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无条件允许你进入我的地盘。”
“是。”
“我暗中调度,削减月组的势力,为了给你一个出头的机会,把名不见经传的你提拔为水组的领头。幸亏,你的表现没有辜负我。”
“……是。”
“那你还想要什么?”
桑千云低下头,直直盯进她的眼里。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被拉的极近,水至清依旧那样不卑不亢地跪着,俶尔别过头。
“我……没有什么要求。”
“那就证明你是故意的?”桑千云掐着她的下巴,使劲一扭,至清吃痛地哼了一声,却还是偏回头。
“至清,你很聪明,月组的樱滢风头大盛,已经到了连我都忌惮的地步,这一点着实是被你摸了个通透。所以你利用这一点,步步为营,目的就是逐步摧毁月组的所有势力,暗中将我调配给你的助手推上风口浪尖。可是——”
桑千云慢慢地收回手。至清仰起头,未料却突然迎上反手的一记耳光。
“你以为别人看得到的东西,我就看不到吗?”
至清抬起手捂住脸,一点一点的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背后,是城市繁华的夜景。灯红酒绿,多少糜烂往事。
她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有点悲伤,有点恶意,又有点劫后余生的喜悦:“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这样!我怎么会为了一个月樱滢,不惜去折损你的势力……”
“半年,只有半年!求你让我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其他我什么都不要!”
桑千云并没有对她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女人,从血与火的灰烬中挣扎着走出来。她的手,可以画出那枝最美丽的水仙,却也可以在瞬息之间,结束掉一个人此生多余的劫数。
隔了许久,她才淡淡地说:“你还是想接那个任务。”
至清蓦地抬起头看她。
这么久,桑千云从来没在这个年轻的女孩脸上,看到过这么坚定的表情。
“是。”
她低声回答。
“也就是说,你最后的目的,还是想寻死?”
至清笑了,那笑容温柔而凄绝,看着就感同身受,如裂心扉:“……是。”
“我只是个卑微的小人物,无法对你要求什么。你这么高高在上,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听从于你,但是……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将它左右。”至清上前一步,轻轻地开口,“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我绝不会反抗。但是只要你给我一条活路,我就会对你唯命是从。我水至清说到做到,绝无虚言。”
然后她转身,将毫无防备的后背留给桑千云的枪口。
桑千云自觉无趣,放下了手中的枪。转过身,似乎无意地叫道:“绮怜。”
至清的脚步慢了下来,渐渐停住。
眼角有什么晶莹剔透的东西,滑到她的唇边,她用舌轻轻一挑,是苦的。
“你最好放弃动长安的心思。如果她那种位置的人有什么闪失,我决不饶你。我桑千云说到做到,绝无虚言。”
却也只换回淡淡一句:“桑小姐再造之恩,至清永生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