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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嘶……好冷!”拉克丝皱着眉头,从厨房走了出来,“小混混,你家到底是什么构造的?居然冷得像冰窟!”她用手里端着的热水杯不停地暖着手,虽然已经是三月份了,北方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还是让早春的香港透着刺骨的寒意。

  基拉裹着羽绒被,蜷缩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怎么,冻呆了?”拉克丝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基拉的额头,“好像有点烫噢,是不是又发烧了?”

  基拉摇了摇头,却把羽绒被裹得更紧了些。

  拉克丝扁了扁嘴,跑去拉开基拉的衣柜,不出她所料,里面除了些花里胡哨、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薄衣服之外,一张多余的被子或者是大衣都没有。

  “哎,你真可真烦啊,还是不会替自己买点御寒的衣物。我都跟你说了无数次了,买衣服!买衣服!你非要我帮你买不可吗?”拉克丝噘起嘴巴,望着基拉,“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她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了,兜头兜脑地盖在了基拉身上,顺手把自己那杯依旧冒着热气的开水递给他,“喝两口,暖暖胃。”

  基拉没有伸手接,只是痴痴地说:“你们女人真奇怪,时而冷淡、时而热情,把男人的魂都勾没了。”

  拉克丝小小的眼睛一瞪,“小混混,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敢情是冷坏了,发烧说胡话!懒得理你!”她把玻璃杯重重地往床头柜上一放,转身就走。

  基拉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小丝……”他软弱无力地叫了一声。拉克丝禁不住回头看他的脸——他的表情空洞,眼神迷茫,隐隐透露着脆弱与彷徨。虽然裹在他身上的羽绒被是土黄色的,但拉克丝却觉得他全身上下都是白色的——乏力的苍白,“别走……”他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拉克丝的心刺痛了,她一生也无法忘记基拉的这个表情。在她心日中,基拉从来都是属于红色系的男人,他是狂妄的,如同热烈的鲜红色;他是张扬的,如同危险的血红色;同时他也是可靠的,如同稳重的褐红色……可是,她从来没想到过,因为她的离去,这个男人的生命可以如此黯淡苍白。

  “我不走,傻子,你听了我唱的歌了吗?”拉克丝的眼眶湿润了,她俯下身,在基拉的额头上温柔地吻了一下。

  “小丝,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基拉空洞的眼眸中因为这一吻而重新焕发出神采。

  是的,他爱她,真的爱她。

  拥有了她的身体之后,他会担心拉克丝后悔;她不太习惯向男人撒娇,他会耿耿于怀;如果可能的话,他会向全世界宣布,拉克丝是他基拉的女人……短暂的相处中,基拉给拉克丝留下了可以倚靠的印象,但他始终是一个古惑仔——更是一个有野心的古惑仔。

  人总是自私的,拉克丝明白,这是一个古惑仔。即使是,在过去拉克丝和基拉甜蜜依偎的那一刻,她也没有想过以后要和这个古惑仔一起慢慢变老,享受生命中最浪漫的事。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之间似乎有了天长地久的约定。

  拉克丝紧挨着基拉坐下,亲昵地把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基拉睁开了眼睛,一双小小的眼睛带着笑,正凝视着他。

  “睡虫,快起床,你要睡到什么时候?”拉克丝轻轻地推他。

  “嗯……再睡五分钟……”基拉把眼睛紧紧地闭上。

  拉克丝捏着他的鼻子,“1、2、3、4、5!五分钟到了,快起床!”

  基拉眼睛还是闭着,不过脸上却是现出了浅浅的笑纹。

  “还笑,起来!”拉克丝在他耳朵旁边呵气。

  基拉忍不住咧开嘴笑了,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我好困哦,还要睡……”

  拉克丝撇撇嘴,“真拿你没办法,先喝点牛奶再睡,你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呢。”她递给基拉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基拉就着她的手“咕噜咕噜”喝完了,然后惬意地躺在枕头上,“小丝,陪我睡一会儿吧。”

  “可我不困啊。”

  “陪陪我吧,有你在身边,我睡得特别好。”基拉耍赖地吐了吐舌头。

  他温暖慵懒的笑容让拉克丝妥协了,她挨着他和衣躺下。



28楼2006-07-27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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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拉揭开被子,把拉克丝和自己裹在了一起。拉克丝的身体凉凉的,他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她,“昨天,阿斯兰跟你都说了些什么?”他低声在拉克丝耳边呢喃。

      “嗯?”拉克丝诧异地扬起眉毛,“什么?”

      “你昨天和阿斯兰在化妆间里说话,我看见了。”

      “坏小子,偷听!”拉克丝在基拉额头上敲了一记。

      “顶多只能算是偷窥,我一点也听不见耶!告诉我嘛,你们在说什么?”基拉扁了扁嘴。

      “没什么啊,普通的事情。”拉克丝漫不经心地说。

      很没说服力耶!基拉狐疑地看着她的侧脸,“该死!”他骂了一句,拉克丝和阿斯兰站在一起的和谐画面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你骂我该死吗?”拉克丝瞪着他。

      “不是!当然不是你!是他该死!该死的阿斯兰,最好下十八层地狱,以后都不能转世找老婆!更别想勾引别人的女人……”基拉起劲地骂开了。

      拉克丝转过头,小小的眼睛眨也不眨,仔细端详着基拉咬牙切齿的脸庞,“噢,原来,你是嫉妒了。”她得出了结论。

      “啊……我哪有……是!我是嫉妒了。告诉我嘛,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基拉犹豫了一下,终于坦然承认了。阿斯兰真的不愧是当师爷的料,抛开别的不说,基拉自己想尽办法,都无法哄拉克丝回到自己身边;阿斯兰居然做到了!他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为什么拉克丝肯听他的话?基拉很想知道。

      “偏不告诉你!让你继续吃醋。”拉克丝吃吃地笑着,在基拉鼻子上刮了一下。

      她亲呢的举动让基拉的心暖洋洋的,一时间,阿斯兰的形象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把拉克丝搂到自己身边,在她裸露的锁骨处深深地吻了下去。

      “等等……”拉克丝推开了他,“我先跟你说正经事。阿斯兰大哥跟我说,让你小心帕特里克先生,眼下似乎是风平浪静,你平步青云,可帕特里克先生不是一般的人物……”

      “嘘,放心,我知道。”基拉伸出食指,在拉克丝的唇下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有你在,我会小心的;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他粲然一笑。

      “说什么鬼话啊……”拉克丝娇嗔,没等她再说什么,基拉的唇已经封住了她的嘴。温暖的体温从他身上传了过来,拉克丝闭上了眼睛。

      

      “ZAFT”夜总会的秘密房间里,帕特里克先生仔细听着基拉的汇报,一张脸隐在阴影里,让人琢磨不透。

      “好,基拉,这6个月,你学得很快嘛。”帕特里克先生喝了口酒,点了点头。

      “多谢帕特里克先生提携。”基拉自若地笑了,笑容很老练。

      “好,基拉,现在,你听好了。我要给你一件大生意做做,如果成功了,你不但可以赚个盘满钵满,还可以提升为副堂主,怎么样?”帕特里克先生的身体向前挪了挪,灯光照在了他那张狡黠的脸上。

      基拉吃了一惊,“副堂主?帕特里克先生,跟着你,我没想过什么别的……”

      “别跟我来虚的!”帕特里克先生“砰”的一声把酒杯摔在地上,“你是什么人,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你会甘心一辈子当小混混或者我的跟班?”

      他的目光中透出冷冷的寒意,基拉心中猛然一凛。他摸不透帕特里克先生究竟想要干什么,是真的要提拔他呢,还是……

      “我这人最讨厌啰里啰嗦的事情,一句话,你做还是不做?”帕特里克先生逼视着基拉。

      基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咧嘴一笑,“做!”

      “好,我就是欣赏你干脆的性子!哈哈哈……”帕特里克先生高兴地拍了拍手。不知为什么,基拉总觉得帕特里克先生的笑阴森可怖。

      

      基拉倚着摩托车,呆呆地发愣。一只手冷不丁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一个激灵,本能地向对方的咽喉掐了过去。

      “喂喂,冷静点,是我……”阿斯兰笑眯眯地举起了双手。

      “啊,阿斯兰大哥,是你啊。”基拉缩回了手,讪讪地笑了笑。

      “干吗啊,魂不守舍的,想小丝了?”阿斯兰打趣道,“是不是又闹别扭了?小丝让你在这里反省反省……”
    


    29楼2006-07-27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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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09:5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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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管我!说,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基拉余怒未消,气呼呼地问。

        “基拉,现在是我帮你啊……”

        “少来了,你不会做折本的生意,”基拉摆摆手,“把你的条件说出来!”

