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浅浅寂寞吧 关注:10,111贴子:90,996

《虎三不哭》BY间歇性咆哮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兽兽文
弱攻老虎×强受羚羊


1楼2011-09-30 18:44回复
    “哭什么哭!”
    羚飞恶狠狠地看了一眼一旁哭哭啼啼的虎三。虎三哽了一下,抽圝了抽鼻子,慌慌张张地用爪子摸了摸脸。
    “妈圝的,被上的是老圝子,又不是你……”羚飞心情恶劣地嘟哝着,动了动后腿,再次试图站起来,但是刚刚抬起一点就又支撑不住地跌了下去。
    HOU 穴红肿不堪,浓圝浊的白液顺着后腿慢慢流下来。
    羚飞叹了口气,脱力地低下脖子,把头搁在前肢上。
    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刚才出了一身的汗,全身的毛发都被粘在一起。被冷风一吹,羚飞打个了寒颤。
    他斜眼看了看一旁不敢走开、偷偷地小声哭着的虎三。
    “喂,靠过来。”
    虎三惊了一跳,畏畏缩缩地挪过来。羚飞闭着眼睛:“冷,过来取暖。”
    虎三的身上也带着汗水,有些粘腻,体温却很温暖。羚飞往那边挤了挤,然后索性挤到虎三身圝体下面躺着。
    像是一张虎皮毯子盖在身上一样,夜风完全被搁在了外面。
    虎三轻轻地抖了一下。羚飞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嘲讽地笑起来:“像你这么怕羚羊的老虎,天下大概就这么一只吧。”
    “我……我没有……我不怕……”虎三抽抽搭搭地回答,中途哽了两次,显得十分没有说服力。
    “你不怕?”羚飞蜷在他怀里,懒洋洋地问,“那之前两次想袭圝击我们,两次刚被我们发现就吓得拔腿跑了的是谁?”
    虎三很严重地被自己哽住了,大声地咳嗽起来。
    “你……咳咳……你认得……咳咳……认得出我?”
    “我们整个群里的羚羊都认得你。——想要不认得你也不容易吧?”
    5
    羚飞回到羚羊群中的时候,天刚刚亮。
    他小心地走到之前躺的地方趴了下去。走回来的这段路基本用完了他的力气。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就算不喜欢母羚羊,在羚羊群里说不定也能找得到同伴。
    不知哪里搭错了,非要去招惹一头老虎的自己,该说是自作自受吧。
    一整天他都没有怎么动弹。叫做羚英的母羊贴心地给他叼来了不少鲜圝嫩的枝叶,他看了一眼,碰也没有碰,只吃了一些羚丽和羚乐给他找来的食物。
    虎三再怎么看起来没用,毕竟还是头老虎。虽说那次基本是羚飞用后面强 暴了他,可羚飞也用了好几天才完全地缓过来。
    能走动之后,羚飞又开始离群独自行动。他不愿意呆在满是发圝情气味的羚羊群里,也没有耐心去应付羚英和其他向他示好的母羚羊。
    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行走的时候,从林间传出枝叶被什么急速摩圝擦的声音。羚飞停下了脚步,将头转到风吹来的方向,竖圝起耳朵。
    这片树林里只有一个狩猎者,就是虎三。
    当然,一年之前是另一头老虎。拜那头老虎所赐,羚飞他们过了很长一段心惊胆颤的日子。但是自从那头老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而虎三出现在这里以后,羚羊们的日子便悠闲得多了。
    羚飞觉得自己的身圝体慢慢地热了起来。
    当他想起虎三的时候,就不可避免地想起几天之前的那次。被进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会死。
    但是,那一次,非常,非常地,快乐。
    羚飞快步走起来。他听到动物穿梭的声音离前方越来越近。
    小径的中间有一片稍稍开阔的林间空地。羚飞刚走到空地边缘,一个巨大的黑影便从一侧猛地冲了出来。
    


    3楼2011-09-30 18:48
    回复
      2026-03-11 21:24: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比那个黑影更快,另一条矫健的身影从后面临空扑上,正落在那个巨大黑影的背上。羚飞只来得及停住脚,下一刻,便有温热的液体飞到了他的脸上。
      他看清了那个巨大的黑影是一头公野猪。他也看清了那个落在公猪背上的身影,的确是虎三无疑。
      尖锐的利齿牢牢地扎进公猪的颈部两侧。公猪狂怒地垂死挣扎着,虎三一摆头,一大块皮肉被生生从公猪脖颈上撕扯下来。
      血像是喷泉一样地喷出来。公猪挣扎了两下,终于轰地一声倒了下去,蹬了蹬后腿,再没有了动静。
      虎三仍旧紧紧地扣着公猪的躯体,三两口便把撕扯下的肉吞了进去,鲜血滴下来,染红了嘴边的皮毛。然后他才转头,往羚飞的方向看过来。
      和他的眼神对上的一瞬间,羚飞本能地产生了转身逃跑的冲动。
      但是他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
      虎三怔怔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猛地从死去的公猪身上跳起来,连着后退了两步。
      羚飞隔着还在不断往外涌出鲜血的公猪尸体看着他。
      现在他又是羚飞知道的那个虎三了。一脸惊恐畏缩,仿佛会吃动物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羚飞一样


