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盛夏的午后,文政赫坐在校园的外墙上,耷拉下的两条腿无意识地晃着。
头上的天空是江南女人常穿的那种蓝,浅浅的蓝。阳光穿过墙边白杨树叶的层层遮挡,在文政赫身上映出点点圆形的光晕。
忽耳边传来悠悠的歌声,清澈如溪水。他跳下,拎着他心爱的木吉他。
墙的转弯处,一个青年站在角落里,斜靠着布满青苔的墙壁。他额前的刘海垂下,微微挡住了眼睛。
那定是一双清澈的眼眸,文政赫想,如同他的歌声。
走近,歌止。青年慢慢抬起头。
文政赫久久凝望着那张白皙的脸,心里被掏空般,垂着的左手想抓住什么,却无一物。
歌声再次飘过,文政赫发现手中的吉他不知何时已在青年手中。玉般纤细的手指拨动着琴弦,一下,两下……
在文政赫的记忆中,那是一个美丽的下午,一个温暖的下午,一个充满了宁静的下午,有着白色朦胧的光。
彗星来自遥远的北方。那里有高高的白桦树,他说,很高很高,最高的那一棵,连着天际。
是否存在一种树,比白桦树还要高?彗星仰望天空,眼里闪着光。
文政赫想知道,自己家门口几十年的老杨树是不是能高过那棵参天白桦。他没有问过彗星,他担心那双诱惑的眸子留下轻轻一瞥,再无其他。
他好像真的有点怕。
可是,怕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