        “好……”阿斯兰敛去了笑容,严肃地说,“我要毁掉帕特里克先生这次的海洛因交易,不但如此,我还要把他交易的现金全部拿过来。”

        基拉倒吸一口冷气,“你想自立门户?”

        “有了资金,又可以让ZAFT一蹶不振,为什么不呢?”阿斯兰狡黠地眨了眨眼。

        “不是这么简单的。”基拉禁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阿斯兰简明地说,“既然帕特里克先生骗你说做的是军火生意,我们就将计就计,至于计划,我们必须从长计议。时间有限,我们马上……”

        “等等,我又没说要帮你,你急什么?我有个条件。”基拉大咧咧地说。

        啊?阿斯兰着实是想不到。

        基拉咧嘴笑了,深深的笑纹在脸庞上蔓延着,“我不要什么堂主、师爷的地位,你把帕特里克先生60%的交易现金给我。”

        “这可是很大的一笔钱啊!”阿斯兰惊讶地说,他知道基拉是个有野心的人,可他看不出基拉是个贪钱的人,“你也想自立门户吗?”他戒备地问。

        “我要捧小丝当歌星。”基拉笑了。

        阿斯兰望着他灿烂的笑脸,难以置信地问:“你知道你的想法有多么天真、多好好笑吗?你真的那么爱她?爱到……”

        “废话少说,60%行还是不行?”

        “30%!”阿斯兰沉下脸来。

        “50%!”

        “35%!”

        “45%!”

        “35%!你好好算算,足够你捧小丝当歌星了。”阿斯兰不悦地锁起了眉头。

        “呵呵,再买一幢别墅跟小丝一起住就不够了嘛,40%!”基拉慢条斯理地说。

        天哪……阿斯兰感到一阵昏眩,“算了算了,不跟你吵,40%就40%。”

        “成交!”基拉爽快地伸出手,与阿斯兰的手握在了一起。

        

        基拉开着摩托车,飞速驶向“日韵”俱乐部。远远望去,一个单薄的身影孤零零地沐浴在昏黄的灯光下。

        糟糕,迟到了。基拉暗地里吐了吐舌头,他加大油门,在拉克丝面前灵巧地刹住了车,“小丝,等很久了吗?”

        “小混混,你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几点了?”拉克丝气哼哼地把腕上的手表横到了基拉的鼻子下面,“迟到大王,以后不用你接了,我自己回去!”她眼睛一瞪,就要扬长而去。

        “小丝!”基拉立刻拉住了她的手,“别生气了。”

        “我偏要……”拉克丝母老虎般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因为基拉猛地把她搂在了怀里。他的心跳声震动着她的鼓膜,拉克丝的心也震动了。基拉的心跳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频率——让她担心的频率。

        拉克丝顾不上和他耍宝了,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怎么了?”

        “没什么。”基拉微笑着摇摇头,在拉克丝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你让我担心了。”拉克丝抱紧了他的腰。

        “呼……”基拉长长地吐了口气,振作起精神来,“小丝,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拉克丝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孔,一颗心揪了起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基拉摇了摇头,“为了你也为了我,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莫名其妙的幸福,我不稀罕。”拉克丝脸色严峻,“告诉我!”

        “什么都可以告诉你,就是这件事不能告诉你。”基拉斩钉截铁地说,“放心吧,我不会做让你抬不起头的事情的。”

        拉克丝垂下眼帘,良久,点了点头,说道:“好。”一丝淡淡的忧伤笼罩着她清秀的面容,她把脸埋在了基拉胸前,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基拉把拉克丝紧紧地搂进怀里,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生命力。阿斯兰的话在他耳边回荡;“你真的这么爱她?”

        是的,我就是这么爱她!基拉在心里轻轻地说。

        

        在沙田一个偏僻的仓库里,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对从货车里钻出来的基拉说:“基拉哥,我们的货不错吧?”
      


      31楼2006-07-27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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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错,可是太少了一点,其余的呢?”基拉盯着男人的脸,冷冷地问。

          “那要先看看钱,再说别的。”男人淡定地说。

          “好……”基拉把手提箱递给了男人。

          “警察,不许动!”

          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冲进来一群武装警察,把仓库里的古惑仔团团围住。

          “阿Sir,我是开车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基拉身后的古惑仔突然像小猫一般叫了起来,他指着基拉,一个劲地说,“他是老大!他是老大!”

          警察的目光转向基拉,基拉镇定自若地笑了,“不会吧,我也什么都不知道啊,可那人非要我的手提箱不可,我只好拿给他了。”他“刷”的一声打开了手提箱,“里面只有一些报纸而已,不信,阿Sir你检查一下好了。”

          面对着只有几张报纸的手提箱,基拉身后的古惑仔们全部都蒙了。基拉得意地翘起了嘴角:好,第一回合结束,马上进入第二回合。

          他眨眨眼睛,对一个看上去像是高级督察的警察低声耳语:“阿Sir,我听说……”

          

          3天后——

          “ZAFT”夜总会的密室里,帕特里克先生不停地踱着步子,冷静狡黠的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焦躁不安。

          “为什么会这么久?去接头的人怎么还不回来?”他用力把茶几踢翻在地上。

          一个保镖马上走过来要收拾这一片狼藉。

          “走开,走开!”帕特里克先生用力挥着手,眼下他不想见任何人。他几乎把全部的钱都赌在这一次大规模的毒品交易上了,如果有意外的话……

          不,不可能有意外的!他都计划好了,现成的替死鬼不是已经被警察捉住了吗?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帕特里克先生深吸一口气,紧紧地咬住了牙关。

          有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帕特里克先生……”很低的声音,帕特里克先生听不清是谁。

          “出去!全部出去!”他大吼一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阿斯兰潇洒地走了进来,“帕特里克先生,是我。”

          “你进来做什么,我不是派你出差去了吗?”帕特里克先生沉着脸,冷冷地说。

          “帕特里克先生,我也来了。”基拉在阿斯兰的身后挤了进来,冲帕特里克先生喜滋滋地招了招手。

          “你?!”帕特里克先生再也掩饰不住惊愕的神情,“你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呵呵……”基拉得意洋洋地笑了,“我想念您老人家嘛……”正说着,他忽然闪电般向帕特里克先生扑了过去,从他手里夺过一样东西——一把枪。

          “帕特里克先生,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还是不要动枪比较好。”基拉笑嘻嘻地用那把抢来的手枪指着帕特里克先生的额头。

          “帕特里克先生,你的货已经被我截了。你让他们带去的首期现金也在我这里,我们现在来拿剩下的那一部分。”阿斯兰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想,那些钱应该是放在这里的保险柜吧?我对保险柜里到底还有什么东西,真的很有兴趣。”

          “哼,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只听话的狗……”帕特里克先生不愧是帕特里克先生,他迅速从当初的震撼中恢复了过来,很快恢复了冷静,“倒是你,基拉,我一直看好你的,要不是你抢了我喜欢的女人,你一定会成为我的接班人的。”

          基拉嘿嘿一笑,“帕特里克先生,别蛊惑我了,阿斯兰哥基本上已经把我喂饱了。”

          “哈哈,是吗?”帕特里克先生眼中闪着凶光,“那你还想不想见你的女人?”

          嗯?基拉心中一凛。他戒备地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帕特里克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基拉,别听他的!小丝现在很安全,你和我都很清楚!”阿斯兰赶紧说道。

          “是吗?有多安全?一个星期前,她就到长洲去了,我没说错吧?不过,现在她在我手里。”帕特里克先生脸上现出一丝残忍的笑,“她毕竟是我看中的女人,我又怎么会舍得让她轻易溜走?”

          基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望了望阿斯兰,“他连小丝在长洲都知道,小丝她……”

          “镇定点!小丝不会有事的!”阿斯兰怒吼一声。

          “哈哈……”帕特里克先生低声笑了起来,“基拉,杀了阿斯兰,我担保拉克丝完完整整地回到你身边。”

          屋子里一点也不热,基拉却是满头大汗。他目光游离,不安地望着阿斯兰。

          “基拉,冷静下来!”阿斯兰瞪着他,“先制服了他,一切都好办。”

          “好,如果你不动手的话,拉克丝的下场会怎么样,相信你不用我说了吧,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帕特里克先生的声音听起来阴森森的,“杀了他。”

          “阿斯兰大哥,我……”基拉手里的枪拿起来又放下,一脸六神无主的模样。

          “啧!”阿斯兰紧皱眉头,从怀里取出手枪,对着帕特里克先生厉声说,“我是有组织罪案调查科督察,举起手来!”