      4楼2011-09-30 18:49
      回复
        早晨的时候,羚飞清理了一下自己。
        腰部因为昨晚的挣扎,被虎三挠出了不少爪痕。他就着冰凉的湖水洗了洗,用嘴把毛发理顺掩盖住痕迹,然后才慢慢地走回去。
        一年里最寒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羚羊的发情期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没有母羚羊气味的刺激,欲望应该会收敛很多。
        等天再暖一些,羊群就会往更高的山坡上迁徙。或许会迁徙出虎三的领地也不一定。
        ——大概不会再见面了吧。
        羚飞找了个阳光很好的角落,懒懒地趴了下来。羚丽和羚乐很快发现了他,一左一右地凑过来,毛绒绒的身子和他挤在一起。
        “大哥,你昨晚又去哪里了?”
        “睡不着,去湖边走了一圈而已。”羚飞蹭了蹭弟妹的头,没有多说的打算。
        羚乐不赞成地皱起眉头来:“大哥,你总是这样一个人离群,太不安全了。”
        “有什么关系。”羚飞轻笑起来,语气温和,“你们也知道,这附近的那只老虎看见羚羊就会跑。没什么危险的”
        “可是万一他只是怕我们人多呢?再说大哥你难道忘了……”
        “——羚乐。”羚飞打断了他,温和而不容置疑地说,“我累了,让我睡一会儿吧。”
        他闭上眼睛趴下去,然后像是安抚两个一脸委屈的小家伙一样,喃喃地说:“我知道让你们担心了。——以后不会了。”
        下午的时候他醒了一会儿,隐约地看到远处羚英和一头健壮的公羚站在一起。两头羚羊交颈蹭了一会儿,互相试探着绕着圈碰触对方,然后像是达成了共识,相携消失在树林里。
        “不甘心么?”
        羚飞转头看了看一旁说话的羚羊,然后站起身来,微低下头:“头羊。”
        这群羚羊的头羊羚岩站在他身边,笑了笑:“羚英等不下去了吧。不过既然你对她没意思,这样也好。——只是,她选了羚明,你会不会不服气?”
        “我没有什么不服气的。”羚飞平静地回答。
        羚明是羚羊群里为数不多的可以和羚飞一较高下的公羊。不久前,他们刚刚因为羚英狠狠地打过一场,无非是因为羚明属意羚英,羚英却苦苦等着对她没兴趣的羚飞而已。
        羚飞记得那一场架。他赢了,但是心情很恶劣。一个人在外面走的时候遇上了虎三,于是迁怒地踹了对方一顿。
        如果没有那一场架,或许也就不会有后来那些事情了。
        他走着神的时候,听到头羊严肃地叫他的名字:“羚飞。”
        他转过头去。头羊看着羚英和羚明消失的方向,像是有些感慨地说:“看着你们,总觉得自己已经老了。”然后羚岩也转过头来,沉稳的眼睛和羚飞对视。
        “羊群,需要一只新的头羊了。”
        9
        日子渐渐地进入了春天。
        林间的草冒出了地面。阔叶林里的树木又重新长出了嫩芽。
        羚飞还没有正式接过头羊的职责。不过,或许要不了多久,等羊群迁到高处之后,他就会真正地负起责任。
        他再也没有独自一人离群过。
        这一年的春天一直很冷。羊群在山岭低处逗留的时间比往年长了点。
        和同伴一起去湖边喝水的时候,羚飞有时候会抬头看着岸边,短暂地走神。
        但是他很快就会把刚才所想的事情忘记,继续做之前在做的事情。
        浓厚的皮毛渐渐脱落,换上了春夏的轻软绒毛。一个冬天之后,羚飞比过去显得更沉稳了。
        现在他看起来,几乎完全是一头头羊的样子了。
        虽然日子持续地寒冷着,但是一日长过一日的白天已经让更高地方的草木都慢慢复苏了过来。终于有一天,天气突然开始分外暖和起来。
        羚羊们开始准备往更高的山坡上走去。那是他们春天常待的一块地方,温度适宜,水草丰美。等夏天临近之后,他们还会往再高的地方走去。
        这一次的迁徙,由羚飞带队。
        目的地离他们冬天的聚居地并不远,对于擅长在山间行走的羚羊来说,甚至不需要动用太多跳跃的技巧。
        强壮的公羊走在外侧,母羊、小羊和老羊在中间。清点过羊数之后,羚飞领着这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往预定的方向走去。
        蹄子一下一下坚定地敲击在地上。栖身过的树林,映过月色的湖水,都被留在身后,越来越远。
        在半路,突然下起雨来。那时候羊群正沿着一段乱石嶙峋的河谷走着。河谷很深,两侧几乎称得上陡峭。羚飞抬头望了望雨幕,加快了脚步。
        当他一边走,一边谨慎地观察着周围情况的时候,他留意到河谷对面有一只还没长角的狍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河谷这里几乎是死路,对方大概是慌不择路了。
        像是要验证他的想法一样,下一刻,一个身影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呼地扑倒了狍子。
        羚飞的脚步顿了一顿。隔着雨幕,他认出那是许久不曾见过的虎三。
        扑倒了狍子之后,虎三显然也留意到了河谷对面的情况。他抬起头看过来。然后,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就呆住了。
        被扑倒的狍子挣扎了两下,从他的爪子下面挣了出来,一拐一瘸地跑了。虎三却好像根本没发现一样,只是呆呆地看着河谷对面,在雨中向上行走的羚羊群。
        “别担心,他跳不过来,继续走。”跟在羚飞身后的羚岩发现了他的停顿,出声指点道。
        羚飞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又恢复到一开始的步伐。
        雨幕里,羊群沉默地沿着山路往上走去。而隔着跳不过来的河谷,虎三就怔怔地站在雨里,目送着羚羊群远去。
        山路慢慢地转过去,那段河谷被羊群留在了身后。最后一个转弯处,羚飞回过头去。虎三已经成了看不清的一小点,仍旧停在原地。
        然后山石转过来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了。


