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异时对,黄楼夜景,为余浩叹。
——苏东坡《永遇乐》
“陛下。”清然轻唤嬴政。
“恩,爱妃。”嬴政回过神,握住清然的手,将她扯入怀中。
嬴政用那附着老茧的手指摩挲着清然那如白瓷般细腻的肌肤,指腹划过清然的唇瓣,似是在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清然,你说你究竟是何许人也呢?”嬴政的声音不轻亦不重,却能够穿透人心。
清然美目流转,目光停留在嬴政那双英眸中,直视着他的眼睛,从容答道:“清然原是生于商贾之家,不想家道中落,流落在外。幸而得知府大人赏识,今日才有幸得见天颜。”
“是吗?”嬴政的唇角微勾:“爱妃知书达理,想必学识不浅。”
“清然一介女流,怎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陛下政务繁重,此刻想必是乏了,清然音律略知一二,就让清然为陛下奏上一曲吧!”那双清澈的眸子望向嬴政心底,恍若一对绝世美玉,这世上,还会有真正纯洁无暇的人吗?
清然挣脱开嬴政的怀抱,走到那上好的古琴前坐下,通如白玉般的细嫩指尖轻轻撩动起琴弦,空灵的声音在空中蹁跹盘旋。
飘渺的琴音响起,似是带走了人心中那无数的烦恼与忧愁,嬴政阖上眼睑,静静聆听着这从未听过的旋律,此刻的他,褪去了在人前的威严与戾气,竟是让人瞧着有些心疼。
那优美的韵律还在继续,净透着无数人的心……也只有清然如此淡然清雅之人才能弹奏出,如此悠扬的旋律,而在那幽静的乐师房中,郯泠听着这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旋律,深吸一口气,白日里的所有怨气与委屈全然随风飘散……
只是,那能够弹奏出如此曼妙绝伦的乐律的女子,她,此刻又在想什么呢?她,是否还是一如以往的平静呢?今晚,她属于他啊!
曲风不断地变化着,由平静到波澜,由波澜到广阔,最终似是如海般浩瀚。耳边似乎是有海飞呼啸着凌虐而过,海的壮阔似乎是在眼前一幕幕地掀开,天地间的所有不快似乎都可全然抛诸于脑后,得到尽情的宣泄,心情在这一瞬间无比顺畅。
清然啊清然,世间怎会有你这般奇女子?你,究竟是谁?倾身皇宫,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