          “啊!”督察?阿斯兰?基拉呆住了。

          “啊哈,想不到你才是卧底。”帕特里克先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怀疑了许多人,为什么会偏偏漏了你呢?”

          “基拉,放下枪!你和警方合作的话就不会有事。你帮了我,这件事我会和上头说的。小丝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会……”

          “基拉!”帕特里克先生大叫一声,“你现在知道谁是叛徒了吧?阿斯兰这个混蛋利用了你,当初你被当成是卧底,他有没有帮过你?现在你还听他的?按我们道上的规矩,无论如何,一定齐心协力铲除卧底。如果你还不忍心的话,想想拉克丝吧,如果她没有了鼻子,你还爱她吗?”

          “啊!”基拉倒抽一口冷气。

          “基拉……”阿斯兰在叫他的名字。

          “基拉……”帕特里克先生在叫他的名字。

          “住口!你们两个都住口!”基拉狂叫着。拉克丝的脸孔在他眼前漂浮着,时而冷淡、时而热切、时而妩媚、时而倔强。半个月前,他对拉克丝说过的话回荡在他的耳边,“放心吧,我不会做让你抬不起头的事情的。”

          让她抬不起头的事情……

          阿斯兰和拉克丝窃窃私语的柔和画面再次闪现在基拉眼前。

          “啊……”基拉用力咬住下唇,殷红的血流了下来,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猛地抬起手,乌黑的枪口对着阿斯兰的眉心。

          “基拉,你……”阿斯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对不起,阿斯兰大哥,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卧底,我知道你和小丝很要好,可是……我没有第二个选择了。如果没有了小丝,我……我……”他闭上眼睛,就要扣动扳机。

          “住手!”一个清朗的声音在房门口响起。


        32楼2006-07-27 1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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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时间停顿了两秒钟。

            基拉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那个声音在他脑后再次响起:“放下武器,不然我开枪了。”

            “小丝……”他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去。

            拉克丝乌黑的眼眸坚决镇定,正坦然地面对着他,她执枪的手很稳。

            基拉的手却是抖了起来,他控制不住自己,只是一个劲地发抖,“小丝,你是……”

            “我是西九龙反黑组督察拉克丝。”拉克丝冷静地说道。

            “哈……哈哈哈……”基拉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你是警察?你居然也是警察?”

            “是的!我是!”拉克丝的声音穿透了基拉的狂笑,“基拉,放下枪。”

            基拉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一个劲地笑啊笑啊,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剧烈地喘息着,一双眸子像狼一般盯着拉克丝,“你接近我是要利用我吗?”

            拉克丝望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曾经有目的地吸引你。”

            “你对我好是要离间我对付帕特里克先生吗?”

            “不完全是。”

            “那你跟我上床也是为了借助我铲除ZAFT吗?”基拉撕吼着。

            拉克丝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我不是妓女。”

            “可你是个警察……”基拉冷冷地说道,“而我呢,是个傻子,被警察利用了的傻子……”他扭过头去,不再看拉克丝,而是伸直了手臂,枪口对着阿斯兰的额头。

            “基拉,放下枪!我真的会开枪的!”拉克丝在他身后叫了起来。

            “这我相信,你是警察,不是吗?哈哈哈……”基拉低声笑着。握着枪的手突然拐了个弯,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砰!”

            “砰!”枪声响了,一声接着一声,两声枪响挨得如此之近,几乎让人无法分辩;

            随着枪声,基拉仰面倒在了地上,汩汩的鲜血从额头和手腕流了出来。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出现的最后影像,是拉克丝放下兀自冒着烟的手枪,朝他俯下身来。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滑了下来,他闭上了眼睛,黑暗向他侵袭了过来。

            

            西格尔急急忙忙地在医院走廊上走过,他远远向着走廊尽头一个孤零零的单薄身影大叫一声:“拉克丝!”

            拉克丝闻声转过身去,须臾之间,西格尔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拉克丝立正站好,向西格尔行了个礼,“警员19134向您报到……”

            “干吗那么生分啊?”西格尔微笑着打断了拉克丝话,想都不想,就跟她来了个熊抱,“小丝,我一直都好担心你。”

            他男人味十足的拥抱让拉克丝感到很踏实,她的眼眶禁不住湿润了,“头儿……”她的声音哽咽了。

            “好了好了,一切都结束了,我也可以放心了。”西格尔粗鲁地拍了拍拉克丝后背,松开了手臂。他把拉克丝上下打量了一番,“小丝,你不是很精神哦,脸色很差。”

            拉克丝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病房里望去。

            西格尔顺着她的目光望了望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放心吧,我刚才问了医生,他没事的。幸亏你早开了一枪,击中了他的手腕,以至他的那枪射偏了,只是擦破了额头,没什么大碍的。”

            “我知道。”拉克丝淡淡一笑。

            “他很快就可以醒过来的。”西格尔加上了一句。

            “呼……”拉克丝长舒一口气,“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马上清醒过来呢,还是希望他就这么平静地睡着——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睁开眼睛的他。”

            “傻瓜。”西格尔搂住了拉克丝的肩膀。阿斯兰已经把拉克丝和基拉的事草草地跟他讲了一遍。此刻,望着拉克丝惆怅的脸,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他清了清喉咙,温柔地说,“小丝,你累了。”

            “是啊,我是累了。”拉克丝合上了眼睛。

            “我给你两个月的长假,好好休息休息吧。够吗?要不,三个月?”

            拉克丝诧异地睁开眼睛,西格尔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好好和他谈谈,陪陪他。”西格尔用下巴指了指基拉,“我相信,时间是可以治愈一切的。”
          


          33楼2006-07-27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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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拉克丝的眼泪流了出来。曾经的为难、委屈、无奈、狠心、快乐……一起涌上心田,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靠着西格尔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西格尔的手机响了,他不得不跑出去讲电话,拉克丝才疲惫不堪地揉了揉眼睛。

              病床上,基拉兀自静静地躺着。拉克丝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俯下身,端详着他安详的睡颜。渐渐地,她面前基拉平静祥和的脸幻化出疯狂而绝望的神情。

              拉克丝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她伤害了他,深深地伤害了他。

              基拉说得没错,当她知道他是帕特里克先生新近看上的人之后,她有意吸引基拉的注意力。但她没想过,基拉会如此迷恋她。他的坦率和真诚让她惊讶、甚至让她害怕——然而害怕之后,却是小小的幸福。那一夜的浪漫,也许是带着一点点诱惑的成分在里面,但她是发自内心的——那夜,她心情冰冷到了极点,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和依赖的怀抱。试问,她如何能不带任何感情,就冷酷地以自己的身体为诱饵,利用深爱她的人呢?

              但是,她还是利用了他。拉克丝配合阿斯兰,不时提醒基拉,让他留意帕特里克先生的阴险,扩大帕特里克先生的恐怖和威胁;她要让基拉觉得,必须对帕特里克先生做点什么才能保障自己。

              当基拉真正行动起来之后,拉克丝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他了。基拉始终是个古惑仔,他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着想:他要上位、做老大;他要出人头地,自己不过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他更多的是为自己而活着。就这样结束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他会渐渐忘记她,她在完成卧底任务的同时,也可以避免爱他爱得更深。

              然而,基拉不舍和受伤的表情震撼了她,他锲而不舍地希望和她重归于好的举动吓坏了她……一个问题萦绕在拉克丝心中:难道基拉真的爱她爱得那么深?他所做的一切,更多的是为了她吗?

