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吧 关注:180,344贴子:909,347

回复:明清辽东战场上的谍报战争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天聪四年,在后金入关征明的过程中,曾多次派人“捉生”,获取军事情报。如四年二月初一日,清军撤离北京后,驻守永平众台吉等,奉命“遣人三十,前往捉生”,获“步行者”,审讯后得知,祖大寿仍在山海关,抚宁驻有副将四员,一曰朱梅,一为祖大寿之弟,一姓马,一姓黄,已与内地不通信息等。[52]初六日,复派图鲁什、劳萨,率每甲喇护军三人,前往大路一带捉生。同日,派往三屯营捉生的刘哈,生擒三汉人归来等。[53]



17楼2011-10-10 10:01
回复
    但是,“捉生”与以掳掠为目的的抢夺有明显的不同。单纯以抢夺财物人口为目的掳掠,满人称之为“出猎”、“出略”、“往略”等。如:
    崇德四年四月二十五日:“遣前锋将领席特库、沙尔古达、纳海、硕色、喀扎海、阿尔布尼、索浑、齐墨克图等率哨探章京达鲁喀、札布齐哈里、布彦、珍都礼、俄德依、格巴库、镶蓝旗巴雅喇四十人、哨卒一百人,兵共一百四十人出猎,谕之曰:‘尔等此往,兵分两路,各七十人,纵略锦州界外砍木烧炭之人及其牲畜。”[62]
    崇德七年十月初五日“先是,遣多罗豫郡王、固山贝子罗讬、尼堪、博罗等往宁远地方捉生,牵制明援兵,以便我大军入边。至是生擒一骑马人,即遣纳木等奏称:‘遵上指示讯地,从宁远西大路而进,因路途旷远,未能捉生,后于宁远北邀三路口驻扎,遣人往略,获马七匹、驴十五头、牛一百四十一头、人口一百有二。”[63]
    


    20楼2011-10-10 10:02
    回复
      2026-02-26 19:43:3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可见,“捉生”有时虽然伴随着掳掠,但它首先是为军事侦察服务,获得财物、人口是在保证前者利益的前提下,才是可行的。“捉生”的主要对象是明朝的哨卒或军人[64],通俗一点讲,“捉生”就是“活捉贼兵”[65],或者说是去捉“敌人的探子”[66]、“袭击哨卒”[67]等。如天聪五年九月,在清军围困锦州的最后阶段,为了了解敌情,在劝降祖大寿的信中准确分析双方的形势,获取准确的情报变得更加重要,对“捉生”对象的要求更加严格。是时,因阿山、图鲁什、劳萨等捉生所获情报有限,而遭皇太极训斥:“尔等捉生,所有解来人众,均系刈草奴仆,因何未获一晓事之人?”[68]崇德元年五月,清军征明期间,获取准确的军事情报也显得非常重要,所以七月十三日,往明广宁一带捉生的苏儿德依、布彦等,直接袭击明之哨堡台站,“获驻台汉人一名”。[69]如崇德二年二月,皇太极征朝鲜时,于二月十二日“遣阿尔津率每旗亲军五人,往铁山,擒明哨卒”;十四日,“阿尔津自铁山捉生还”。[70]


      21楼2011-10-10 10:03
      回复
        由于“捉生”就是“擒明哨卒”,与“出略”的目的不同,决定了所掳掠的人口和财物的数量是有限的。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后金(清)的捉生队伍出于“捉生”过程中行动的便捷和抓捕对象的选择,并不看重俘获的数量,即使有时俘获七八人以上,他们也并不将所有捕获的“哨卒”都带回去,往往只是有选择地带回一二人审讯,其他则就地处死。即使是带回的一二活口,在审讯后一般也不予放生,而是多被灭口。如:
        天聪五年三月初六日,捉生大臣获三汉人,杀其中二人,一人赏给领路之汉人。[71]七月初九日,往南岛捉生之永果托等生擒二人回,“将次汉人给所获之人杀之。”[72]八月初三日,往捉生图尔锡获一骑马人解来,问消息毕,杀之。[73]天聪六年正月初十日,获“来自锦州之蒙古哨探一名,讯问后杀之。”崇德元年七月三十日,往明境内捉生的苏达喇等在义州城一带,擒获一明人,“讯知明国修葺城池情形,乃杀之。”[74]等等。
        


