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乌达木又被送到离家更远的海拉尔区呼伦小学上学,从此他开始了一个人独自生活。海拉尔离家很远,由于交通不方便,妈妈只能每月来看乌达木一次。来一次就要走上10多个小时,倒3次车,一次也只能待上两三天。每次妈妈提前打电话告诉乌达木自己要过来看他时,乌达木都会激动得一晚上睡不着觉,早早的跑到学校门前等着妈妈。草原上没有什么商店,妈妈从家里给他带来自己亲手做的奶干、奶酪,对于乌达木来说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个更美味的东西了,就是拿那全世界所有好吃的来换,他都不舍得。
日子久了,对妈妈的思念越来越深,在一个人的午后,在放学后空旷的操场上,乌达木总会情不自禁的唱起妈妈教给他的《小白兔》,他想:“妈妈说不定也在唱着这首歌,这样就好像我在妈妈身边和妈妈一起唱歌了。”从此,每当想妈妈的时候,乌达木就唱歌,歌声里全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2007年2月,乌达木加入合唱团后一次公开演出,演出前一天,班布尔赶了十几个小时的路程给乌达木送来了演出服装,表演结束后,因为怕耽搁家里的事情,又要匆匆赶回家,临走的时候乌达木紧紧地拉着妈妈的衣角,很是舍不得,又多在妈妈怀里磨蹭了一会儿才分开。谁也不曾料到,这却是乌达木最后一次能痛快地在妈妈怀里撒娇。班布尔在回去的路上发生车祸,高位截瘫,身体脖子以下的部分全都失去知觉。8岁的乌达木放假回家,像平常一样想要扑进妈妈怀里时,才知道妈妈永远都无法站起来拥抱他了。
知道妈妈喜欢吃香蕉,乌达木守在床前,把香蕉轻轻地剥了皮,一点一点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给妈妈吃,妈妈吃累了,就停一会儿,看着懂事的儿子却都无法伸手抚摸一下他,只有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旁的乌达木见状赶紧用小手给妈妈擦拭眼泪,强忍着抽泣,咧嘴对妈妈笑笑说:“妈妈我给你唱首歌吧,这样你就不疼了。”小小的蒙古包里,乌达木用稚嫩的童音给妈妈一首首地唱歌,唱哭了妈妈,唱哭了爸爸,唱哭了前来看望的每一个人。
但是命运并没有眷顾这个可怜的孩子,2008年2月,爸爸苏德毕力格打电话给姐姐苏尼尔,让她带着弟弟回一趟家。懂事的苏尼尔心里清楚是妈妈走了,但害怕乌达木接受不了,只是默默地领着弟弟回了家。在离家很远的地方姐弟俩就看见爸爸等在路边,苏德毕力格沉默了很久,告诉乌达木:“我的儿子不要哭,妈妈永远不会说话了。”乌达木极小声地应了一句“知道了”就再也没有开口。但是当看到妈妈的遗体时,9岁的他却无法抑制住悲伤,难过地大哭起来。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儿子,苏德毕力格紧紧地揽着他稚嫩的肩:“我的儿子不要哭,大草原的男子汉不能哭。”在爸爸怀里的乌达木紧紧地咬住嘴唇,咬到嘴唇破皮出血,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2010年5月27日,苏德毕力格开着手扶拖拉机拉草,下车时并没有将拖拉机熄火,当他跳下拖拉机从车头走过时突然摔了一跤,而这时那辆没有熄火的拖拉机仍在继续向前开着,就这样惨剧发生了,拖拉机从苏德毕力格身上碾轧了过去……苏尼尔像上次一样,告诉乌达木家里有事,要带他回家,乌达木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什么,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回去的路上一直止不住嚎啕,姐弟俩也抱头痛哭。跟着姐姐来到医院的时候,爸爸已经走了,甚至还未来得及看他的儿女最后一眼,撇下了年幼的儿女追随妻子去了天堂。因为路上哭得太久,乌达木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他安静地看着爸爸的遗体,姐姐和奶奶在一旁哭得死去活来,可是他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呆呆地望着,望着。
再回到合唱团的乌达木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了,经常一个人发呆,不然就是躺在草原上痴痴地望着天空,天空上云朵变幻,乌达木仿佛能从那些云朵里看得到父母的影子。他很喜欢的偶像染着黄发,有一次姐姐逗他说:“你那么喜欢明星,以后把你的头发也染成那个颜色吧。”乌达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对姐姐说:“我永远不会染头发的,我出生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以后就永远是什么样子,我要永远留住爸爸妈妈给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