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我现在才来更文……
转·双鹤听泉
站在一片漆黑的庭院中时,颜路心里五味陈杂的思绪几度来到口边,却又无从说起。反观那白衣的青年,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的神色千变万变。
“还不曾讨教阁下尊姓大名?”
忽然被问道,青年愣了一下才回道:“在下张良,字子房。”
“张良……子房……”颜路自顾自地念着他的名字好一会儿,“子房,你可知这宅子的来历?”
张良面带犹豫之色地点点头,又摇头:“这个……在下并不是太清楚,平日里再城里闲逛时略有耳闻,但那时爷没仔细听,即便听到了,说的也不是此地的来历。”
话刚说完,说不自觉地抬起,按了按太阳穴。
“这个宅子,是前朝嬴政君上册封给开过功臣之一的大司马颜渊的宅邸。受封时颜渊膝下已有一子,其时年尚十六有余。”颜路环顾着这破败的巨大府邸沉声道,“因此地为九州之南,又临近九州之西流淌过来的西江,颜渊便被封为南江侯,这就是南江侯府。”
“后来刘邦项羽起义抵抗嬴政君上的统治,响应群众为数甚多,君上的军队很快土崩瓦解,颜渊再与刘项军队抗争时战死,其家人逃离南江侯府,自此下落不明。”
“再然后,改朝换代了。这个宅子,也就这么败落了。”颜路叹道。
张良抱着双臂一言不发地听着颜路细细说着曾经这个府邸和上个朝代的繁华,又看着那个长了点小胡子的男人边絮叨边在庭院里转悠。忽然颜路被脚下一截枯枝绊了个踉跄,袖子里掉出了一个香包。
香包是丝缎面儿做的,白里透青,年岁久了,香包的边角都有了一点点勾丝,缎面上的染料爷不大清晰了,模模糊糊的一片青白色。香包的背面绣着一朵白莲花,金丝银线,做工无比精致。颜路动作极快地把香包从地上捡起,无比爱惜地掸去上面刚沾上的灰土。
“这香包……”张良后半句硬是给生生吞了回去。
颜路抬头看了他一眼:“子房是说这个么?这是我的一位故人赠予我的礼物,也是我现在身边仅剩的与此人有关系的物件。其实,吾辈回到云音城,也是想寻找有关于他的踪迹。”
“如此精巧的绣式,不知是哪位丽人亲手制作?”张良有点促狭地一笑。
颜路正色道:“是个少年人绣的,不是女子。”
张良的神情稍显意外,但也没有太过惊奇:“原来如此。”
“说起来,子房长得有几分像吾辈的那位故人。”颜路目光幽深地凝视着张良的脸,一瞬间张良似乎觉得脸上一热,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一个少年人的面容,他努力地回想此人的姓名,又无端觉得此人与正在看着自己的男人有七八分相似。
不知不觉中,耳畔传来男子放温和了的声音:“良儿。”
仅仅是眨眼的片刻,男子退开几步,解开包住琴身的锦缎,就地盘膝而坐,两手一动,弦下旋律行云流水般淌过指尖。张良伫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前景象皆褪成一片空白。刺眼的白光里,他隐约看到红墙绿柳中,坐着两个少年,一个坐在树下池边,另一个则抱着琵琶坐在树上,满树桃红映得男孩儿愈发粉嫩。
“良儿,下来吧,不然摔下来会痛的。”
“嘻嘻~才不呢!”稍小一点的坐在树上的少年顽皮地笑着,“诶!听到了吗?高前辈在弹《双鹤听泉》呢!啊呀……这一首我似乎还没有练好……”
树下华服的少年轻声一笑:“那良儿还不快去?当心旷修先生又罚你抄琴谱。”
“开玩笑啦,良又不是奏古琴的乐师,只是作为陪衬的一部分,旷修先生哪管那么严。”男孩儿晃动着双腿,一不留神动作过大栽了下来,大一些的华服少年急忙冲向他伸手去接,结果两人摔成一团。
“笨,以后别爬的那么高……嗯?这是什么?”
男孩儿的脸红了一下:“这、这个是我没事闲的做出来的香包……”
“喔。”少年把玩着手心里小巧的香包,“没想到良儿竟然还擅长女红啊,可真是有一颗贤淑惠兰的心哟。真可惜不是个女子,不然……一定讨得哪位王爷公子喜欢。”
“喂!”男孩儿红了大半边的脸,“说什么呢!”边嚷边作势要打。
“良儿你怎么还再这里偷懒!若是叫赵公公撞见,你又要站墙角了!”一个白发少女匆匆跑来,拽走了小男孩儿,“半个月之后便是君上生辰之日,可不能怠慢!”
“无、无繇!替我收好那个香包啊!”隔了很远男孩儿大声的嘱托还是能够清晰听到。
“无……繇……”张良怔怔地念出模糊了太久的名字,鼻子一酸几乎要掉下泪来。
使忆及他们初见时的那一天,天光晴好,皇宫侧苑的池塘里开满了莲花。衣着华贵的少年站在小池的对岸看着身穿乐师礼服的小男孩儿坐在几簇莲花边认真地拨弄着怀里的琵琶,水声澹澹,微风将水中二人的身影无声打散,远处依稀传来《双鹤听泉》的琴声,男孩儿所奏的旋律恰好与之呼应。少年静静站在原地微微笑了。乐声停后,他朗声开口。
“我是南江侯颜渊嫡长子颜无繇,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