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庚睁开眼的时候,是一张无害的可爱笑脸,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金俊秀。韩庚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还是在房间里,只是床单被套都已经换过了,身上也是被清理过后的清爽。
“呼,庚哥,你需要什么吗,要不要喝水,想不想吃东西?”
韩庚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费力,只闭了眼微微摇了摇头。不想看见任何人。
金俊秀依旧是笑笑:“那庚哥,你休息吧,我走了。在中哥他,他出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韩庚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脸往枕头更深处埋。试着动了动身体,并没有感觉到鲜明的疼痛了,只是,单纯地想睡觉而已。很累很困,刚刚抬起眼皮都觉得很吃力。一点点光线都觉得很刺眼。深埋进枕头里就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了,好安心。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又黑了,好像是睡了整整一天呢,有点想念那个人了。
韩庚下床,慢慢走向客厅,没有人,去厨房看了看,还是没有人。只好去书房,推开门的一瞬间简直怀疑自己幻觉了,里面没有开灯,客厅的灯光从门口照进来,光线下烟雾弥漫,尘埃分明,就是看不清书桌那里,眼泪都被呛出来了,止不住地咳嗽,咳得弯下了腰。或许是咳嗽声惊动了里面的人,有急切的脚步声向自己靠近,到了眼前才透过烟雾看清,是金在中,双眼通红满是血丝,手上还有忽明忽暗的半支烟。
一个站在黑暗里,一个站在光线下,眼睛里都是彼此,安静地好像时间都凝固了。可是韩庚很快就呼吸不过来了,又剧烈咳嗽起来,金在中浑身一颤,扔了手中的烟就抱起韩庚放到客厅沙发上。等韩庚呼吸正常后,才站起来想去倒杯热水来,可是衣袖被拉住了,低头看到的是韩庚祈求的脸:“在中,不要走。”
金在中觉得鼻子一酸,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滚,“我没有要走,我是去倒杯水来。乖,放手啊。”韩庚这才松了手。金在中赶紧大步往厨房走,心疼地眼泪差一点就要掉下来。
握着一杯热水,搂着韩庚,伸到他嘴边,慢慢地倾斜着看他喝下去。想把空杯子送回厨房,韩庚却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服,继而又圈住自己的腰,金在中只好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任由韩庚抱着,“庚,我们需要谈一谈。”
“不!不要!”韩庚疯狂地摇头,有不好的预感。
金在中无奈地笑笑,他果然了解我,我的韩庚,果然了解我。意志力快要用光了,不能再拖了,依然苦涩地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到不行,仿佛扯动了被无数根烟腐蚀的声带,每说一个字都会有血渗出来,嘶嘶地疼:“韩庚,我们,分手吧。”
韩庚没有反应,一动不动,进入了自我封闭的世界。
用力推开埋在自己怀里的韩庚,扶住他的肩膀,“韩庚!我快要疯了!我居然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这样伤害你!失去了理智,我痛恨这样的自己!可是我又了解我自己,我怕,我怕,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所以,我无法再,再和你在一起。韩庚,你抬起头来看看我,韩庚,韩庚···”
韩庚低着头,听着金在中吐出一个个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机械地摇头,无意识地摇头,有泪珠随着晃动不停地掉下来。
金在中放开韩庚的肩,艰难地站起来,闭了眼,用尽最后的力气,胸腔里的东西翻滚地更加厉害,忍着强烈的不适,走到门边,“韩庚,我好像,并不爱你。”
直到关门声响起,韩庚才终于抬起了头,“不爱你”三个字还回响在耳旁,震得耳膜发烫发疼,眼睛已经被泪水彻底模糊住,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隐约约看到眼前的茶几上,那只刚刚还在他手里喂自己喝水的玻璃杯,隐隐地冒着热气,“啊!”韩庚大叫一声抓起杯子砸向了那扇门,碎片四溅!
金在中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额头有根青筋突突地跳得厉害,跳得视线都有点晃动了,扶了栏杆才不至于从楼梯上滚下去,才跨出几步台阶,就听到了韩庚的一声尖叫和玻璃被摔碎的声音,终于失去所有力气,一下子瘫坐在楼梯上,把头紧紧地贴在旁边粗糙的铁质栏杆上,韩庚,我的韩庚,对不起,对不起。不够,还是不够,头还是好疼,忍不住撞向栏杆,一声声撞的砰砰作响,撞得蹭破了皮,出了血,那根筋才跳得不那么厉害了,眼前的景物才终于停止了晃动,耳朵里也停止了阵阵轰鸣,居然隐隐约约听到了韩庚的哭声,金在中赶紧冲下楼,离开这里!远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