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塞斯克看到他停下,立刻就转身跑进卧室。
我看见他的眼泪在跑起来的那一刻就掉了下来。
他一下子蹭过我的身边。我急忙偏过身体,没有挡住他的去路。可他的手肘还是磕到了我的胸口,很疼,但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进了屋就伸手去柜子的最顶端拿出了一个相框。然后转身又往客厅跑。
我慌忙又往后退,往门上靠的更紧。这次没有再被撞到。
他很快地跑过我,带起一阵气流,像一阵捉不住的风。
他跑回到皮克的身边。情绪带着激动。
却还是努力控制着自己。
“geri,我……”他有些气喘,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一样。
抬手揪了一下皮克的衣袖。
皮克的胳膊被他拉住,却顺从的没有挣开。他低下头静静地看着塞斯克,用注视和等待的眼光。
塞斯克用力抹了一下眼睛,大概被泪水模糊的太难受,
“……你可以不要我的东西,没有关系,当然,当然……”
他的手有点发抖,但是还是颤动着把那个相框递了过去,
“但是你带着它……好不好,你带上它,就……”
我亲眼看着本来慢慢融化的皮克,又重新陷入刺骨的冰冻。
“我真的是,”
皮克的表情缓缓变成了然,
忽然就笑了,
“我真的以为,你会说点别的什么来给我听。”
他一只手慢慢接过来那个相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难看,
“我不懂,塞斯克,你说你怎么就……玩不够呢……”
他的语速慢的绞动人心。他盯着手里的相框看了又看,
“到底,你要玩弄我多少次,”
然后把它死命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才够!!”
玻璃应声而裂。
我终于看清楚了地面上躺着的那张照片。两个并肩站着的少年,在阳光下之下笑得那么美好动人。
一个金发,一个黑发;一个英俊灿烂,一个温柔含笑;他们看起来那么般配,站在一起就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他们现在却弄到满身伤痕,就在此时此地,一个眼里流泪,一个心中流血。
“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皮克认真地说。
他也认真地看着地上的照片。然后转过身,重新对着门的方向,
“所以,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塞斯克呆呆地站在他身后。他真的呆住了。
他像是被抽走生命的雕像,连一句话也再说不出。
皮克的手安静地重新搭上门把手,音调也变低,
“戏弄我很好玩吗?”
他好像是在对着门说话,声音虚弱,像是已经遍体鳞伤,想要控诉却万分疲惫,
“求你了,塞斯克,如果你不爱我,你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来呢?我一个人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让我陷进来?你怎么可以那么容易就爱上我,却又那么随便的就不要我?你当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
他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他的声音像是要哭了。
然后他努力地呼吸了一下,拉开门,伦敦冰冷的夜风一下子便灌了满室。
他抬脚跨了出去,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再没有留恋,
“可是你到底知不知道,”
那是他走的时候,对他的塞斯克,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是真的,曾经爱过你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