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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了车,头有点晕晕的感觉。
阳光很强烈,我用无力的双眼扫视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小镇,然后把目光落在马路对面的一家饭馆里,能否再看到他呢?我心里想着。很奇怪,每次回到这里我总是在想是否会看到他,一个除了是初中同学然后就无任何干系的陌生男人。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从城市回来,提着大箱子的狼狈样子被他看到,然后想要他见证一下我现在的幸福吧!虽然并不幸福,可至少也是金玉其外呵!想想也是虚荣心所至,于是倍觉无聊。
旁边停着几辆摩的,并不像城市里那样见有客下车便蜂拥而至,他们各自占着自己的一席之地,仿佛陈列的商品,静静的等候别人的选择。是我喜欢的样子。
可能是中午的原因吧,街上几乎没有人起动,临街的小店在烈日中懒洋洋的敞着门,整个小镇仿佛是半睁着眼睛在打盹的小孩,只等夜幕降临深深沉睡。
本是打电话说好让爸爸来接我,可是却没看到他人,想他应当在飞姐的店内等我,便向飞姐家走去。大概只二、三十米的距离,走到时却已感觉外露的皮肤有种被灼烧过的感觉,只在心里暗骂这鬼天气也太热了。走到店内,发现其陈列已不再是以前那种小商铺的感觉,所有的商品像城市里的超市般摆上货架,一条条的很整洁,不像从前般拥挤,却也没有了那种熟悉的、饱满的姿态,不禁有点失落。
店内没有客人,爸爸的摩托车在门外放着,却不见人,想必是去别的商铺买日杂了。伯母一个人在看店,一问才知飞姐进城进货,其它员工便趁此机会回家休息了。想想大伯母那么大年纪还天天守在这里,感觉有点辛酸,转而看着她那种自豪的样子,表面上多么多么不情愿呆在这儿,心里却美滋滋的自居老板,觉得自己有点多虑了,越发觉得自己可笑,总是用一些悲观的想法强加于人,便去可怜,去变着法儿想像有将他们如何解救,事实上别人在自己编造的局中上演着自己的主角,幸福无比。
和大伯母寒嘘了一阵,无非是些无聊的话题,即便反感,可自己也同样将自己的近况美化,然后说出,让她以为我有多幸福。有时候我宁愿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卑微,也不愿让自己的亲戚看到自己的那些无奈,或许是因为小时被他们可怜惯了,长大便不再愿意让他们可怜我了吧。
伯母问我想吃点什么,我感觉有点喝,便打开冰箱拿了矿泉水,本想喝橙海墁天汁或是可乐,可一想大伯母的小气,便拿了瓶水,一则便宜,不让她心疼,二则证明我已喝厌那种东西,已无所求。
正喝着爸爸从外面走了进来,戴着一个草帽,相比以前丝毫没有变化,那件穿了多看的白衬衣被他洗得将近透明,他问我一句什么时候来的,我说才来不久,他走到伯柜台前向伯母求货。他一只手半握空拳举到胸的高度,另一只手微微抬起平于腰际,双脚呈倒八字形站着,身体板直,眼神殷切,多年来未改变过的姿式,让我看得有点出神,忘了去听他们说话的内容。
直到爸爸从柜台前走过来,和我说走,我才回过神来。走到外面,他跟我说要拿点烟,可这没有,要到前面再去找找,说的时候带了点歉意,我并不关心这些,只是说我想吃饭了,有点饿。他没再说什么,一路上他停了几家店子,我有点不满,便叫他别拿了,一般的时候,别人做什么我只会一味等着,不管多不满也不去表现出来,但是他是我爸爸,我可以直接告诉他我不高兴,因为我在心底认为他应当顾及我的感觉多过任何,突然觉得幸福,至少我还可以有一个这样平和的爸爸,可以在他面前毫不避讳的生活。
快到香香家的时候,爸爸告诉我香香回到了,便在她家门口下了车,让爸爸先回去做饭,说一会我自己回去。
爸爸刚要走,我叫住他,从包里拿出200块钱给他,本来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送这钱的,我想早点给他让他早点安心罢。
走到香香家,看到陈伯母在灶台前炒菜,而陈伯伯坐在隔壁的小房间里,底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陈伯母看到我进来,还是如以前一样热情并大声的和我问好,可是我感觉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哀伤,突然想起哥哥那时曾说过果哥哥生前借了他钱,他想去找陈伯伯要回来,一想到这便让我有一种负罪感,好像要在他们面前提起果哥哥生前的话题的人就是我,是我要将他们还未愈合的伤口再一次用锋利的刀划上一口。
我无法与陈伯母说笑,只问香香在哪,她说在房间,我便向她的房间走去。
她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我叫了她一声,她回过头看到我,惊喜的从椅子上跳着站下来,呵呵呵的问我怎么那么突然的回来了,我装着委曲的说:人家想你了嘛……
我不想在她家呆着,便央求她送我回家。
她还是高高瘦瘦的,一脸阳光灿烂的样子,我拍着她的脑袋笑骂说:小丫,都穿上超短裙了,怎么可以这样子!怎么可以这样子!然后装着很苦闷的样子。
嘻嘻哈哈的走到了伯母家门口,我想让她和我一快进去,可她说什么也不愿去,我虽然很纳闷,却也不想强求,便让她先回家。
她走了几步,回过并没有,大声的说着再见,然后转过身径直回了家。
心中掠过一丝伤感,想想我们都变了吧,我能想像到她转身之后那堆满的笑容便散去。呵,我们都知道有些事情我们回去了,可是除了努为装着阳光灿烂的样子,我们还能怎样呢?我们不是要去取悦谁,也明白无法取悦谁,我们只是不知所措。



1楼2006-07-29 10:55回复
    谁说少年不知愁滋味

    似乎人越是长大
    就越是没法向亲人们直露地表达自己对他们的


    2楼2006-07-29 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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