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隐露中。
New York city的夜景很喧嚣,也许他还可以很KY地加一句“灯光很吵”,但没有这个心情。
华灯初上,萨克斯演奏的乐声从酒吧中飘出,料想他常常光顾的酒吧此时一定坐满了黑皮肤和白皮肤的人,有的狂欢,有的买醉。人生的盛宴。
在他的盛宴中,却独独多出了一个黑头发的中/国/人,轻笑着抿了一口白兰地,就忽然作别,一瞬间的事。
知道吗,有些人的一瞬间却成了另一些人的永恒。
他向着挂满彩灯的摩天轮走去,难得地,没有分心,没有迷惘。
“你来了。”夜风中另一个人的黑发随之扬起,疲惫的声音体现出他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他转过脸来,摩天轮上闪烁变幻的昏暗灯光映亮了一小半脸,只能看见嘴唇在阖动:
“时间刚刚好。现在就上去吧。”
然后他们一前一后随着人群逐个进入摩天轮。
他们一起坐在一个双人座位上。
不多时,摩天轮缓缓转动起来,隐隐约约地有机油润滑过的金属部件轻轻摩擦声,即使舱门关着,还是有苍凉的萨克斯乐声传来,像在梦里一样。曲调是Beatles的一首老歌。
Hey jude
don't make it bad
take a sad song and make it better
rember to let her under your skin,
then you can start to make it better
……
那灰色的歌曲,空泛连接着确切。
阿尔弗雷徳苦笑了一声。“let him under your skin,”或许这就是一句梦话。
坐在他身边的人听到笑声,疑惑地转过来,夜色降临的眼眸映出几点灯火。
对阿尔来说,那也是象征希望的光。其实happy ending or bad ending,只需要耀的一句话。其实早就应该给两个人一个明确的机会了。
双人舱缓缓升到半空,刚刚能越过高耸的办公楼看到泛着水花的大喷泉。水面被霓虹灯映成晶亮的锆石。
他收敛了苦笑,问他:
“布拉金斯基的事,你……原谅我吗?”
他迟疑了一下,回答:
“其实,朋友之间,不必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它已经过去了——不要提他了,愿他永远……永远……”他禁不住哽咽了一下,“永远安息吧。”
“噢……”阿尔酝酿了一阵,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没有责怪,也不被谅解,天平两头都太沉重。
摩天轮越升越高。办公楼楼顶的灯饰好像在往地底下沉。
在王耀惊诧的目光中,他拉起了耀的手。
摩天轮即将升到最高点。
他凑近措手不及的耀,轻轻用嘴唇碰了一下耀的面颊。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夜灯离他们很远,星辰离他们很近。喧嚣离他们很远,静谧离他们很近。
阿尔移开了脸,看着王耀,用唇语说了一句微不可闻的“I just like you.”
然后他松开了手,忽然打开了舱门,身体后仰坠落下去。
脚下不再是金属的舱底,是茫茫的夜空,耳边不仅有风声,还有隐隐约约的萨克斯曲调。
既无怪罪也不被原谅,两头都承受同样沉重的东西,天平会坏掉的。
我不是hero,也不是超人,只是一个爱捣乱的小鬼。
我坠落之时,什么都拥有了,就是没有得到你的任何救赎。
阿尔感觉到一滴水打在脸上。下雨了么,他在坠落的一秒想。
他没看到王耀站在摩天轮舱门边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