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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绢小说--<<我的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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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同样在哈佛,却不曾碰过面。
一个是可爱又清丽的二十岁天才美少女,
早早修完了硕士学分、通过了论文,却无意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只想“探索”,做一些她从来没做过的事;
一个是全身散发著无从掩藏的贵气光芒的二十四岁“王子”,
原想延揽这位天才进“莫氏”,却想著:还是离她远一点好了。
他们,注定要碰面……

她说:你只是我的男朋友,不是我的人生;你不能完全了解我,
正如你无法代我过我的生命。
他说:我是无法代你过你的生命,但我可以在仍然陪著你的时候,
听你说话,让你觉得快乐。
他们,决定谈一场没负担的短暂恋情…… 


1楼2006-08-21 14:13回复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好吧,他承认他也不该来这里。这里是燕京图书馆,全美收藏中国书籍最多的地方,研究东方学术的人通常会来这里找资料,可他与她都不是研读这方面知识的人,出现在这里显得非常奇怪。
     
      他并不想走过去跟她打招呼。而她也正在忙,坐在阅读机前专注看着微缩片,萤幕上呈现的是一些古文页面……
     
      「你对这些善本书感兴趣?」
     
      「啊!」罗蓝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身边会有人,而且还在这么近的距离对她说话,而且……而且……居然是他!
     
      莫靖远发现自己对她开口,心里不无讶异;可见到她惊吓的表情后,所有对自己的疑惑都暂且抛开不愿再想,将一边空着的椅子拉过来,从容就坐,两张椅子边缘相抵,与她相距极近,一副打算与她说话的样子。
     
      「看得懂吗?」他下巴微点了点萤幕问着,声音好低,像不意被轻轻撩动的大提琴声在久寂里蓦然响起。
     
      「不大懂。」她老实道,声音也好细微,几近气音似的无力。
     
      「只能看微片吗?不能把书借出来看?」
     
      「我不是研究版本学的学生,所以馆方不能出借。」
     
      两人靠得好近,只为了可以小声交谈,不妨碍到别人的安静;但这样单纯的原意很快就因为一种没来由的亲昵感而形成莫名的紧绷,让她渐渐不自在,有种想要离他远远的冲动。
     
      「你的兴趣好像很广泛?」他当然轻易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因为她正在偷偷移动椅子,不肯让两人靠得太近,眼睛也非常专注的放在电脑萤幕上,坚决不肯看池。
     
      怎么办?脸一定红了!好讨厌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了?上次跟他在街上乱晃一天都没这么不自在过,怎么今天会这么坐立难安?只因为他莫名其妙的出现,还坐在她身边吗?大概是吧,两人靠那么近,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了。「我不知道我的兴趣有多广泛,不过我正在探索。」
     
      「在探索吗?」他轻喃。没对她显而易见的不自在穷追猛打,却也不是视而不见的当作没这回事。事实上就是:他的存在很明显的困扰到这个天才少女了。为此,他心中才会突然浮现一个念头--一个非常不理智的念头,而且也没让理智有千思百虑的机会,便把这念头脱口说出了:
     
      「告诉我,你的探索里……愿意包括谈一场没负担的短暂恋情吗?」
     
      她差点从椅子上跌下,但幸好没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但他的表情虽是笑笑的,却没一点开玩笑的意味。所以当她镇定下怦怦狂跳的心之后,居然非常慎重的考虑起来,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而更着魔的是,经他一提,她突然觉得把本来不在计画内的爱情,放到目前最想探索的第一顺位也不错。
     
      是的,她会同意他,但有两个前提--
     
      「这是我跟你的事,单纯简单,不必张扬。你同意吗?」
     
      她希望两人之间若有往来的话,愈少人知道愈好。
     
      「同意。」他的回答温和无比,完全让人猜不出她的这项要求令他感到生气或松了一口气。
     
      「最后一点,如果我决定要走了,但愿我们可以笑着说再见。」
     
      「我做得到。」
     
      像顺利谈成了一笔生意般,她觉得两人没有大声呼喊出「成交」两字,然后击掌来个high five一下实在可惜……才这么想着呢,就见他有动作了--
     
      他伸手向她,她也笑着把右手举起,以为他要握手,没想到他把她的手掌轻轻包覆,不是为了握手,也不是为了击掌,他就只是,在她洁白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温暖的吻。


    7楼2006-08-21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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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30 04:3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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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太可恶了!要冷战是吧?那就来呀,不,干脆直接分手算了……」突然住嘴,为着胸口猛然袭来的闷疼。「分手」是他们共同的计画,要把这两个字说出口一点也不困难,总要说的,而那日也愈来愈近。只是没想到当真诉出于口时,心会这么痛。
       
        甩甩头,刻意忽略没来由冒涌而上的酸楚,不愿多想,大声对自己道:「不要想了!管他接下来是大吵大闹还是冷战,眼前最实际的是出去找东西填饱肚子!我决定了,订一个大披萨来吃。对了,也可以叫意大利面,我一个人也可以吃完!」快步跑到电话边,抓来电话本子乱翻,还没找到披萨店的电话,一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她好大一跳,但那一点也妨碍不了她接电话的速度--
       
        「喂!」
       
        「小蓝,是我,我是妈妈……」
       
        是个女声,是她的母亲。是从台湾打来的,不是从纽约。是她亲爱的家人,但却不是她此刻最思念的人。
       
        「哦,妈妈呀,有什么事吗?」她软软的滑坐在地毯上。
       
        「小蓝,你最近在忙什么?还在帮教授的忙吗?我在想已经快五月了,你几时才要去纽约哥大看环境?如果你还没空去的话,可以先把资料寄过去,可别因为忙着研究而忘了这件事。」
       
        「妈,我会去纽约的,但我不认为我会进入哥大攻读博士学位……」
       
        「呀!你在说什么?你不会是打算读完硕士就算了吧?小蓝,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罗母好震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个好好的女孩儿,怎会突然有脱轨的想法?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
       
        「妈,放心,我没发生什么事。只是觉得……这世界好大,可以学的事物好多……」她试图表达自己的看法,不奢望得到家人的认同,但至少愿意谅解。「妈,我想去旅行、想去看一些建筑物的结构;还有,我想到法国的酒庄学酿酒;再有,我想去南非了解保育动物的生态环境,我……」
       
        「小蓝,你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你该知道如果这些事你都去做了,除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之外,什么也不可能得到,根本是浪费生命。你不是全能的天才,你有资优的脑袋,但一生还是只能专注一件事。把那件事做到最好,是你的责任,也是上帝赋予你比别人更优秀脑袋的原因。我知道你现在因为生活一下子清闲下来,难免会胡思乱想,所以你还是赶快去纽约吧,不要耽搁了。」
       
        「妈,请您听我说,我不是胡思乱想,虽然我曾经以为它是。但……」
       
        「别再说了!」罗母轻斥,「我无意表现得像个权威的母亲,但为了不让你的人生虚度,并在三十岁之后不断为自己荒唐虚掷的一生后悔,现在我必须阻止你再这么想下去!你听好,小蓝,最慢五月中,如果你还没有去哥伦比亚报到、还没有搬到纽约,那么,你就得回到台湾来。听清楚了吗?」
       
        「……妈……」她一颗心荡到最底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小蓝,妈是为你好,别让家里担心好吗?」罗母也在那头叹气。
       
