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旭从阳台回到房间，许久才入眠。
顾天晴把头缩在被子里，一夜无眠。
二十年来闭塞的生活，最后亲人的撕破脸皮，混着刚毕业的迷茫，想起以前说笑时的话，去山沟沟里过下半辈子，真成了她的终极目标。

“天晴，不要走。”严雪君呜咽着。。
“雪君，别哭，你以后可以来看我，等我安顿好，我就告诉你地址。”
天晴眼里带着泪，还是笑着说。
雪君哭着，说不出话来。其实早知道了，天晴以前就说要去山水秀丽没水没电的地方生活。本以为，这没什么的，以后还是会回来的，或者一起去。
可是，现在雪君跟庭安关系稳定。
雪君以为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日子就是现在了。
然而，天晴，为何你没有雨过天晴？
“不要。。”雪君还是止不住泪。
“雪君，留在A城是因为你。”。。。还有他。
“现在有王庭安了，我也安心了，所以我想去过我潇洒的日子。”只是提前计划。
雪君不说话。
“别担心啦，万一过不下去，我就回来，又不是一定会怎么样。。”
雪君自然之道不是因为这些。
虽然当初没问过，上半年天晴家发生了什么，但是。。。
她们是一样的，雪君早知道的。
要留下是因为他，要走也是因为他。
雪君坐在天晴边上，抱着她哭。天晴终是忍不住，眼泪像翻腾的江水一样。
半响，听见天晴的声音，若有似无。
“雪君。。雪君。。要是我也能遇见一个王庭安就好了”
“晚一点出现也没有关系，2年我不怕，20年我也不怕。。。”
“但是他出现了就不要走就好了。。。。走也没有关系。。给我个理由就好了。。。”
“多久都没关系。。。”


第二天早上。
雪君请了半天假，送天晴到火车站。进检票口时，雪君叮嘱她一定要跟她联系。
“好啦，我走啦。”她们都是一样的，决定的事，就会付之行动。
顾天晴是冲动的，更是固执的。
“我们都不是感春悲秋的人，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与无奈"。。。可是，看着你从月台走下去，朝我挥手，我忘了告诉你，那句话，我是骗你的。
江旭到公司楼上的办公室，找王庭安他们谈合作。
开门，江旭走到潘海东的办公桌边上。见老潘隔着眼镜，看着楼下，眼神温柔。
他突然想起王庭安的话，不经担心，难道老潘在看顾天晴？！江旭快步走上去，朝楼下看。
不是。这边看不到绿地，对面是商业街的大楼。
玛莎书店。
新淮大厦的南边那座楼，底楼就是书店，就是那个暑假，两人见面的地点。
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对面，江旭才想起来，两人的约会真的一点也不浪漫，似乎不是泡书店，就是泡教室。想起母亲打电话来，有意无意的暗示，要他交个女友。
他脑海里闪过的人影。

大二暑假前夕，江旭走了，学校正好为了某希望工程活动，组织学生来这里当志愿者，他们班就她一个女生，推脱不掉，就来了，正好给她找点事做做。7月4日那天，江旭在国际机场去美国，而她却在国内航班的机场去云南。同行十多个人，她坐在另一排的位子上，关了手机，来来往往的空姐与乘客，其他同学在位子上说说笑笑，却是不属于她的热闹，她用力抱住自己，脸埋在膝盖里，不顾一切的哭，泪水像坏了阀门的水龙头。
那一年中国出了好多大事件，奥运，地震。。。还有顾天晴骤然褪色的小世界。
现在，她坐在火车上，脸靠在玻璃窗上，目光无神的看着外面的景色，她再没有力气缩起双腿，用力哭泣，只是窗外的景色有点模糊，一点点而已罢。
做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又来到这里，云南保山。
顾天晴仍然想到那个两年前的小村去，那里的叔叔阿姨很热情，那里的孩子对着她笑。她想留下来，给那些孩子补补日常，上上课，说说A城那些她不能说的故事。
刚来这里，仍是有点不适应，嘴唇干裂的厉害，不过这里很温暖，a城现在是最冷的时候了吧了。
一个星期后，天晴从学校招待所里搬到了吴奶奶家，老人家一个人住，没人照顾，子女都在外打工，今年过年都不一定会回来。吴奶奶操着方言，让天晴别忙活了，天晴都能听懂，不过不会说，只得笑着应声。
抬起头，天空湛蓝，吴奶奶的房子是老屋了，都是木头和石头，翻新时又盖了些水泥，在山边里，也算是不错的了。村里的学校是新盖的，两层楼的房子，离住处不算远，走小路半小时就到。
地方政府各方面落实的也到位，村里的孩子都能上学，这让天晴松了口气，2年前来时，有些父母还担心学费贵，他们做了不少思想工作。