        22楼2011-10-10 10:03
        回复
          (三)关于卡伦额真和大哨探
          各卡伦的管理是由“卡伦额真”来主持的,但是卡伦额真不能擅自行动。天命三年十二月初二日,卡伦额真阿尔布哈,在没有接到贝勒们的任何命令,就擅自袭击明人而被治罪。[76]天命五年,又有阿尔布哈、散哈、图巴、哲尔德四个卡伦的人联合,私自偷袭明人,抢掠马驴。分别受到责打、撤职等处分。[77]但是,有关的资料显示,卡伦额真在“捉生”行动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首先,从“捉生”队伍人选的组成来看,一般都是以“卡伦额真”或“哨探游击”[78]等为首,随时抽调各牛录护军不等。如天聪四年二月捉生时,称“卡伦的额真们图鲁希(图鲁什)、娄沙(劳萨)、锡尔那(席尔纳)、锡特库(席特库)、萨尔瑚达(沙尔虎达)、克依符(克宜福)”等语,说明出去捉生的主将同时也是一些重要卡伦的管理者。从我们见到的资料来看,图鲁什是天聪年间最活跃的“捉生”指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成功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因而受到嘉奖。


          24楼2011-10-10 10:03
          回复
            “图鲁希游击升任第二等参将的原因,去旅顺口时,破六哨探,带二人回来,第二次,破三哨探,带一人回来。去土锡尔喀岛时,杀一百人,带一千总来。去十三山时,破一哨探,带一人来,第二次去时,破二哨探,带来十二匹马及一人。……把自良乡城三度来窥视北京城的三十五任杀了,并带三人来,获二十匹马。在北京城南一役,首先攻入,八旗的哨探遇敌兵,杀了百人,获马七十八匹,把爱塔(从后金叛逃投明的将领)的哨探首领,独自生擒送来,随后而能杀爱塔。杀了去山海关方向的十五人,带来二人及十四匹马,杀了去巡逻塔山的兵十二人,带来十二匹马及一蒙古人,杀了宿于北京城门外,而想偷入的兵士二十人,带来三十匹马。做哨探表现好,因而升官。”[79]
            


            25楼2011-10-10 10:03
            回复
              从卡伦额真多担任“捉生”行动的统帅者来看,“捉生”队伍的领导层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和稳定性。不过也有例外。崇德元年十二月清军征朝鲜途中,执行过“捉生”任务的就有昂古赖侍卫。[80]而且不仅是侍卫,即使是外出经商的商人,在需要的时候,也能承担起“捉生”的任务。如天聪九年六月初六日:“喀喇沁耿格尔、万旦、塞楞、布雅西里前往明国贸易,至辽河遇明自冷口处前来哨探之三十人,杀二十人,擒一人送来,获马二十五匹。”七日,经审问“言大明之兵五百出遵化,为我外蒙古所击杀,只七人败走得脱。” [81]对于这一点,我们只要明了满族社会兵农合一的社会组织结构,就不难理解了。
              


              26楼2011-10-10 10:04
              回复
                另外,随着这支侦察队伍的发展,内部有了一定程度的职能划分和等级划分是可能的。如《满文老档》记载天聪四年二月,图鲁什等前去捉生:“率八旗下每小旗护军一人”[82];《旧满洲档译注•清太宗朝》对同一事件的记载是:图鲁什等“担任哨探的一旗各派一大臣,率一小旗各一护军去”[83]。都提到在八旗下还有一“小旗”。这里“小旗”的意义何在,值得注意。很可能是指在八旗下,均有专门从事“哨探”——侦察活动的组织——小旗,构成小旗的成员是每旗从各牛录下选拔的精兵强将,因为他们来自于各牛录,是该旗的“小型化”或特种部队。
                又从崇德元年七月十八日,“遣席特库、苏达喇率每旗护军一人及大哨探五十七人,往明国捉生”的记载来看,显然此时的清军中,已经有稳定的专门从事侦察活动的所谓“大哨探”。[84]这里的“大哨探”,是否就是指卡伦额真而言的,还不能确定,不过,此前有与卡伦额真相对而言的“小卡伦们”[85]之称,因而卡伦额真自然也就是“大卡伦”了,“大卡伦”与“大哨探”的区别,仅在于一个是音译,一个是意译。
                尽管如此,我们也不能认为此时所有的“捉生”者都是由这些专门的队伍组成的。因为类似“率每旗各一官员、一牛录各二甲士”[86]去捉生的记载仍然很常见。