        6楼2011-09-30 18:51
        回复
          雨下了一整夜。
          羚羊群在山间的岩洞里休憩。体弱的成员留在洞里,羚飞和身强力壮的公羚们守在洞外。
          说是迁徙,他们其实并不着急,一路慢慢走着。只有河谷这一段,因为地势陡峭,又没有可以果腹的植被,所以才行得快了些。
          羚飞抬头看着越来越大的雨。
          “情况不太好。”羚岩这么跟他说道,“尽快走过这一段路,免得半途有什么意外。”
          第二天清晨,雨仍旧在下着,不见减小。
          羚羊群沿着河谷继续往上走去。天黑得像是夜晚一样,整个河谷里都是哗哗的雨声。
          在半路的时候,羚飞微微放缓了脚步。
          他侧着耳朵听了听。从似乎是很远的地方,传来几乎听不清的声响。
          回头看了看羚岩,对方似乎是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样子。队伍中也没有羚羊作出反应。
          或许是幻觉吧。
          这么想着,羚飞继续往前走去。
          但是那接连不断的声响并没有消失。它从上方而来,似乎是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渐渐地更为大声了。
          羚飞再次停下了脚步。整个羊群都在他身后停了下来。竖起的耳朵动了动,羚飞表情肃穆地转头看向这群羊中、最有经验的前头羊羚岩。
          羚岩察觉到羚飞的动作,同样地竖起耳朵凝神倾听了一会儿,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从上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羊群中耳力好的羚羊们渐渐地都有所察觉,几头年轻力壮的公羊有些烦躁地骚动着。
          羚飞和羚岩瞬间交换了眼神,不需要多余的话语,他们迅速变换了位置。羚岩转头,大吼一声:“都跟上我!”
          他飞快地奔跑起来,蹄子在地上笃笃地叩击着。羚飞让到一边,朝身边惶然奔跑而过的羊群大声催促:“快!是泥石流!快点!”
          寒冷了很久才突然转暖的天气,迅速地融化了山顶的积雪和坚冰。再加上这几日连续不断的大雨,会出现泥石流并不是奇怪的事情。
          但是对于正从狭窄河谷旁穿过的羚羊群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将羊给更有经验的羚岩带领,羚飞主动担任了殿后的任务。当他和最后几头年老的羚羊一起赶到羚岩所在的位置时,上方传来的轰鸣声已经大得所有羚羊都能听见。
          河谷的中段耸立着一片陡峭的孤崖,停留在上面或许能够暂时避开泥石流的冲击。羊群里年轻的羚羊们大半已经跳到了山崖上,羚岩正带领着几头体弱的羚羊,沿着陡峭的山崖,谨慎地一步一步往顶峰跳跃上去。
          落脚的地方有限,羚羊们必须几只几只地上去。
          当羚飞跟随着最后几只羚羊开始沿着山崖向上攀登的时候,沿着河谷汹涌而下的泥流已经几乎可以看见。
          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羚飞身前年老的羚羊索索地发着抖,曾经在山崖间灵活跳跃的腿脚已经失去了当年的矫健。它转身朝羚飞安然地笑了笑,然后凝聚起气力,猛地往峰顶跃去。
          这一瞬间,泥石流已经到了脚下。
          羚飞看着那头羚羊的前蹄落到了峰顶地面,却突然滑了一下。在羚羊们的惊呼声中,整个身子往后倒去。
          下面是汹涌咆哮的泥石流。落下去便是尸骨无存。
          似乎什么都来不及想。羚飞猛地朝着对方跃起,在空中大力地撞上了老羊失去平衡的身体。年老的羚羊往前晃了一下,终于踏上了顶峰。
          羚飞往反方向落了下去。
          他看见越来越远的峰顶上,羚乐和羚丽惊恐地探出头来,带着哭腔大喊“哥哥——”。但是那声音很快被淹没在越来越近的泥流轰鸣里。
          一块山石飞起来,砸中了他的头部。羚飞的眼前迅速地黑了下去。


