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那晚。鼬废了我的腿……”卓微笑着,稍微挪了下坐在轮椅上的身子,微颤的一只手轻轻握在门把上,嘴里轻轻地对佐助说:“原本我该面临的是死亡……”
“啪——”卓的话在佐助轻轻拍开她握在门把上的手时停止。
佐助不说话,黑如玉的眼仁静静凝着门把,白皙的手用力握住,然后似乎是屏着呼吸般推开。门一开,一丝闪电,停留了曾经一幕幕的瞬间。
“你继续说。”佐助率先进去,先在门边愣了愣才提起步伐,卓滚动着轮椅跟在他身后。她能够微微的听见外面的暴雨声,却也在如此诡秘的房间里听见了佐助加速的心跳声。卓望着佐助一直未移开的目光,那目光紧紧锁在木地板已干枯的血迹和死尸的构图上。
佐助此时此刻在难过。却也在害怕。
卓在想,佐助独自一人承受了这么多的光阴。他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害怕当年那场血案。她在此刻也终于明白,鼬为什么要让她在鼬死了后才能让佐助知道她的存在。鼬,是刻意磨练佐助。似乎会将一些意志用无声传递给他。
“鼬。伟大的可怕。”卓也盯着残留的血迹,笑的有些凉说:“你问我为什么会活着,佐助。我知道你为什么问,也知道你为什么想我死。可是如果我说,我活着是因为你呢?”卓将瞳仁的焦距对准了佐助,佐助也在此刻收回目光有丝焦灼地凝着卓的双腿。他从三天前到现在都能看见卓。能看见卓坐在轮椅上。但是他却忽略了,她的腿。
“你的腿是被鼬……”佐助没有问下去,他回想刚刚卓说双腿的事被自己忽视,也知道答案无可厚非。
“是鼬。他留下我的命也只是因为你。他让我照顾我。佐助……我是借你的光芒才能够活在这个世界。”卓一口气说完,简简单单的一段话承载了自己背负的所有,也让佐助心里的芥蒂忽然放松。
鼬留下卓。是因为宇智波佐助。
卓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宇智波佐助活在这个世界上。
佐助不再问卓为什么会活着。他突然感觉庆幸卓没有死。卓是鼬留给他的礼物他知道。他也知道,这么多年卓为什么没有出现,他甚至想到卓在这些年漂流了几个港湾,双腿不方便的她受过多少冷眼和委屈。
佐助辜负了鼬。他想,再也不能辜负了卓忍辱的苦心。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佐助提起步子没有理会卓,顾自向外走。卓没有回头,在佐助提起步子的时候她的心脏已被扣紧,她不敢看那则蓝的背影,她不敢目睹佐助的离开。当年她模糊的意识里,鼬离开了,然后她躲在死尸里看见鼬对佐助说了残忍的话,佐助晕倒,鼬哭了……
那是卓此生看见过最残忍的风景。
她不希望佐助受到被伤害,即使那个人是鼬。可是当年却能懵懂的懂得,鼬这么做,是为了佐助好。那么她也要为佐助做一些事。一些不是自己所能完成的事:为了佐助抱着废掉了双腿,活下去。如果哪天当佐助回到家,他还能看见她的笑。
佐助在木叶的日子是卓最开心的时候。她看见佐助有过了曾经的温柔。
佐助逃离木叶时她也只能躲在树荫里看。却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能做。因为她知道,这是鼬的剧本。
这么多年,卓在暗处不知道是怎么活了下去,她只记得,每天抱着佐助的名字就是最坚定的信仰。佐助回来了。现在却又要走了。那个背影怎么敢去看?这比当年佐助晕倒,鼬的眼泪还要凄凉。
“踏踏——”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卓顿时紧捏双手,每一颗细胞都在刹那间不能呼吸。脚步声停留在卓的身前,卓低头看了一双脚,然后眼泪毫不忌惮。
那双脚的主人蹲下身提着水桶,一双白皙的手在水桶里拿出帕子开始用力擦木地板上干涸的乌血和人形的痕迹。卓也用尽了全力扑上地板,双腿没有丝直觉的跟着身子向前拖。她一边流着泪一边用手和佐助一起洗那些曾经……
佐助。我的生命是因为你才出现奇迹,我活着,你也活着。真好。
>>>>> 后来
之后佐助对卓说:
卓。你没死真好。
卓。别死,在我没死之前。
卓。你很坚强,但别再哭了,我不会让你哭。
卓。七月的下雨天就像鼬,鼬好像在哭……
——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