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赫倒是兴致很好的看着混乱的场面,他玉石一般的手指端着精致的酒杯,偶尔抿一口,置身事外逍遥愉快的感觉,他看着面前的人,一直忍着不要发作的艾欧斯,活泼兴奋的格兰仕,淡然处之的银尘,妖娆美艳的庭兰,漫不经心的鹿觉,心情复杂的自家王爵,被自家王爵套着的漆拉,最后,乐的找不到北的修川丞相。
其实,有时候,这样子看芸芸众生,不是很愉快么?东赫低下头,薄唇又抿了一口玉液。
轰动整个帝都的婚礼,三天三夜的不夜繁华,从修川丞相府到新林桥全部铺满了红色的地毯,丝竹声乐不息,炎帝还下令开销的百分之三十可以向他报账,这样子漆拉很长一段时间开始怀疑自己老爹是不是和水源伟大的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搞基)
不过,物极必反,婚后的漆拉每晚做着同样的噩梦。不想自己每天半夜醒来弄得自己娇妻一脸关切和担心,漆拉很快以忙于公务为由住到书房里面,每月会回房四次,也不会让自己的妻子过于寂寞。漆拉不小了,他不会任性的去伤害无辜的人了。
不过现在最令人担心的不是漆拉,是纠结着的艾欧斯。
水源二皇子艾欧斯和风源重臣铂伊司。
“艾欧斯,不要折腾你自己了,我说了我没有中毒,虽然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但是我觉得要害我的人不会是铂伊司,你应该相信他。”漆拉实在不明白这么小的事情自己已经解释很清楚了,为何艾欧斯总是不肯与那少年和解。
摇了摇头,艾欧斯用盯着白痴一样的眼神盯着漆拉,最后终于叹了口气:“你错了,我仔细的想了一下,伤害你的人,的确是铂伊司。只是他的目的并不是杀了你而已。”
“ 嗯?”漆拉有些不解的看了悠闲喝茶的少年,然后突然发现他作文的宣纸上又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条纹,于是敲了敲桌子提醒他认真点。
“没事,到时候你帮我誊一遍就好啦,干爹字迹清秀父王看着也舒服对不对?”像撒娇的孩子一样,漆拉看着对方变脸之快,心里默叹艾欧斯你应该生于梨园之家的。
不过,我帮你誊写你也得让我看得出你写的是什么字啊!!!
“相信我的判断力,漆拉,那次作案的人本来就是铂伊司,还有虽然他目的不是想伤害你,但是这样子利用你还是让我觉得很恼火。”艾欧斯有点沮丧的恼怒让漆拉瞬间心疼这个孩子了,抚摸他的头——虽然艾欧斯最不满的就是漆拉摸他的头,漆拉看了面前鲜花一样娇嫩的孩子,一本正经的问,“你爱他么,艾欧斯?”
“爱。”几乎是不假思索,艾欧斯把漆拉的手从自己头上推开,然后看着自己的干爹,艾欧斯同时很认真的说,“但是我不相信他。”
这两句话在一起,漆拉突然觉得心有点纠结。
我爱你,但是我不相信你。
“这不矛盾么?”漆拉有点发怔的问。
“当然不。”艾欧斯笑了,他粉雕玉砌的面孔浸润着空气中浮动的日光,显得愈加脆弱而精致,他微眯着眼睛,但是在他的眼睛里,漆拉似乎看到了某种可以让自己窒息的东西。
“我为什么要相信风源的人呢?”仿佛有些疑惑的看着漆拉,艾欧斯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然后他看着漆拉,目光越来越清澈,仿佛看到了什么一样,最后他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漆拉,你会帮我的是吧?”
“这个,自然。”实在不能想象这个孩子脑袋里装的什么东西,漆拉指着那篇炎帝亲自布置的作文,敲了敲桌子,“写吧,等一下又不能按时完成了。”
“这个有什么作用么?”看着纸上已经乱成一团实在潦草的字迹,艾欧斯索性把纸揉成一团扔地上,声音里是不可抗拒的淡淡命令口吻,“你直接帮我誊写了就好,漆拉。”
“喂,作弊你也得装装样子。”不满的把地上揉团的纸捡起来展平,漆拉看了一下之后惊叹,“艾欧斯或许你最近可以去画一下山水写生什么的,你的字已经完全没有形体也没有魂了。”
“哼。”二皇子殿下不满的扭过头,“字认识就好,为什么一定要写啊。”
漆拉知道,艾欧斯就是读了太多书才会很少练习书法的。
“咳咳,你就准备一直和他这么僵着?”漆拉实在是感叹自己怎么会教出这么个小怪物的,只好转换了话题。
“ 最近不准备原谅他了,谁让他要伤害你。”艾欧斯有点任性的说,然后报复性的看着漆拉,“鹿觉把你甩了,现在和庭兰混在一起了,如胶似漆啊。”
“你再说一遍就去给我把千字文抄十遍,必须正楷字。”漆拉瞥了一眼艾欧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别——”艾欧斯脸上立马出现一种叫做“苦逼”的表情,然后漆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把手中刚刚展平的纸揉成团扔艾欧斯桌子上,淡淡扔下一句“重写,我不会帮你誊写的”,然后潇洒的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出去,都不看努力装出楚楚可怜表情的艾欧斯。
走出去,漆拉并没有感到报复的快感,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总觉得艳阳高照下的帝都,会发生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