                27楼2011-10-10 10:04
                回复
                  2026-02-26 19:37:3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三、“夜不收”与“捉生”之效果分析
                  笔者对清入关前形成的档案资料——包括《旧满洲档译注•清太宗朝》、《满文老档》、《天聪五年值月档》、《清初内国史院满文档案译编》、《天聪九年档》、《崇德三年满文档案译编》——中记载的皇太极时期“捉生”次数进行了初步统计,共计75次。其中天聪五年就有25次之多,这显然与所使用的《天聪五年值月档》更为原始有关,说明当时“捉生”的频繁和其他档案的记载是有选择的。尽管如此,我们通过以上的梳理,依然可以得出一些粗浅的认识:


                  28楼2011-10-10 10:04
                  回复
                    首先,从有关的史料可以看出,“夜不收”与“捉生”的出现,反映了明金(清)两军在对垒决战之外的另一个战场的激烈斗争,即在搜集军事情报信息方面、在相互的间谍争夺方面双方所进行的较量。明朝之所以在与后金(清)的决战中屡战屡败,除了指挥失误、军队战斗力弱等因素外,侦察队伍本身的作用也不能说不是一个重要的原因。虽然明朝的侦察队伍的建立和开展早于边外各部,但是它的腐化和废弛却早在万历年间就已经暴露出来。万历十二年(1584)七月十六日,兵部在分析前线战事时指出:“夷”等“近者更番窥掠,蔽在哨夜贪夷人之利故,入抢且不报,况望其引兵出塞不堕虏计乎?宜亟革积年尖夜,精选殷实者充役,领以谋勇之官,如差遣谕虏,剿虏有功,请授世职,倘侦探不实,漏泄军机,亦法毋赦。”[87]这种状况与后金(清)对卡伦哨兵的严格管理和严厉惩处形成鲜明的对比。
                    其次,从“捉生”时间的选择上可以看出,后金的侦察活动具有很强的目的性,时效性。虽然从总体上来看,由于“哨探”、“捉生”是明与后金(清)进行军事侦察的一种手段,所以只要军事冲突和战争还在继续,为其服务的侦察活动就不会停止。但是,从有关的材料可以看出,后金(清)“捉生”活动越是频繁的时候,肯定也是军事冲突即将发生或战争正在进行的关键时刻。
                    


                    29楼2011-10-10 10:04
                    回复
                      其三,从“捉生”的方式和“捉生”的对象来看,这是一种主动性、攻击性很强的侦察行为,显示了狩猎民族对战斗的理解和认识。“夜不收”是放出去的哨探,其被“捕捉”的命运,体现了农业社会的被动性和保守的性格特征。
                      其四,后金(清)以“捉生”这种掳掠“哨兵”或间谍来获取军事情报的方式,显示了“掳掠”在骑马民族社会中的独特意义。滕绍箴先生在研究了明末女真与明朝的马市贸易后指出:“如果我们只是一般地研究明代女真社会,很难理解其神速发展历程,特别是在明代晚期,甚至在短短的几十年,竟有跨越时代的进步,假若把明代女真社会发展与先进民族市场联系起来,就会明了一个后进民族起飞,应该走过怎样的道路。”[88]同样,如果我们能够深入分析“夜不收”与“捉生”这两类不同的侦察队伍和两种不同侦察方式在明清之际的军事斗争中的特殊贡献,或许能够更清晰地反映后金(清)崛起、成长、不断壮大与明朝从强盛走向衰落的历史过程。


