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就像那个笨笨的小丸子,我以为自己已经走了很远了,远得足够忘记你了,可是我一回头就能看见你的影子那么长,投射在我心里。
宋善予,我有多久不曾念起你的名字,在这长长长长的时光当中,你的名字在我的喉头翻滚,哽咽。吐出口的,仍是沉默的气息。
我的生命是一个等待的姿态,我怕你不来。
比不来更让我害怕的,是你再来。
在你所知的,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是在你去英国的前一天晚上,你在我公寓门口挡住我,我们两个人都喝了很多酒,通红的面孔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愤怒,你扭住我的手腕,口口声声质问我:“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恨我!”
你的力气那么大,我一狠心,冲着你的手咬下去。
真心爱一个人,绝对舍不得那样咬他,我是真的恨你了。
直到你去了英国,你贼心不死地在MSN上问我:萧萧,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我懒得理你,直接关掉了对话框。
我当然恨你,宋善予,我恨你恨到甚至因为自己曾对你的爱和信任,而满怀羞辱和愤恨。
如果不能遗忘,就只有选择憎恨,这个道理,你到底懂不懂。
[一]
我恨你的第一件事,是你像个古代的恶霸公子,在路上看到你中意的民女,就不顾别人的意愿,采取暴力手段据为己有。
我就是那个倒霉的民女。
那天下午下课,孙静来接我去吃冰沙,我从三楼的楼梯上看过去,第一眼不是看到我的好朋友孙静,而是栏杆边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少年,他的耳朵里插着耳机,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我胆子多大啊,单纯得就像一块冰一样,我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一楼,对孙静挤眉弄眼:“看你后面,看你后面。”
她看了那个白衣少年一眼之后,用眼神肯定了我的品味。
这个白衣少年似乎是在等人的样子,等了十分钟没有等到他要等的人,他就走了。
他并没有发现,他的背后有两个表情动作都极其猥琐的女生紧紧跟随着他。
我和孙静一路忐忑一路花痴着,直到他进了某个小区才停下来。
那个小区防卫极其森严,进门还要出示一个什么证明,我极为愤恨地跺脚:“有钱人就是喜欢故弄玄虚,怎么不干脆挂个牌子上面写,穷人与狗不得入内啊!”
孙静白了我一眼:“有钱人的狗是可以入内的。”
我被她那句话堵得跟吃了十个鸡蛋找不到水喝似的,她自知得罪我了,连忙又嬉皮笑脸来补救:“我们就在门口等他吧,不相信他一辈子不出来了。”
就是被这个损友怂恿,我摆出了一副望夫石的姿态守在门口,小区的保安来来回回看了我们好多次,那个怀疑的眼神让我觉得下一秒他就会用他的警棍指着我们问“你们是不是来蹲点的”。
没错,我们是来蹲点的,可是我不是为了财,我是为了色啊。
一直等到天都黑了,那个白衣少年还没有出来,中途孙静这个叛徒好几次忘记了一开始是谁用“愚公移山”、“精卫填海”这些故事鼓励我的,她哀号着劝我走算了,反正知道他住这里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可是我林萧萧是什么人啊,我发起疯来,比愚公还愚公,比精卫她妈还精卫。
很久很久以后,我总是会想,如果我当初听从了孙静的劝告,乖乖地撤离,或许我们就不会认识了,不认识你,我的青春,我的人生,也许就是另外一个样子。
你送女朋友回家,看到孙静的时候比看到你祖宗还高兴,我真觉得你脑袋有问题,你是瞎了还是怎么的,对于你女朋友那明显不悦的表情视而不见,兴高采烈地拍着孙静那单薄的身体像拍着一个七尺大汉:“好久没有看到你啦,你在这里干什么?”
孙静也是个没眼力的家伙,跟你重逢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你们两个人就当着你的女朋友将内心的喜悦表现得淋漓尽致。
过了两分钟,你女朋友很不高兴地说:“我走啦!”
傻子都看出来她是在暗示你,可是你却把这句话当成了平时的“拜拜”,你头都没回地敷衍了她一个字:“好”。
请我和孙静去吃冰沙的路上,你得知我们守在那里是为了一个男生时当即对我们的行为嗤之以鼻,你斜着眼睛看着我说:“帅有屁用啊,再说,有我帅吗?”
我立刻反驳你:“你帅个屁啊!”
你瞠目结舌地瞪着我,过了半天,你将政治课上学到的知识用来反击我:“这位同学,客观存在的事实是不会因为人的主观意识而转移的。”
我懒得理你,孙静插了一句:“刚刚那个女生是你新女朋友啊?”
你马上忘记了“客观事实”,并且强制进行了“主观意愿对客观事实的扭曲”:“不是,那是我好朋友。”
你撒谎撒得真自然啊,就像那些明星面对记者否认自己的绯闻一样将那个女生的身份虚化模糊了,明星们是怕失去FANS,你是怕是什么呢?
你怕泡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