“黄小姐,这次要给你添麻烦了,我免贵姓陈,陈书坤。”
                            我被陈大爷吓了一跳,慌忙也站起来,“陈大爷,您这是干嘛呀,我们坐着聊,新人今天没一起过来么?”
                            大老王在我身后说,“是给陈先生和他夫人办,你眼前站的就是新郎官儿,这次咱们办金婚仪式。”
                            我心里发自肺腑的高兴,“祝贺您,这真是大喜事儿,您打算怎么办呢?夫人怎么没一起来?”
                            陈大爷眼神一暗,“她现在行动不方便。”
                            我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回事,“您放心,只要您们老两口把想办的仪式风格告诉我,我们来负责所有的操作环节,不会劳你们操心。日子呢?日子定好是哪天了么?”
                            陈大爷在沙发上坐下来,有点儿无助的来回搓着双手,“越快越好。黄小姐。”
                            “越快越好?”
                            大老王又在我们身后做画外音解释了,“小黄,陈大爷的老伴儿,身体很不好。”
                            我在心里琢磨,身体很不好,仪式越快办越好,那就是说,陈大爷的老伴儿,是不是没剩下几天了?
                            我心里一惊,转头看向大老王,把疑问用眼电波传达给他,结果大老王瞪我一眼,我赶紧又重新看向陈大爷。
                            “那好,陈大爷,我们就抓紧一切时间吧,您看,您是全权代表了您夫人呢?还是需要我们去和她沟通一下?”
                            陈大爷露出一个特别单纯无邪的笑,“你最好问问她,这个人哪,意见特别多,我可全权代表不了她。”
                            我点点头,“好,那我一会儿就跟您去见见夫人?”
                            陈大爷一犹豫,“她现在在医院呢,上个月住的院,住院之前就嚷嚷着要我跟她办个金婚。住院以后,精神不好了,这事儿就没再提,但是我想给她办了。你要是想问问她想法,得赶在早上6点到9点去,这时候她清醒,天气一热起来,她就有点儿迷迷糊糊的了,到了下午,基本上就一直是昏睡了。”
                            我顿时忐忑了,这么个状态,要是真操办起来,别管有什么想法,都得给老太太的精神状态为中心轴,向外开展,难度实在是有点儿高不可攀。
                            送走了陈大爷,我冲回办公室咨询大老王,打开门劈头一句话,“头儿,咱们以后不做生意啦?”


                            67楼2011-11-06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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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8 00:2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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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的婚庆公司都喜欢接金婚的仪式来办,因为金婚在现在人心目里,和“奇迹”“神话”一类的词基本上是一个意思。四处觅食的小情侣们但凡能顺利交往上五十天,就恨不得击掌相庆满城裸(泥煤)奔已示自己不再是单身了,但同一个世界里,居然也有一男一女吭吭哧哧的埋头搭伴走过了五十年,想到这样的事实,总是能让许多人包括我在内,偷偷汗颜。
                              所以许多婚庆公司在给新人办结婚仪式时,都不往捎上一句:“两位的金婚典礼也要在我们这儿办哟。”新人们一听这话,总是要俗套的裂开大嘴作眉开眼笑状。
                              但这次的案子,我实在想不通大老王为什么要接,是金婚没错,但是金婚典礼过后没多久,可能其中的女方就要过世了。这事儿放在哪个婚庆公司,都是不用动脑筋便会拒绝的案子,如果传出去,办结婚典礼的新人,怕是要觉得很丧气。
                              我盯着大老王,等着他回答我,大老王靠着他的老板椅,手里拿着个紫砂壶,又摆出了一副天降大任于他的模样,迎着阳光说,“老头儿不容易,跟我磨了三天了。别的婚庆公司不接啊。”
                              “是啊,您想想为什么别的公司不接啊?”
                              大老王喝口茶,不慌不忙的说,“让你接了,你就好好做,哪儿那么多废话?”
                              “要是传出去,公司客源要受影响的。”
                              “人家老头也那么真诚,这争分夺秒的事儿,我再不答应,回头转世投胎也得受影响。别废话了,回去写策划。”
                              我转念一想,老板都豁出去了,但我还瞎操心什么,于是一下午埋头写流程,列出提纲,准备好了明天一睁眼,就赶去医院见一见清醒中的陈夫人。
                              下了班回到小区,我看着手上的两把钥匙,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拿起了新家的钥匙,打开了门。王小贱已经回来了,正蹲在厨房里,抱着个像煮蛋器一样的盒子揣摩来揣摩去。
                              我看了王小贱一眼,还是没法儿开口说话,于是径直进了卫生间,洗澡,换衣服,然后回到我房间吹空调。
                              


                              68楼2011-11-06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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