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繁华世 章一 太子继位日
第一节 秦无双
翌日。
先帝驾崩。
太子秦无双定于一月后登基。
同时镇国大将军与明王秦无城等人的谋反阴谋泄露，两人谋划提前令先帝驾崩，遂带兵逼宫，扶明王为帝。
太子秦无双下令于三日后，将明王秦无城及其逆党，文王，秦无霜，恒王，秦无缪斩首示众。令大将军穆震天将镇国大将军拱手相让给单王秦无霖，隐退享老。此乃其一。
其二，为示友好，将安平公主许给楚国太子为正妃；乐央公主则许给虞国太子为正妃。
而最令人震惊的则是那丞相府九“子”。太子以铲除乱党有功为由恢复苏子墨女子身份；封其为清辰公主，寓意倾城；且许其一枚免死金牌。
此圣旨一出，顿时风靡全城。
怎么会不震惊呢？
怎么可能会不震惊呢？
若是不震惊的可以去找个大夫看看了！
要知道苏子墨可是长安城有名，甚至华国有名的大人物。丰神俊朗，懒散不羁，潇洒风流，长安城百姓闻之色变的纨绔子弟，丞相府上下均恨得咬牙切齿的“魔头”，文不成，武不就，最大的爱好就是欣赏调戏美人，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遭其祸害！
而现在，竟然说苏子墨是为了丞相府自隐锋芒，弃罗裙，着锦袍！？哎哟，我的乖乖隆滴冬！如果苏子墨是纨绔子弟这是假的，那么还有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于是，苏子墨这名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为了全长安城青楼小倌的梦中情人！同时全长安城青楼妓囧女的芳心碎成片片！
你说为什么？
你想，那天这小倌能得这么一伟大人物的青睐不是太有面子了么！说出去都能脸上贴金。你再想，人家苏子墨为了掩锋芒调戏了多少良家妇女？可是有调戏过的风尘女子多么？没有！那面容，那气质，你能不迷吗！什么，你嫉妒了？哎哟！你最后想一个，人家为了自家门不惜受万人唾弃，人家是多委屈啊！明明是个聪明才子，可以为国效力，却偏偏为了自家门放弃这机会，将自己埋没于尘土中。
试问，有多少人能横眉冷对千夫指？试问，有多少人能面不改色应对那如山的压力？父亲不爱，母亲早死，朋友离弃，明明有满腹才华却沦落至此！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于是，苏子墨变成了这长安城最为神秘的人！
——
“身体如何？”以拇指中指拿起玉瓷酒杯，食指点着杯沿。九墨未饮，只是看着杯中的碧液：“还想睡吗？”
“穆七已无事了，多谢九少相救。”穆七垂眸，一掌捧起茶杯，另一掌垫在杯底。
浅酌一口，透澈的酒液停留在淡色的薄唇间，唇片微抿，醇香的气在口中散发：“要谢的话还是谢子然吧，我只不过是个媒介罢了。”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九少你的。”穆七勾唇浅笑，看着九墨优雅而又魅惑的动作：“九少原来真的是女子，想必若是女装定是不负清辰之名。”
“穆七小姐过奖了，我也只不过如此而已。”九墨微偏头，掌抚上自己如玉的脸，像是叹息，像是讽刺。
穆七半掩眸子，葱指将滑落鬓间的发丝捋至耳后：“九少不介意与穆七结交吧？”
“怎会？”九墨仰颈喝下杯中所有的酒：“我也正有此意。”
“那么九少从今唤穆七镜便可。”
“好，镜也只须以敛阳称呼吧。”
——
“阿九。”子然从后拥着九墨，亲昵地以脸颊去触碰她的脸颊：“即使恢复了女身，你也不许穿女装。”
