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长久静默的两天后,菜月给出了回应。
那天的菜月挽起了长发,露出白皙的颈项,略显宽松的针织毛衣让瘦削的肩线愈发明显。她走在前头,美嘉在后头盯着她的棕色麂皮长靴跟着走,觉得每一分钟都好漫长。
「呐。你还要回英国的吧?」她回头望她,第一次展露出魅惑众生的微笑。美嘉呆呆地愣住,的确,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所以说,我们就到这吧。」低垂下双眼的菜月并没有等待她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小直的爸爸,我不知道是哪一个哦。呵,很可笑吧。可是爸爸和大辉都不在了啊,都把我丢下了呢,所以怎么样都无所谓吧。我那时确实哪里都去过……」
「我当时真的是那么认为的……我也想过死。」喃喃地重复着话语,她抬起手臂,松垮的袖子自然垂下,苍白纤细的手腕上隐约有着不自然的划痕。
「很温柔呢,你每次看到的时候都努力地忍住不问。」她微笑的弧度和月影一样寂寥。
「如果不是发现有了那个孩子,我想我现在大概已经不在这里了吧。19岁的单亲妈妈,很有违伦理对吧。可是我舍不得不要他,我怎么可以不要他呢?那孩子是我唯一仅有的亲人了。」
美嘉再也忍不住,跑上前去从背后环住那个声音开始颤抖的女人。却被执拗地挣开,菜月咬着唇,满脸都是泪水,「这些都不在你的预想之内吧。所以,所以呢,忘记了的东西就请不要再记起,一心追逐梦想的你才是最耀眼的啊。」
刹那间,记忆的闸门像是遇到咒语般重启,逆流而来的回忆清晰如昨。原来8年前,有个女孩忍住满眼的泪水跟我说一定要实现梦想哦,她会一直一直地等我。原来是我忘了,忘了回来,和最初的梦想。
在那之后,美嘉有好多天都不曾再出现在Polaris。当柏木菜月再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时,是吉田礼带来了摄影展的邀请。
站在摄影展最顶端的一层,菜月看到了一副巨大的图片。那幅名为希望的照片里,只有带着些微嗔怒却笑得一脸温柔的年少的自己,和身后遥远苍穹中永恒照耀着北极星。那样的曾经,遥远得都快要忘记了。
而身后传来熟悉无比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使自己的心都为之颤抖。然后被轻拉着转过身,对上那个人如向阳花般璀璨的笑颜。
『我把伦敦的工作辞掉了哦,不过东京房价好贵啊,在我找到像样的工作前,不知道可不可以在你家客厅租个小小地方呢?』
兜兜转转,用了多少时间,才明白在你身边的日子,是最美好的年华。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