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血。
天边那轮红日映出青年身后那条长长的身影,影中立着一个小小人儿。 青年负手而立,身后是一直未停的哭泣声。他又看了眼这满院的残垣断壁,似有些无奈地闭目轻出了口气。
回过身来,面前这个完全罩在他身影中的小娃娃正低着头,用她那双肥嘟嘟的小手不停地抹着眼泪和鼻涕。
见他转过身来,小娃娃凑上前,伸手扯了他墨色的衣角,抬头看着他边哭边喊道:“爹呢?娘呢?”
青年低眼瞥了下那只扯着他的衣角,沾满了鼻涕眼泪的小手,眉梢似乎动了下,暗出口气,淡淡道:“他们死了。”
“死了?”小娃娃突然止了哭声,还不懂得死是什么意义的她,睁大了一双圆圆的依旧闪着泪光的大眼睛瞧着他。
青年看了看她那张已经被抹花了的小脸,不自觉地后退了一小步,顿了下…终还是蹲下身来与她的视线平行,但还是相对保持了一点距离。
“嗯,”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笑,道:“死了就是不存在了,消失了……”感觉这样说似乎不能让小小年纪的她理解,所以顿了下,又道:“就是你再也看不见他们了。”尽力想让语气温柔些,却还是平平淡淡的。
小娃娃眨巴眨巴那双圆圆的大眼睛,“那你也会死吗?”一双眼睁得更圆了。
被她一问,青年不禁一愕,迟疑了下道:“会。你也会死的。”语气总算温柔了些。
小娃娃怔了怔,又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青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见她又低了头,正疑惑的时候,小娃娃突然抬起头哇的一声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青年一下怔住了,身子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一只手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她小小的后背,终于柔声安慰道:“好了,不哭了。”思索了下又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以后我们俩相依为命。”
晚霞漫天。
两人的身影叠汇在一起,延伸开去……
这年,姚幺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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