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伤害
“感觉怎么样？”
看着一张张好像吃坏肚子的脸，白银问道。
影界虽然是光界的对立面，但看上去和光界也没什么区别。可是昶他们却有种连五脏六腑都要执意留在光界的感觉。
绫松开领口的扣子，说：“白银先生，我有点憋气。”
贤吾原地跳跃了几下，就皱起眉头，“怎么身体这么沉啊！”
“反属性的缘故。我刚到光界来时，也觉得很难受。”白银注视着慢慢消失的大门，“还好祀翠给了我们通行许可，要是随便开个洞的话，你们的身体很可能会被分界之水绞碎。”
“拜托，别吓人了！”洸大概是除了白银，唯一还能站直的人，“快点打开你老家大门吧！”
白银没有照洸的话去做，他皱着眉看着地面。微风拂过，厚厚的银发随着蓝色的丝袍飘飞起来。
“洸，你觉得你与我是什么？”
“啊？”
“我们是为了什么而存在？”
“我……”
“你和我不一样的，洸。”白银伸出手，像母亲一般温柔的抚上洸的额头，“你是被创造出来的，所以你出生之前，就已与刘黑定下了契约。”
“白银，你要说什么？”
“我忘了很多事，洸。我甚至忘了当初是如何和自己的子定下契约的。但我还记得焰绯在结下契约时说过的话。
‘一旦结下契约，你就会超越人类，会成为神，会拥有无尽的寿命、美貌、财富和力量。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维护光与影的平衡。我们都是为了平衡而生的。我们珍视的一切都不能与平衡的重要性匹敌。今天，我与你结下主从之约，不代表我就是你的主。我只是你的老师，指导你去维护平衡，你要跟随在我身后，做我的助手。但你也要记住，提意见是我所喜悦的，反抗是绝不容忍的。同时，我也赐予你当我破坏平衡时，制裁我的权利……’”
“白银，莫非你——”
“我记不清刘黑死亡的原因，也不知道那个叫镜的孩子是什么来头，我甚至忘了曾经为王时的时光，可我却一直记着这段话。洸，请你不要生气。我知道刘黑在你心中的地位。但我今天到影界，不是为了给刘黑报仇，也不是来寻找真相。我的目的是——修复平衡。”
昶看着白银一脸坚定的表情，被埋藏了很久的不安再次探出头来，“白银，你……”
白银把耳边的长发梳到耳后，他手指上的戒指和耳环相互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来了。打开影之宫殿的大门吧！”


