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3635楼)
一百一十五
西伯利亚大平原慢慢走出了我们的视线,山势越来越高,越来越峻峭,我们再次来到宰桑泊。
湖面上的月影仍然那样明亮,依旧是在月下湖畔的营帐里,然而,今夜的我不再孤单...
我捧出他写的那些信,想和他一起重温,他竟是不肯,偏过头去,只说:“写与你的,自然是你看,如何叫我看?” 我搂住他的肩膀,娇嗔道:“你自己写的,怎不能看?”
他低下头讪笑着,竟有些脸红,我倒看呆了... 这些信中,原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感觉,若不是当时生死未卜,他也不会轻易说出,那场大战让他提前将内心全部告诉了我。
我趴在他肩头,轻声耳语:“我不会让你弃我而去的,哪怕你冲不出来,我也会进去找你。”
他一怔,转过头望着我,我抚摸着他的脸,心中浮起曾经梦中那血腥战场...
......
“我绝对不会让你独自离去。” 我静静讲完了我那个噩梦。
我微笑着凝望他的眼,他却呆呆地盯着我,仿佛定住了一般。良久,他突然将我抱紧,颤声道:“我只道你怕我受伤,却不知你竟是如此担心,又不敢在战前说与我听... 若曦,苦了你了。”
“我们到底有六十年。” 我贴紧他的胸膛,快乐溢满心间。
“我们远不止六十年...” 他不住地抚摸着我,微颤的声音柔和地潜入我耳中。“我们永远都在一起。”
我不由紧抓住他的衣襟,永远?梦中那个选择,不也是永远么?
“或许我真应该带着你的。” 他依旧抱紧我不肯松开。
“那你可真见不着我了,跟着你们一日猛冲七百里,岂不是要我吐血么?” 我开玩笑地说。
他傻笑着摇头,又点头,眼里不知是欢喜还是伤心。自从这次见到他,就觉得他和以前有所不同,每当我们相依在一起,就能感觉到他心底的那种强烈,这时候,他不再是镇定自若的八贤王,他只是一个深爱着自己女人的男人。
“若曦,再与你那般分离,我也会受不了...” 他微微喘息着说。
我默默吻上他的唇,他抱着我慢慢躺下...
月影西斜,水天之间,若即若离,点点粼光,若隐若现。柔和的月,一点点地,轻吻着湖面,触着了,落入了,融于水间,慢慢地沉,渐渐地化...
他一直都不知道,他是在用生命爱着她,直到生死倾刻变幻之际,他才明白了爱的强烈。他从不认为自己感情用事,从来都将国事置于儿女情长之前,十六岁驰骋沙场之时,他还没有爱过。然而,这次再驰疆场,他心中竟有了羁绊。尽管他竭尽全力咬牙挺了过去,但胸中的牵挂竟是那样地痛,再次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坚强荡然无存,不过,在他温润的面容之下,谁又能看得出他的激动和软弱?
我感觉着他,那源源不断的绵绵爱意,无穷无尽的倾情诉说... 他的不舍,亦如我的不舍,而他的志向,注定他柔软背后的坚忍。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仍然会放他而去,今日他赤诚的尽情,便是明日我宽阔的勇气。
......
清晨,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那双含笑的明眸。不同的是,今天他却披挂整齐,原来是要入准噶尔都城了,策零已经准备了盛大的迎接仪式。
“要骑马?” 我最先想到的却是这个问题。
他微笑着点点头。“这怎么行?” 我急了。他笑道:“不碍事,等快到城下再上马也不迟。”
“那还是要骑马啊。” 我摸着他的腿心疼起来。
“只一会无妨。” 他拉起我的手柔声答道,却又对着我笑,说:“明晚我们就住策零宫里,小仙子若真心疼,到时待我好些么。”
我心里一暖,又有些好笑,低了头,抚摸着他战袍上的缕金花纹,柔声问道:“你还要取笑我多久?”
“直到你不再乱跑为止。” 他轻轻托起我的下巴,爱怜地说。
“我守着你,不会乱跑了,不过你若不在我身边,保不准我还会自己去找你。”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
“鬼灵精。” 他叹了口气,柔和的目光注视着我,满眼都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