        「我知道了。」知道了家人永远不会了解、不会支持,她无力地闭上眼。
       
        「你乖。我知道你从不让家人担心的,你一向聪明又懂事。」
       
        母亲又叨叨说了一些家常,嘘寒问暖的要她早晚多加衣服,也问她一些研究上的成果,她机械式的回答,想也不必想的;那些研究都牢牢记在脑海里,是她的专长,让她轻易回答,如数家珍。
        
      就算是个真正的天才,一生也只能专注一件事,得到一种成功。莎士比亚再天才也不可能成为爱因斯坦,事实就是如此。但,她从没想过要得到各方面的成功,对专一的成功也没多大兴趣。她只是想去学习各种她感兴趣的知识,完全没想过成就那方面的事。
       
        只是,不能专业、没有成就,却是家人眼中不可饶恕的罪过。因为她有比别人更好的头脑,应该珍惜,应该善用,不该把日子过得散漫无目标。
       
        挂上电话,忘了自己肚子还空着,她蜷着身子,双手抱住膝盖,叹了口气,不想睡,也不想打电话订晚餐了。眼下,还是只能做着浪费时间的事--发呆。
      


      16楼2006-08-21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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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一辆轿车缓缓停在罗蓝住处前的马路上。
         
          万籁俱寂,连天上的星子都不见半颗。莫靖远有些疲倦的将双手交放在方向盘上,下巴靠了上去。没打算去敲她的门,不愿惊扰她的睡眠,却又忍不住先开车过来她这里。他已经很累了,一大早还有课,实在不该还在这里发呆,回去睡个好觉才是真正该做的事。
         
          车子的引擎声还在暗夜里低咆,没有熄火。他该走的,也是这么准备着的,但身体却懒洋洋的不肯动。或许,就在车上耗到天亮,心中挂念着那个白天在电话里惹得他很火的家伙,却不愿下车去敲她的门。
         
          他不是来求和,也不是来示好,更不是来见她吃她排头。这辈子他没做过这些事,当然不会从现在开始。
         
          他一直没动,但她家的那扇门动了。随着一条昏黄光影拖曳而出,半开的门后方,探出一张美丽脸蛋,是她!
         
          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睡?为他失眠?不可能。虽然心里想的是「不可能」的答案,但整晚显得冷峻的唇角却被春风给融化了。他还是在车上没有动,但她已认出他的车来,接着快步向他跑过来,他缓缓按下车窗,当她跑到他跟前时,车窗正好摇下。
         
          两人靠着他车内的那盏小灯对望。
         
          「要……要进来吗?」无言了好一会后,她先打破沉默。讲出口后,开始害怕,害怕听到他的拒绝。
         
          「要吃……消夜吗?」他从身旁的座位上拿过一袋东西,里头有满满的食物。
         
          「我还没吃晚餐。」突生的一股委屈,让她声音带着些哭意。
         
          「很公平,因为我也是。」他终于愿意下车。
         
          天气很冷,温度很低,他碰触到她冰冷的脸蛋后,才发现她身上穿的实在太单薄,拉超大衣包住她,对她道:「我们快进去。」
         
          「我以为你会跟我冷战。」她闷在他怀中说着。
         
          「我何必。冰冷的天气已经让你有足够的冷颤,不必多我一个。」
         
          「莫……」她叹气。
         
          「嗯?」
         
          「我很高兴今晚你还愿意来,我现在非常需要你。」
         
          他没应声,进门后,被暖气包围,而他牢牢的将她圈围在自己双臂里,仔细看着她泛红且疲倦的双眼,那里头有着淡淡的忧伤,非常无助。这模样不可能是与他吵架造成的,他……对她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怎么了?」他关怀的问。
         
          「靖远,可不可以请你跟我说--你支持我的梦想,支持我所有的决定,就算未来印证了我现在的想法是错的,人生走得一塌糊涂,你还是愿意当那个唯一支持我的人,盲目的支持。」
         
          看来,她是与家人谈过了,而且谈得非常不愉快,毫无共识,彼此都不退让。
         
          「我说了支持,对你有任何作用吗?」他问得温和平淡,让人闻不出一丝丝索讨意味,只听得出关怀。
         
          「在全世界都反对我时,我不怕对抗,可是我需要知道自己并不孤单。」她对他的了解一定比自己以为的多更多,因为她居然看出他的索讨,于是回答得含蓄,也小心,不想让他太高兴。
         
          「只为了不孤单?」
         
          这样还不够吗?她埋怨的瞅他。
         
          你认为够?他没低头,从上往下看人的眸光好睥睨。
         
          肚子好饿。她决定不跟他做无谓的意气之争,所以叹气,于是屈眼
         
          「我需要你的支持,因为你的支持会让我产生义无反顾的力量。靖远,请帮帮我,不要让我屈服在家人的『晓以大义』下,让我去飞……」
         
          这女孩,此刻在他怀中,但在下一刻,就要飞走了。她的背后没有翅膀,但正在期待他给她装上去。如果,他愿意当那个全世界唯一支持她的那个人,那她就有了翅膀。
         
          他……很不想,非常不想。但即使是几乎什么都有的他,也无法常常的为所欲为,所以他只能在她渴望的眸光下,不大情愿的说着:
         
          「我支持你。去完成你对世界各种知识的好奇吧,反正生物科学界少你一个也不会因此停止发展,你参不参与一点也不重要,千万别往脸上贴金。」
         
        


        17楼2006-08-21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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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支持别人时,都会顺便踹人家一脚吗?」楚楚可怜的眸子当下「生气」勃勃起来,非常不善的眯起双眼。
           
            他轻笑,不让她挣脱,低头吻住她的唇,并道:「可不,每一个ending都不该以泪水作结,那太煽情了。」
           
            罗蓝听了,咭咭笑出声,笑得好不夸张,为了忍住泪意,只好一古脑儿往他胸怀里钻去。
           
            怎么办?这个男人已经让她太过恋恋下舍,到时要怎么说再见?
           
            这天,他们约在哈佛餐厅会面。一大早,他有课,而她被教授找去谈话,两人都会待在大学里,于是相约见面。
           
            莫靖远十一点半就来到餐厅门外,确定她还没到后,随意坐在一旁的公园椅上,把握时间看书,也等她来。
           
            他的时间永远不够用,现在面临的每一件事他都必须全力以赴。繁重的功课,以及莫家对他继承人的训练,在在都考验着他的智力与体力。如果他现在就负荷不了这些压力,那日后他就没资格当莫氏的掌舵者。
           
            与罗蓝相处时,各自看书的时候多;她喜欢这样,而他没有时间可以挪出来计画吃喝玩乐的事,只能陪在她身边,看书。偶尔她会问他商学方面的事物,听他对全球经济情势的分析;偶尔他会问她现在在看哪一类的书,有什么心得?分享彼此的学习见闻,一天往往就这么过去了。
           
            这就是他们交往的方式,很不生动,也谈不上趣味,更与吃喝玩乐都无关。在别人眼中看来,根本是两个很理智的书呆子,不浪漫到爆。可他们觉得很宁馨自在,这样就好。
           
            「哈喽,Eric,难得看到你,要一起用餐吗?」一只玉臂懒懒搭上他肩头,仿佛两人非常相熟。
           
            莫靖远抬眸,看到一个金发蓝眼的尤物,正在对他摄着金红色的长睫毛。
           
            「不了,我有约。」眸光移至她那只搁在他肩上的手。
           
            金发女郎噘着丰厚的红唇,虽接到了他的暗示,但一点也不想把手收回来。
           
            「哎呀,别这样嘛!这里可是美国,你老是这么拘谨可不行。你该知道我喜欢你,给自己一个机会嘛!别以为每一个老美都歧视东方人,我就不会,我喜欢东方人,尤其非常乐意……」美眸勾逗他,声音当下沙哑起来:「跟你有『深入』的交流……」
           
