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船家!船家!”豆大的雨点,砸在人身上也有些疼,紫衣的少年郎狼狈地站在雨中,对着江中的一叶小船急急的呼唤,“老人家,带我在江中游玩一番,可好?”撑船的老人约摸也有五十岁了,可技术却甚好,眨眼便停在眼前:“公子,上船吧”,老人笑着,摇橹前行。
“老人家,怎么称呼?”
“我姓洛,公子就叫我一声洛叔……诶呦,公子,现在可是什么时辰了?”对面有个白色的人影若隐若现,“现在是戍时了,”,“呀,可忘了她!”老人不顾身后的疑问,直直地向对岸划去:“凉丫头,等急了没有?”我撑着墨梅纸伞,只是温婉的笑,云淡风轻,“没有的事,洛叔你带着客人,我可以再等等的……是你……”伞摔在地上,“姑娘你……”剑眉星眸中有着些许疑惑,那一抹无比熟悉的紫色依旧让我心悸。只是,你的重瞳里,没有我。
衣衫湿了一半,洛叔拉过我,“凉丫头,快进去,前些日子你的病还没好呢。”
“洛叔,叫我璇央”。
“你啊……这、璇央,快进去!”
洛叔固执地把我推入船中,对上你的眸子,心已沉陷,无话可话。
“在下可能知道姑娘的名字?”你笑得恰到好处,疏离,却也不是生分,“在下姓项,名籍,字羽。”
“夜璇央”,我抿着嘴,不敢再看你的眼睛,我怕陷入再也无法逃离。“8岁以前,没改名字的时候我叫花凉。”项,呵,我又怎么不知!我念你的名字千千万万遍,心底拼命叫嚣,直至肝肠寸断。“项公子有何事呢?”“我背过身子,掩饰了声音的颤抖,笑得勉强,却可倾国,“项羽可否能叫姑娘一声,璇央”。
“公子何出此言,璇央只是一个乡间无知村妇,您抬爱了。”我看见你的腰间佩着离别那日我送你的玉佩,本是温润的玉却刺痛了我的眼,喉口一甜,纯白的帕子上艳艳的盛开了朵血花,“公子腰间的玉佩,从向处所得?”手指缩在袖里,握住一块玉,直到那一阵阵的疼痛刺入心中,“友人所赠,时日已久,反倒记不真切了”。
记不真切了,连同那美好如玉的记忆一同忘却在了战火硝烟。
我想怨你恨你,可是我终于放弃了。
“璇央手中有一玉,和公子的那块玉像是一对儿的,今日相见也是有缘,不如赠之,恭贺您战无不胜,佳人……永生相随。”手中温润的光芒如尖刀利刃,一刀一刀刺在心口,无言以对,我伸手把你的手掌展开,将玉放在你的手掌,“倒也算成全了一对分离的有情人。”我看你的眉头皱起,伸手想要抚平,洛叔却突然进来,“凉丫头,到了。慕容先生还等着你呢。”“还是怜儿来接我的?” “是啊,说是这次把握可大些,”洛叔笑得不见眼,花白的胡子让我一下子觉得自己不再年轻了,“我这就去”,我转身笑着,灿烂如星月,“公子,今日就此别过。”
我将绘着墨梅的伞高高地抛向空中,一路高歌。
“灯花伤/我在彼方遥望/不相忘/落花遍地凄凉/红颜花开了又败等君记起过往/时光匆匆一去君在何方/夜未央/君轻唱心未殇/剑眉扬/妾只愿君未忘/英雄剑舞过天下妾在彼方徜徉/忆及相逢泪水如波消之/……”
“好久没有听凉丫头唱歌了……只是这意味,总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