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吧 关注:233,124贴子:1,261,844
  • 5回复贴,共1

子夜天籁原创散文集-【行囊百卷】 持续更新中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以前在吧里写过的几篇文章,找不到了。趁着节前还有点时间,索性自己建楼,不知吧规是否允许


IP属地:山东1楼2011-09-08 14:25回复
    夜凉无边
    不论火车、汽车,还是轮船,旅途中的种种,都是思乡的摇篮。颠簸的乡愁,和车厢里各式的口音中混杂在一起,随着目光逃逸到车窗外,跟着列车,在异乡的一草一木中掠过,在月台熙攘中茫然无措。
    闭上眼睛的时候,乡愁又回到童年的记忆里,淹没了自己,也淹没了整个旅途。
    因为外婆生病的原因,故乡夕阳里的炊烟、湖边的芦苇荡不再是童年中的诗画,一切都显得支离。傍晚的时候,透过灰色的暮霭,偶尔传来邻居清脆的笑声和说话声,而在外婆家的老宅里,我和外公,祖孙两个人在灯光下形影相吊。原本无话不谈的祖孙两人,一时间因为外婆的病,而显得格外的凄清。两个人的心思都在医院里的外婆的身上。
    天渐黑了,外公蹒跚地走到日历旁,粗茧的老手,有些笨拙的扯下一张日历,慢慢的攥紧在手里,然后又慢慢的走到门口,坐在那里,望着外面那条通向镇上医院的小路,又开始了无休止的思念和牵挂,仿佛等待着外婆会奇迹般的回来。
    恍惚间从城市的喧闹中穿出来,还未曾反应过来,身边的凄凉已经开始积聚。这些年来头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老人的孤独。每当黄昏日落后,在邻家灯火通明、畅声喧闹的时候,老两口总是早早地关上大门,躺在床上,把自己关进了这种平淡无边而又撕扯不断的孤独里。
    于2002年05月
    


    IP属地:山东2楼2011-09-08 14:45
    回复
      2026-02-19 22:09:12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我的语文老师
      20年前,盛暑之后的一个秋日,一位年近50的中年男子,一身深色的中山装,一副棕框的眼镜,一叠讲稿夹于腋下,悠然地走进教室。他姓萧,我高一的语文老师。
      第一堂是朱自清先生的《荷塘月色》。开讲前,萧老师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三个长袍马褂的中年人和一个孩子。萧老师告诉我们,那三个中年人是沈从文、朱自清和他的父亲,自己则是被朱自清抱在怀里。因此缘故,那篇课文讲了整整三个课时,萧老师如文中的先生,临塘观荷,边踱边吟,情真意切。
      此前的语文课,哪怕再好的美文,总要被老师硬生生的支离成中心思想、段落大意之类的概念,45分钟,堂堂嚼蜡。12年的语文,自咿呀而始,于浑噩而终。一篇《荷塘月色》,却让多年来灰色的语文课因此而斑斓。只因对语文厌学多年,此后的课仍被我荒废了,萧老师对此常常劝诫、敦晓,但自己总是冥顽不化。
      “语文是阅读人生和表达人生的一种手段,现在不喜欢不等于将来也不喜欢,许多年之后,当你们有心回头的时候,就会发觉有一道门一直在向你们敞开着,那就是文学。”这是萧老师在高一最后那堂课讲的一段话,是对我这样的顽徒的拯心之论。
      经年后,常在静夜读书时,隐约感觉内心深处有一明烛光,多年来一直照着自己,只是未曾觉察。那是盏播传薪火的师烛,鬂染白霜萧老师一直静静地守望在那里,等着他的顽徒回首,笑容一如从前的睿达、宽容、亲切。
      (2007年9月)
      