入乡随俗，天晴松松的绑着两个麻花辫子，拎着一桶水，和几个孩子一起回家。还有个男娃，叫阿巧，住处紧挨着吴奶奶家，常跟着天晴说，“老师，晚上回去，我保护你。”天晴乐不可支，放学时才4点多，太阳还挂着呢。
吴奶奶一个人待惯了，现在有个能干的小丫头陪她，高兴地很。每天想着法的做两个好菜，也常有孩子领着自家种的菜和水沟里摸得鱼都往她这里送。天晴不会煮菜，就帮着烧火，也会想老人家请教菜的做法。吴奶奶年纪大了，天晴每天晚上给她捏脚按摩，其实有多大用处，谁也不知道。
但是，吴奶奶就是觉得脚步利索了。每天去地里，路上遇见熟人，就一个劲的夸天晴的好。于是乎，每天傍晚，除了有小孩到吴奶奶家写作业，还会几个腰酸背痛，腿抽筋的阿婆，阿爹，等着天晴。
还有一家老小都来得，年轻的婶婶面子挂不住，好给天晴扛了袋米，怎么着都要让天晴看着她家娃和阿爹。
从小到大，天晴就剪利落的短发，因为在村里，隔壁家的阿爹就是给人剃头发的，阿爹给天晴剪头，天晴给阿爹捶肩膀，揉腿。。那时候，天晴的小拳头软软的稳稳的，阿爹非常喜欢，还教天晴剪头发。因此村上有些小孩的小平头，阿婆的马桶盖，很多都出自天晴的手。所以经常有长辈给天晴好吃的，核桃、桃子、地瓜，也因为这样，天晴总是喜欢各家跑，练了两个小本事。