              拉克丝很困扰,她不知自己希望得到一个怎么样的答案。她惟一能做的,就是彻底地斩断和基拉的关系。所以,她硬着心肠,摆出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不理会基拉。

              然而,阿斯兰还是说服了她,利用和基拉的关系,继续挑拨、离间他和帕特里克先生,趁机找出帕特里克先生的罪证。拉克丝本来是不肯继续利用基拉的,但是,她是警察,基拉也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最后,她答应了,继续回到基拉的身边,继续利用他,也继续爱他……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个结局……

              沉浸在伤感的回忆里的拉克丝幽幽地叹了口气,鼓起勇气睁开眼睛,重新面对基拉。

              蓦地,她愣住了。

              面前的基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双眼,正静静地凝视着她。

              “基拉,你醒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拉克丝忙乱了起来,但当她看清楚基拉的横样时,她震住了。

              基拉的眼睛空洞无神,她在他面前是透明的,他看不见她。

              拉克丝无法呼吸。基拉的空洞的目光宛如一把刀,狠狠地扎进她的心窝;又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伤口上洒了一把盐。

              苍白的基拉:苍白的病患服、苍白的脸色、苍白的生命。她曾经见过这样的基拉,那时候,因为她的离去,基拉一蹶不振。自从那一天开始,她发现自己在基拉的生命中是如此的重要,同时也发现,基拉也在她的生命里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她不喜欢基拉变得这么苍白,可是,因为他,基拉再次变成这样了。

              心疼啊……

              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拉克丝哽咽着,轻轻抚摸着基拉的脸庞,他的脸庞很冷。

              “基拉……”拉克丝的眼泪落在基拉脸上,那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消失无踪。

              基拉重新合上了眼睛。

              拉克丝浑身乏力,颓然坐倒在地上。这时,西格尔讲完了电话,走进了病房。他惊讶地望着拉克丝,“小丝,怎么了?”

              “帮帮我,我不知该怎么办,帮帮我……”拉克丝哭喊着……”

              良久,拉克丝终于平静了下来,她在医院漱洗室里洗了个脸。镜子里的她脸孔浮肿,憔悴不已,她叹了口气,不去看那个狼狈忧虑的自己。西格尔曾经说过,时间是可以治愈一切的。但是,看到基拉的眼睛之后,她开始怀疑了。
            


            34楼2006-07-27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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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狠狠地伤了基拉的心,可她不知该如何让这个伤口愈合。

                虽然不知该怎么面对基拉,可是,她还是想去见他,陪伴他。这段提心吊胆的卧底生涯里,她弄清楚了一件事:她爱基拉。

                她抬起眼睛,冲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嘴,挤出了一个笑容。憔悴的她似乎因为这个笑容而变得明亮了起来。

                “多笑笑,让他高兴起来。”拉克丝对自己说。

                但愿,时间是具有魔力的,她重新推开了病房的门——

                在那一瞬间,她无法思考。

                病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凌乱地堆在床上,床头摆着杯水。但是,人却不见了——基拉离开了病房。

                拉克丝想叫医生,但嗓子却发不出声来,“冷静!冷静!”她不断地对自己说。终于,她的四肢有了反应,拉克丝飞快地跑出病房,在走廊里急促地奔跑,“基拉,基拉!医生,有医生吗?病人不见了!”

                

                时间静静地流逝着,冬天无声无息地来了。也许时间无法治愈一切,但是,谁也无法阻止它的流逝。

                基拉就这样静静地消失了。他离开得那么彻底,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在拉克丝的生命里。拉克丝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找他,有过无数个希望……但是都无功而返。

                渐渐地,阿斯兰放弃了,他说如果基拉有心想避开他们,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西格尔倒是一直在帮拉克丝找基拉,可他已经在斟酌如何让拉克丝打消继续找下去的念头了。

                “小丝、小丝……”远处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正在发呆的拉克丝打了个寒战,手里的牛尾汤罐头掉在了地上,差点砸到了她的脚。

                “小心!”一只手替她把罐头拾了起来,西格尔的妻子碧丝笑眯眯地凝视着她,“怎么一大早就发呆啊?”

                “没睡醒嘛。”拉克丝笑了笑,超级市场里的人很多,她没看见碧丝。话说回来,即使人不多,心神恍惚的她也很可能看不见碧丝。

                “喝这种罐头汤卡路里太高了!”碧丝俨然一副饮食顾问的神色,“今天是平安夜,到我们家吃饭好吗?我做的菜,营养搭配特别合理!”

                平安夜……是啊,又要到圣诞节了。拉克丝心中一阵难过,很多次,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她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心疼。

                “好嘛,就这么说定了,把你的这些垃圾食品统统放回货架上!”行动派的碧丝兴冲冲地把拉克丝购物车里的东西往外掏。

                “碧丝姐,我不去了。”拉克丝没有制止碧丝的动作,却是淡淡地说着反对的话。

                “为什么?”碧丝妩媚的眼睛睁大了。

                “你和头儿两个人烛光晚餐,我怎么会这么不识趣当电灯泡?”拉克丝耸了耸肩,“头儿发起火来好可怕,我可不想惹他。”

                “怎么会?!他知道你要来,肯定高兴得不得了……”碧丝忙不迭地解释着。她很清楚自己的丈夫,这段时间来,西格尔总是觉得自己在一定程度上亏欠了拉克丝,他虽然没说出来,但是碧丝还是感觉到了,细腻的她总是会暗地里关心、体贴拉克丝,减轻自己丈夫的压力。

                “碧丝姐,我赶时间,先走了!下次再去你家吃你的营养大餐!”拉克丝鲁莽地打断了碧丝的话,匆匆挥了挥手,也不管自己的购物车,扬长而去。

                在超级市场的外面,12月24日早晨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用力地吸了一口冬日渗着寒意的空气。

                她喜欢碧丝,也喜欢西格尔。她知道他们都想帮她,想让她重新快乐起来……可是拉克丝自己做不到。

                无数次,她想揪住西格尔的衣领,狠狠地扇他的耳光,质问他为什么挑中自己当一个卧底——她想把自己心中的郁结发泄出来。可是,每当她站到西格尔的办公室门口时,她的脚步就会自然而然地停下来。

                能怪西格尔吗?当卧底的事虽然是西格尔先提出来的,可到头来还是她拉克丝自己爽快地答应了;在另外一个老卧底阿斯兰虽然自身地位很高,却苦于无法找出帕特里克犯罪的直接证据时,挑拨基拉和帕特里克先生关系的法子是她想出来的;勾引基拉的是她;让基拉面对帕特里克有危机感的是她;基拉在不知就里的情况下帮助警方暗地里推翻帕特里克、找出他犯罪的证据也是因为她……
              


              35楼2006-07-27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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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克丝的膝盖在发抖。她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了掌心,一阵刺痛传来。即便是如此,她仍然无法定下心来。

                  “小丝,你别担心……”在她身后的西格尔友好地说。

                  “别担心?”拉克丝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般跳了起来,“你叫我怎么不去担心?”

                  西格尔瞠目结舌地站着,拉克丝的手臂挥动着,几乎要打到他的脸上——他从来没有见过拉克丝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冷静点!你是个警察……”他尝试着让她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可我也是个人!我也是个普通女人!”拉克丝尖叫一声,眼泪滑过脸颊,“我也会担心,担心得要命……”她说不下去了。

                  西格尔胸口一紧。是啊,他又能说什么呢?如果他最亲爱最宝贵的碧丝也遇上了车祸,他能冷静地站着吗?

                  在感情面前,警察毫无用武之地。他们本来就是凡人!

                  哭泣的拉克丝突然抬起头,箭一般向西格尔身后跑去,“碧丝姐,怎么样了?他没事吗?他……啊!”拉克丝惊恐地看见,随着碧丝的脚步,一辆轮床推了出来,基拉苍白憔悴地躺在上面,一点生气都没有。

                  拉克丝脑中一片黑暗,身体摇摇欲坠。碧丝的手有力地挽住了她,“别着急,小丝,他右腿骨折,一根肋骨也断了,不过幸运的是,断骨没有伤到肺。另外,他严重营养不良,有点脱水,除此之外,还没有什么致命伤。现在我们要送他去照CT,做一次脑部扫描。”

                  “啊?这么说,他的大脑受伤了?不!不!”拉克丝惊慌地抓着碧丝的衣袖。

                  碧丝笑了,温暖明媚的笑靥如同春风一般扫去了拉克丝心中的阴霾,“他头部没有明显的外伤,按照过往的经验,他应该只是受到震荡而已。但是我们必须确定一下,不然你怎么能放心?”

                  拉克丝好受了些,她挣扎着要跟着基拉的轮床走,“那我跟着他去,我要陪他。”

                  “傻瓜!”碧丝一把把她拽了回采,“闲杂人等不能进CT室的!”

                  “那……那他又悄悄地跑掉了怎么办?”拉克丝一脸迷惘地望着碧丝。

                  碧丝双眼一翻,“真受不了你!亏你想得出采!他现在还在昏睡状态!就算他醒了,断了一条腿,能跑到哪里去?”