酷似白银衣衫颜色的天空上裂出一条细细的缝，这条缝慢慢延长并交错，最后，现出一扇雕满玫瑰花纹的透明的门。
“走吧！”
白银率先推开大门，昶急忙跟了过去，绫和贤吾也不甘示弱，洸在门外犹豫了几秒钟，才走进去。
的确是神的世界。
昶看着这宛若壶中天的景象，轻轻点点头。
高大宏伟的白色宫殿伫立在他们面前，好像一只正在酣睡的苍龙。各式各样以蓝色为主调的玫瑰花索绕在其上。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黑白格的地板和每隔几步就会有的上面悬浮着水晶球的柱子。
这不愧是神的世界。
“你确定这是影之宫殿吗，白银？”
“当然。”
昶沉思的几分钟，终于选出一个不太伤害白银的词：“有点单调。我的意思是，蓝色让人感觉忧郁。”
“就算你说我的品味很糟，我也不会生气的，昶，”白银笑得天地失色，也吓得昶直向后退，“说起来，在我被关起来之前，焰绯还罚我去种些其他颜色的花呢！”
“罚？”
“嗯，我想去被禁止的宫殿。”
“那是什么？”
“昶，人类内心产生的黑暗是不容易消除的。有的时候，有些人类虽然灭亡，黑暗也不会随之消失，而会因过强的执念转变成一种灰色的物质，焰绯称它为——灰暗气息。这种气息力量很强，也极肮脏。所以，在影之宫殿的最后一层还有一个秘密宫殿。那个宫殿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是由分界之水冻成的冰块造成的。在那个温度在冰点以下的空间里，也流淌着最纯净的水。所有的灰暗气息都被聚集到那里，并在那里被净化。
而我，几个月前回到这里后，就一直感觉有人在呼唤我。我找了很久，才发现是从那个宫殿里传出来的。可是焰绯不许任何人靠近那里，我就偷着去，结果被发现了。”
“他只罚你去种花？”洸惊讶的嚷道。
“他先打了我。”白银冷哼一声，摸摸当时连牙齿都差点被打碎的脸颊。
昶发现白银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急忙转移话题：“白银，你打算做什么？”
“那个宫殿。我要去那个宫殿。”
“你刚才不是说要修复平衡吗？”
“是要修复平衡。”白银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杀气，“但那个宫殿里藏着的东西是关键。而且，我也需要问一下这一切的起因。明明是四王鼎立，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说到这里，前影界直系王族的头颅高高昂起，犀利的目光直逼从石柱后慢慢显出的小小身影，“冰浏，你是要阻止我，还是要帮助我？”
冰浏没有说话。但从她身上感到的与白银不相上下的杀气里，就可以判定很多。昶摒起呼吸，让长长的匕首出现在双手上。
雪花慢慢飘下，薄薄的，很轻软。但伴随着女孩的步步逼近，无害的雪花也渐渐改变了形态，变得如刀片般刺戳着皮肤。
“白银大人，您的记忆恢复多少了？”
张手造出结界，阻隔了一些痛痒的攻击，“为什么要问这个，冰浏？”
“您的记忆是由我、泽木和悠一起封存的。同样，您尚存的虚假记忆，也是由我们创造的。既然悠已死去，相对应，您的记忆封印也会有所改变。您，是否想起了过去？”
昶回过头，就看到白银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酷的眼神。
“是啊，托悠的福，我还真想起了不少。可惜，都是些杂乱无章的碎片。”
“那么，”冰浏声音开始哽咽，“如果我说，我若死去，您的封印会再解开一些，我的力量还会重归您所有，您会——”
“多谢你告诉我，”妃色的嘴唇滑出倾城倾国的弧度，“去死吧，冰浏！”
细长的黑色剑刃伴随着话音暴出亮光，白银握紧剑柄，大幅度的一个转身，就把凝聚出的力量朝女孩甩去。
在场的几位都被白银的残忍震住了。特别是洸，他已经不能忍受白银对悠的不闻不问。所以，他想都没想就跳起，用肩膀狠命撞击白银拿剑的手。白银没提防这个程咬金，攻击刚好扫过冰浏的耳朵。
“别碍我事，洸。”


“你果然不应该被相信，白银。”
“滚开！”
长剑高高挥举过头顶，无声的咒文混着影之力聚成大大的黑球，盘旋着朝洸飞去。
“住手！”昶急忙拦住想再次攻击的白银。。
“别碰我！”白银一反常态的推开昶的手，狠狠地瞪视着被绫和贤吾连扶带搀打得七荤八素的洸，“都给我听好了！我的身体和灵魂被施以枷锁多年。而现在，是我挣脱锁链的时刻了，谁若敢阻挡我，我就——”
下一个字被血吞没了。
白银的眼睛睁得很大，明亮的蓝色里透着难以置信。同时，他的躯体因疼痛颤抖起来，使得身上的贵重首饰发出比平常更响的叮当声。接着，白银弯下腰，拔住贯穿胸口的冰刃，吐出一滩血。
“白银！”
这回大家的心一边儿齐了，都急忙聚集到白银身边，试图为他止血。可冰浏这一剑扎的好极了，正好扎在白银胸腔内部的大动脉血管上，鲜红的动脉血像喷泉一样咕噜咕噜的往外冒。
“你们不应该无视我。”冰浏拾起沾满红色液体的凶器，若有所思的说。她的眼神很是朦胧，表情和已陷入半昏迷的白银相似，但这可没影响她化去昶的进攻。
心爱之人就在自己面前被伤成这样，昶又愧又气，力量开始暴增：“我本想留下你的一条命。现在看来，你必须死了！”
“这就对了。我不能让我的血玷污了白银大人的手，所以我选择了你——刘黑的转世，用你的双手来了结我。”轻轻地躲过新一波的进攻，冰浏拉开与昶的距离，“要知道，我若死亡，白银大人就会得到我的力量，我加诸的伤口就会愈合。”她打开双臂，无数冰凌浮现出来，“来吧！在白银大人的血流干的短短时间里，胜过我，杀死我。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昶右手的大刀高速挥舞，精准的劈碎了每一根冰凌。左手的另一柄长刀幻化成盾牌状，挡住了下一波的攻击。可他离冰浏还是有近十五步的距离。昶来就不擅长远程攻击，冰浏显然看出他的这项弱点，一直用冰障阻隔着他的靠近。如果昶慢慢的消耗冰浏的体力，还有可能击溃她。可是，浸在鲜血中的白银不容许他这么做了。
昶咬咬牙，冲洸和贤吾使个眼色，那两人就毫不犹豫的朝冰障发起进攻。而绫则尽量为白银争取时间。
几番击打，透明的墙壁还真出现蛛网状的裂痕。
昶深深吸气，让愤怒的火焰化成的狂暴力量聚集到手心，凝成眼球大小的颗粒。在冰浏塑造的完美结界碎裂的那一刻从上空直击而下。如他所料，女孩温顺的任大刀刺穿柔软的身体。
“白，白银大人呢，他怎么样了？”捂着致命伤，冰浏的眼睛搜寻起她的前任主人。
“别说话。”昶收起武器，试着把重伤的女孩抱起来。
可冰浏好像厌恶昶似的甩开他，歪歪倒倒的跪倒在白银身旁。眼眸里的大颗泪珠打在白银的手上。
“原谅我，白银大人，”她的头发散开了，泛蓝光的发丝缩短成毛皮。眨眼间，女孩就变成一只漂亮的白**咪蜷在白银怀里，“求您，白银大人，求您原谅我对您犯下的罪。”她边说边用小小的粉色舌头舔他沾血的脸颊。
这大概是昶他们第一次见到猫哭泣。
“如果，如果我也像刘黑大人那样有转世的话，请再给我一次做您的子的机会吧！至少让我——为您效忠一次！”
小猫冰浏消失时，白银已昏迷多时。


