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静分手好的次年冬天,我从部队探家回来,打听到小静已于头年的春末远嫁到山那边了,在木匠铺的另一个伙计处打探到她嫁到的那个镇的那个村,记得那年冬天的雪下得很大,雪停了,平地上结冰的积雪足有一尺深,风卷起的积雪把山沟都填平了,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沟,我骑着借来的带着羊角把手套的永久牌自行车在雪停的第二天刚朦朦亮,到山那边去找她,与其说骑着自行车到不如说是推着自行车,走了整整一大天,数九寒冬里,直冒汗,衣服都塌湿了,天色接近傍晚时,终于找到了她婆家的位置,在她的家门前我远远地望着,终于她出来了,穿着淡淡的紫红的鸭绒袄,辫子还是那样长,和一个老太太(后来知道是她婆婆)一道从院子里出来,用铁锨清理门前的积雪,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很吃力的一步一步地缓慢慢地铲着通向外面的小径,我躲在他家门前的玉米垛旁,透过玉米杆的缝隙远远地望着她,只能远远地望着,我多想上前帮她一把,可是她真正地成了别人的女人,我不能再打扰她平静的生活,我看她一眼足矣,我把头上的瓜皮帽子往下拉了拉,泪水在眼里团团地转,默念着,别了,小静,曾经的女人,曾经的你.....直到天完全黑下来,她家的大铁门吱呀地关上,我悄悄走过去透过门缝看见她家的屋里点起了灯光,隐隐约约还是那熟悉的声音在和她的家人说着什么,院里几声沉闷的犬吠打破雪夜山村的静,我转身踏着咯咯吱吱作响的碎琼乱玉般的积雪,到柴垛旁推起链子都被冻僵的永久自行车,悄悄地离开了那个曾经熟悉的女人嫁到的这个陌生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