                  “哦,是噢……”拉克丝呆呆地呢喃着,眼泪又落了下来,“我好害怕,我不想再错过他。”

                  “我知道。”碧丝轻轻地搂住了拉克丝,不经意间,她冲一旁的西格尔温柔地一笑。

                  西格尔情不自禁地也笑了,眼眶有点湿润,这就是他的妻子,他美丽全能的妻子。好爱好爱她……

                  

                  远处跑来的碧丝冲拉克丝做厂个“V”的手势,拉克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心房里。

                  “CT结果出来了,他没事!”碧丝人随声到,飞快地跑到了拉克丝跟前,笑吟吟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呼……”拉克丝双腿一软,如果不是碧丝扶着,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被直接送上病房了,我带你去看看吧。”碧丝笑着拉起了拉克丝。她身上的活力感染着拉克丝,拉克丝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太好了,他没有大碍。

                  两人轻快地跑到了病房门前。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飘进了拉克丝鼻孔,一刹那,她忽然又胆怯了。

                  “怎么,不进去?他马上就该醒了。”碧丝在拉克丝身后推了推她。

                  拉克丝深吸一口气,迈进了病房的大门。

                  基拉静静地躺着,一条腿打着石膏,被子下,胸口缓缓起伏着,除此之外,看不见一点活力。拉克丝在他床边跪了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他瘦了,瘦得让她心疼。胡子很久没有修理了,脏兮兮,乱蓬蓬的,看上去老了许多。脸色很差,额头上还有一道显眼的伤疤:这是上次知道拉克丝的卧底身份后,他的手枪擦过额头造成的伤痕。

                  拉克丝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伤疤,心头发酸,“他吃了很多苦。”

                  “那是他没有好好待自己。”碧丝在她身后俯下腰,小声说道。

                  “这都怪我。”一滴眼泪落在了床单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以后好好对他吧,一辈子是很长的一段时间。”碧丝笑了笑,“要不要跟我学学怎么做营养大餐?要把他养胖可是任重道远啊。”

                  拉克丝笑了出声,眼泪却是在眼眶中泛滥。

                  正在这时,基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又一下。

                  啊,他要醒了!拉克丝一惊。她第一个反应是马上从病房里逃开,不让基拉看见她——她没脸见基拉。然而,心底更深的意愿让她留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基拉睁开双眼。

                  基拉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他黝黑的眸子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似乎没能找到焦点。他无意识地轻轻呻吟了一声,又合上了眼睛。

                  “想……想喝水吗?”拉克丝强迫自己说些什么。

                  基拉重新张开眼睛,他向拉克丝的脸望了过来,渐渐地,眼里迷惘懵懂的神情消失了,他抿起嘴角,甜甜地一笑,“圣诞快乐。”

                  他的声音很沙哑,但是拉克丝还是清楚地听到了这四个字。她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基拉,他脸上的笑纹舒展开来,眼睛深邃快乐……啊,好久了……她好久好久没见过基拉这么笑了。

                  “圣诞快乐。”拉克丝哽咽了,泪如雨下。他还记得那个约定,他记得他的承诺。

                  “你为什么哭了?你是谁?”基拉睁大了眼睛。

                  啊?拉克丝愣住了。

                  “嗯……我呢?我又是准?”基拉皱了皱眉头,眼睛半闭着。

                  一时间,许许多多个念头在拉克丝的脑海里闪过。他失忆了!他真的失忆了吗?他不记得我了?不,我不要他忘了我……慢着,慢着……这一定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机会!对,是机会!

                  基拉眼帘轻轻地合上了,他似乎马上又要昏睡过去。拉克丝只感到口干舌燥,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一阵疼痛袭来,她立刻镇定了下来。

                  “基拉……”她凑到基拉面前,温柔地呼唤着,“基拉,你怎么连我都忘了?我是你的女朋友啁!”

                  基拉费力地睁开眼睛,凝视着拉克丝的脸庞。一张清秀的瓜子脸,五官算不是十分精致,却别有一番风味;一双小小的眼睛闪亮闪亮,似乎有两团火焰在燃烧着。

                  他乏力地笑了,一只手轻轻拉了拉拉克丝搁在床单上的手,闭上了眼睛,睡了。


                37楼2006-07-27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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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09:4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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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小丝,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医院餐厅里,碧丝气恼地大声嚷嚷。

                    “我在听。”拉克丝放下可乐杯,淡淡地说,“医生说基拉的大脑没受伤,失忆可能是因为受到震荡或者是惊吓。”

                    “我不是在说这个!”碧丝一拍桌子,“你不可以这么做!”

                    “我怎么了?”拉克丝猛地抬起眼睛,单眼皮的眼睛流露出野性的光芒,几乎是挑衅一般注视着碧丝。

                    碧丝愣了一下,她想不到拉克丝会露出近乎凶狠的眼神——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的眼神。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小丝,我理解你的心情,谁都希望爱情甜蜜美好,可是,过去的一切不能当粉笔字一样抹去啊!”

                    “我当然不能,但是,上天做到了,基拉失忆了。”拉克丝幽幽地说。

                    “你让我怎么说呢?”碧丝急了,“两个人相处,必须坦诚!有问题,要想办法解决啊!你不让他知道过去的事情又怎么样?他始终有想起来的那一天!这样的话,他受到的伤害会更深!”

                    “我不管!既然老天给我这么一次机会,我就要把握住!我不会让他想起过去的!”拉克丝朗声说。

                    “小丝,你怎么可以这样?”一直没吭声的西格尔也忍不住说话了。

                    “你们不是我,你们不懂的!他已经离开过我一次了,只要过去的事情在他脑子里存在一天,他就会受苦一天!你们都看到了,只不过是半年,他看上去像什么?像个40岁的街头流浪汉!这都是我的错!上天怜悯我,给我一次机会赎罪,为什么你们要阻止我啊?为什么!”拉克丝哭叫了起来。

                    西格尔与碧丝对望一眼,西格尔垂下了眼睛,碧丝的大眼睛里浸满了泪。拉克丝放声哭了起来,似乎要把心里的委屈和痛快统统哭出来。

                    良久,碧丝握住了拉克丝的手,真挚地说:“爱情不是欺骗啊!”

                    “我已经骗过他一次了。”拉克丝冷冷地说。蓦地,她抓住了碧丝的手腕,“碧丝姐,求求你们,帮帮我吧,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我伤了这个男人的心,难道就不能让我用这一次机会让我们的爱重来吗?我不会让你们难做的!我只是求你们别把过去的事情告诉他!什么都别告诉他!难道这样都不行吗?”拉克丝单眼皮的眼睛又红又肿,她绝望而疯狂地注视着碧丝。

                    碧丝嘴唇颤抖着,看看她,又看看自己的丈夫,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西格尔温柔地搂住了妻子的肩膀,抚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珠。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拉克丝说:“小丝,这是你的爱情,我们不能帮你。”

                    拉克丝惊慌而迷惘地望着他。

                    “我们不会帮你的,但我们什么都不说。你的爱,你做主,我们只希望你能够幸福。”

                    “啊……’拉克丝破涕为笑,“说真的,什么都别说啊!”

                    西格尔摇了摇头,“不说。”

                    “谢谢!谢谢!”拉克丝蹦了起来,粗率地擦了擦眼泪,“我现在要去陪他,以后我请你们吃饭!”说完,一阵风似的跑开了。她很高兴很高兴,老天给了她一次机会,让她的爱情重来,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个。

                    碧丝望着她兴奋的背影,茫然地喃着:“这真的对吗?”

                    “我不知道,”西格尔沉重地说,“可这是她的选择。”

                    

                    “基拉,你又心不在焉了。”正在开车的拉克丝瞄了一眼倒后镜,不满地说。

                    基拉坐在后座上,打着石膏的腿勉强伸着,安静地望着车窗外。

                    “基拉!”拉克丝加大了音量。

                    基拉这次回过头来,向她望去。

                    “我叫你好几次了!”拉克丝噘起了嘴巴。

                    基拉纯纯地笑了,“对不起。”

                  “不许说对不起,我最讨厌你说这个词!”拉克丝大声嚷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如果说对不起有用的话,她早就说一百万次了。

                    基拉脸上的笑纹绽放着,摸了摸自己的衣角。

                    他似乎又有点走神了,拉克丝叹了口气。自从基拉清醒过来之后,他整个人变得特别懒散。话很少,不够专注,时常走神。不过,他脸上总是挂着单纯的笑容,就像以前他冲着她笑一样。
                  


                  38楼2006-07-27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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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拉克丝叹了口气,能看到他笑,她就满足了。

                      可是她还是会担心,生怕基拉的大脑受到损害,尽管医生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基拉的大脑绝对没有受伤,拉克丝还是不太放心。

                      正想着,她的家到了。拉克丝熟练地把车停好,从车尾箱拖出基拉的轮椅,小心翼翼地把他从车里扶了出来,“到家了,欢迎出院!”她乐呵呵地说。

                      基拉向她甜甜一笑,上下打量着这栋警察宿舍。

                      他不会想起什么吧?拉克丝心里一慌,赶紧说道:“好哇,你居然连以前一起跟我住的地方都忘了!”