          7楼2011-09-30 18:53
          回复
            羚飞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叫人生厌的脸就横在眼前。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羚飞一抬头狠狠地顶了上去。
            “呜!——”
            听到对方的哀嚎声之前,羚飞先被自己身上扯动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慢慢地回到记忆里。
            没有死真是叫人不敢相信的事,可是现在这样,或许还不如死了的好。
            全身像被几十块大石头狠狠砸过一样,好像能有感觉的地方都布满了伤口。最疼的地方是头和左后腿。
            头上的伤口无法看到,可是左后腿从小腿往下就失去了控制,大概是断了吧。
            等到由于莽撞行为引起的疼痛过去之后,羚飞才一边间歇地抽着冷气,一边抬头打量起四周来。
            这是一个不算深的岩洞,大概是在半山腰上。洞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地传来,从阴霾的天色里透进来的光亮也很有限。
            自己躺在岩洞的最深处。靠近洞口的地方,蜷着刚才被自己一头顶出去的家伙,像是十分疼痛一样,用舌头舔了前爪两下,又用舔过的前爪小心地揉着脑门。
            察觉到羚飞的目光,那个家伙放下前爪,怯怯地抬起头来:“——你醒啦。”
            羚飞没有回答。或许是他的目光太冷了,对面的虎三畏缩地将自己团了团,没敢再开口。
            是被这头老虎救了么?可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或者只是碰巧被捡回来而已吧,作为储备粮之类的。
            羚飞闭上眼,重新卧了下去。那样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现在这样,就算能够活下去也不过是留下一身伤病而已。既然如此,那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如果对方想把自己作为食物,那就让他吃了自己吧。
            朦胧中,温热的气息渐渐地靠过来。有个犹豫的声音在头顶小声地说:“喂,喂,你还活着吗……喂……别睡呀……”
            毛绒绒的爪子搭到他身上,轻轻地推了推。
            羚飞一动不动地卧着,听着那个声音似乎有些焦急起来:“喂,喂,别睡呀,你醒醒啊……”
            带着肉垫的大爪子更用力地在身上揉来揉去,连推带拍。羚飞整个脑袋都昏沉起来,然后很快便如愿以偿坠入了熟悉的黑暗。
            12
            闻到食物的味道,羚飞醒了过来。
            青草的芳香混合着湿润泥土的味道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他发现自己面前放着一小捧杂乱的植物,正好在一抬头就能吃到的地方。
            饥饿感战胜了一切。他抬头叼起一根草,慢慢地嚼着。
            应该是生长在岩壁上的植物。水分稀少,茎株坚韧难嚼,而且通常还有发达的根系,很难刨出来。除非实在缺乏食物,羚羊们一般并不喜欢这种。
            不过大约实在是太饿了,就连这样的植物吃到嘴里都变成了美味。
            嚼着第二根草,羚飞抬头慢慢地打量起洞内。
            虎三果然在靠近洞口的地方趴着,低着头,咯吱咯吱地嚼着什么。淡淡的血腥味传过来,羚飞皱了皱鼻子。
            那似乎是只松鼠或者岩鼠之类的小动物。
            虽然很难接受,可是正吃着八成是对方准备的食物的自己,也没有什么指责的立场。
            猎物对于虎三来说似乎太少了点。他三两口便把那只可怜的小动物吃得毛都不剩,然后像是仍旧意犹未尽一般反复舔着爪子上和地面上残存的血。
            “……喂,你。”
            昏迷许久让羚飞的发音有些困难。虎三嗖地跳了起来,胆怯地朝这边看着。
            似乎只要羚飞清醒着,他就会尽量地有多远躲多远。
            “——你……为什么不吃我?”
            “呃?”虎三呆呆地怔在原地,仿佛羚飞问的是一个很傻的问题。
            “你难道只吃松鼠的么?”
            “不啊。”虎三呆呆地回答,“我基本什么都吃的,野猪,兔子,狍子,鹿,羊……呃。”察觉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字眼,他急忙又补充道:“不过我不吃羚羊的,我从来没咬死过羚羊,最多就是吃其他老虎咬死的……呃。”
            越说越糟糕了。虎三懊丧地低下头,小心地看着羚飞的脸色。
            羚飞并没有生气的打算。他低头又叼了一根草,慢慢地嚼着,问道:“为什么呢?”
            印象里,他们几乎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虎三似乎也因此觉得有些意外,过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回答道:“呃……其实是因为我小时候……”
            大概是对自己所说的内容觉得十分羞愧,他瞥过眼不看羚飞,闷闷地挠着自己的脸:“我还很小的时候,我母亲有一次把我一个人丢到羚羊群里。那时候正好是冬天……”
            冬天是羊群的发情期,公羊们的脾气比往常暴躁了数倍都不止。
            虎三当时,大概的确还是非常弱小的年纪吧。
            “……总之,那之后我就不太敢……呃。”
            羚飞见过虎三猎杀野猪的场景。能让那样的虎三一见到羚羊就惊恐不已,想必一定是非常糟糕的回忆——说不定是差点送了命的经历也不一定。
            “其实有段时间,我看到头上长角的动物就会逃跑。”似乎是觉得在羚飞面前,就算自揭伤疤也不会更丢脸了。虎三趴在远远的洞口,闷闷地说,“后来才慢慢地好起来。可是羚羊的话,无论尝试多少次也……呃。”
            懊恼自己又说错了话,他住了嘴,把脑袋埋进前肢里不再出声。
            说起来,这个家伙刚来到羚羊们的地盘上时,的确有两次曾经企图袭击过羊群。
            只是还没有等公羊们正式开始反击,他就被吓得神色慌张地逃跑了。
            后来他又企图袭击单独离群的羚羊,结果那一次他遇上的是心情恶劣的羚飞,被踹得很凄惨。
            羚飞慢慢地嚼着最后两根草茎。
            大概是被顶怕了或者是踹怕了吧,所以看到长着犄角和有着坚硬后蹄的羚羊,就会连反抗都不敢。
            可是自己现在,分明这些都已经没有了。
            后腿已经折断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也察觉到头部的疼痛是因为犄角被拗断了。大概是从山崖上落下来的时候,被石头砸中的结果。
            没有了犄角,也没有了坚蹄,几乎已经是个废物。就算虎三再怎么害怕羚羊也好,在自己昏迷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为什么没有趁机吃了自己呢?
            远远趴在洞口的虎三,像是饥饿难耐,又开始反复舔着自己的爪子,仔细地吸吮着指缝间残余的肉丝。然后他转过头去看着洞外,像是在哀叹碍事的雨为什么还不停。
            自始至终,他并没有一点要走进洞里来的意思


            8楼2011-09-30 18:54
            回复
              14
              羚飞其实有些害怕。那头老虎不吃他,或许真是把自己当储备粮来养的。如果是这样,他一定不会允许食物就这么抬腿走掉。
              但是直到他走出去了很久,虎三也没有追上来。
              出了洞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被泥石流一直冲到了河谷下游,离冬季居住地不远的地方。
              地面上还淤积着烂泥,夹杂着大块的岩砾。羚飞沿着山崖慢慢地走到平地上,然后小心地从能走的地方走过去。
              他没有办法走得太快。
              从淤泥下面有时候能刨出一些被掩埋的植物来。路边没有被泥土掩埋的树枝上也有一些可以果腹的枝叶。
              但是当他终于一拐一瘸地走到那段河谷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食物了。先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羊群已经把能吃的植物都吃了个光。
              本来两天可以走完的路程,因为瘸了一条腿的缘故,变得有些遥遥无期起来。饥饿难忍,但是更不可能走回头路。
              或许是饿到出现幻觉了,在山路上艰难行走的时候,有时他会感觉有什么在暗中看着自己。
              可是当他狐疑地转头看去时,身后只有有些荒凉的、被泥土掩埋了的河谷而已。
              羚飞走到羊群当初过夜的岩洞时,已经过去了三天。他走进洞里,很快筋疲力尽地趴在地上睡着了。当他第二天早晨走出洞,看见洞口一片灰色石砾中躺着的那捧鲜绿的枝叶时,有一瞬间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枝叶还很新鲜,上面甚至沾着闪亮的晨露。
              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叽喳的鸟鸣。周围并没有动物在。
              羚飞在晨光里看着地上那捧枝叶,心情慢慢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慢慢地把食物吃完了。这之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每天早晨他醒来之后,都能在附近不远的地方发现新鲜的植物。
              这一直持续到四天之后,他终于走出河谷为止。
              河谷之上并没有受到泥石流的影响,植物在初夏的空气里茂密地生长着。羚飞找到了羊群从这里经过的痕迹。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河谷,自己也不太明白心底那丝隐约的留恋是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来得这么快。