“泽木，冰浏她——出什么事了吗？”露露显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在慢慢消失。
“她死了。”
露露没追问是谁杀了冰浏。她抹着眼泪跑进王族的寝宫，把脸埋进白银卧室的床里。
一向是这样的。
至少以前是这样的。
遇到了委屈，受到了伤害，或当焰绯对她过于严厉时，她都会跑进这个卧室，钻进白银的怀抱。其实，私自出入王族寝宫是违背法令的，但白银从来都不赶她。
白银总是在笑，总是把她搂在怀里，总是吻她的额头让她感到温暖。在这个巨大的，冰冷的宫殿里，白银是刚刚到来的露露唯一的阳光。


发完了，话说有点奇怪自己是把白银写的太温柔了还是把白银写的太假了

真不愧是你，一下子就到点上了

下一章太多了在犹豫是不是分两次发不较好
上部分会揭露镜的真实身份
下部分会揭露真实的白银的起因。
我是分两天发呢，还是.......

那个，大家，先猜猜嘛？镜到底是谁？
不是路人，也不是原创人物，大家猜猜看吧
（小寒，七七，你们不许猜）

我还在做最后一次的修改

那个，提前声明一下，大家请千万不要被镜的身份雷到
而且，我同样也经不起雷
不喜欢我的人物设定的，请千万别打击我，谢谢

第九章 恢复
白银醒来大约是十五分钟后的事，他胸口的伤已经消失了，连疤痕都没留下。若不是衣服上的血和力量充盈的狂躁感，白银会以为轰鸣而来的景象是一场梦。
“能起来吗？”
白银把手递给昶，让他把自己扶起来。
“死了吗？冰浏？”
“是的，不过，你也不用太难过。毕竟是她先伤害了你。”
白银沉默了一会儿，呆呆的盯着着恢弘的宫殿。此时的太阳把盘绕着石柱的花朵上的露水蒸干了，使得美丽的蓝玫瑰稍稍有些萎靡。
“辰己，悠，冰浏。我的三个孩子，都死了。”
昶握紧白银的手，没有说话。
“下一个是泽木。他死以后就要轮到我了。”
“白银先生，您不会有事的。”贤吾把手放在白银肩膀上，语气温柔得吓人。
“我先收的泽木和冰浏，之后是悠，辰己。辰己早就死了。自杀。那孩子擅长使用火焰，就点了把火，把自己烧得连灰都不剩。接下来是悠，酗酒的富家公子，他的血溅了我一身。现在是冰浏，小猫咪，我唯一的女孩子。呵呵，都死了啊！”
白银的眼泪滑了下来，贤吾摸出块手绢递给他，并把他揽进怀里。白银的眼神有点迷糊，大约是太过悲伤，也可能是因为记忆的复原速度过快，总之，他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无助。
“为什么啊？为什么他们都活得像行尸走肉？如果他们有一丁点活下去的希望，我都不会把他们逼上绝路。可是，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想死？”
“这不是你的错，白银先生。”
“是我的错。我硬把他们拉到这里。我害的他们活得这么绝望。我一直亏欠他们。”
“白银！你冷静一点！”一直冷静观察四周的昶终于担心起来，“他们是自愿的，你阻止不了！”
“不。我的责任就是照顾他们。除了照顾他们，我还能做什么？”