                      基拉的视线移到了拉克丝身上,他带着歉意说:“我好像真的没有印象。”

                      拉克丝暗地里松了门气,他怎么可能有印象?他根本不知道她是警察,又怎么会知道她实际住在警察宿舍?

                      “哎,没办法啊,那只好慢慢认识一下我们的家吧。”她推着基拉的轮椅,迅速走进了电梯。

                      拉克丝的房子很小,有一种简约的美。基拉坐在轮椅里,静静地看着她的房间。

                      拉克丝一边忙着把基拉从医院拿回的行李放好一边对他说:“怎么样,有点印象了吧?”

                      “嗯,有点。”基拉肯定地点了点头。

                      咦?不会吧?拉克丝愣了一下,她刚才不过是随口胡诌的。原来记忆是可以改写的。

                      她有点心酸又有点开心,把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撇在一边,推着基拉到卧室里,“看,这是我们的卧室!”她兴致勃勃地介绍。为了加强说服力,她早就把卧室里的单人床换成了双人床。

                      基拉打量着不适合放双人床的卧室,轻声问:“我们一起睡吗?”

                      “是啊。”拉克丝愕然。

                      “我还是睡外面的沙发好了。”基拉淡淡一笑。

                      “为、为什么?”的确,拉克丝也曾经为出院后他们是否睡同一张床而犹豫了一会儿,可是,她经常会想起基拉那张窄小的床,想起他温暖可靠的怀抱。基拉有着和他古惑仔身份不同的温柔,他从来不强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这个念头,每天都像梦魔一般,萦绕在拉克丝的心田。

                      “你看,我腿上打着石膏,蛮占位子的,跟你睡在一起,怕你挤得慌。”基拉拉了拉拉克丝的手。

                      拉克丝松懈了下来,她娇嗔道:“那怎么行?你应该睡床上,我睡沙发。你是病人。”

                      “不行!”基拉说得很坚决,“男人不能让女人睡沙发。”

                      很久没有听过他这么坚决的声音了,拉克丝好开心,开心得想哭,“大男人主义!”她弯下腰,刮了一下基拉的鼻子。

                      基拉望着她的眼睛,笑了。

                      看着他的笑脸,好舒服好舒服。拉克丝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基拉的脖子,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基拉抚摸着她的秀发,没有说话。

                      “基拉,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好吗?”拉克丝轻轻地说。

                      “怎样?”基拉不太明白。

                      “你跟我说话,不要不理我,不要经常走神……你要看着我,不然我会害怕……”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弄湿了基拉的衣领。

                      “嗯。”基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一下又一下,他轻柔地抚摸着拉克丝的长发。

                      

                      “基拉,我要去上班了。”拉克丝轻轻在基拉耳边吹气。

                      基拉睁开了眼睛,冲拉克丝甜甜一笑,“圣诞快乐。”

                      拉克丝又好气又好笑,“还圣诞快乐呢!春节都过了,你做什么梦了?”她把他扶了起来。她还是不想让基拉睡原来那张窄小的沙发,就买了一张沙发床,放在客厅里。

                      不知不觉,基拉出院已经一个星期了。他恢复的状况不算太好,东西吃得不多,经常会觉得累,需要睡觉。

                      ”我看……我还是再请一段时间的假好了。”拉克丝端详着基拉没什么血色的脸;忧心忡忡地说。

                      “你去上班吧!你请了太长时间的假了!”基拉挥了挥手。

                      “可是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啊。”

                      基拉摇了摇头,“我可以用拐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以一个人去厕所,可是自己吃东西,我甚至可以自己上街……”
                    


                    39楼2006-07-27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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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许!”拉克丝大吼一声,“不许你自己一个人走出去!”

                        基拉吓了一跳,呆呆地望着拉克丝。

                        拉克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不看基拉,斯斯艾艾地说:“反正,我就是不放心。”她握住了基拉的手。

                        “你去吧,要迟到了。”基拉温柔地把她的手推开,

                        “我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我是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拉克丝睁大了眼睛;

                        “难道不是吗?”基拉也睁大了眼睛。

                        拉克丝把头摇成了波浪鼓,“你当然是啦!不过,我第一次听见你这么说耶!”她甜丝丝地笑了。

                        “那我以前是怎么说的?”基拉随口问道。

                        “你呀,会说我是你的女人。哈哈,你那时候好霸道的……”

                        “哦。”基拉轻轻应了一声。

                        糟糕!无意中又提起以前的事了!拉克丝心中一惊,赶紧岔开话题:“早餐放在桌上,我去端给你。”说完,她就要去拿。

                        基拉拉住了她,“你别忙来忙去的了,要迟到了,我自己可以的。”他冲她微微一笑。

                        拉克丝最喜欢看他笑了,每当看到他露出笑容,她总会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笑,“那好,我去上班了,你自己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走吧。”基拉拍了拍她。

                        拉克丝春风满面地走了。好幸福,以后每天都这样,多好啊!

                        “感谢神,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在心里默念道。

                        

                        “拉克丝小姐,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医生向拉克丝招了招手。

                        拉克丝的胃部痉挛了起来,她紧张兮兮地走到医生身边,压低了声音问:“基拉的病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今天,是她第一次陪基拉来复诊的日子,医生神秘的模样让她不能不紧张、不能不但心。

                        “身体的状况还算一般,右腿的石膏刚刚已经拆了,折断的肋骨愈合情况很好,不过体质还是很差,似乎他最近没有好好休养。”

                        “没有好好休养……”拉克丝有些疑惑,最近基拉一直在休息,“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现在我参照健康食谱,总给他做有营养的东西吃……”

                        “你有没有察觉到他的精神不太好?”医生果断地打断了拉克丝的唠叨。

                        “对啊,他的精神是不太好,所以他经常会犯困,总喜欢睡觉。医生,是不是不应该让他睡太多,应该多带他出去走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他的注意力不太容易集中,精神有点恍惚,他平时总是这样吗?”

                        “啊?”拉克丝一脸茫然,“可是他的心情很安稳啊,他常常对我笑的。”她回头向坐在走廊尽头、静静等着她的基拉望了一眼。

                        医生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可是,你不觉得他过于安静了吗?似乎什么都事不关己。”

                        拉克丝的心一窒,医生说得没错。对比过去那个冲动野性的基拉,现在的他的确过于沉默了。

                        医生清了清喉咙,压低声音说:“我觉得他在精神上有点问题。不过这也难怪,车祸嘛,受到惊吓可以理解。我建议他去看看精神科……”

                        “他又不是精神病,为什么要看医生?!”拉克丝尖叫一声。

                        “小姐,我想你误会了……”医生笑了,看来他有需要跟她讲讲精神治疗的重要性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他现在的精神很稳定,谢谢你的关心。”拉克丝匆匆地说着,转身跑向走廊尽头,熟稔地把基拉搀了起来,“基拉,我们走吧。”她急促地说。

                        “小姐,喂,拉克丝小姐!”医生徒劳地喊着,拉克丝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深了,拉克丝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医生的话兀自在她耳边回荡,扪心自问,自从出院以来,基拉的确变了。有时候拉克丝跟他说话,他半天没有反应,思路并没有跟上——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可他不是失忆了吗?刚刚遭受车祸,失去记忆,任谁都会有些变化的。毕竟,他要重新认识自己啊。”拉克丝对自己说,“我还是别杞人忧天了,快睡觉!”她用力地将被子蒙在头上。

                      


                      40楼2006-07-27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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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心在淌血。

                          基拉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似乎是拿不定主意该说些什么好。

                          望着他轻轻蹙着的眉,拉克丝心灰意懒,她转身飞快地跑开了。她要逃!她要逃离这个家……

                          

                          一滴水打在了拉克丝的鼻尖上,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下雨了。初春的雨让人冷彻心扉,她下意识地抱住了双肩,上天给了她一次机会,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利用。