            「抱歉,我无此意愿。」他身体仍然没动,即使美女一直偎过来,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了。
           
            无此意愿?!美女被他的拒绝弄得脸上无光,恼怒道:「你一再的拒绝,让我不得不猜测着如果你不是太自卑,就是性无能!」
           
            「不管真相如何,你永远不会知道。」他轻且坚定的把肩上那只手臂移开,确定她站得够稳后,才放开她。
           
            美女气白了脸,又不知道能怎么办。她知道Eric向来斯文有礼,但那并不表示他好欺负,如果真惹火他,下场肯定悲惨。她听说过一些他在大学时期的传闻,他「处理」起人来,狠得教人心惧;可是不被他当成一回事,感觉也一样难受。从没有男人让她这么吃瘪过,真是气死人了!可生气又能怎么样呢?最后,唯一的方法只有「哼!」地一声,扭身快步走人。
           
            仿佛没有发生过金发美女这段插曲似的,莫靖远依然是相同的姿态--静静看书,等着罗蓝前来。
           
            但他的安静撑不了一分钟……
           
            很雷同的场景,一只白嫩的玉臂横来、一个娇嗲的声音穿脑,跟方才一模一样的搭讪动作--
           
            「哈啰,Eric,难得看到你,要一起用餐吗?」
           
            莫靖远这次不仅动也没动,他甚至连根睫毛都没拾起,对这位搭讪的小姐道:
           
            「我只跟地球人用餐。再不,最低限度是,就算不是地球人,外表至少要装得像。所以请阁下把火星腔收拾好,然后,我会给你这个荣幸请我吃饭。」
           
            说完,抬头,罗蓝正抱着肚子笑得毫无形象,显然被她自己的烂演技逗得很乐。
           
            「你是在暗示我,这辈子别想当演员吗?」她擦擦眼泪。
           
            「你当然可以当演员。」他合上书本,站起身,牵起她小手走进餐厅。
           
            「真的?」她才不信,等着他说出未竟的毒话。
          


          18楼2006-08-21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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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真的。而且你还会因为把植物人演得太过传神而获得奥斯卡金像奖的肯定,扬名全球。」
             
              「莫靖远!」她又气又笑的低吼,伸手就要捏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还在上头印下一个吻。
             
              唉……她突然好想叹息。分开的时候快到了,他知道吗?
             
              她屋子里的杂物一天天减少,纸箱一一装满之后,便先拿去寄了。
             
              她在搬家,即将搬到纽约。他不知道她即将搬去哪里,可是知道两人说再见的日子就要到来。虽然一直都不动声色,他没有开口问,她也没有主动谈,任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五月中旬,她把屋子还原到当初租来时的模样,还非常勤快的花了一天时间打扫得亮晶晶。当房东来点收时,对她赞不绝口,坚持要请她去吃一顿饭--
             
              「不用了,桑顿太太,我等会就要去搭地铁到纽约去了……」
             
              但热情的老太太不由分说,已经将她拖到车上去。「地铁班次那么多,何必赶!走走,我请你吃中国菜去!」
             
              以为还有时间可以跟莫靖远聚聚聊聊,但被这件事情一耽搁,恐怕是没机会了。若还能清楚明白的说一声再见,便已算是好聚好散了吧?这样也好,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话别,那么,他就不会看出来她有多难过了。跟桑顿太太吃完中饭后,她会打电话给莫靖远,以最轻快的口气跟他说珍重拜拜,很成熟的感谢他给了她所有美好回亿……
             
              桑顿太太说的中国菜,指的是一家港式饮茶,而且还是一家看起来很昂贵的港式饮茶。向来节俭的老太太怎么突然大方起来?罗蓝好讶异。然而更教她讶异的还在后头,因为她看到了心里正在惦念着的那个人--莫靖远。
             
              她与桑顿太太正站在餐厅玄关前等侍者带位,而他,莫靖远,以及一些人正用完餐要走。两双眼睛对上,各自都因为这个意外相逢而怔仲,忘了周遭种种。
             
              「嗨。」他走到她面前,有些迟疑,但还是停住步子。
             
              一时想不出能跟他说什么,于是也只能说声:「嗨。」回应。她已经开始在想他,而在他面前,居然只有怨言,怎么回事呢?
             
              「来吃饭?」
             
              「……欸。」唉。
             
              跟他一同来用餐的人已走到门外,虽没开口催促,但不断的向这边张望,似乎在赶时间,就等莫靖远一人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莫靖远无视外头那些人的动作,双手缓缓插入裤袋中,悄悄将微颤的手指隐藏,也藏住他的紧张。
             
              她抬头瞅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去。轻声道:
             
              「我等一下就要……离开这里了。」
             
              「然后?」他盯着她的头顶心。
             
              「……再、再见。」
             
              他没应声。
             
              她不敢抬头看,不是怕看他的表情,而是怕他看到她眼中满满的泪,把潇洒的分手演成煽情的芭乐戏。这样……是不可以的。
             
              依然低着头,她努力了好久,终于能更清楚的说出--
             
              「莫,Eric,靖远,再见,我要走了。所以……再见。」


            19楼2006-08-21 1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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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靖远浅浅牵起唇线,问父亲道:
               
                「先不说那个了,我比较想知道的是,您打算如何处理那个香港名模为您生下的儿子。」最近港台最流行的八卦话题正是这一桩。名模未婚生子,公开泣诉被大企业名流公子始乱终弃的不堪过往,如今希望透过媒体讨回一个公道,至少让孩子认祖归宗。而那个「大企业名流公子」有名有姓,就叫单丰琉。
               
                一直以来单丰琉的风流事迹就比他经商的能力出名万倍,常常有女人抱孩子上门要求认祖归宗,这种事已然不稀奇,单家人对这种事也打发得很习惯了。但这次闹得太大,那个名模带着孩子、通知所有媒体来到单家大宅门口搭帐棚绝食抗争炒出热闹的话题,还当众表演写血书的绝活,让记者代为送给单家大老爷。新闻炒得轰轰烈烈,如今延烧了半个月还没冷下来,简直气煞老太爷;所以身在美国乐不思蜀的单丰琉才会突然接到这一份人事命令,要他即刻到印尼某荒凉小岛上的小工厂当厂长,不许抗命。
               
                这也是单丰琉急巴巴跑来剑桥市找儿子的原因。单丰琉来到美国一年了,连这次算在内,父子俩也不过见上两次面而已,而且每次见儿子都是有事相求,不可能只是纯粹的共叙天伦。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单丰琉好错愕,没想到儿子的消息如此灵通,远在美国居然也知道这件事!「谁告诉你的?」他要宰了那个人!
               