蓝色的花瓣被红色的水珠打落。
“白银！”“白银大人！”“老师！”
三个不同的声音伴随着骨肉破裂的粘稠糊住白银的眼睛。
“笼”像玻璃般粉碎了。
泽木的一只手攥着贯穿他躯体的刀，另一只把白银紧紧地护在身后。
洸仍然握着剑柄，他没动弹，也没法动。就在他背后，昶的双刀交叉，正拼命架住四射子弹的手枪。
白银几乎瘫坐在花堆里。泽木倒下时，把他也撞到了。蓝色的花瓣四散飞扬，破碎的记忆开始趋于完整。而那个一直困扰他的，模模糊糊的哭声人形，已开始清晰。
镜叹口气，把枪插回腰带。他没理快咽气的现任的子，而是想去安慰一下神志恍惚的白银。
“老师，别怕，我会处理好的。”
“慢，慢着，”晾在一旁的绫忍不住嚷着朝镜跑去，“贤吾，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绫，停下！”洸大声止住绫的脚步，“浅村贤吾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哦，”骨架开始变大，脸型也慢慢显出本来的英俊的轮廓，朴素的校服化回华丽的黑色长袍，“什么时候发现我就是镜的？”
“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但还真被暗因子的持有者——这个因素给蒙过去了。”昶的眼神飘忽不定，在洸看来，是在为最好的朋友的背叛悲伤，“白银再次回来后，我就开始怀疑你是幕后的策划人。特别是在我们来这里的前一天，我让你住洸哥那里，你居然担心起学校缺勤的事。你和我都逃了多少次课了，怎么会担心那种无聊事？”
镜又把枪拿出来了，在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那是把黑色的半透明的枪，看上去不用装子弹就能射击。“没办法啊！我要是离开洸的视线，就会被怀疑。啊，不对，已经被怀疑了。”
“之后我做了一件事，就确定了你——贤吾就是镜！”
“什么事？”
“你称呼白银为老师。你的闹剧把我们弄得遍体鳞伤。唯独白银，什么事都没有。就算有，也是白银本人体质不好造成的。”
“继续。”
“我就想到了。白银对你来说，是如神明一样不可侵犯的人。也就是说，你是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说下去。”
“我定下了去往影界的日期。就是让你立刻把冰浏和泽木圈制在宫殿里，并让他们做好赴死的准备。焰绯不喜欢白银，所以不会出现在光界。通过白银对背叛过他的子的关心，我认为焰绯是不会让他的子在这段敏感期内跑出去。也就是说，洸哥看住你的话，就没人能阻拦我了。”
“你对老师做了什么？”
“只要我和白银独处，你就会出来破坏。所以，那一夜，我想，镜若不是浅村贤吾，就一定会出现并阻止——我对白银的索取。”


大家觉得怎么样，我都有点没勇气发下半部分了。。。。。。。
好紧张啊。。。。。。。。。

白银坐了一会儿。
大家的眼神都有点木讷。
镜，又是贤吾，一副想把昶拆骨断筋的模样。他那张堪比当红影星的俊脸扭曲到半狂的地步。
绫有点失魂落魄的站在昶身边，洸的动作僵硬到连机器人都要望尘莫及。
泽木倒在他身旁，衣服被红红的液体浸湿了。
……来，来啊，我在这里，我的另一半，来啊，我们在一起，就完整了，来……
白银突然站起来，突然到所有的目光全转向他。
“这个声音，它又在喊我了！”
白银撩起衣衫的下摆，飞也似的跑出主殿。
“不！不行！”泽木挣扎坐起来，随即呕出一大口血，“镜大人，昶大人！快拦住白银大人！他想去那里！他不能看见那里的东西啊！”
“那里的东西？”昶本想随着镜追出去，又停下脚步，示意洸把泽木扶起来，“什么东西？”
“是——是——”
“告诉我，泽木！被禁止的宫殿里藏了什么？”
泽木痛苦地闭上眼睛：“藏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