              10楼2011-09-30 18:55
              回复
                遇到那头年轻公虎的时候,羚飞在心里想:失策了。
                一直以来是虎三出没在这片区域,他忘记了偶尔也会有外来的捕食者闯进来。
                体型和虎三相差无几的公虎,在地上慵懒地磨着爪子,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这样的对手,如果没有受伤也许还有逃脱的机会,但现在……
                羚飞在心中苦笑了一下。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让虎三……
                ……让那个白痴吃了自己好呢。
                神奇地,当这个名字在脑海里出现的一瞬间,他听见了耳边的风声。仿佛是听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一样,一个黑影跃到了他身前。
                一直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的虎三跳了出来。
                挡在羚飞身前,和陌生的公虎对峙着。压低了头部和上半身,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威胁吼叫。
                对面公虎的神情明显地紧张起来,并且后退了两步。显然地,虎三即使在同类中也具有相当的威胁性。但是当公虎的视线上下打量了虎三一番后,紧张的神情便从他脸上消失了,连笑容也变得嘲讽起来。
                “我还以为,抢了虎老沙地盘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哪。——原来就是个连爪子都没有的废物么?”
                挡在前面的虎三身体僵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挪动四肢,似乎是想挡住身后的视线一般。
                羚飞疑惑地低头看去。
                他一直没有认真地打量过虎三。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对方的爪子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十分惨不忍睹。
                原本锋利的指甲像是被什么磨过一般,有的变得光秃秃的,还有几根甚至已经被掀翻,只留下难看的疤痕和刚刚长出一点的新指甲。
                这样的爪子,别说和同类争斗,就连捕食都是问题。
                在山洞里一起生活的记忆,突然回到羚飞的脑海里。那时候,他以为虎三每天只捕捉小动物充饥是因为下雨的原因,但真正的原因……其实是他根本无法捕捉大型的动物么?
                ……那些伤,简直就像是……像是,曾经从石块和淤泥下面拼命挖出过什么东西,而留下的痕迹一样。
                有个叫人不敢相信的想法,慢慢地在羚飞脑海里显现出来。这时候,他听见虎三冷哼了一声:“就算没有爪子,对付你也足够了。”
                那是羚飞从来没有听过的陌生语气。同时,面前的尾巴用力地朝一个方向晃了晃。这是叫他赶快走的意思。
                羚飞后退了一步。


                11楼2011-09-30 19:10
                回复
                  2026-03-11 21:18: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他抬头打量了对峙的双方,明白自己留下来也只会让虎三分心而已。
                  没有多说什么,他转向虎三所指的方向,用最快的速度,一拐一瘸地离开了猛兽争夺地盘的战场
                  那天见到虎三之后,已经又过去了三天。
                  无论从立场还是能力方面,似乎都没有回过头去找虎三的理由。事实上,如果回去之后没有找到那头笨蛋,却被另外的老虎吃了的话,那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了。
                  但是内心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跟理智作对一般地叫嚣着。
                  羚羊群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了。看起来,他们不久前刚刚从这里离开。再往前走几天,应该就能见到一直挂念着的弟弟和妹妹。
                  尽管不愿意承认,羚飞也清楚这些天来自己的脚步放慢了不少。可是虎三并没有追上来。
                  是被打败了呢,还是干脆就被咬死了呢?
                  ——不过,就算他赢了,也没有追上来的必要吧?
                  晚上趴在地上休息的时候,感觉到夜风的凉意。羚飞微微地动了动残废了的那条后腿。他有点怀念起两具躯体紧贴在一起的温度。
                  一开始,不过是为了发泄本能□□的交配罢了,还是单方面半强迫性质的。本来就只是这么简单的关系而已。
                  可是因为那头笨蛋不知出于什么理由的种种奇怪行为,现在这关系已经变得越来越乱七八糟了。
                  现在这样,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
                  羚飞再次见到虎三的时候,对方正低着头,沿着低矮的灌木丛慢慢地走着。
                  似乎是在走神,以至于羚飞从旁边的灌木中出现的时候,虎三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本能地便要拔腿逃跑。
                  他蹿出了好几米远,后知后觉地发觉那头羚羊是羚飞,这才停住脚步,犹犹豫豫地回头望过来。
                  “你……”
                  羚飞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只发出了一个音就不知道该怎么样接下去了。虎三从全身紧张的状态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往他走过来的方向看了看:
                  “你怎么又走回来了?”
                  “……和你没关系。”羚飞有些恼羞成怒地回道。虎三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小心地往后挪了一步。
                  “……你呢?输了么?”
                  本来看起来就有些凄惨的虎三,被他这么一说像是一刀捅到伤口上一样,毛茸茸的大脑袋立刻低了下去,简直要碰到地面了。
                  他用爪子还没长出来的前爪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挠着地面,整个人沮丧得几乎缩成了一个大毛团。
                  “……我被赶出来了。”
                  羚飞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上前去,用前蹄叩了叩虎三挠地的爪子,阻止了他把剩下的那点指甲全部磨光掉的行为。
                  他没有继续追问当天的情况,只是问道:“那你今后,打算去哪里?”
                  虎三把没指甲的难看的爪子从羚飞的蹄子下抽出来,闷闷地缩到身体下面藏好:“我……我想往上去看看。”
                  对于虎三这样的狩猎者来说,靠近山脚的领地通常意味着更多的猎物。贫瘠寒冷的山顶只有在夏天会稍微好一点,冬天的话大约会很难熬过去吧。
                  往上走就接近了羚羊群夏季的聚居地。不过对于羚羊群来说,如果领地的狩猎者是虎三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羚飞慢慢地低下头去,用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有些过于亲昵的动作,抵了抵虎三的头顶:
                  “反正是同路——要跟我一起走么?”
                  