“喂喂。”九墨咬一口手中的芒果，哭笑不得：“好吧，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女装，裙子很麻烦。”
“恩，答应好了就不能反悔啊。”子然示意她手中的芒果：“这是贿赂。”


“你这家伙。”九墨将芒果送到子然嘴边，道：“来一口？”
“难得啊，平时不都不给我吃的么？”子然瞥了九墨一眼，就着九墨的手吃着。
“昨天怎么了？”子然以舌舔去嘴角的汁液道。
九墨身子微僵，将视线移开：“他好像喜欢上了姬流莺。”
子然偏头，拿掉九墨手中的芒果，看着淡黄色的汁液染满手指：“所以你就那样了？他的影响力可真大。”
九墨抿唇不答。
子然牵了嘴角，却是没有笑容：“阿九，昨天我说的话记住没？”他将她的指送到嘴边，用舌一点一点舔去：“无论你的心现在在谁那里，最后都是我的。”
“你——”九墨脸颊微红，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子然制住：“你无须说话，只要记住便可。”
“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转身看我。”
——
皇宫。
“哦？”秦无双扬眉，看着面前的秦无垢：“她很有趣吗？难得见你会对一个女人这么有兴趣。”
“不是，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秦无垢看着秦无双有些暧昧地眯眼，连忙解释道：“我喜欢的是流莺！”
“先不谈苏子墨。姬流莺是怎么回事？”秦无双蹙眉：“她这姓可是不怎么好啊。”
“流莺即使是楚国人，也不会伤害我的。”秦无垢笃定地喝茶。
秦无双看着秦无垢如十五岁少年般意气风发的样子越发觉得奇怪：“你怎么这么有信心？这可不像你啊。”
秦无垢抬眸：“我应该说过，在虞国为质时有个女孩陪了我半年。”
“那是姬流莺？”秦无双挑眉。
“恩，她的年龄没错，声音也很相似，最后，她有那个镯子。”秦无垢摩挲着杯沿，嘴角浮出个笑容。
“你——算了，我随你。”秦无双无奈地摇头，心下却是对姬流莺留了个心眼：“你说的苏子墨又是怎么回事？”
“恩，她是丞相的九女，但却女扮男装，避锋芒，隐光华。”秦无垢冷笑：“似乎还不是华国的人。”
“恩？那你怎么还封她为公主，太危险了。”秦无双叹气，他是越来越不懂他弟弟所做的事了。
“所以将她放在身边看好啊。”秦无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危险啊，你哥可不是连这点都想不到的昏君。”秦无双重重地扶额：“哎，老了，都不懂年轻人想的了。”
秦无垢极力忍住笑声：“哥你才比我大两岁而已。”
“还知道我是你哥啊，快把你那笑给我憋回肚子里去！”
“是是，皇帝陛下，微臣遵旨！”
“喂，你还笑！”
——
一月后。
庄重的钟声响彻百里，一扫前段时间的阴霾压抑。秦无双在供奉历代先帝的皇祠中祭拜之后，在众侍婢太监的前呼后拥下往龙翔殿而去。
龙翔殿。
丝竹管弦之声大作，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站满了文武百官，在庄严肃穆之调的影响下，众人皆是不苟言笑。韶王秦无垢立于龙椅旁翘首以待，而面无表情的九墨把玩着手中折扇与虞国楚国来贺的使节皆站在贵宾台上等待。
“新皇驾到——”