                      30楼2011-10-10 10:05
                      回复
                        [21]《明英宗正统实录九》
                        [22]如嘉靖四十一年五月丁未上谕:加辽东沿边墩军及各营出哨夜不收本色行粮月米二斗(《明世宗实录》卷509。);万历六年七月又“每名于月粮外再加一倍”(《明神宗实录》卷77);万历八年四月丁丑:“赠恤辽东各路死事夜不收并走报墩军曹卜花等六十六人”(《明神宗实录》卷98)。
                        [23]如隆庆元年十一月癸酉:兵部议复户部,以夜不收能深入虏营哨探得实,或不幸被杀伤者宜厚加赏恤。(《明穆宗实录》卷14,隆庆元年十一月癸酉)
                        [24]《辽东志》卷3“兵食•边略•烧荒”。
                        [25]《明英宗实录》卷205,景泰二年六月戊辰。
                        [26]《明代辽东档案汇编》,下册,871-872页,辽沈书社1985年。
                        [27]《明代辽东档案汇编》,下册,890页。
                        [28]《明英宗实录》卷205,明景泰二年六月戊辰。
                        [29]《明神宗实录》卷524,万历四十二年九月壬戌。
                        [30]《明神宗实录》卷528,万历四十三年正月乙亥。
                        [31]《明神宗实录》卷572,万历四十六年七月丁酉。
                        [32]《明熹宗实录》卷12,天启元年七月壬子。
                        [33]《清太祖朝老满文原档•第一册荒字老满文档册》,100页。
                        [34]《满文老档》(上),266-267页。
                        [35]《满文老档》(上),267页。
                        [36]《清初内国史院满文档案译编》(上),170页。
                        [37]《满文老档》(下),1525页。
                        [38]《清太祖朝老满文原档•第一册荒字老满文档册》,85-86页。
                        [39]《清太祖朝老满文原档•第二册昃字老满文档册》,154页。
                        [40]《清太祖朝老满文原档•第二册昃字老满文档册》,115页。
                        [41]《满文老档》(上),128页。
                        [42]《满文老档》(上),314-315页。
                        [43]《满文老档》(下),1118页。
                        [44]《满文老档》(下),1120-1121页。
                        [45]《满文老档》(下),1121页。
                        [46]《清太祖朝老满文原档•第二册昃字老满文档册》,109页。
                        [47]《清太祖朝老满文原档•第一册荒字老满文档册》,57-58页。但是也不排除临时“卡伦”的设立。如天命三年五月,在努尔哈赤攻取铁岭之前,曾在军队主力大营之外,设立了十六处卡伦。显然,这类“卡伦”的任务是专门为大营站岗放哨的。(同前,93页)
                        


                        32楼2011-10-10 10:05
                        回复
                          [48]《满文老档》(下),983页。
                          [49]《满文老档》(下),985页。
                          [50]《满文老档》(下),964页。
                          [51]《清太祖朝老满文原档•第一册荒字老满文档册》,110-111页。
                          [52]《满文老档》(下),987、989页。
                          [53]《满文老档》(下),992页。
                          [54]《满文老档》(下),977页。
                          [55]《满文老档》(下),1132页。
                          [56]《满文老档》(下),1159-1160页。
                          [57]《满文老档》(下),1162-1163页。
                          [58]《满文老档》(下),1267页。
                          [59]《满文老档》(下),1273页。
                          [60]《满文老档》(下),1278页。
                          [61]《满文老档》(下),1020、1024页。
                          [62]《清初内国史院档案译编》,415页。
                          [63]《清初内国史院档案译编》,492页。
                          [64]其实应该说是根据军事需要,而选择捉生的对象。天聪五年为“察哈尔汗往征阿巴嘎济农之事”,皇太极就“使人前往察哈尔捉生。”《天命天聪年间蒙古文档案译稿》(中),《历史档案》2001年第4期。
                          [65]《旧满洲档译注•清太宗朝》(一),246页。
                          [66]《旧满洲档译注•清太宗朝》(一),247页。
                          [67]《天聪五年值月档》(一),三月初一日条。《历史档案》2000年第4期。
                          [68]《满文老档》(下),1148页。
                          [69]《满文老档》(下),1537页。
                          [70]《清初内国史院档案译编》(上),249页。


                          33楼2011-10-10 10:06
                          回复
                            [71]《天聪五年值月档》(二),三月初六日条。《历史档案》2001年第1期。
                            [72]《天聪五年值月档》(二),七月初九日条。
                            [73]《天聪五年值月档》(三),八月初三日条。《历史档案》2001年第2期。
                            [74]《满文老档》(下),1557页。
                            [75]《崇德三年满文档案译编》,231页。
                            [76]《清太祖朝老满文原档•第一册荒字老满文档册》,107-108页。
                            [77]《清太祖朝老满文原档•第二册昃字老满文档册》,195页。
                            [78]《天聪五年值月档》(一),二月初六日条。
                            [79]《旧满洲档译注•清太宗朝》(一),255-256页。
                            [80]《满文老档》(下),1721页。
                            [81]《天聪九年档》,74页。
                            [82]《满文老档》(下),985页。
                            [83]《旧满洲档译注•清太宗朝》(一),243、244页。
                            [84]《满文老档》(下),1541页。
                            [85]《清太祖朝老满文原档•第二册昃字老满文档册》,195页。
                            [86]《旧满洲档译注•清太宗朝》(二),158页。
                            [87]《明神宗实录》卷151,万历十二年七月庚寅。
                            [88]《满族发展史初编》,158页,天津古籍出版社1990年。


                            34楼2011-10-10 10:06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