                「爷爷说的。」莫靖远笑笑的看父亲悲惨的脸。
               
                「他,他打电话给你?为什么?是不是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要你不要帮我对不对?他就是要把我丢到印尼就对了,谁也说服不了他,你也没办法。」单丰琉绝望得开始抓头发。
               
                「我有办法。」莫靖远淡淡说着。
               
                「真的?你没骗我?」
               
                「事实上,昨天爷爷打电话来时,我便已说服他改变主意。」
               
                「儿子!你真是我的好儿子!我就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爸爸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我没想到你居然可以说服那个顽固的老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单丰琉开始手舞足蹈,一时忘了这里是咖啡厅,欢呼的声音大到每一个人都听得见。但他一点也不在乎,既然麻烦的事已经被儿子轻易解决,那他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靖远,你功课忙,我不打扰你了,司机还在外面等我,我……」
               
                「请等一等,父亲。」莫靖远没打算留他,叫住他只因为话还没说完。
               
                「还有什么事?」单丰琉的一颗心老早飞远了,不大有留下来的心情。
               
                「爷爷认为这种『认祖归宗』的事不宜再发生了。」
               
                「我会注意、我会注意。」很敷衍的说着。
               
                「那还不够。」
               
                「什么不够?」
               
                「还不够让爷爷平息怒火。」
               
                「你帮我安抚一下就好了,反正你爷爷那个老番癫只听你的。」语气显得有点酸。
               
                「爷爷希望能看到您真切的反省。」
               
                「那他想怎样?」
               
                莫靖远以一种转述的口气道:
               
                「去结扎。」
               
                轰!单丰琉惊吓得有如被雷打到。
               
                还不够。莫靖远又接着道:
               
                「您的信用卡额度每月是一万美元,若是花用超出此限,请向我的秘书支领。」
               
                不!他不相信!单丰琉张口结舌。
               
                最后一记。
               
                「您不必调去印尼,但必须调去底特律的汽车零件厂一年。」
               
                那个工厂,位于底特律边疆地带,重点是--那里没有豪华的享受,没有女性员工、没有美女。
               
                「天呀!」单丰琉惨号。「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也许您可以开始试着跟同性发展出风流史,父亲。莫靖远在心底祝福他。
               
                爷爷要他适度的给父亲一些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把楼子捅得这么大却不收拾,以为别人活该要帮他擦屁股。
               
                莫靖远想,以上的惩罚应该够了。
               
                只能说父亲这次出现的时机真的不大好,当他心情极端恶劣时,有求于他的人最好不要挑这个时候出现。
               
                「靖远、靖远……你帮帮我,我是你爸,你帮帮我,我不要……」
              


              29楼2006-08-21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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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我吞了几口我爱人的美酒,如今犯病,体热身痛。
                  他们请来医生。
                  他说:喝下这茶!
                  好吧,该喝茶了。
                  把这些药吃下!
                  好吧,该吃这些药了。
                  医生说:丢弃他唇边的美酒!
                  好吧,该把医生丢弃掉了。(波斯·鲁米)
                 
                  他来到法国。
                 
                  让助理去订机票时,他觉得自己失去理智了。
                 
                  上飞机之后,他还是满心荒谬的感觉。
                 
                  飞机抵达欧里机场,他踏上巴黎的土地,依然在质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想离她老远,从此再不见面的。明明打定主意缘尽于纽约,今生最好不要再见到她的。
                 
                  然后他知道了,理智是一回事,心却是另外一回事,由不得人。
                 
                  「我到底在干什么呀?」出关后,他站在机场候车处,终于开口问自己,有些烦躁的耙梳着头发,对接下来的行程感到茫然。
                 
                  他想去哪里?去干邑?去波尔多?去了又怎样?她就一定在那里吗?就算在,他也找不到她,而若是幸运的找到了,又怎么样呢?
                 
                  又怎么样呢?已经分手了呀,分手后的每一天都在信誓旦旦约告诉自己,这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她可以无牵无挂的去飞,而他可以静下心计画自己的事业版图,不再有任何干扰。
                 
                  如果相恋的两人不能有一致的志向,那么爱情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麻烦的羁绊而已;而麻烦,将会随着情感更深而转为痛苦,最后终究要互相伤害的。这一点他们都知道,所以离别时才会顺便分手,不谈等待,也不说天涯海角心仍相守。
                 
                  太理智了,却不知道有些事情根本不归理智管。所以他才会在脑袋一团混乱的情况下冲动来到法国,只为了想看看她曾经走过的地方……非常无聊的行为,让他在心底唾弃自己千百次。
                 
                  而现在,该怎么办呢?在冲动行事之后……
                 
                  终于想到得跟助理联络行踪。他突然只身来到法国,已经给那些负责保护他的人造成了困扰,得快些打电话回美国。
                 
                  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具公用电话,脑中也在想着要怎么解释他一个人来到法国没让他们随行的原因。无意识的扫到有些人拿着行动电话自他身边走过,令他目光一凝,精明的脑袋霎时转动了起来。
                 
                  当美国与台湾还在以B.B.ALL为主要约通讯大宗时,一些商务人士已经开始以行动电话取代B.B.CALL。行动电话造价昂贵,通讯清晰度也有待加强,而它体积庞大碍手也是困扰人的问题,所以在台湾有许多人都认为行动电话是中产阶级以上才买得起的奢侈品,永远不可能普级。
                 
                  不可能普级吗?
                 
                  物件之所以昂贵是因为产能低,才会造成成本居高不下。这可以克服。
                 
                  通讯清晰度有赖于基地台的建立,使其尽量减少通讯死角。这一点也不难处理。
                 
                  而「轻薄短小」是商品发展的必然趋势,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如果体积是销售上的最大问题,那么就得成立专门的研发部门,让有些人致力去为缩小体积做努力,也让有些人去设计精美外观以利行销。
                 
                  行动电话除了可以是必需品外,更可以是流行性的消费品。一样物件若可以创造流行性消费,获利将无上限。
                 
                  他身上从不带B.B.CALL或行动电话这类物品,没打算让人随时找到,而用不惯也是原因之一,反正他身边的人会带。也许,等到行动电话的面积变得比名片夹还小后,他会愿意随身带着吧?然后,她也在身上带着,让她不管身在天涯海角的哪一处,都能让他知道她是平安的,让他想关心她时,可以找到她。
                 
                  如果,他与她还能再次相见的话,他应该会跟她这么说--
                 
                  如今又再见面,我们应该认命,我们不能再分手下去了,那只是折磨。与其折磨彼此,还不如折磨爱情,把它磨得面目全非,然后才能死心,真正结束。
                 
                  她听了之后会怎么回答呢?
                 
                  光是笑着这么想时,便已开始为下次的见面做起准备,更期待着。
                 
                  他们还会再见面吧?说不上理由,这种预感来得全无道理,反正爱情从来就没道理可言。当她不知道是在怎样的心情下寄了那瓶酒给他后,所有的事情便改变了。而,那条被两人执意剪断的情缘,又悄悄向他们靠近,谁也躲下开了。
                


                31楼2006-08-21 1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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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30 04:2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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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腰瘦故知闲事恼,
                    泪多只为别情浓。(唐,鱼玄机)
                    多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宋?朱淑真)
                   
                    在心底想过千百次,不断模拟着:如果再见到他,要对他说些什么?常常一直想一直想的,想到头都痛了起来,也想下到一句最适切恰当的。不是没话可说,反而是想说的话太多了,怕再多相逢的时间也不够她表达完整,不够让他印象深刻。所以想了又想,拟了许多讲稿,又将之毁去,总是不断徒劳无功的重复着这动作,直到累得再也无法想,才愿意作罢。
                   
                    结果是,她还没想到最恰当的开场白,他却已经住她面前出现。
                   
                    太快,还是太慢呢?这次的相逢。
                   
                    自从去年八月底她与他分手、她离开美国,如今已过了九个月。在秋天的纽约道别,在夏天的南非重逢。四季还没轮完一序,可是她却觉得像是已分开了九辈子。
                   
                    对思念来说,这相逢来得好迟缓,让她等得好痛。
                   
                    对遗忘来说,只九个月的别离,怎够她去忘记?
                   