秦无双一身明黄龙袍，头带金龙玉冠，腰束玲珑带。剑眉微扬，一双星眸内敛精芒，鼻如琼雕，端得是月朗风清。薄唇不点而朱，嘴角带着抹笑意，令人如临春风，却有无形的威压。凤眸微转，淡淡扫过殿下众人。在看到九墨目中无人地无视他这新帝的存在玩着扇子，星眸中泛出几丝惊讶，颇有兴趣地打量恢复了女子身份却仍是男装打扮的九墨。
接收到秦无双的目光，九墨微抬眸，扬起下颌睨着他。
秦无双轻挑眉峰，微拢长袖，抚着龙椅两边的龙头坐下。
秦无垢上前一步，展开一卷明黄诏书，朗朗宣读。（请自行想象= =）
念完诏书，秦无双的皇帝身份便确定了下来。秦无垢放下诏书，转身捧过玉玺，率先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无垢一跪下，满朝文武，两国使臣，殿外禁军皆是呼啦啦地一排排跪倒，如海啸的三呼万岁声响彻皇宫。
三跪九叩之礼毕，百官进贺词、表忠心，足足闹了半个时辰。
蓦然，九墨，秦无垢与秦无双皆是神色微动，虽表面没有任何举动，但心下却是凝重起来。同时，一道极快极冷的寒光朝着高坐在龙椅上的秦无双射去，目标是他的心脏。
——

九墨在姬流莺惊异的目光下翘起二郎腿，一抖一抖好不欢悦：“小家伙，本少问你几个问题。”九墨以一指挑起姬流莺的下巴，浅浅笑着：“你可以如实告诉本少唷~”
姬流莺抖。
“怎么？被本少的沉鱼落雁迷住了？”九墨撩着青丝，笑容越发放肆。
姬流莺再抖。
“小墨啊……你可是女子啊……”
“怎么？女子就不能让女子沉迷？”九墨挑眉，揉着姬流莺的发。
姬流莺继续抖。
“恩，回正题。”九墨收手，双臂伸展，整个身子半趴在桌上，偏着头斜睨姬流莺：“小家伙哟，你到底是哪国的皇亲国戚呢？”
姬流莺愣住。
“恩，让本少来猜猜，不是华国，也不该是虞国……”九墨眸里带着厉色，姬流莺不曾从这个放肆的女子眼里看到如此狠辣的光景。
“说吧。”
“小墨墨好聪明。”姬流莺摊手，眨着明媚的大眼：“我是楚国的人呢。”
“恩，本少本来就很聪明。”九墨侧着身子，以一掌抵住下颌，又是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小家伙哟，有什么小九九都和本少全盘供出吧。”
姬流莺勾唇，是不染一丝烟尘的纯洁明亮：“琉依很喜欢无垢哥哥，所以不会伤害他。”
“恩……楚国太子最宠爱的公主，姬琉依呢。”九墨笑嘻嘻地吐出刻薄的话语：“看来你家大哥也不是很宠你。”
姬流莺摇头：“哥哥很喜欢琉依，是琉依自己逃的。”
“笑话，若是真心宠爱又怎会放任你一人在外。”九墨嗤笑，看着姬流莺分毫不变的脸色越发刻薄：“你那哥哥怕是将你当做道具所以才伪装出的吧。据我所知，楚太子可不是那种柔情的人。”
姬流莺摇头，仍是笑着，露出脸颊两旁的酒窝：“哥哥是最喜欢琉依的。”
——
“子然子然子然，我要喝酒！”九墨暴力地踢开门，大吼一声。
屋内烛光摇曳，却是不见人影。
九墨定下有些狂跳的心来，步入内室。
内室，子然满身汗水地伏在地上，下身恢复了原形却是不停抽搐，手臂上的布料都被划开，有血慢慢渗出。
“子然？”九墨将子然扶进怀里，轻触蛇尾：“是要蜕皮了么？”
子然不语，紧抿唇片。
九墨挥手加固结界，咬唇却是不知所措。
她不是没见过子然蜕皮，但每次子然都是自行寻了个寂静无人的地方蜕皮，她根本不明白如何是好。
“阿九……出去……”子然抬眸看了九墨一眼，松开九墨的手。
“走什么走！看你这样我怎么走得了！”九墨握上子然被汗浸湿的手：“子然你疼的话就喊吧！反正有了结界除了我别人又听不见！”
子然似乎叹了口气，将九墨搂进了怀里：“不要动，让我抱一回。”
九墨没有动作，只是也搂住子然，却是觉得心里一片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