      IP属地:山东3楼2011-09-08 14:46
      回复
        童安格
        童安格,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新歌了。今天无意中在百度里搜到他的新歌专辑《青春手卷》,很像跟一位阔别多年的老朋友重逢一样。最喜欢的是这张专辑里的《草原》。
        这首歌,童安格以他音乐中惯有的风格,诠释着一个中年男子对青春无法释怀的淡淡的哀愁,令人嗟叹唏嘘。童安格的歌实在是让人怀旧,很容易让人回到故事里,浸泡在那种叫做往事的状态里。记忆如歌,往事成醇。
        童安格的歌唯美优雅、疏朗开阔。中年之后的声音依然清新自然,成熟中透着对人生哲学解读,很有大家风范。他的歌忧伤而不忧郁,是穿行于红尘里山山水水而不泥滞,对伤感可放可收的洒脱和优美,是用萨克斯、小提琴和钢琴表现出来的贵族气质。这是现在很多歌手难以企及的。
        论坛里有一段很经典的述评:童安格已不属于这个年代,他是一个活在很多女人青春记忆中的清雅俊朗的男子,一个充满学生味、书卷气的优雅歌者,有着周瑜的气质风范、苏东坡的潇洒豁达、徐志摩的唯美浪漫。
        草原(歌词)
        小孩你问我是从哪儿来
        我说那秘密挂在那朵云彩
        我问你小孩谁给你胸前的玉块
        他说他不知是谁将它生了下来
        小孩你问我为何要皱着眉
        我说我曾经辜负一个姐姐
        我问你小孩为何要流着泪
        他说他心爱的小羊迷路没能回来
        青山和绿湾
        埋藏了所有的忧伤
        天空和海洋
        哪里才是梦乡
        那草原,那一片草原就是你我的家
        那草原,那一片草原就是你我的家
        小孩你问我何时会再有笑容
        我说当我再看到姐姐的脸
        


