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蛋白右手拿刀,左手便来要揪丁叔,被丁叔就势按住左手,赶将入去,望小腹上只一脚,腾地踢倒在当街上。丁叔再入一步,踏住胸脯,提着那醋钵儿大小拳头,看看这陈蛋白道:“洒家始投张绍林导演,得蒙青睐,也不枉了一代活武松。你是个沪上的小瘪三,狗一般的人,也敢称作武松,你如何花尽家私,用一千万来买通了菊花亮?”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陈蛋白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丁叔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绛的,都绽将出来。
两边看的人无不惧怕,谁敢向前来劝。陈蛋白当不过,讨饶。丁叔喝道:“咄!你是个破落户,若是和俺硬到底,洒家倒饶了你;你如何对俺讨饶,洒家偏不饶你。”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丁叔看时,只见陈蛋白挺在地下,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弹不得。
丁叔假意道:“你这厮诈死,洒家再打。”只见面皮渐渐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