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卫家,就是他处心积虑要培植的新势力。
后宫卫子夫独宠,甚至打败了神话般的陈皇后,且他膝下仅有的三个女儿皆是卫子夫所出。前朝卫青蓄势待发,经过上谷之战,卫青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第一份荣誉,从中不难觑出卫青前途无量。
关内候只是个很低的侯位,可来日方长,谁能断定他永远都只能是个关内侯呢?
就好像,陈阿娇当初那么不可一世,被所有人宠着捧着,还当上了皇后母仪天下,那时谁也没料到后来会出现个卫子夫夺走他对我的所有宠爱;谁也没想到陈阿娇最爱的、靠我母亲才平安顺利登上皇位的表弟会亲手狠狠将我打入地狱。。
陈阿娇人生的第一次失败告诉她:帝王心,海底针;世事无常,风水可能会轮流转。
只是,她望着窗前枝头上的麻色喜鹊--简称麻雀,风水什么时候才会又流到她这儿呢?
卫青封侯了,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还远吗?。b
卫子夫已经生了三个女儿了,照她这个生法,总有一天卫子夫会如愿而不如她愿地生出儿子。那极有可能是他的第一个儿子。
而陈阿娇,年华逝去,已不再年轻。
她想,等到那个时候,风水可能永远也不会流到她这里了。。
所以她等不了了。。
唐林纾赢了棋,蹦蹦跳跳跑去做饭了,陈阿娇想今晚的饭一定会特别香软好吃。
。
她含笑看着唐林纾欢乐的背影,很奇怪唐林纾这么容易满足,卫子夫又是用什么让她潜伏在自己身边的呢?。
可能我她得太过诡异了,杨玉贞好奇地看着她问道:“娘娘,你怎么了?笑得真骇人。”
她道:“我在想,玉贞你有没有告诉陛下林纾是卫子夫安插在我身边的人?如果他知道却没动作,这是默许的意思吗?”她明明笑得很温暖很可亲,可杨玉贞的脸却像见了鬼似的白,又像穿着单衣现在寒冬腊月里瑟瑟发抖。。
陈阿娇不禁纳闷,她又那么恐怖吗?
杨玉贞不可置信的望着她道:“娘娘,你…你知道?”。
陈阿娇噗地笑出声,她就长了笨蛋脸吗?。
她悠悠起身,模仿他威吓人的样子,双眼一眯,嘴角似笑非笑,语气低沉地说道:“我要见他。若见不到他,你可以滚回去了。”说完她潇洒走人。
是了,她身边唯二的两名婢女,杨玉贞和唐林纾,分别是他和卫子夫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她们以为她不知道,她便也装作她不知道,与她们和和乐乐和和气气和和睦睦和和美美和和谐谐的一起生活了一年,只为了有朝一日方便和她们背后的主子通信儿。
陈阿娇承认她曾天真无知过,不过那也是曾经了。。
他那么鲜血淋淋的教育她,她都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她还学不乖吗?
知错就改,是她为数不多的鲜为人知的优点中最低调的一个。
他们以为她永远不会变,就像她永远不会不忘记爱他一样。如果那天她再爱他了,不是她失忆了就是她已经死了。
其实改变没那么难的。她变了,所以她也可以不爱他了,尽管这真的确实很难---毕竟她爱一个人爱了那么多年,用尽了她最美好的年华,爱到她自己都认为是本能了
再本能依然不抵时间的打磨
其实陈阿娇觉得长门宫真的挺好的,最起码空气比未央宫清新多了。。
可她好,她的家人不好,陈家不好
陈阿娇与馆陶长公主靠唯一可以自由出入长门宫的杨玉贞传信,告诉她,陛下明摆着晾着陈家,堂邑候府的日子愈发不好过了,明着的不敢,暗地里不少。
陈阿娇知道母亲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她无可奈何,她现在只是不值钱没利用价值的废后一名,她能帮他们什么呢?除非…她抢先在卫子夫前面生下皇长子,或许尚有一战之力。
可是,她分外无语的瞧着荒芜的长门宫,她不是母鸡,无法没有公鸡就能生蛋。就算生了,怕也没人承让这颗蛋。
这就像一个九连环,解开了一个又连着一个,好像永远解不开。
当然,其实是可以解开的,只是于陈阿娇而言,她更喜欢几刀下去更直接利落。
所以,继她自请死罪那次后,陈阿娇再次向他放下自尊。。
他逼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向他低头,好以践踏她的骄傲,无非就是向她宣告他是大汉朝的帝王,是所有人的主宰者,而不是那个卑微的、无能的、她的“彻儿”。
其实,她很想告诉他:她早就没把你当做陈阿娇的“彘儿”抑或“彻儿”了。
那天清梧殿后林的秋千荡得极高,仿佛还可以听见欢快的银铃般的笑声。
可事实是,秋千上空无一人。
她和他在相隔一年之久后,在清梧殿后面的小树林里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