                    她还没想到要对他说什么,只能痴痴看他,把距离不断拉近;而他也向她走来,没多久,已来到她面前,并且先开口了。
                   
                    「如果我说,这莫非是天意,你会不会觉得用语太过老套?」
                   
                    「会。」她回答得太快,声音藏不住哽意。但在几个深呼吸之后很快平复。这是重逢,满心想欢呼的心情下,不应该哭泣,「可是我会原谅你,因为你只是个鄙俗平庸的商人,不是专事浪漫的诗人。何况这些都不重要。」
                   
                    他的眉微挑,让整张本来显得严肃紧绷的俊脸开始往春天的方向融化。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呢?」他问,口气里带着隐隐的期待,
                   
                    重要的是,我非常非常想念你,而你终于出现在我面前!她的心臆正在大声呐喊,而她明白这同时也是莫靖远期待从她口中听到的话,可是她没说出来。对他的思念深重到就算脱口说出一万次想念也还是显得太轻描淡写,所以她不想说,不想在此刻说出来;要让他知道她的想念,应该有其它更慎重的方式,而现在,她只想小小惩罚他来得太慢。
                   
                    于是灵眸轻转,淘气的光芒闪动,脱口说道:
                   
                    「最重要的是,请发挥爱心,为拯救可怜的企鹅尽点心意吧!」双手高举,举箱齐眉,请施主大方乐捐。
                   
                    莫靖远的发愣没有太久,可能是,当罗蓝眼中闪动着不轨的光芒时,他心底已悄悄做了预备,所以当下反应的动作也挺流畅的。
                   
                    就见他缓缓的探手进西装口袋里,作势掏呀掏的,终于掏出一张纸钞,那张纸钞的面额是五美元,本来想丢进她身前的捐款箱里的,但想了一想还是没丢,改而往另一边口袋里掏去,又掏出一张纸钞,这次不是美元,是兰特。面额大一点,是十元。他脸上带着好诚恳好有礼貌的笑,将十兰特丢进她的箱子里后,还体贴解释道:
                   
                    「我想还是给南非币会让你们比较好支使。」
                   
                    罗蓝震惊了好一会后,才有办法说话。咬牙切齿的请教他:「先生,请问这就是你的爱心吗?」
                   
                    「太多?」他挑眉。
                   
                    「才十块?!」她变脸。
                   
                    「礼轻情意重,你无须太感动。爱心的多少,不能肤浅的以金钱来衡量,你一定同意吧?」他还是笑,像是没看到她的变脸。
                   
                    然后她知道了,他在生气。气她把眼下的工作看得比相逢更重,将他辜负。
                   
                    虽然不容易从他的笑脸上分析出怒意,但他确实在生气。
                   
                    因为他一整个晚上都在惹她生气,以做报复。
                   
                    而且做得很成功,
                   
                    彷佛他来到南非,不是为了投资考察;来到这个慈善会场,不是为了了解南非上流社会的往来情形,他来南非、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对她搞破坏!
                   
                    
                    「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毁了我今晚的募款工作!」
                   
                    「怎么这么说呢?你箱子里那仅有的十兰特还是我丢的呢。」
                   
                    他还有脸说!罗蓝简直气到没力。
                   
                    「那是说,我还得谢谢你的大恩大德喽?」
                   
                    「自己人无须道谢,那太见外了。」莫靖远以一种纵容的口吻说着。
                  


                  36楼2006-08-21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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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跟你是自己人!」她瞪他。
                     
                      「原来我是不相干的别人?」口气冷了几分。
                     
                      「你、你是故意气我的吗?!」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他无辜的摊手。
                     
                      看吧看吧,这家伙是那种愈生气愈能把别人气个半死的吵架强者,他不仅有办法用很冷静的态度气坏吵架对手,还能弄得对手像是无理取闹的一方。明明事实并非如此啊!
                     
                      她很认命的了解到,除非他有心让她,不然她永远吵不赢他。如果她还要坚持向他讨公道下去的话,搞不好五分钟之后,她会莫名其妙的跪在地上向他叩首认错……想来就好可怕。
                     
                      她认了,吵架实在不是她的强项,不管她再说出什么气话,他都有法子找出话来反堵,然后气死她。所以她不要再说了。反正今晚她的募款箱里只有十兰特的成绩,已经是血淋淋且改变不了的事实。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宴会已经结束,前来参加慈善晚会的名流都走得差不多,剩下几个还没离开的,也都在协会理事们的安排下到别处小酌去了。
                     
                      曲终人散,苦命的义工为了节省经费,自行留下来做清洁工作,顺便也开始布置明天的会场。明天除了有拍卖会之外,也有歌舞秀,所以舞台布置跟今天不同,虽然鸟盟的工作人员建议她直接回家休息,不必留下来帮忙了,可是她觉得体力还可以负荷,打算等会跟莫靖远吵完后就上楼去帮忙打扫。
                     
                      现下,既然吵不赢他,继续留下来耗时间也是浪费,所以她道:
                     
                      「算了,我不跟你吵了,我要回楼上打扫去。」心里还有气,转身就要走。
                     
                      可是她忘了一件事--如果莫靖远会等在饭店大门外等她追出来吵架,那就表示他今晚不打算让她随便打发掉。
                     
                      冷然看她负气的转身走,就只看着。看着她先是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大步走,一步两步三步后,终于显得迟疑,步子缓了,最后定住,不再走。他没出手拉她,将双手插进长裤口袋里,立在原处。直到看她停住身形,模样显得进退维谷,才开口问着:
                     
                      「就这样吗?」
                     
                      「什么这样?!」气自己的没志气,所以口气粗率僵硬。
                     
                      她屏住呼吸,等待身后的他再多说些什么,但一直没等到。就在她心慌的以为他已经走掉了、不理她了,着急的想回身找他时,终于听到他以沉静声音说着:
                     
                      「算了,就这样吧,如你所愿。」
                     
                      作势要离开,而他甚至还没开步走,她就已经急急追过来,从他身后一把将他抱住。
                     
                      「别走。」将他抱得好紧,脸蛋埋进他宽广的背里。
                     
                      她站在他身后,所以没看到他唇边泛扬而起的浅笑,与眼底雪融般的释然。他没有要走,但要她亲自来留。这份总是分分合合的情感,若还能接续下去,必是两人都有这份心,她必须让他知道她有,而不是总由他一个人在苦苦守着这份情意,为着她的难以掌握而忐忑。
                     
                      她追过来,很好。但这样的拥抱还不够,依恋还不够浓,不够让他消掉剩余的火气,与心底那一点点小心眼的介意。所以他说道:
                     
                      「别这样,你不是还有事忙?」好体贴的问,作势要扳开环住他腰的手臂。
                     
                      她不放,搂得更紧。「我没其它事了!」
                     
                      「真的吗?千万不要为了不重要的人而耽误其它大事,那多不好意思。」
                     
                      这个人!「你就是我唯一重要的事!」她对他的背影翻白眼。
                     
                      「我重要?想想看,你还为了十兰特跟我生气呢。」他口气多讶异。
                     
                      够了哦,这位先生!「莫靖远,你还要气多久呀?!」不再紧箍他腰,松开双手后,跑到他面前瞪他,警告他做人要有分寸,太得寸进尺是不行的。
                     
                      虽然出口警告他,但她认为莫靖远还会阴阳怪气好一阵子,不会让她今晚太好过,但并不,他已经不再生气了。
                     
                      当她走到他面前,望进了他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后,她便知道了。没有气怒,只有温暖的莞尔,眼底满满的都是她的身影,哪里还找得到一点生气的痕迹?他本来是真的在生气的,但不知何时已转为逗她了。
                    