                  12楼2011-09-30 19:10
                  回复
                    虎三趴在灌木丛里,脑袋埋在前肢里。
                    傍晚的时候,他找到了一个山鸡窝,把里面的蛋吃了个干净。本来,他也想捉住那只山鸡,但是对方从他没爪子的脚掌下挣扎了出去,硬是扑楞楞地飞走了。
                    肚子很饿。可是什么也不想吃。这样子,也有好几天了——从那天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之后。
                    大概是因为太饿了。直到有人走到离他非常近的地方,他才察觉到。
                    虎三抬起脑袋,然后他就保持着那个抬脑袋的姿势,张着嘴呆住了。
                    他以为不会再见面的羚飞,用残余的那只角拨开灌木丛走了过来。
                    “天太晚了。借个地方让我躺一晚吧。”
                    突然出现的羚羊自顾自地这么说着,十分自然地走到呆张着嘴的虎三身边,贴着他卧了下来。
                    “你……”虎三扭过头去,表情仍旧很呆,“你不是回羊群里去了么?”
                    “别吵。累死了。”羚飞闭着眼睛做出睡觉的姿势,头也不抬,仿佛他们彼此已经很熟悉一般,“……先是跟那两个小家伙解释了半天,然后他们把其他羚羊叫来,又废话了半天……啧,真是想都不愿意再想了……你这家伙又跑得这么快,害我找了整整三天,累得都没法动了……先让我睡一觉再说吧。”
                    这么说着,他就真的好像打算睡了一样埋下头去。虎三努力地动了好几下嘴,这才成功地发出声音来:
                    “你……可是不是说,你父母是,是……”
                    趴在地上的羚飞抬起一只眼,斜过头看他:“——说起来,你到底在旁边听到什么时候才走?就是那之后,还是其他羚羊来了之后?”
                    虎三立刻非常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但是羚飞也没有想要等他回答的意思。他只是重新闭上了眼趴了下去,而且还往虎三身边凑了凑,挪了好几下,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然后不一会儿便传来了轻轻的鼾声。
                    虎三呆呆地趴着,让羚飞靠在自己身上。
                    这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他突然听见羚飞的鼾声中夹杂了一声非常响亮的“咕噜”声。
                    这一次,肚子是真真切切地饿了。
                    虎三懊恼地趴了下去,把肚子压在地面上,企图止住胃里咕噜咕噜的响声。但是事与愿违,那声音却越来越响了。
                    他想要动一动,可是羚飞就挨在他身上,动一下说不定就会把羚羊惊醒。可是不动的话,肚子饿的声音这么响,说不定也会把他吵醒。
                    虎三苦恼地用前爪埋住头,更用力地把肚子贴到地上。但是羚飞并没有被他吵醒的迹象。他把缺了角那边的脑袋靠在虎三耳后,睡得平静而安心。
                    --
                    羚飞睡到很晚才醒来。他看见虎三站在不远的地方,察觉到他醒过来,立刻慌张地转头用爪子抹着嘴。
                    大约是刚刚狩猎归来,嘴角还沾着新鲜的血液。
                    虽然知道对方捕食的不会是自己的同类,但身为被捕食者,看到这样的场景总不会很舒服。
                    羚飞半卧在地上,眯着眼看着不远处像大猫一般忙碌抹脸的虎三,一瞬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憎恨着他的种族,但是对他打败自己的仇人又抱着微妙的感激。看见他的时候就想要像对仇人一样地踹他顶他,可是有时候又忍不住地要去主动招惹对方。
                    从一开始就对虎三抱着这样复杂的感情。可是没有想到,后来还会发生更多的事情。
                    想要和他一起走的念头,大概从发现他失去了爪子之后就慢慢埋下了吧。
                    回羊群去,不过是因为那是自己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可是回去了又能如何呢。让别人像对待老弱病残一样地对待自己,在困难的时候成为羊群的包袱——这是羚飞的自尊无法允许的事情。
                    自己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犄角,而那个笨蛋没有了爪子,又被赶出了领地。
                    那不如,就干脆搭个伴好了。
                    羚飞看着终于擦完了嘴,有些过于小心地打量自己表情的虎三,抖了抖耳朵,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
                    “喂。”他开口道,“你喜欢我吧?”
                    “……呃,啊?”
                    虎三露出了如假包换的白痴表情,显示他没有听懂这个问题。
                    羚飞站着等了一会儿,觉得血慢慢地往脸上涌起来。“你喜欢我吧?”他又重复了一遍。
                    虎三察觉到了他的怒气,小心地往后缩了缩,结巴地反问道:“‘喜欢’?”他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又用疑问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喜欢’……是什么意思?”
                    他看起来是真的完全不明白。
                    类似于焦躁的情绪在羚飞心里翻滚起来。
                    他决定离开羊群,是因为他觉得就算再也回不去了,至少他还可以留在虎三身边。这个家伙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所以,留在他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可是,如果这个家伙并不需要自己在身边呢?
                    羚飞并没有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放弃了羊群这个唯一的归宿之后,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无非是想从对方那里得到安心的回答而已。
                    他有些焦躁地追问道:“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宁可废了爪子也要救我?为什么不吃了我?为什么要一路送我上来,给我送吃的?为什么要在别的老虎面前保护我?”
                    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急躁,他一连声地问完,有些急促地喘气,像瞪仇人一样瞪着虎三,等着对方的回答。
                    虎三在他吃人一样的目光下后退了两步,畏缩地低下头垂着尾巴,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说:“……那,那是因为,那时候看见你被埋在泥里,我想,我,我既然认识你,总,总不能不救你……爪子,那是,是把你挖出来之后才发现磨坏了的……后来那些,那,那是因为,觉得好不容易把你救醒了,要,要是你又饿死了,或者被别,别的老虎吃了,那也太不划算……嗷呜!”
                    他惨叫起来,因为羚飞用完好的前蹄狠狠地踹在了他脸上。
                    虎三抱着脸滚到了一边,可怜兮兮地呜呜低叫着,眼泪叭嗒叭嗒掉了下来。
                    羚飞恼羞成怒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用对三条腿而言非常难达到的速度,飞快地跑开,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15楼2011-09-30 19:12
                    回复
                      待了很久之后,有温圝热的液圝体落到了他的头上。
                      “又……哭什么?还没哭够么?”
                      在心里想着,却死活不肯抬起头来,连开口说话的脸皮都没有。羚飞埋着头,然后,感觉到虎三低下头来.粗糙而温圝热的舌圝头舔过他残缺的那边角。
                      更多的液圝体落下来,打在他头上。汗湿的皮毛在夜风中很快地凉了下去,只有那些不断落下的眼泪是温圝热的。
                      虎三轻轻而不停地舔圝着那个难看的伤疤,一开始只是掉下眼泪,慢慢地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有什么好哭的……我都被做到这样了还没哭呢……”羚飞在心里想着。听到头顶的呜咽声越来越大,他终于忍不住嘶哑地出声:“……你哭什么?”
                      “呜,呜……”虎三把脑袋搁在那个伤疤上,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呜咽着说,“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突然就觉得很伤心,就……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抽抽搭搭地说着,微微动了动身圝子。插在羚飞身圝体里的分丄身仍旧保持着坚圝硬的状态。他轻轻地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几乎察觉不到地,慢慢地再次在羚飞身圝体里律动起来。
                      跟之前比起来,这动作太温柔了,简直不像交圝合,而像是一下一下慢慢地舔圝着彼此的毛发,互相抚圝慰一般。
                      


