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大唐宣宗皇帝治下,正是国泰民安,太平盛世.
且不说那家家箫管,户户弦歌,就是世俗小民也附庸风雅,舞文弄墨.
其中更有花坛酒社, 礼乐文章,七技八投,风流倜傥.
闲话少说,粉墨登场.
第一章 少年郎
那一日玄妙庵做会。
正是晚春的天气,那庵乃是京都第一风流去处.进的庵来,只见佳木茏葱,奇花闪灼,一带清流,见之忘俗.这庵里曲曲折折,也有许多亭榭楼台,游人都进来顽耍。
只见杨柳阴下,白玉石台,两边四条石凳,三四个大老官簇拥著两个人在那里下棋。
一个穿宝蓝的后生道:“我们这位伊公前日在李尚书府里,下的是一百两银子的彩头,他前后共赢了二千多银子。”一个穿玉色的少年道:“伊公是天下的大国手,只有这何公受一子还可以敌得来。只是我们要学到何公的地步,也就著实费力了。”
大家正闲话著,一个少年挤将上来,众人见他邋遢,纷纷掩鼻避之,他也不在意,众小廝看见他穿的褴褛,推推搡搡,不许他上前.一人怒骂道:“就你这外番蛮夷,也懂看棋.’原来那人天生异相,发色金黑交杂,皮肤似雪,一望便知乃是西域与中土的混血.大唐风气开放,外域者多居帝都,表过不提.
正尴尬间,底下坐的主人道:“有道是士不分高低,他既来了,想必有他的异处.’
众小廝见主人发话,让出一头路来,那人便凑上前去,也来观棋.看了一会,暗暗发笑.
伊公不明所以,问道:“先生何故发笑.’那人也不谦虚:笑道:“若是那位先生下在15之16,先生您可就前功尽弃,满盘皆输.’众小廝听见这混帐话,哈哈大笑,纷纷说道:“就你一个无赖少年,竟然要教伊公下棋.不会是南柯一梦罢!’
那人充耳不闻,只盯著棋盘不放,众人亦发好笑,原来今日竟然来了一个失心疯,不可理喻,不可理喻.但却不知伊何二公面色渐变,汗如雨下,茫然间,何公黯然投子,说道:“诚如先生所言,这局是我输半子!’推枰而起,弯身下拜.
那人也不回拜,转身便欲离去.被主人起身拦住,说道:“先生棋艺惊人,小生祝方意欲与君一叙,不知可否?’那人哈哈笑道:“我乃无名小卒,不值一提,随口胡说,上不了台面的.’转过身来,向著伊和二公鄢然一笑,深深拜下,口曰:“今日打扰二位雅兴,往后若有相见之时,自当请二公赐教.’说毕,飘然而去,云牙雪泥,不复可寻.
却不知螳螂捕蝉,旁边更有一个长身少年,锦衣玉带,抬首望天,暗叹:“原来除我之外还有高手,但一眼之下便分乾坤,这功力绝不在我之下,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还在棋坛,你我总有交手的一天.’
说毕,扭挪峰腰,瞬间便失去踪影,满院游人,竟无人发现,喧哗依然.
犹如一石落水,泛起层层波澜,然后尽复无声,大相无形.
夜色渐暗, 更鼓滥喧.
一辆马车缓缓行来,青布油面,帘幕深垂,掩住了车内人的如花玉面.
重重宫门悄然开启,马车循门而入,直至永乐宫前,方才停下。
永乐宫内早就人声鼎沸,热闹非常.那人轻轻拉开帘幔,布下车来.
大殿内丝竹婉转,管弦悠扬,笙歌漫舞, 无数儿臂大小的蜡烛将殿内映的如同白日,旒光逸转,好一派太平气象.
那人走上殿前,望著殿上之君玉山倾倒, 嵩呼:“琉球王子大河亮参见大唐宣宗皇帝.’
帝君道:“王子请起,不必多礼,王子远离贵国,自有旅人之叹,朕今日大宴群臣,故将王子找来同乐.来呀,赐酒.’自有宫女送上一杯佳酿.
亮不疑有它,举杯欲饮,忽然一声嘶响,一颗石子劲射而来,玉杯尽碎,酒淌一地.
众人惶恍之后,齐声大呼:“有刺客!’可殿外风声鹤沥,杯弓蛇影,那里还有刺客的踪影.
只见殿上红烛依旧, 瞬间护殿武士蜂拥而至,钟磬齐鸣,肃穆庄华。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亮王子弯下腰去,用手上的白玉扳指轻试了一下惨觞.眉头不为人知的皱了一下,俏脸便骤失血色,轻言叫过皇帝的随身太监,附耳说了几句.
太监走上玉阶,向宣宗悄声转告,宣宗亦是脸色惨变,将手中的金觞一把掷出,大吼道:“今夜宫禁,朕要彻底严察,滴水不漏.’
众人见皇帝殿下龙颜震怒,连忙齐齐跪倒在地,参拜不已:“尔等退下!只留下大河亮王子随驾”不答理众臣的殷切,喝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