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中四季·秋
大雁秋天开始向南飞
公交车的车身轻轻的摇摆着，随着前进的速度，有着特有的频率一摇三晃。伊万转头望向窗外，一排行道树伶仃的站在那里。车速并不快，所以，他有足够的时间看清楚上面挂着为数不多的枯叶。街边有环卫工人杵着巨大的扫帚，一下一下的，将落得一地的叶聚拢在一起。
不在高峰期的公车显的有些空荡荡的，阳光透过车窗射入，在地上刻画出窗的形状。窗外晴空如洗，蓝的刺眼。用邻居家的话来说这是秋高气爽的好日子呢。
伊万坚持要求坐公车去飞机场。他说：
“时间还早。”
然后便不由分说的拖着王耀带他去开往飞机场的公交车站。那个时候，车站上人很少，公车站牌是块铁皮儿，孤零零的挂在那。他指着路边的花坛说：
“小耀，咱们去坐坐吧。”
结果在将近半个小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他被愤怒的邻居一脚踢上了第五辆路过的公交车。
“错过了飞机你就走路回莫斯科吧！”
王耀头顶十字架扯着嘴角庄严的竖起了中指。
就在伊万皱着眉头看着他亲爱的邻居不知什么时候从阿尔弗雷德那混球那里学来的不雅手势的并且想应该适当的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的时候，公交车哗的一声关上了门，滋啦啦的发动机声，司机如同上辈子和油门有仇似地迫不及待的给了它一脚，自己就这么和公交车一同一摇一晃的给开走了。那一瞬间，伊万极其心理活动的幻听了，类似磨牙的吱呀吱呀声，他确定不是从自己口中传出来的。
伊万的对面坐着一对情侣。他猜，那应该是一对情侣，从两人那十指交缠的手判断得出的。他歪过头，说实在的，他觉得那紧紧相握的手有些刺眼。左手空荡荡的感觉连带着心也空荡荡的，下意识的将左手握成拳，可心里也依旧是空荡荡的。
曾经他也像那样拉过一个人的手。十指交缠，手心会暖暖的溢出些细汗。然后那人会面无表情的说：
“布拉金斯基同志，你的手真冻人。”
然后他会笑着答道：
“呵，王耀同志你的手可真暖和。”
然后那人就皱起了眉头，将那两只紧紧握着的手抬起来，半眯着眼看着他。
“布拉金斯基同志，你这样抓着我的右手待会儿敌人来了我可怎么开枪啊？”
那时他们坐在破旧的砖墙旁肩并着肩。伊万抬起右手的枪。
“那到时候的第一枪将由我来打响，你跟在我身后便好。”
他将枪放到右手边的地上，从怀了掏出了小水壶，可里面装的却不是水。
他喝了一口。
“你知道么，小耀。我喜欢你手的温度。”
然后那个黑发的小个子会低着头小声的嘟囔……
“切……不害臊……”
伊万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外，公车在飞机场的站台停了1分钟左右，他一动也没动。直到车门又再次哗的关上了……
他呼的出了口气。突然觉得浑身轻松无比。
王耀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5点30。和自己送走那个和自己熟识的北极熊已经两个小时了，不出意外的话那只熊现在应该已经登机了。5：40的飞机票还是自己给他订的。所以今天他一个人在家。
打开冰箱里有一盒泡面，康师傅的，除此之外别无它物。他愣了愣，转身先去打开了烧水器，然后又折回来把泡面给拆了，酱包盐包蔬菜包依次放入。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不想开电视。
直到听到烧水器里的水咕噜噜的响。可家里的电话也在同时叮铃铃的响了起来。他抬眼看了墙上的钟，指针指着5：40。
“喂？”他接起了电话。
“小耀，我没赶上飞机……”对面的人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一样嘟嘟囔囔。
说实在的，这个电话在情理之外，却在王耀的意料之中。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泡面，叹了口气。
“没赶上就没赶上吧……刚好今天我煮火锅，菜有点多，你过来吃吧？”
身后的飞机刚刚起飞，伊万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
头顶一行大雁排成了人字，向南飞去。
秋雁南飞。
“火锅么……？”
秋熊屯粮。
~秋·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