                    37楼2006-08-21 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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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远,我是罗蓝!」她欢喜的叫。
                       
                        「嗨,蓝。你有事吗?」
                       
                        有事才能打给你吗?突然意兴阑珊起来。「没事。你在忙?」
                       
                        「我们还有四分钟。」
                       
                        「如果我的话超过四分钟呢?」话筒抓得好紧。
                       
                        「那我将赶不上那班即将飞往墨西哥的飞机。」
                       
                        「你忙,再见。」挂掉。
                       
                        后来他抵达墨西哥后马上打电话给她,两人没聊多久,而他的助理却已敲了他房门无数次加以催促,知道他得马上出门,他的行程满到根本没有私己的时间去儿女情长,他们连说话的时间都是勉强挤出来的。
                       
                        虽然有点遗憾,但她很谅解。他对事业有远大的野心,早就说过接下来数年他将不会有自己的时间,怎么可能因为现在多了一个爱人便改变主意去「从此君王不早朝」起来呢?他不是这种男人,至少现在不是,他有凌云壮志正待施展。
                       
                        他给她很大的自由,完全支持她的理想,放弃要她守在他身边的念头。而在第一通电话之后,她也领悟到了自己必须为这段感情付出什么--体谅他永远都在忙,就算常常找不到他,还得相信这样的爱情可以继续下去。
                       
                        可是,关于爱情……
                       
                        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爱情吧?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深深明白想经营这段情感有多艰难。莫靖远可能打一开始就全盘考虑过了,所以才说继续交往下去是唯一解决掉这个困境的方法,而她却后知后觉到打过电话才知道--继续,是为了求取一个真正的结束。若是有梦幻的结局,反而是一种意外。
                       
                        爱情,是一场耗磨的过程吧?相爱了之后,等的就是谁先不再爱谁。虽然口口声声说着天长地久,但实情就是这样,就只是任等待不爱了的那天到来而已。
                       
                        他一直在等这天是吧?也许她也是。所以复合。
                       
                        与其分手分得不干不脆、藕断丝连、牵牵念念,还不如交往到底,至少会有结束的一天。
                       
                        相爱,是因为着迷于对方的优点;不爱,就是把对方的所有缺点都看透,并且不再忍受。
                       
                        以前她不会想那么多,只要纯粹的想他就够了?但现在一想起他,感受却是复杂万般,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收拾。
                       
                        给他打电话、给他写信,是觉得情侣间应该是这样的吧?虽然不确定,但因为思念他,就做了。但后来发现如果这种事做得太频繁,只是给彼此找麻烦罢了。找不到人的一方,与被找的一方,若是时间没法配合,简直是找气受了。
                       
                        所以当她结束了南非这边的工作,因为家里要求,所以打算回台湾一阵子时,心里同时也重新定位好她与莫靖远之间的分寸。黏腻或许适合每一对恋人,但肯定不适合他们;她也不要让自己沦为那样的女人,为了成就一份爱情而自暴自弃,只会成天对男人的行踪态度斤斤计较。所以,就算他们是恋人,也不要改变生活方式。写信或打电话的事,都不必刻意,想到再做就好了。
                       
                        飞离南非的前一天,她给他寄了封信,信里只提及南非的工作已经结束,会先回家一趟。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的话了,连思念也不说。她再度像只飞走的鸟,回到她最爱的天空。不过这次不只给了自己自由,也给他自由。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这是最好的方式。她想。
                       
                        「瞿昙,未来一个月之内,我有没有空档?」莫靖远盯着电脑萤幕,公事交代到一半,突然对一旁正在做速记的特助问道。
                       
                        「你没有。」那名姓瞿昙的男子想也不必想,直接回答他。
                       
                        「台湾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回去办的事?」
                       
                        生性机智的瞿昙恃助马上知道主子的意思,而且拜先前被主子数次脱轨演出的惊吓之赐,他已经愈来愈处变不惊了。回身找来行事历,十秒后回答莫靖远:
                       
                        「十一月二十七日,令尊五十五岁生日。」回台借口一,孝亲,
                       
                        莫靖远面无表情。
                       
                        「十一月十五日,单家二房十九岁的三子结婚兼长女满月之喜。二房全家都致电请你务必要拨冗回去参加。」可用借口二,敦亲。
                       
                        莫靖远还是面无表情。
                      


                      43楼2006-08-21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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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你,每当月亮在泉水中 抖动彩笔。
                          我看到你,每当在大路的远方 扬起灰尘:
                          每当深夜,浪游者在山间小路 哆嗦战栗。
                          我听见你,每当大海掀起狂涛 发出咆哮;
                          在沉静的林苑中,我常去倾听万籁俱寂。
                          我伴着你,即使你在天涯海角,犹如身边!
                          太阳西沉,星星很快将照耀我。
                          呵,愿你也在这里!
                         
                          「你希望我过去吗?」莫靖远轻轻说着。
                         
                          寄来这首诗,而不肯直接说她目前的行踪,偏要他猜,为什么呢?
                         
                          他们虽不常见面,但罗蓝承诺过他,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要让他知道。一直以来,她都乖乖的联络他,绝不让他担心。而,罗蓝偶尔会有淘气的时候,但从不拿自己的行踪开玩笑。拿别人的担心开玩笑这种事,她从来不做,更不可能会认为这样做会很好玩。那么,这次要他猜谜的原因是什么?
                         
                          他们两个月没联络了,没有电话也没有信,因为那两个月她在英国一处管制严格的实验室当她二哥的实验助理,那个实验室为了防止任何研究机密有外泄的可能,于是要求所有研究人员都不得私下打电话或发送电子邮件,直到实验结束、成果发表出来为止。
                         
                          今天突然接到她的电子邮件,想来罗蓝的工作是告一个段落了。他不认为她会随她二哥回台湾去,可她的来信却只是写了一首诗,其它什么也不肯说。为什么?
                         
                          搁在桌案上的手指无意识的轻敲两下,决定先回信给她,不动声色的试探。
                         
                          --德国,哥德,〈爱人的近旁〉
                         
                          打完这些字,立即传送过去。
                         
                          罗蓝正在线上,一分钟之后,他接到她的回信:
                         
                          --猜对了。我即将出发到法兰克福。PS.你不是不读诗的吗?
                         
                          莫靖远笑了笑,开始打字。
                         
                          --身边有人读便成。你打算在法兰克福待多久?
                         
                          罗蓝回:
                         
                          --五天,陪我二哥参加发表会。
                         
                          才五天?莫靖远想了一下才回信。
                         
                          --五天之后呢?
                         
                          --我决定后会告诉你。
                         
                          也就是说,她还没其它打算。
                         
                          意思是,她接下来是有空的?莫靖远马上打出邀请,眼底蕴满深思。
                         
                          --蓝,若你暂无其它计昼,来美国好吗?我们聚聚。
                         
                          她的回信有点慢,像在考虑。而这个考虑在五分钟之后有答案。
                         
                          --我要开始收拾行囊了,再联络。拜拜。
                         
                          她在生气。莫靖远至此终于确定。
                         
                          但,她为什么生气?
                         