        IP属地:山东4楼2011-09-08 14:48
        回复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36年前的深秋,在江苏临江的一个小渔村里,三户人家接连三天次第生了三个婴儿。第一天出生的是一位叫红妹的女孩,第三天出生的是一位叫小惠的女孩,中间的便是36年后在博客中码字的我。因这种缘巧,三个孩子常常是大人们茶余饭后、荷塘田垄的话资。那个临江的小渔村便是我的外婆家。
          村里有一条通连长江的明河,自外婆家屋门前逶迤绕过。红妹家在明河的南岸,而小惠家在外婆家东侧,仅一田之隔,于是大人们抱来抱去中,开着玩笑的把我和小惠说成了一门娃娃亲。
          10岁那年我随着母亲离开了外婆家来到济南。9年后,在大一的寒假里,我独自一人背着行囊,踏着两脚的雨泥,一路寻着童年的记忆,回到了外婆家的老宅。
          离开了多年,回来总会带来喜闹。晚饭后,看我长大的长辈们来到外婆家,围坐在一起,谈笑间,几段早已模糊的往事逐渐清晰起来。
          记得每日放学,我们三个常在一起作功课。每每自己贪玩的时候,小惠妈妈常常会唬我:好好学习,要不然我们家小惠就不嫁给你了。幼年的我对婚嫁根本没有见解,以为不嫁给自己便是没有了一起结伴上学、挖羊草、喂羊赶鸭的日子了。所以每回小惠妈妈训呵时,看着小惠那种得意洋洋的笑,自己经不住唬,便连忙埋头做功课。
          记得每日清晨,自己惺眼洗漱的时候,小惠已早早地候在外婆家门口的空地上,踢着她随身带的毽子,等我一起上学。看着我不慌不忙的样子,外婆总要训斥几句:动作快一些,人家帮你把小羊都喂好了。而我总是满不在乎的样子,瞥一眼在外面等着的小惠,对外婆说:将来早晚要做我娘子的,这些家务总是要她做的。每次我这样说,外婆总是笑着离开。
          童年的记忆如同水乡的梅雨,纵是万点风飘,也要落入河中了无痕迹,留存下来的也是只逗留在雨荷上几滴未曾滑落的水珠。从离开故乡到现在已有9年了,印象中的小惠总是花袄麻花辫,工于女红,稍有泼辣,除此之外的细节,自己已记不清了。
          回到外婆家次日清晨,一路劳顿的我,鸡鸣三遍才惺忪着眼,站在门口的那块空地上洗漱。久别多年的水乡清晨,虽是冬日,没有满塘莲藕、遍地绿绮,但仍有一种带着泥香的透彻的清冷,让人分外舒爽、痛快的远眺。
          恍惚中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在轻轻的喊外婆。我回过头来,一位清丽、时尚,带着水乡特有的烟水气的女孩子,袅娜的站在外婆家门口。看着她望着自己的眼神,我怔住了。外婆赶紧说:这是小惠啊。我有些无措,只是笑笑的应了一句,便撇进里屋。
          等外婆在外屋喊我的时候,我才有些局促地出来。小惠已走到门口,跟外婆道别,见我出来,便寒暄了几句,问我几时回去,若是冷了,他哥哥那里总有些我适体的冬衣她可拿过来与我穿。
          第三天黄昏从亲戚家回来的时候,一眼看见了放在藤椅上叠得十分齐整的几件冬衣,外婆说是小惠送过来的,叫我试一下。我打量着,这些冬衣看上去显然是刚熨洗过的,我没说什麽,将衣服抱进了屋里。
          晚上,刚结婚不久的红妹来看我。一身红妆,一脸始作新妇的喜悦。从她那里得知,小惠这些年一直在上海的几个绸店打工,期间还因心慧手巧,派遣到日本作了两年的绣工。外婆家离上海不算水路也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这里的年轻女孩子身上有与上海相似的时尚,除了那特有的烟水气。
          像是暗示,那晚红妹谈得最多就是小惠,临别时忽然提起小惠还未曾有男朋友。我只是知其题意,不做回答。几天后小惠哥哥的造访,这一切全都应证了。
          小惠的哥哥我自小喊他平哥。那天他原本要请我到他在镇上开的酒馆吃饭,只是我已和红妹约好了要去看小学老师,便推掉了没有赴约。黄昏回来的时候,一幅小老板模样的平哥已然坐在外婆家里,正和外公外婆说着什麽。原本要与他亲热地寒暄几句的,只因为看他反复打量我的情景,我一时无话了。
          在外婆家一同吃饭的时候,平哥忽然问起我上学的境况,并半开玩笑地对我说,希望我毕业能回江苏工作。看着外婆瞧我的神态,我明白了一切,便支吾着不置可否。
          平哥走的时候有些伥然。外婆向我问起了小惠。我知道外公外婆独自在乡下生活,境况孤单。小惠每次从上海回来,总会带些东西给他们老两口。外婆真的是喜欢小惠,更希望**后能留在他们身边。外公不表态,显然是应从我的选择。在随后的几天里,我总会尽量地避开这个话题,外婆也就不再提起了。
          临行前的几天,平哥又过来问我回去的时候是否路过上海,因为小惠也要回上海,他想一同搭船送我们两个。我托词说要到南京和好友会合的,平哥没再勉强。
          我是把计划日程提前一天离开的。
          轮船起锚时,我站在船尾,望着晨雾中为我送行的外公外婆孤老相倚的身影,和寒风中掠过外婆额前的白发,我的心情无言以白。童年的一段往事要兑现成今后的终身,对19岁的我来说太仓促、太突然。
          对岸渐渐的远了。
          凭栏望着船尾褐黄、泛白的江水,我忽然明白了钱钟书先生在《围城》中开篇的语境。那被船头分开的江水,匆忙的在客轮两侧短暂的隔绝后,最终还是要在船尾,被水下飞转的螺桨重新汇合在一起,远远地抛在后面,看不到曾经分开的痕迹了。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童年故事,水乡的烟水气、上海的时尚,就这样随着江水,随着归途,一半尘封在渐渐淡去的记忆里,一部分飘落在这泛白的江水里,飘散在汽笛和声声的鸥鸣里。
          在我大学毕业的第二年,妈妈把外公外婆接到济南。那天晚上,外婆在房里告诉我,小惠结婚了。
          (2007年2月27日)
          


          IP属地:山东6楼2011-09-08 14:54
          回复
            娓娓道来流年长,一字一句情更长。
            集在一起,倒是满足了我的苛求。问好!
            建议吧主加【精】!
            记下萧老师的话:“语文是阅读人生和表达人生的一种手段,现在不喜欢不等于将来也不喜欢,许多年之后,当你们有心回头的时候,就会发觉有一道门一直在向你们敞开着,那就是文学。”


            10楼2011-10-04 22:34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