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间,我缄了口不肯理他,只管躺在床上装尸体!我这厢装尸体装得着实辛苦,他却半点想要劝说的意思也没。只靠在窗下翻书或者逗弄雀鸟,一派清闲。夜间,不顾我的反抗,翻上床榻,揽了我贴在胸前就这么拥着入眠。全然不顾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亲还没正经成过,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给他轻薄了去,日后可如何找婆家啊!起初我挣扎得也很愤慨,可自从那次,他低哑着嗓音警告我两回我没理他,犹自挣扎得厉害,结果眼睁睁地看着他薄唇靠近,狠狠将我折腾一番。此后,我便再不敢奋力挣扎,只僵着身子背对着他。
我背着身子苦苦支撑,耳畔忽然想起小白沉沉语声:“悦悦,你可是想清楚了,那极寒蚀心之苦值与不值!取心头血之事半点开不得玩笑,毫厘之失便能丢了性命。”我撑起身子有些激动:“我想得再清楚没有,就是拿我一世性命换子晟一时平安,我也……”话没说完被一股大力重重压回身去:“说话便说话,乱动身子做什么?你再起身试试看?”
我想说试试看就试试看,这个想法尚在心中生起,腰际的手臂便又加重了力道。身子紧紧贴住身后胸膛,紧得像是要被揉进另一具身体,我闷哼一声:“痛!”腰际放松束缚,我也不再挣扎。良久,耳旁传来一声叹息:“罢了!你这一颗心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别说取你一滴心头血,就是让你立刻将整颗心掏出来,你怕也能亲手捧上去吧!”
我默默地躺着,一动不动,小白的话说的我一时不能言语。默了良久听见自己的声音微若蚊呐,几不可闻。我说:“小白,你的情意我确然受不起,此生只怕是要辜负了!此番我若真的挺不过去,你便自行取了我的心头之血带给子晟,身体千万不要带回帝都,便抛入东海好了!我不想要子晟看到我形色毁损的样子,请你一定代我完成这个心愿!”
耳畔气息沉沉,我以为小白会气得跳起来掐死我,没想到他却轻松一笑:“你这条命我看着很顺眼,也还想多看两回。这次我便依了你帮他一回。只是你须记着,从此之后你的命归我所有,没我的允许,再不可擅自做主拿自己的性命犯险!悦悦,你要记好了!”这段话他是一字一顿,说的极慢,却是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闻言,我微微楞了楞,我这一世性命轻若浮尘,存在于世的唯一目的便是守着子晟,好好地看顾他,伴他终老。而如今,有人这般珍重待我,视我如掌中珍宝,却是叫我怎生消受。眼前一片水泽湿雾,我缓缓转过身去,将头埋入对方胸襟,双手紧紧拽住他的襟口。良久,缓缓开口:“小白,我与子晟的感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只要看他欢喜,心中便也跟着欢喜,只要他好,我不惜一切代价!他若不好,我只会比他更加不好。就好像莺珂姑娘对你一样,或许也不一样!有些事情我一时与你说不明白,也还不想说明白。日后子晟所行之事或有不妥当之处,还请你念在你五哥的情分上,不要与他为难。如此,我便感念你……”
他手臂一紧,打断我的话:“好了,我只当你是答应了!说了这么多话还不累么?待你好起来再慢慢地说也不迟。你先将伤养好了,十日之后,我与你取那心头之血……”额上被柔软触感轻轻覆住,左面胸口的位置融融地,化开一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