                          两个月前最后一次通电话时,她心情还很好,对他抱怨着家人这么多年以来,从不死心的想拉她走回「正途」的种种劝诫,对她的毫无成就多么不满……她很少这么叨叨念念,除了难得有时想对他撒娇之外。
                         
                          一切都很好,那么,她为什么要生气?在他什么事也没做的情况下。
                         
                          上次他们见面时,是在半年前,在印度。他们总是一年一会,虽然没有特别约定,但七、八年来已成为一种默契。她在世界各地走,虽然常说自己一事无成,但她其实做什么事都能做得有声有色,得到快乐也得到收获。当然,她的家人依然不死心的想拐她这只黑羊走回「正途」,于是常常有所动作。罗蓝也在不甚得已的情形下,学分一个一个的修,居然在这些年内拿到博士学位,也在家人的要求下,无奈取得助理教授的资格。有了教师资格后,只要她得空,家人都会千方百计的让她去学校帮他们代课。
                         
                          严格说来,罗蓝并不能说是有正式职业的,但她永远都很忙。有时他们想相见,他的时间挪出来了,她却无法从她的忙碌里脱身。对于这一点,莫靖远不是没有微词的。
                         
                          可,纵使这段感情谈得辛苦,他们终究也一同走了过来,如今他三十二岁,算了算,也与罗蓝纠葛了近八年。
                         
                          八年呀……
                         
                          虽然他其实是一直想要分手的,但还是走了这么久,还是分不了手。他的手不愿放开,于是一切就这么着了。
                         
                          还在想着罗蓝,但响个不停的私人电话,以及助理的敲门声,让他再也无法想下去。只要是坐在这里,在这个位置上,他,莫靖远,永远不会有自己的时间。
                        


                        48楼2006-08-21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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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靖远已经三十二岁了,
                           
                            年龄对她从来不是问题,一直没有在意过,所以才会忘记莫靖远年过三十之后,以他的身分,将会面临着什么样的要求与压力。
                           
                            他必须结婚。就算他没想过,但很多人会替他想,而那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大富豪们,定也帮莫靖远想得更多了,毕竟他是个这么出色的人。
                           
                            罗蓝有气无力的戳了戳那本商业杂志上的封面人物。
                           
                            这次实验室闭关期间,研究赞助者怕他们这些人关在实验室太无聊,于是替所有人准备了自己家乡的书报杂志给他们看。拜这个贴心服务之赐,她看到了许多台湾的讯息;而那些讯息里,包括着莫靖远这一号人物--也就是现在她手指正在用力戳的人。
                           
                            成功、年轻、多金、英俊,将来成就不可限量,所以他不只是每一个人眼中的乘龙快婿不二人选,更是每个怀春少女心目中最想嫁的男人。
                           
                            刚开始看到这些报导时,罗蓝觉得好新奇,虽然知道莫靖远是个很有成就又很有钱的人,成为商界的风云人物一点也不意外,但亲眼看他被媒体追成这样,活似个大明星,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杂志里的他被捧得简直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男人,看到头昏眼花之时,忍不住偷偷怀疑一件事--是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呢,还是我只了解到的,是在我面前的他?我对他居然忽略到这种地步吗?
                           
                            才要暗自忏悔呢,却看到了一张莫靖远与某位千金的合照大剌剌的摊在她眼前。照片很大张,标题也够大字,大黑字上呈现的意思是--莫氏太子与王氏千金好事近?
                           
                            拍照的地点是个宴会场合,莫靖远与一名美丽千金小姐举杯对望,他在笑,但眼神平淡,而那千金整张脸都是笑,像朵盛放的花,艳丽不可方物。
                           
                            这张照片让她张口结舌了好久,错愕、不敢置信,然后是生气。
                           
                            杂志上说,他从不让人拍到照片的,那为什么这张偏偏被拍了?!而且还是合照!太过分了!她与他交往多年,两人连一张合照都没有,她手边甚至没有他的照片……喔,有啦,有一张,就是当年他放在电脑里那张大头照,超模糊、超难看的那一张。而,即使模糊难看,她还是把照片列印出来,好小心好珍惜的放在自己皮夹里呀!他怎么可以跟别人合照!好吧,合照也就算了,居然还给她看到!这样的一张照片会害人产生多少不当的联想他知不知道呀!
                           
                            因为太生气了,所以离开那间实验室后,她把这本杂志带出来,放在身边,决定拿来练习射飞镖。
                           
                            「蓝姐,你也喜欢Eric莫吗?」几个小女生凑过来对着这本杂志惊呼。她们是罗蓝二哥的学生,趁着暑假跟教授出来游学,如今教授从实验空出来,一伙人会合后,准备一同去德国,然后再回台湾。
                           
                            罗蓝没想到这些学化工的研究生也会对商业人物感兴趣,居然知道莫靖远。
                           
                            「你们知道他?」
                           
                            「对呀,当然知道!他这几年好红,很会赚钱又很神秘。蓝姐,你长年在国外,对他一定很不了哦?他很帅对不对?」
                           
                            「还……好吧。」罗蓝有点哭笑不得的回着。
                           
                            「还好?!他真的很帅耶,你怎么可以说还好!」女生们愤愤不平的叫嚷抗议。
                           
                            「我男朋友也差不多长这样,所以我觉得还好。」罗蓝发现自己很不喜欢听到别人谈莫靖远,因为每个谈他的人,表情都带着想把他吞掉的垂涎,让她很不喜欢。
                           
                            「骗人!你男朋友怎么可能会长成这样!不然你把照片拿给我们看!」女生们开始起哄,磨着罗蓝非要看照片不可。
                           
                            罗蓝无奈,只好拿出皮夹,很珍惜的摊开给她们看。然后,所有的起哄都化为无言……这点,罗蓝可以理解。可定,这些小女生的眼眶为什么默默的红了起来?还以充满哀悼的表情看着她?为什么?
                           
                            「蓝姐,你不要难过,我相信他在你心目中一定是全天下最帅的人。」
                           
                            「我是这样觉得没错呀。」有什么问题吗?
                           
                            「蓝姐,你可以一辈子怀念他,可是人生还很长,你一定要节哀顺变喔。」
                          


                          49楼2006-08-21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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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求婚来得好突然,她整个人猛地错愕住,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什么也无法想,只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不。」
                             
                              「蓝?」他凝眉看着她惊吓的脸色。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们有一天会分手……」
                             
                              「那只是可能性之一,若没有分手,那我们就会结婚。」
                             
                              「可是、可是……」
                             
                              「你从没想过嫁我?」他眼神隐隐失望。
                             
                              「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你的家庭……我还有一些工作……有人找我去做研究……莫斯科中山大学正在跟我接洽客座事宜……我想去看俄罗斯的建筑;还有香港这边有个唱片公司委托我帮忙掌镜拍歌手的MV……」有很多事是一旦嫁给他之后,就不能再做的了,当了莫太太的她,将会失去很多很多的自由。
                             
                              莫靖远闭上眼,在她结结巴巴的说明中,默默收拾好所有的表情,包括失望与气怒、难过与灰心。当他再度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收拾得一乾二净了。他让自己扯出微笑,以无比温和的声音对她道:
                             
                              「别说了,我明白了。你跟人有约,现在是十点四十五分,不出门不行。还有,你的唇膏糊掉了,等会记得在电梯里擦掉重新抹上。」
                             
                              轻轻将她拉离门边,替她把门打开,送她出门。
                             
                              「靖远……」
                             
                              「别迟到了。」他对她点头。
                             
                              「除了结婚,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轻叫。
                             
                              「当然有。我们继续这样下去吧。」他笑。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你为什么要提结婚?」
                             