                          基拉不再是过去的基拉了,他很客气地对待她,同一屋檐下,他们却只是两个不相干的个体。

                          拉克丝苦涩地笑了笑,其实也怪不得基拉。他失忆了,对于他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自称是他女友的陌生人。

                          拉克丝苦心地向基拉隐瞒不堪回首的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心受伤了,很疼很疼,可什么也没得到。也许,这就是上天对她欺骗基拉的惩罚。

                          雨越下越大了,拉克丝却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她没头没脑地想,如果是一年前,下雨天她独自在外面,根本不会担心。因为一旦遇到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就会响,基拉那风风火火的声音总会震动着她的耳膜:“你在哪里?我给你送伞来。等我,别走开!”那时候,她总觉得基拉很烦很烦……

                          现在,她似乎连自寻烦恼的资格都没有了。望着空荡荡的街道,拉克丝怅然若失。

                          “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她仰头呜咽着,雨水落在她的脸庞上,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拉克丝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道:“回去吧……”

                          她踯躅在寂寥的街道上,家近在眼前了,心头反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雨水刺得眼睛生疼,拉克丝眯起了眼睛,雨帘中,一把雨伞若隐若现,伞是深蓝色的,就像大海深处的颜色,出乎意料地,有着让人心情松弛的魔力。

                          拉克丝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雨伞几眼。忽然,雨伞动了,伞下露出牛张脸,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嘴唇、略显苍白的肤色……

                          拉克丝的心狂跳了起来——是基拉!那个打着伞的人是基拉!

                          她双腿发软,一步也迈不开。胸口有什么堵着,她想哭,哭不出来;想笑,也笑不出来。心似乎不再属于她自己的了。

                          基拉却是动了,他撑着深蓝色的伞,拄着拐杖,迈着不太稳的步子向她走来。雨水渐湿了他脚上的绒毛拖鞋,湿漉漉的裤腿变成了深色。他在拉克丝面前停了下来,拉克丝昂起头,看到了他的脸。

                          基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不安,稍微有一点羞涩。变得消瘦的脸颊带着点病容,这让拉克丝心中一紧——我到底没有照顾好他。她对自己说。

                          基拉一言不发地把伞遮在了拉克丝头顶上。忽然缺少了雨水的洗涤,拉克丝反而有些不习惯了,也不知是为什么,她突然为基拉的默不作声而生气,她侧了侧身,挣脱了雨伞的遮蔽。

                          “别。”基拉只说了一个字,长长的胳膊一伸,雨伞再次回到了拉克丝的头顶。

                          雨水把基拉的肩膀给打湿了。拉克丝叹了口气,她握住了伞柄,向基拉的方向推了推,“小心你自己,我反正都已经湿透了,不在乎那么一会儿。”

                          基拉咬了咬嘴唇,没有吭声,可他的手却执拗地伸着,那把深蓝色的雨伞依旧遮蔽着拉克丝。

                          “好……”拉克丝摇了摇头,“我们走吧。”她心力交瘁,不想再跟基拉争辩下去了,眼前的基拉就像是个执拗的孩子,仿佛是存心跟她赌气。她迈开步子,向家门走去。

                          “那个……”基拉支支吾吾地呢喃了一声。

                          拉克丝扫了他一眼,没有搭话。她太累了,累得不想猜测基拉的心思。

                          “那个……我本来是想给你送伞的,但我不知道你往哪边走了,只好在这里等你了。”基拉微微颦着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脸上露出为难的可爱神情。

                          “啊……”一瞬间,拉克丝的眼泪奔涌而出。他笑了,他又笑了。原来,她是这么喜欢他的笑靥,喜欢到心疼,喜欢到……

                          基拉看见拉克丝的眼泪,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你生气了?对不起,我……”

                          “不!不要说对不起!”拉克丝尖锐地打断他的话,她表情复杂地凝视着他的脸,猛地用力咬了咬牙,快步奔上了楼。


                        42楼2006-07-27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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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我偏偏就是喜欢担心你!混蛋!”拉克丝像擂鼓一样打着基拉的胸膛。

                            “小丝……”基拉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把拉克丝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坏蛋!自私鬼!我恨你!”拉克丝用力地挣扎着。

                            “我爱你。”基拉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出了三个字。

                            “呜呜……”拉克丝的力气随着这三个神奇的字瞬间消失了,她只能用力地哭——她觉得自己有权利号啕大哭一场。

                            “对不起。”基拉搂得更紧了一些。

                            “从今以后,我不许你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拉克丝神经质地尖叫了起来。

                            “好,我以后只说另外三个宇。”基拉一本正经地说。

                            拉克丝不明就里地挑起了眉毛,暂时忘记了哭泣。

                            “我爱你。”基拉痞痞地笑了。

                            “呜……”拉克丝抽噎着,好半天,终于再次惊天动地

                            哭了起来。

                            “小……小丝……”基拉慌了。

                            “基拉,你刚才跟我开玩笑了,呜呜,我好高兴啊……呜呜……我是做梦吗?”拉克丝一边哭一边颠三倒四地说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了拉克丝的脸上,拉克丝睁开了眼睛。

                            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直发涩,有点疼,可这并不妨碍她领略这个美好的早晨。晨风拂过,米白色的窗帘轻轻扬起,淘气的阳光溜了进来,满室生机盎然。看着看着,拉克丝情不自禁地甜甜一笑。

                            双腿有些麻麻的,可她一点不在乎,反而感到很幸福。她俯下身,拨弄了一下正枕在她大腿上,酣甜地熟睡着的基拉的头发。昨天夜里,就在她哭够了的当儿,抱着她的基拉忽然全身松懈了下来,倒在她怀里。拉克丝吓了一跳,差点要打电话叫救护车,可当她察觉到基拉沉稳的呼吸时,她总算明白过来,基拉睡着了。经历过不知多少个无眠之夜,基拉甜甜地睡着了。

                            拉克丝轻柔地抚摸着基拉的刘海,细细的发丝在她指尖滑过,露出他额头上那一道伤疤。在清晨柔和的日光下,那道疤痕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金色,似乎没有过去那么醒目了。拉克丝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这道伤疤。

                            基拉,我爱你。她在心里这么说。

                            基拉的眼皮动了动,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嘴角翘了起来,凝视着拉克丝的眼睛,爽朗地笑了,脸上的笑纹绽放着,勾勒出一张帅气的脸庞。

                            拉克丝怦然心动。她好喜欢基拉的这个笑容,他的笑没有了最近他笑容里常有的单纯迷茫,重新焕发出生命力……就跟过去一模一样。

                            她再次俯下身,吻了吻基拉脸颊上的一道笑纹。

                            “再睡一会儿吧,我喜欢看着你睡觉的样子。”她轻声呢喃。

                            “嗯……”基拉慵懒地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拉克丝怀里。在拉克丝有节奏的心跳声中,他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重新睡着了。

                            拉克丝握着基拉的手,望着窗外的景色——新的一天来临了。

                            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她抿住了嘴唇,热泪盈眶。

                            

                            “小丝,三文鱼煎了就没有生吃那么可口了。”基拉发表着美食家的挑剔宣言。

                            “我不管,反正我做的东西你都得吃完。”拉克丝霸道地说。

                            “好吧。”基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认认真真地扒起饭来,“下次,我去买些新鲜的三文鱼回来,做卷司给你吃。”他含糊不清地嘀咕着。

                            “好啊。”拉克丝笑了。自从她那夜畅快淋漓地发泄了一次之后,基拉摆脱了迷茫,他不再独自发呆、不再不吃不睡……他重新融入了生活。

                            拉克丝含笑着趴在餐桌上,从下往上看着基拉。

                            “干什么啊?”望着她可爱的模样,基拉不禁笑了出声。

                            “看你有没有双下巴咧。”拉克丝一本正经地说。

                            “谁叫你把我当猪一样养啁?!”基拉不满地哼哼。

                            拉克丝吃吃地笑着。基拉胖了些、壮了些,现在看起来,帅气得很。

                            “喂,猪猪……”拉克丝笑嘻嘻地叫着。

                            基拉闷着头吃饭,不理她。

                            “猪猪,睬睬我嘛……”拉克丝嬉皮笑脸地说。
                          


                          44楼2006-07-27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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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是猪?”基拉白了她一眼。

                              “猪猪,我嫁给你好不好?”拉克丝忽然这么说。

                              基拉扒饭的节奏陡然打乱了,他用力地咽下一口饭,清了清喉咙,哑着嗓子说:“别开玩笑。”

                              “天哪,猪猪,我在向你求婚呢!你怎么是这个反应啊?”拉克丝不满地嚷嚷。

                              基拉一愣,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把手中的碗筷整整齐齐地放在餐桌上,长臂一伸,摸了摸拉克丝的额头。

                              “要不要我去拿温度计给你,好让你确定,我不是发烧说胡话?”拉克丝淡定地说。

                              基拉皱起了眉头,“小丝,你是认真的吗?”