严雪君打开办公室的门。
“她在哪里。”江旭背对着雪君，从落地窗往外看，那片绿地上没有她。
“我不知道。”天晴刚走两天，还没和雪君联系过。
“连你也不知道吗？”江旭转过身，才两天，他却像掏空了一般。房子里没有人转来转去，没有人窝在厨房泡面，没有人跟他怄气。没有了，都没有了。。。。
雪君转身出去，背对着他。她不喜欢江旭，这个男子的爱，像天上的云，会随着风飘走，变形。
“她要的，你给不起。”
什么意思，顾天晴要的，是什么。。。
晚上，江旭回到家，很闷，和空荡。
他每天都把严雪君叫到办公室，可是没有他要的答案。。。他从没有这种那个感觉，2年前也与她分开，确实可惜，但也仅此而已。。他一向沉着冷静，事情的发展尽在掌握。。。
可现在，一切游离在外。
周末，江旭约了王庭安喝酒。
“顾天晴跑了。”她人走了，独留他在原地。
“什么，天晴，你们？！”王庭安想起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孩，那个告诉他雪君喜好的人。
她，那个不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会笑的人。她突然走了？她和江旭？
也难怪，江旭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他们一点也不合适。江旭应该要找个女强人这类的，能跟他一起打拼的人，天晴却是个岁月静好，人生无所求的女孩。
一直到凌晨，王庭安才把江旭送回去，也对整个事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没办法，他欠了江旭两个人情，再加上，他也很担心顾天晴，第二天就去找雪君问了。
“他们大学时，就在一起了？”王庭安还是不敢相信，工作狂还谈过恋爱。
“他让你来找我的？”雪君坠下眼睑，对于天晴的那段恋爱她知道的很少。
只知道，那时天晴说，江旭拿到了交换生名额，然后江旭就走了，他们没有再联系。
那个暑假回来，顾天晴还是那个顾天晴，只不过以前去自习室的时间都宅在宿舍了。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也许讲清楚了就好了”王庭安看见雪君蹙眉，他知道这事他可能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不是。”雪君顿了一下。
“在我看来，江旭是喜欢天晴的，”
“只是，他的爱，就像在精品店里看见一件典雅的工艺品，是喜欢，但也是可有可无的。”
这是雪君对江旭的印象。
“可。。。他那么费尽心机的找她。。。也许”庭安不知道该怎么说。
“天晴的喜欢，像钻石，爱的纯粹，容不得半点杂质。”雪君对江旭还是很抵触。
雪君靠着庭安，她很庆幸，没有喜欢那天边的云朵，而是遇上了能走一生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旭仍是找雪君问话，也托朋友打听。。。一直无果。
日子缓缓的划过去，他却越发的想找到她。。。大学时，两人在一起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原本尘封在海底的记忆，全都浮现在脑海，盘旋在心头。
王庭安见兄弟这般模样，想起当初的自己，还是再次向雪君开口了。
雪君自然也看出了江旭的苦楚，也许天晴早就是江旭的不可替代了，也许他只是自己还没发现。
她把邮件转发给了江旭。在邮件里，雪君加了一句话。
江旭，只有你能把她带回来，也只有你能把她留在那里。
在村上，空气好，没有恼人的车水马龙，教小学也简单的很，上下课也早，加上不吃那些泡面，吴奶奶的手艺好，大锅煮的饭又香，天晴脸上的几颗痘痘也消了，皮肤也不那么暗黄了。她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忙里偷闲的一个月就晃过去了。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不好听。”阿巧拽着天晴的手，懊恼地说。
“这有什么，以前还有人叫我阿呆呢。”天晴乐呵呵的讲。
“我的名字好，虎虎生威~”小虎不甘示弱，冲着天晴喊。
“老师，我妈让你帮我把头发剪短。”玉兰插嘴。
江旭，站在小学大门外，树荫下，那条水泥小路上几个孩子叫唤着什么，他听不懂。
随着声音看过去。。。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穿着彩色毛衣的小女子，就是害他冲动，害他发傻的顾天晴。看着她拎着什么，眉眼间带着笑意，几个小孩拉着她的衣角，说着什么好事。。。
看着着眼前的场景，竟然不忍心打破，江旭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下了飞机，再找到这里，已经站在树下2个多小时了。。。看见了她，确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她绑回去。
天晴自然也看见了他，眼角打量着他，只是她还在想着，这到底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
视线在空中相撞。
“天晴。”他向她走去。
他还穿着西装皮鞋，看来是刚赶过来吧。天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润唇油，递给他。
“你嘴唇裂了，可能水土不服。”天晴撇过眼，心里万般思绪无从解答。
“一个大老爷们，真没出息！”阿巧看见天晴把一小截东西给那个男的，对这个穿着与山间景色格格不入的叔叔有些抵触。
她从没想过，他竟然会找到这里。中国有这么多河，这么多山，那么多人。。。
“你。。。行李呢？”天晴看着他周边，连个包都没有。
“先到我那里休息一下吧。”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还是先坐下来再说吧。
只是绕小路回去，也要走三十分钟，天晴第一次觉得这路这么远。。。
江旭伸手，想接过天晴手里的水桶，她却避开了。
“不用。”天晴低着头，眉头紧皱。他还走得动吗。。。这山间只能靠腿走。。。他还穿着皮鞋。
江旭哑然，她终究。。不愿再回到他身边。想来，只有他一个人混混沌沌，非跑来找她不可。
一路上，天晴和几个同路的小孩走在前面，江旭跟在后面。。两人没说话。。。
江旭把那只润唇膏收到口袋里。


