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玉儿脸上泪珠儿一串一串往下掉,心中着实不忍,赶紧将她扶起。正待说两句宽慰的话,眼角扫到门外有一人影晃过。拿块娟帕替玉儿擦擦眼,冲门外道:“蕈烟,你进来。”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厮笑嘻嘻地上前来,与我行礼问安。
玉儿在一旁收拾好形容,冲他问话:“你家王爷这几日不在府中,你却跑到这里来,难不成又是献什么宝贝?”
蕈烟笑嘻嘻道:“姑娘猜的不错,前几日兆母山进贡来批稀有的云啰香,那云啰香长在兆母山顶,三年才开一次花。王爷着人制了香粉,总共才制成两封。一封进给了如妃娘娘,这一封便命奴才给姑娘送来。”说着捧上一个檀香木的盒子,玉儿赶紧接过,我命秀珠打赏了蕈烟。蕈烟领了赏眉开眼笑,忽而又凑上前几步,乖巧道:“离姑娘,我家王爷来信说天帝爷交待的差事已经办好,只是在途中耽搁了几日。今日一早应该就能回帝都,这个时候怕正在乾安殿回话,晚些就能来看姑娘了。”
我点点头:“唔,他也是该回来了。托我照看的那只玉环鹦,近来不大肯进食,再被邯翊,文乌两个折腾一番,更是恹恹不振。不过也有可能是冬眠蛰伏期也说不定!”
蕈烟走后不久,崔妃与嵇妃相携而来又与我说了一回话。不过是让我多注意身子,想吃什么想玩儿什么只管开口便是。又说起晚间的家宴设在颐云轩,请了帝都最好的戏班子,还特意提到到时兰王也会来。说话间,嵇妃冲我若有深意的一笑。阖府上下皆传嵇妃跋扈,仗着子晟恩宠与鹿州稽家的显赫,气焰更是骄横。然在我跟前,这位恃宠而骄的侧王妃倒是和气的很。待我亲近得怕是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不曾有过。
她这般待我,背后的道理我自然清楚。我在子晟身边的分量整个白帝府无人不知。虽然我不是子晟的亲生妹妹,然从小是由太妃亲手养大,与子晟便如同亲生。太妃故后,便只剩我二人相依为命,是以这份亲情更显珍贵。平日间由我胡闹,便是宁可娇纵我些也绝不肯让我受半分委屈。乃至于白帝府上下一众干眉高眼低的皆不敢怠慢了我,似小祖宗般捧着,护着。
然则这还只是其一,嵇妃方才若有深意的笑意却还隐着另一层意思。因她口中的兰王乃是我尚未成亲的夫婿。兰王是个什么身份,想来帝都的王公贵介没有人不知道的。天后过世之后,后宫的凤印便一直是由如妃执掌,兰王禺强便是由这位执掌后宫的如妃娘娘与天帝生出的儿子,极受天帝宠爱。有这两层原因在,他鹿州稽家再显赫的门第也不敢在我跟前显摆,对我反倒殷勤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