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4(下)
偌大的庭院中,一个瘦弱的身影,微弓着身体,清扫着小路上的落叶和杂草。他的眼神落在地面,扫的专注而仔细,仿佛清扫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至近,一个女仆快步走来,接过他手中的扫帚,顺手又将手中的水桶塞到他手上,“怎么还在这里扫,快去把大厅擦干净,马上客人就要到了。”
他木然地接过水桶,拖着镣铐踉跄着朝大厅走去。
宽敞的大厅,冷硬的地板,他弯着身体跪在地上,拿着抹布用力地抹擦着。腰有点胀痛,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反手捶了捶腰。一寸一寸,他硬是咬着牙将客厅的地板擦得发亮,一起一跪,他一次又一次地从冷水中拧干抹布,无声地擦拭着。
桶里的水由清澈变得肮脏,他站起身想去换水,结果刚一站起,血液逆流太快,一下子便头重脚轻,眼前只觉一黑,身体摇晃着便向后倒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有点惊讶地睁开了眼。
“好久不见。”低沉的嗓音从脑袋的上方传来。
他瞪大了眼,但很快,惊愕、愤怒、厌恶占据了他的眼,他不顾自己还晕眩着的身体,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出,蓝色的眸子冰冷地看着来人。
来人也没有在意,收回手,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值得吗?”
“这不关你的事。”夏尔紧攥着手中的抹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压抑着自己将手中的抹布扔到男人脸上的冲动。
男人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俯身在他耳畔道,“只是为你感到可惜,你为那个男人付出了那么多,而他却这样对你,如果他知道当初你为了他……”
男人的话未说完,就被夏尔猛地打断,“这是我和他的事,不劳你费心。”
看着少年眼里浓浓的警告意味,男人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少年手上,“当然,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府邸的大门会永远为你敞开着。
夏尔接过照片,当看到照片的一霎那,他有种全身血液逆流的眩晕感,脸也苍白的可怕,但马上他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抬头看向他,“你还知道了什么?”
男人正欲张口,一道冷漠的声音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回头,只见塞巴斯蒂安站在楼梯口看向他们,夏尔将手中的照片迅速地塞进裤袋里,抬眸看向了他。
男人也看向了塞巴斯蒂安,见他沿着楼梯缓步下来,镜片后的狠戾一闪而过,他突然低头在夏尔耳边道,“终有一天,你会知道谁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夏尔冷漠地看着他,手中的抹布却不由地攥得更紧。
“克劳德,你对我的仆人似乎很感兴趣?”塞巴斯蒂安并没有看向夏尔,微笑地看着克劳德。
克劳德·弗斯塔斯,弗斯塔斯社的社长,以强势的手腕几乎垄断了英国服装业的龙头老大。终日板着一张别人欠他钱的冷漠表情,虽然他的产业与塞巴斯蒂安的并无实质相冲,两人甚至在明里还有过合作,可私下里,彼此却一直暗涛汹涌,直到一年前,塞巴斯蒂安一度陷于经济危机,克劳德却将大笔资金融给塞巴斯蒂安,帮他重振产业,两人的关系才有所缓解。
而克劳德为什么愿意帮塞巴斯蒂安度过危机,这也成了塞巴斯蒂安至今未解的一个谜团。
“是啊,不如你把他让给我如何?”克劳德干脆地承认道。
塞巴斯蒂安没想到克劳德竟会直接跟他要人,瞳孔收缩了一下,残红色的眼里显得有些骇人,“可他是我的仆人!”
“你也说了,只是个仆人,还是说这个仆人对你而言是特别的?”
塞巴斯蒂安的下巴猛地抽紧,他很少会发怒,应该说他很少会把愤怒的神色表现出来,但很显然,克劳德的话彻底惹怒了他。
他回首看向夏尔,却发现他的表情出奇的冷静,甚至有点让人发毛的感觉,他立刻回过神来,心里却嘲弄着,该死的!他是恨‘他’的,但为什么在克劳德提起要‘他’时,心里却有着控制不了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