                      16楼2011-09-30 19:13
                      回复
                        也就真的一下一下舔着那个难看的伤疤,眼泪随着律动的动作不停地掉下来。
                        “混丄蛋……你再做下去,我今天大概就真要死在这里了……”
                        在心里这么想着,却并没有说出来。羚飞蹭了蹭对方湿漉漉的皮毛下温热的身体,在一种奇怪的安心中,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对方去随意处置。


                        17楼2011-09-30 19:14
                        回复
                          离开山脚的时候,羚飞和虎三都没有说话。
                          接连两次被打败,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虎三其实都不应该再踏入这片领地。可是……还是因为在担心吧。
                          当他们走到更接近山顶的地方时,天色已经完全地黑了。一直没有敢开口的虎三,这时候才小声地说:“……其实,也不一定要去大峡谷那么难走的地方的。”
                          大峡谷是老虎们对峡谷墓地的称呼。见羚飞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他又小声地解释道:“我,我偶尔偷偷地去其他老虎的领地一两次,也,也不一定就会被发现……”
                          羚飞摆了摆尾巴,停了下来。他不是老虎,可是他也知道,雄虎们对于领地几乎有着誓死捍卫的本能。可是现在跟在他身后的这头雄虎呢——上次打输了的那一场,几乎要了他的命。以前,虎三总是不自觉地照顾着行动不便的羚飞,现在这样的角色却颠倒了过来。夜晚靠在一起入睡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对方皮毛之下凹凸不平的伤痕。
                          如果他再因为进入他人的领地而引起厮杀的话……会,被杀死的吧。
                          羚飞回头看了看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的虎三,最终还是没有把这样伤人的话说出口,只是说道:“等到之后下雪的时候,你也保证能偷猎到食物吗?”
                          像是要验证羚飞的话一样,第二天,下起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了。
                          虎三坐在洞口,愣愣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表情呆得有点可怜。
                          到了晚上他才一声不响地躺到羚飞身边。过了很久,小声地问道:“……你也要去大峡谷吗?”
                          “嗯。”羚飞应了一声。虎三不说话了。
                          又过了很久,他听起来很忧郁地,一段一段地说道:“要,要是我上次,能把领地,抢回来的话,你,你就可以回,羊群里去了……”
                          虎三的脑袋埋在前爪里,说话的声音也呜噜呜噜的,几乎是故意让人听不清一样。羚飞怔了怔,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旁边的老虎。
                          ……说起来,那时候他的确说了“对不起,没能打赢”这样的话呢……
                          这时候,虎三又闷闷地开口:“……其实,我一个人去大峡谷就可以了。你腿又不好……回到羊群里的话,只是这一个冬天,说不定没什么关系的……”
                          “如果我被其他老虎吃了也没有关系是吗?”
                          听到这样的问话,虎三呆呆地抬起头来盯着羚飞。羚飞回望着他,一直望到他失去了耐心,低下头用完好的那只角不轻不重地砸了对方的脑袋一下。
                          虎三从喉咙里呜咽一声,抬起大爪子揉着被砸了的脑袋,又呆呆地看了羚飞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趴了回去,重新把头埋进爪子里。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雪加剧了出行的难度。可是因为下雪的缘故,猎物也比从前更难以捕捉了。权衡之下,当这场雪开始慢慢融化之后,他们终于还是离开了这个共同度过了一整个夏天的地方。
                          


                          22楼2011-09-30 19:16
                          回复
                            即使对于擅长在山岩间跳跃的羚羊来说,往峡谷墓地底部去的那条路,也是十分危险的。
                            在行走了两天之后,前面已经没有完整的道路,只有在山崖间有勉强可以落脚的岩石。在背阴的地方,结了冰的落雪让落脚更为困难。虎三和羚飞小心地尽量避开那些危险的地方。
                            在一块稍微平整些的大岩石上,他们停了下来略作休息。岩石太小了,两人不得不紧紧地挤在一起。
                            “没事吧?”羚飞低头问着虎三。正在一下一下舔着大爪子的虎三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又小心地缩了缩,腾出更多的地方给一旁的羚羊。
                            老虎并不是擅长在山崖间行走的动物。选择了这条路,其实是十分危险的。可是如果还有其他可以选择的领地的话,在他游荡的整个夏天,早就该去夺取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留在原地,怀着侥幸的心理或许可以熬过这个冬天。但是羚飞并不是那样坐以待毙的性格。
                            ——反正都有会死的危险,那至少死在主动开辟道路的半途,也好过不做任何努力死在原地吧?
                            一开始他是坚定地这么想的,可是这两天,在虎三好几次脚下打滑之后,他已经越来越后悔自己的决定。
                            可是已经走到这里了,那也没有别的选择。
                            就,一直走下去吧。
                            总觉得已经走了很久,可是转头看上下方的距离的时候,却发现原来才往下走了这么短的一点距离。然后,像是故意要和他们作对一般,本来晴朗的天气,在那天突然迎来了一场风雪。
                            雪下大了之后,行走就会更加困难了。心中有些焦急起来,羚飞脚下也更快了些。如果能在暴风雪来临之前到达谷底的话,就好了。
                            “你……你别走那么快!”
                            当他又跳到一块岩石上的时候,听见虎三有些怯懦地在身后开口。羚飞回头看了他一眼:“跟不上吗?”
                            “不,不是……”虎三小心地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我,我怕你不小心……”
                            雪落在他的皮毛上,已经开始堆积起来。虎三立在一块狭小的岩石上,小心地保持着平衡,下意识地不停换着两只前爪的位置。
                            羚飞看了他一会儿,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这头老虎看得这么仔细。在虎三被吓到之前,羚飞又坚定地转过头,接着往下一个落脚点跃去,没有再回头。
                            但是当他落到第三块岩石上的时候,他瘸了的那条后腿,落在了一片堆积的新雪上。
                            在踏上去的时候便觉出了不对劲,羚飞迅速地想要收回那条腿,但是因为受过伤的缘故,他晃了一晃,还是落在了原地。
                            几块碎石从他的蹄下落了下去。羚飞晃了一下,那条受过伤的后腿刷地滑过了岩石的边缘。
                            那一瞬间似乎突然变得很慢,慢到他能感觉到自己如何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去,前腿想要抓住地面,但是坚硬的蹄子只是徒劳地在岩石上划过两道痕迹。
                            然后,上面的山崖,旋转着出现在视线的正前方。
                            ——这感觉,太熟悉了……就好像之前,落下泥石流的那时候。
                            即使拼命地挣扎也无济于事,因为羚羊的四肢本来就无法攀住可以依附的东西。
                            失去平衡的惊恐,从高处落下的眩晕,越来越快的速度,心脏似乎要从喉咙跳出的绝望。
                            可是比起之前从容赴死的时候,为什么这次会这么不甘心呢。
                            想到把那个笨蛋一个人留在危险的半山腰上——想到把那个笨蛋一个人留在这个艰难又残酷的世界上,就忍不住觉得即使是死了也会无法合上眼睛吧。
                            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相处。
                            还没有来得及等到第二年的春天。
                            还没有来得及等到不用为生存担心的日子。
                            还没有来得及……对那个笨蛋至少说一声,“谢谢”。
                            时间在那一瞬间又重新迅速地流动起来。之前的种种念头仿佛只是发生在一瞬间。落下岩石的时候,想着最后要说些什么,可是耳边听到自己的声音只是在大叫:“——不要过来!”
                            可是,那句话说得似乎太晚了。