                              「因为你不安,因为我寂寞。」他还是在笑,但眼底一点笑意也没有。「可是这又怎样呢?反正我们都得学着克服,学着解决,然后就习惯了。」
                             
                              「靖远!」
                             
                              「去吧,还有什么要谈的,等你回来再说吧。」他关上门。
                             
                             
                              她去赴了友人的约,可是忘了与友人谈了什么。匆匆赶回公寓时,他人已不在,在桌上留了张纸条,说他有事出去了,晚上会回来。
                             
                              可是到了晚上,他却又来电告诉她,他临时约见一个客户,打算与那个客户马上出发去深圳看厂房,明天才会回来,也不给她多说话的机会,便收线了。
                             
                              他对她很失望吧?暂时很不想看到她吧?她蜷缩在两人共眠的大床上,抱着他睡过的枕头把脸埋进去,用力呼吸,想要找寻他的味道。
                             
                              以前他们相聚时,他天天陪着她玩要观光,绝口不谈公事,就算偶尔手机不得已的响起,他也是在三两分钟之内解决那通十万火急的电话,然后吩咐对方别再打来了。可是他今天却跑去工作了,明知道她会很快回来与他深谈的情况下,他走开了。
                             
                              这是他不想谈的表态。如果事情不可能有其它的改变,结果仍是「照旧」两字的话,一切还有什么好谈?她讲得再多,也不过为了博求他亲口的谅解,让自己好过一点罢了。但他不想浪费这种时间,以实际的行动让她了解与其留在家里听她说这些话,他宁愿去工作。去工作还能赚钱,听她说着自由飞翔梦想什么的,又能干些什么呢?这些话他八年前已经听过了,也给了她她需要的支持,如今他一点也不想听她倒带重说一次,就为了日子以后还是这么过下去。如果她觉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话,又哪需他再次表明支持?
                             
                              他很生气吧?当他很明白的对她说着寂寞时,她却只想到自由,想到当了他的妻子之后会有多么不自由,于是想也不想的拒绝他。
                             
                              她……真的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爱他吗?
                             
                              罗蓝窝在他的枕头里胡思乱想,最后居然对自己的心浮起了这个疑问。
                             
                              「我是爱他的!我爱他就跟爱着自由一样多!甚至……可能更多些!」她对着空气叫。
                             
                              为什么爱他与爱自由不能同时并存?
                             
                              为什么年纪与岁月的流转,会让人产生这么多惶恐?
                             
                              自从开始为了他患得患失、担心惶恐之后,她以后不管飞到了世界的哪一个国家工作或学习,还能拥有真正的自由自在吗?
                             
                              她已经不能了。
                             
                            


                            55楼2006-08-21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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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30 04: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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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远……」她喃喃叫着,希望他仍然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在她最想念时,走进她的视线里。
                               
                                可是他不在,她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她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没有他的身影。
                               
                                「靖--」
                               
                                「蓝。」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在哪里?」她不敢动,怕转身之后,他又不见。
                               
                                「我在你身后,你回头就看到了。」
                               
                                「我刚才一直在叫你,我找不到你。」她还是不敢回头。
                               
                                「也许你该开始学着习惯。」
                               
                                「习惯什么?」她心一悸!
                               
                                「习惯我的不在。」
                               
                                「不!我不要!」她低叫,转身用力抱住他,「我要嫁给你!我要跟你在一起生活!我不要你不在!」
                               
                                「蓝,不要勉强。」
                               
                                「我不勉强!我们可以马上去公证结婚!」
                               
                                「不。」莫靖远轻笑的摇头。
                               
                                「不?你说不?」她好震惊的瞪他,心口猛然狂涌起一股恐惧,「你不要娶我了?」
                               
                                「我想娶你。但你还没有准备好,所以不是现在。」
                               
                                「我准备好了!」
                               
                                「你想去莫斯科教书,你想去拍歌手的MV,记得吗?」
                               
                                「我会推掉!」
                               
                                「不,你要去做完这些事。等你从莫斯科回来,我们结婚,我预定是一年半到两年以内。」
                               
                                「明明说想结婚的人是你,现在你又说不急了!」她瞪他。
                               
                                「蓝。」莫靖远低下头吻她。「我们今晚订婚,两年后结婚。你有两年的时间去留给自己,然后一边调整心态,学着把你自己交给我。这样对你比较好,我不忍心让你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成为我的太太,我不能这样对你,」
                               
                                「靖远……」她听了好感动,也好感叹。「你对我真好,不过你也好奸诈,只要你想,一定没有女人可以逃过你的手掌心对吧?你的事业一定比我所能想象的更成功。」
                               
                                他笑,重重吻着她。「我不知道。冈为我没为别个女人费心过,当然如果你真的很好奇的话,那我会趁这两年做一下实验以满足你的好奇……唔!」有人的腰侧被重重的捏了下。
                               
                                「我都说要嫁你了,你就不能停止恐吓我吗?这样我怎么放心去莫斯科呀。」讨厌讨厌!
                               
                                「那你就快点回来,回到我的身边来。」他捧住她两颊,不知餍足的再度细细印下吻。
                               
                                远方的人群还在喧哗,台上的表演者换了一批又一批,都在唱着情歌,有快乐的、有哀伤的,有吵闹的,唱出种种爱怨嗔痴恨悔,远远传到相拥的两人这边来,都只剩噪音了。
                               
                                没有怨离,不再追素,他们的爱情已经结果,
                               
                                两年后,在波士顿最知名的大教堂内,走向红毯的那一端之前。
                               
                                罗蓝问他:
                               
                                「我们一点也不门当户对,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说?」莫靖远止在为她调整头纱,但显得漫不经心,因为贪看着她的美丽。
                               
                                「你看,我们相恋十年,十年让你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但同样的十年,我却只是一事无成,」
                               
                                「你哪里是一事无成?」
                               
                                「我是只小麻雀。」她装模作样的叹气着。
                               
                                「胡说,你这十年来的成就可高了。」莫靖远笑。
                               
                                「我哪有?你是指我升上正教授的事吗?」
                               
                                「不是。」他摇头。
                               
                                「那还有什么?还是指我绕着地球跑的圈数?」这也很值得说没错啦。
                               
                                「不是。」
                               
                                「那?」
                               
                                他笑,忍不住低头亲她。「十年,让我成为很会赚钱的商人,而你更厉害,因为你得到那个很会赚钱的商人的心,光这样就轻易接收他的全部,一点也不费力。你真厉害,我的蓝。」
                               
                                她笑,脸蛋红扑扑地。「记得你一直想分手的。」
                               
                                他将她一只手牵起,勾枉自己的肘弯中,颐道让两人的十指紧扣。分手?谁还记得这样的事!如果根本执行不了。
                               
                                「我们无法分手,只好牵手。」
                               
                                婚礼的音乐已经响起,助理们在外头敲门催促,所有仪式都准备妥当,就等新人出去了。
                               
                                「蓝,准备好了吗?」推开门之前,他轻声问她。
                               
                                「我准备好了,老公。」她深吸一口气。
                               
                                莫靖远笑了,心满意足的知道这次她真的准备好了。飞到他的怀抱里,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不再有任何迟疑。
                               
                               
                                【全文完】


                              57楼2006-08-21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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