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开封府主簿公孙策提一只竹篮,蒙一身的晨露,从药园回到夫子院。白玉堂被迷晕之后一直昏睡不醒,为方便看护更是为了让愧意缠身的展护卫和金虔能安心,公孙策执意要让人把白玉堂安置在自己的卧房内。
剑伤倒还是其次,公孙先生蹙眉而叹忧心不已。白少侠怕是此番心伤难愈,这让我等如何向陷空岛的几位交代。
一边思酌一边推开卧房的门,药篮随手置于门边,就急急绕过屏风查看卧床之人的伤势。谁知掀开床帏一看,早已空无一人。棉被枕席介收叠齐整,只留一只未收口信封,上书“金”字,端正的摆在床铺正中央。公孙策心中一滞,早知白玉堂性子刚傲,也早有了这等预料,方才看他睡熟才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不曾想还是……
拿起信封,轻轻一抚,素来心思全藏睿智于心的公孙先生也忍不住神情黯然。
而这一夜,展昭几乎未眠,在金虔床头坐了一宿,临到天亮前才阖目小寐一会儿的功夫。金虔的手紧紧握着他的,进过昨天的折腾一整夜都睡得不是很安稳,天黑之后细目盈泪的抱着他的胳膊一遍遍的唤他的名字,展昭心疼,抚着她的面颊轻吻她的额头,一遍遍的保证他会陪着她哪里也不去。
天亮之后,两人都脸色苍白的出得房门来,一眼就看见立在院中树下的公孙先生。
公孙策素手捻须,手捧书卷,正分拣晾晒新采的草药。
金虔抢上几步,急问道:“公孙先生,白耗子……呃……白五爷怎么样了?”
公孙策手下一顿,答道:“白少侠今日一早,称学生去药园采药之机已自行离去了。”
“什么?走了?”金虔急的挠头:“他受那么重的伤能去哪啊?公孙先生可差人去找了?”
公孙策手下未停,只一摇头,道:“未曾。”
“先生……”
“虔儿……”展昭拉住金虔,劝慰道:“展某相信先生已经尽力,至于找白兄的事情,就由你我二人去办吧。”
金虔一愣,只得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心想这个白耗子到底要折腾到什么地步才能罢休啊!!咱到底怎么样才能挽回这一切?!!!
“展护卫!”
“是,先生有何吩咐?”
“包大人在花厅等你。”
“是!”展昭抱拳应下,又轻抚了下金虔的肩头,就往花厅去了。
金虔目送展昭走远后,也朝公孙一抱拳,说:“属下去巡街,顺便打听下白五爷的下落。”
“且慢!”公孙策唤住金虔,从怀中掏出白玉堂留下的信封递到金虔手中,郑重道:“这是白少侠留给金校尉的。学生此番避过展护卫,是学生认为其中深意只有金校尉可明白。须知,解铃还需系铃人。”
金虔愣愣的从公孙策手中接过信封,放在手中掂了掂,打开封口在手心轻轻一磕,一枚铜钱滚了出来。在晨光的微映下光洁油亮,显是被人时常拿着把玩。
许久之前的一段记忆袭来……
“小金子,五爷说你此生都是欠债的命!”
“呸!五爷你的嘴太毒了,咱一直勤勤俭俭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尽忠尽职咳咳……的赚俸禄,绝不乱花一份胡花一文,你怎么能说咱是欠债的命呢?”
“可五爷我听说你借了郑小柳五两银子呢,怎么样?还了没?”
“呃……这个……那个……将来还!将来一定还!”
“哈哈哈哈,将来还?!你呀,只会借钱不会还钱,只会借别人钱死也不会把钱借别人,五爷我说的对也不对?!”
“你!你你你你!!五爷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咱也是讲义气的人,朋友有难处咱自当鼎力相助!”
“哦?真的啊?那五爷现在就有难处,你借是不借?” “借!自然是借得,五爷跟咱那是啥交情,没的说!给!一文钱!”
“……”
“记得!借一文还一两哦!”
“噗…………”
……五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