                            23楼2011-09-30 19:16
                            回复
                              2026-03-11 21:12:58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从视线的角落里看到一道黑影飞扑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下落的趋势已经骤然止住,后颈传来尖锐的疼痛,应该是被锋利的牙齿咬穿了的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伤口流了出来。
                              身体狠狠地撞在岩壁上,羚飞闷哼了一声。在短暂的静止之后,身体又往下滑去,但是很快又再次短暂地止住。
                              他们趴在岩壁上。虎三死死地咬着羚飞的脖子不让他掉下去。
                              一块石头从虎三的爪子下落了下去,在岩壁上碰撞着发出簌啦的声音,掉入了峡谷再也看不见。像是被绑在一起的两头动物又哗啦地往下滑了一段,直到虎三又拼命地扣住了一块突出的岩石,暂时地止住了下滑。
                              “你……”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就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羚飞低下头看着峡谷下面。被雾气笼罩着的底部,看不出还有多远的距离。在能够清晰看到的视野里,附近也没有特别突出平缓的地方。
                              是非常让人绝望的死境。
                              在他打量的间隙里,虎三又往下滑了一段。这次滑得有点长,长到羚飞以为他们两个会就这样一起掉下去的时候才磕磕绊绊地止住,耳边传来尖锐的爪子和岩石摩擦的声音。
                              稍微偏过头去,就能看到身侧的岩石上留下了两排并排的,长长的带血的痕迹。是后爪还没有完全长好的指甲狠狠地摩擦留下的。
                              不用抬头也可以知道上面那两只爪子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两只动物加在一起的体重,对于虎三来说显然太艰难了些。很快地他们又再次往下滑去。四只爪子拼命地扒着岩壁,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每次能够停下的间隙都越来越短,总觉得下一次就会再也停不住地摔下去。
                              “喂,松嘴……”
                              用嘶哑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虎三并没有照着做。羚飞稍稍提高了声音:
                              “松嘴……我叫你松嘴!”
                              从虎三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虽然意味不明,但是嵌在羚飞脖子上的牙齿却咬得更紧了些。
                              “——松嘴啊,你这个白痴!”
                              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叫喊,可是即使这样也不敢挣扎,害怕会让两个人更快地掉下去。
                              那也许是他们认识以来的第一次,直到最后,虎三也没有听从羚飞的话。
                              ---
                              羚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长满了青草的湖畔,羊群在阳光里悠闲地吃着草,小小的花朵开在脚下。已经成年了的羚乐和羚丽,绕着他快乐地奔跑着,活泼地跳来跳去。虎三就在他身边走着,他像是羊群的一员,又像是从很久以前就应该在那里的、理所当然的一部分。梦里永远是最美好的春天,没有冬季和白雪,没有凶猛的猎食者和无法预料的灾难,没有饥饿和伤痛。
                              他真的就想这样留在那个梦里,再也不醒来。可是似乎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在那个梦之外,有他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东西。
                              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在同一时间闪回脑海里。他记得,最后撞击到地面的那一瞬间,他用尽全力在空中翻转身体,让自己垫在虎三的下面。如果连自己都还活着的话,那个笨蛋应该也没有关系吧。
                              当他试着转动视线的时候,果然在旁边看到了熟悉的家伙。——或许说熟悉也不太对,因为如果不是羚飞这么了解他的话,第一眼看到一定不会认出来的。
                              又瘦,又脏,狼狈到根本认不出来的老虎趴在他身边,大睁着眼睛盯着他,连眨都不眨。有一阵子,羚飞吓得要怀疑他已经死了,但是从那双大睁着的眼眶里突然不间断地涌出的眼泪打消了羚飞的怀疑。
                              “……原来我还没死啊。”有些艰难地说出这样的话,羚飞努力地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太可惜了,要不然,就可以给你当食物了。”
                              他是真心诚意地说出这样的话的,可是虎三的眼睛里只是流出了更多的眼泪。那样静静地流着眼泪的方法,一点都不像虎三了。
                              “哭什么,别哭了……好歹说点什么吧。”
                              不过虎三是怎样的一个笨蛋,羚飞也是很早之前就明白了的。所以他也没能指望那个笨蛋能听明白自己的话,乖乖地就此止住眼泪。
                              他转过头去,看着视野里被白雪覆盖的世界。
                              “……真是的,怎么又被你救了呢。偶尔我也想……能够救你一次啊。”


                              24楼2011-09-30 19:17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