饭好了，天晴开门进屋，看着他还在睡觉，要不要叫醒他？
屋外吵闹起来，江旭半睡半醒的睁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人。
“吃了再睡，是村里的长辈来串门了。”天晴看到他皱眉，解释了一下。
三个阿婆是吴奶奶家的常客，她们坐在门口剥核桃，今天是特意过来的，听说山里来了个俊小伙，打着西装领带的。见着人出来，都装模作样的剥核桃，偷瞄。长得俊朗，就是太高，下不了地，种不了菜。。。估计连斧头都不会用。
天晴给江旭盛了碗饭，天晴和吴奶奶的饭里都有地瓜，但是江旭的却是白米饭。
以前两人一起吃饭时，天晴就发现江旭很挑食，醋溜的不吃，说是牙齿都倒地，甜的不吃，说是发腻，非说吃红薯闷闷的，不消化，鸡蛋不吃，非说蛋白质过量，吃鱼怕挑刺，却喜欢海鲜。有一次，两人下馆子吃面，天晴往汤里加醋，他就皱眉，天晴吃海带比吃面条还开心，他却说她属羊的，只吃草。
江旭不说话，每一样菜都吃。
天晴看着他吃，眼神却总是不经意的瞟着他，醋溜藕片，他吃了！蒸蛋，他吃了！连茶汤也喝了。他不是总说，只有老头子爱喝茶吗，他只喜欢碳酸饮料的。本以为，他今天要吃饭不吃菜的过了，没想到他吃的挺好的，害她还想着给他开小灶煮夜宵。
江旭自然看出了对面那个小女子的神情，其实他并没有那么挑食，只是她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逗得他开心，故意夸张了一些。现在，这么多老奶奶都有意无意的瞟着他，他自然举止得体，落落大方了。
不过，有些事，能装能忍，可有些事。。。就不能忍了。
吃过饭，天晴去洗碗了，四个老人在门口讲话，剥核桃，江旭在屋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卫生间，想来也是，这山间老房，哪会有浴室。不行，肚子里翻江倒海。
“厕所在哪。”江旭站在厨房门口，一只手撑着肚子，他知道这样她就会心软，就会心急。
看着这个高大的男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摸样，天晴从没见过这样的江旭，他似乎总是自信沉着。
天晴擦干手，快步回房间拿了几张纸，带着江旭走到后门外面。
“站在木板上，别往下看。”她指了指一间独立的茅草屋，把纸塞给他，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
天晴站在屋外，看着渐暗的天空和山林，回过神来，浅浅的笑了。在她的眼里，他太过优秀，她以前总是带着点崇拜的目光看他，现在似乎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江旭，似乎越加喜欢他了。她从来不会阻止自己喜欢他，既然忘不掉，那就不要忘。她已经打算好了，要将自己的这份爱留在这片山林里。

天晴向小路边踱了几步，唱起了那首歌never say goodbye.If I could take this moment foreverTurn the pages of my mindTo another place and timeWe would never say goodbyeIf I could find the words I would speak themThen I wouldn't be tongue-tiedWhen I looked into your eyesWe would never say goodbye
… …
江旭开门出来，就听见低低的歌声，她的发音带着英伦风，悠扬空灵，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对着山林，一派安然。
他莫名有点伤感，看着顾天晴一副豁然开朗，岁月静好的样子，他有点不敢把她带回去了。也许，她更适合留在这里。
“冷了，进去吧。晚上你就穿吴叔的衣服，水烧好了，就洗脚。”天晴交代着夜宿事宜。
“你明天要上课？”
“恩。”天晴转过头看他，点点头。他要回去了吗？
“我跟你一起去。”