                              “我像是开玩笑的吗?”拉克丝委屈地指着自己的脸,单眼皮的小,眼睛不高兴地盯着基拉,小巧红润的唇儿不满地撅了起来。

                              “唉……”基拉长叹一声。

                              “喂,我没那么差吧?”拉克丝着急了。

                              基拉微微一笑,“你当然不差。不过,我们不能结婚。”

                              “为什么?你撒谎,你不爱我!”拉克丝的声调提高了八度,她充分利用女人的武器,撒娇撒痴,肆意地发着脾气。

                              “我配不上你嘛。”基拉低下头,小声嘀咕着。

                              “胡说!”拉克丝一拍桌子,“我生气了!”

                              “这是事实啊!你是警察,我什么工作都没有,天天要你养活。”

                              “我高兴!我就是喜欢养活你!”拉克丝嚷嚷。

                              “别说傻话了。”基拉苦笑着摇了摇头,“任何女人都不应该嫁一个游手好闲、一事无成的人。”

                              “不是的!你很有理想很有抱负的!’’

                              “呃?”基拉莫名其妙地望着拉克丝,似乎不明白她说的话。

                              拉克丝小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道:“以前医生怕刺激你,不让我告诉你过去的事情,现在你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好,我就把过去的一切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你。”

                              “哦……”基拉脸部的肌肉僵硬了起来,面对未知的过去,他有些紧张了。

                              “你啊……嗯,你以前是个很出名的赛车手!”

                              “啊?是吗?”基拉怀疑地拧起了眉心。

                              拉克丝眼睛睁得溜圆,“当然是真的!嗯,也许说‘很出名’是过分了一点,不过,你很有潜质的!你开摩托车在赛道上跑的时候,简直帅呆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喜欢上你的?就是因为你帅嘛!你参加过澳门赛车,拿了第一,啊不,说错了,是第四名,可你绝对有机会拿第一名的!很可惜,练习时候的一场车祸,让你受了重伤,还失去了记忆……”就这样,拉克丝起劲地编起了故事。

                              

                              “拜托,帮帮我嘛。”拉克丝死皮赖脸地说着。

                              “小姐,你说,我怎么能帮你啊?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西格尔阴沉着脸说,“我已经答应过你,不跟基拉说任何东西了,你别得寸进尺!”

                              “头儿,你居然见死不救!”拉克丝柳眉一竖。

                              “谁叫你自掘坟墓?!”西格尔双手抱胸,打定了主意袖手旁观。

                              “帮帮我啦,都到这个地步了……碧丝姐!”拉克丝迅速转移目标,楚楚可怜地盯着碧丝。

                              “咳……”碧丝清了清喉咙,看了西格尔一眼,很为难地摇了摇头,“小丝,不是我不想帮……”

                              “既然不是不想帮,那你们就帮我嘛!”拉克丝急了。

                              “拉克丝,你的要求是不道德的!”西格尔义正词严地说。

                              “别说得那么严重……”碧丝暗地里掐了掐他的手,小声嘟囔。

                              “就是这么严重!拉克丝,你没有权利替别人编造另外一种人生!”西格尔真的生气了。

                              “西格尔,我爱那个人,我了解那个人,我知道这种人生适合他!说不定,机缘巧合之下,他就是一名车手!”拉克丝也生气了,她细长的眼睛冒着火,“算了,你们不帮我,我找别人。”她站起身来。

                              “坐下!”西格尔一把把她拽住,重新按回座位里,

                              “我跟你说,你要伪造基拉的生活记录,想都别想。”

                              拉克丝瞪着西格尔,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她的单眼皮散发出一种倔强的魅力,下巴的线条很坚决,使人知道——她的意志无法改变。
                            


                            45楼2006-07-27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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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09:3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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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以。”西格尔加重了语气。

                                拉克丝猛地抓起桌面的玻璃杯,就在大家都来不及反应的当儿,半杯还没喝完的冰咖啡全部泼到了西格尔的脸上,“我恨你!都是你害我的!”她咆哮着。

                                碧丝倒抽了一口冷气,她怔怔地望着丈夫狼藉的脸庞。

                                西格尔的脸孔很平静,他缓缓垂下眼帘,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咖啡残渍。

                                “呼……”拉克丝突然长舒一口气,眼泪“刷”地掉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对不起……”她的膝盖抖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碧丝果断地站起身,轻轻把拉克丝扶着坐下,“没事的。”她淡淡地说着,温柔地轻轻一笑。

                                “对不起,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我不应该……”拉克丝呜咽着。真的不能怪西格尔,要真的怪一个人的话,只能是她自己——欺骗基拉感情的人只是她:拉克丝。

                                “小丝……”西格尔大方地握住了她的手,真诚地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可是,我不能明明看着你走一条错误的路还要帮着你继续走下去。我想你得到真正的幸福啊,小丝……”

                                “头,你不明白,我现在真的很幸福!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很幸福!”拉克丝哭喊着,“所以,请你帮帮我,好吗?”

                                

                                “看,这是你赛车时的照片!”拉克丝兴冲冲地把一叠照片凑到了基拉鼻子底下。

                                西格尔终究没有帮她的忙。后来,拉克丝找到一个技术部的同事,帮她搜集了一堆赛车的照片,在其中几张车手脱去头盔的照片中,做了处理,换上了基拉的头像。

                                基拉一张一张地翻着照片,仔细看着。

                                “看,你开车的模样好帅哦!”拉克丝自我陶醉地说道。

                                基拉“嗤”的一声笑了,“戴着头盔,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你怎么知道我的样子帅?”

                                “我就是知道嘛!”拉克丝嘴巴一噘,盛气凌人地昂起了头。

                                基拉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的照片放在了一旁。

                                “啊,你怎么不看了?”拉克丝着急了,她找人做手脚找得那么辛苦,岂不是白费心机了?

                                “那都是过去的我了,看不看有什么关系?反正已经过去了。”基拉耸了耸肩,伸直了自己受过伤的腿,“看,我的腿现在肯定不能再开摩托车了。”

                                拉克丝一阵难过,基拉的腿骨折之后,没有过去灵活了,“你……生我的气吗?”她轻轻地说。

                                “为什么生你的气啊?”

                                “因为,因为我……”拉克丝哑口无言。

                                “哎,你呀……”基拉调皮地笑笑。

                                望着他神采飞扬的笑靥,拉克丝感到自己很幸福,简直幸福到心碎的地步。无论如何,我都要守住他,无论如何……她在心里默念着,一道坚毅的线条划过她的脸庞。

                                “小丝,你的表情很奇怪耶。”基拉站起来,轻轻敲了敲她的脑壳。

                                “啊……”拉克丝匆匆笑了笑,“天气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去哪儿?”基拉有些发愣。自从他出院以来,除了去医院复诊,他几乎是足不出户的。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的他,陡然听见拉克丝这么说,反而不知所措了。

                                “不去哪儿,就是去走走。”拉克丝嫣然一笑,她明媚的笑容蕴涵着某种脆弱。

                                基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笑脸,良久,点了点头,“好。”

                                

                                夏天在不知不觉中来了,街上阳光明媚,甚至有人已

                                经早早地穿上了无袖上衣,前几天的潮湿压抑一扫而空。基拉和拉克丝相视一笑,漫无目的地并肩走着。

                                拉克丝瞥了基拉一眼,他缺少阳光照射的脸孔显得过于苍白,但金色的阳光柔化了他的轮廓,看上去赏心悦目,她情不白禁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基拉先是有点不好意思,但马上就很自然地曲起了臂弯,让拉克丝舒舒服服地挽着她。

                                “我……好像总是做错事。”拉克丝忽然幽幽地说。

                                “怎么了?”基拉看了看她的脸。

                                “我应该早点和你出来走走,你在阳光下的样子很漂亮……”拉克丝伤感地淡淡一笑,“可我只会把你关在房子里。”
                              


                              46楼2006-07-27 1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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