早晨起来，天晴把江旭的皮鞋刷干净，江旭走过来，把电话递给她。
“是严雪君。”他淡淡开口。
“天晴，你过得好吗？”电话那头的人开口。
“你怪我吗？我一开始没打算告诉他的。。。”
“我很好，没事啦。”天晴打着哈哈。
“那，你们。。”该怎么说，雪君犹豫着。
“小雪，我现在会煮好多菜哦，醋溜藕片，鱼香茄子，炒香菇，你以后来看我，我一定亲自下厨。。。都很好吃哦~呵呵”天晴笑着说，还有山间的生活。
以后，那就是说，她不会跟江旭回来了。严雪君明白了天晴的意思，没再多问。
挂了电话，天晴把手机还给他。
“我想吃豆腐酸菜面。”江旭看着她，看不出情绪，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煮面的顾天晴了。
两人一起去了学校，天晴去了教室，就没见到江旭，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天晴下午没课，一般她都会留在学校直到放学，不过今天。。。两人中午就回吴奶奶家里了。
蘑菇鱼汤，还好，他们都喜欢菌类，天晴想着，今天他应该不会吃坏肚子了，想到昨天江旭抱着肚子的样子，就好笑。天晴一般摆着碗筷，一边胡思乱想着。
江旭洗完手出来，就看见她言笑晏晏的样子，想着她一个月前窝在家里看电视时的样子。
吴奶奶给江旭盛了碗汤，又给天晴递了一碗过去。
“她不喝汤。”江旭顺口就说了。
“他乱说的。”天晴急忙拿起碗，喝了一半。笑着对吴奶奶显摆。
吴奶奶笑着，不说话。。。小孩子闹别扭，她老太太是管不了了。
以前，两人一起吃饭，无论是什么汤，天晴都不喝，就算是吃面，也不喝。当时他就觉得她像排骨一样的身形，就是因为不喝汤，可她偏偏爱吃肉，有时还会揶揄他碗里的，真是好笑。不过她确实不挑食，只要他不喜欢的，她都会吃光光，除了汤。
“明天带他到市里去逛逛，他难得来。”吴奶奶冲着天晴说。
天晴看了江旭一眼，思量着，他住这里也确实不方便。
“好，我们明天一早打车去镇上。”天晴挑着蘑菇，一边吃，一边说。
“晚上的饭我来做吧，我等儿去村头买点肉，烧肉末茄子。”既然要赶他走，那也得让他尝尝她的手艺，她可不想以后回忆起来，他对她的印象就是个只会吃不会煮的人。
吴奶奶看了眼江旭，笑着点头。平日两人吃饭，晚上吃的都是中午吃剩的，有时没菜，蒸两块地瓜也能过，天晴从来不挑食，这两天却对菜色很注意。


两人出门，天晴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能做什么菜，虽然吴奶奶做菜时，她都有认真请教，可是成效。。。
“晚上，我煮饭，你洗锅。”他昨天来，看他累了，没跟他计较，今天可不行。
“算了，你还是帮我烧火吧。”让他洗锅，她还有点不放心。
江旭看着天晴，没有反驳，一路无言。
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人，竟然，一个月不到，又见到了。她也想过，也许三五年之后，她会到A市逛逛，了解一下他和雪君的近况。
早上，吴奶奶起的早，把睡在边上的天晴叫起来，让他们早点出发去镇上。
天晴把刷干净的皮鞋拿出来，装在袋子里，自己换上干净的运动鞋。想着可以在市里买点特产让他带回去。云南的茶，玉，都是很有名的。

从镇上做大巴去机场，天晴看着外面的景色发呆，江旭看着天晴失神。她以前就是这样，有次晚上，两人看完电影，坐公交回学校，她看着窗外的灯火，他看着她眼里的灼灼。
到了机场。买好票，江旭在取款机取了一叠钱，交给天晴。
“这是给孩子们的，”还有你。“以后总会用到的。”。
“不用，学校现在。。”天晴话还没有讲完。
“你帮我捐给学校。”语气虽淡，却是不容拒绝。
还有三个小时，他就要走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他，能在这里见到他，真是太美好了，就像那个清晨河边的邂逅。
江旭放下袋子，伸手，环住低着头的小女子，靠在胸前。
天晴不说话，半响，听见耳边缓缓的有江旭低沉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歌声。
那首她最爱的same mistake.
I\'m not calling for a second chance,
I\'m screaming at the top of my voice,
Give me reason, but don\'t give me choice,
Cos I\'ll just make the same mistake again,


她的头靠在他胸膛上，清楚的感觉到他喉咙的振动，他的呼吸吐在她耳畔。身体像失重一般，没有触感，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不真切了。
她说她喜欢 James Blunt沙沙的声音，但从来没研究过歌词的深意，那时候，觉得江旭声音很适合唱这首歌，要他学，他总是不肯。
现在，他唱给她听。迟来了两年，但他终是明白了，错在哪。顾天晴要的爱，全心全意，一心一意。
广播里，开始报登机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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