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丝至今才明白为何她师娘看她的眼神总夹杂着愧疚,可见爱沙一定为此内疚得要死。
爱沙轻拭泪水,“虽然很多年了,但你娘跳崖的那一幕我始终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同样的奉仙崖,我竟然又眼睁睁看你跳了一次。”
“师娘……”
“没事,师娘没事,你还活着就好。”爱沙抚摸着拉克丝的脸,眼中全是娘亲般的怜爱。
“夫人!”基拉始终仔细聆听着整个故事,不敢遗漏蛛丝马迹,“请问我岳母当年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爱沙轻叹,“那种病我们至今依旧研究不出个所以然,别说疗法了,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怎么会有这种病呢?”拉克丝想不通。
“我们也想不通,这样的病我们只见过两个,一个就是你娘。”
“那另一个……”拉克丝追问。
安特留却忽然打断话题,“对了,我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办,回来再和你们聊。”
“丝丝啊,离开家这么久,想师娘的手艺了吧?我这就给你做好吃的去。”爱沙转身朝厨房走去。
“好啊,师娘,我也去帮忙。”她回头看了看基拉。
基拉挥手道:“不必管我,我就在这儿等着。”
拉克丝一进厨房,基拉的笑容顿时隐去,取而带之的是深锁的眉头。
他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晚上,安特留出诊回来,一开门就见到基拉在摆弄地上的药材。
“怎么,公子对药材感兴趣?”
基拉抬头道:“大夫,您是拉克丝的师父,叫我基拉就好了。”
安特留笑着点头。
“她们都睡了?”
“夫人和拉克丝聊了一天,大概是累了,早早都睡着了。”
“她们两个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安特留将店铺关上,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基拉,“你怎么不睡?”
“我……是在等您。”
安特留叹口气坐下道:“其实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
安特留如此一说,基拉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早上您和姜夫人所说的另一个病例……是不是……”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寂静,却仿佛过了一个时辰那么久,最后安特留还是点头了。
“是吗?”基拉苦笑。
“基拉,云城既是仙境,想必一定有许多人间闻所未闻的珍贵药材吧?难道就没有适合她的?”安特留抱着一丝希望。
“大夫,拉克丝这不是病,而是劫,并非一般药材可以治愈。”
安特留听了,眼神望向远方,“当年她娘也是这么对我说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吗?”
啪的一声!基拉手中的茶杯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碎,被碎瓷片割伤的手掌立即血流不止。
“找就偏不信这个天意!”
天意便能夺人妻、夺人爱吗?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什么要他们重逢呢?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幸福了,那该死的天意竟又要硬生生地将他们夫妻拆散!
他不服!他怎么能信服?
安特留看着基拉,唯有长叹。拉克丝这孩子生来命苦,却能托付到这样一个情种,终究是一件不幸中的幸事啊!
拉克丝听闻响声便被惊醒,一出房门却看见基拉左手鲜血淋漓,惊呼着跑了过去。“你怎么流这么多血?发生什么事了?”
基拉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安特留适时的为他解围道:“刚才我不小心将茶杯摔到地上,基拉要替我收拾,失手被割伤了。”
“真的?”拉克丝半信半疑地看着基拉。
基拉连连点头。“只是小伤,没有大碍的,你回去睡吧。”
“不行,这叫什么小伤啊?流了这么多血!真是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拉克丝小心的替他把碎瓷片取干净,抬头问:“师父,布巾还在原来的地方吗?”
“在,没有变。”
拉克丝起身取来布巾,“师父你也累了,快去睡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安特留本也想让他们二人独处一会儿,便走开了。
拉克丝先是细心地为基拉洗净血迹,然后轻轻在伤口涂上药。
基拉自始至终看着她忙碌,不发一语,直到拉克丝开口。
“你以前不是这么笨的。”
“失手。”他轻描淡写的带过。
“失手可以伤成这样,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失手啊!”
听出她话里有话,基拉沉默了。
拉克丝瞪了他一眼,“还和师父合起来骗我!”她才不笨,这哪里是失手割伤的样子?
基拉一时无语,总不能告诉她是他自己捏碎茶杯弄的。
拉克丝却没有继续追问。
缠好布巾后,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平静地说:“这次我可以不在乎你这伤是怎么来的,但是我必须和你说清楚的是……”她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你是我丈夫,你整个人都是我的,包括这只手,所以……”
她将脸颊贴在他缠了布巾的左手上。
“无论是什么理由,都请你像珍惜我一样珍惜自己。”无论她在,还是不在。
读出她眼底的落寞,基拉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他多希望这样可以抚平她心中的不安、多希望这一刻的宁静可以化为永恒;如果未来给她的全是磨难,那么他情愿在这一刻和她一起幸福的死去。
半晌,看着被包成萝卜的左手,他轻笑出声。
“笑什么?”拉克丝看向他。
“你包扎的功夫一点儿都没有进步,还是丑极了。”
拉克丝一听,作势要去扯他手上的布巾。
基拉眼快的抽回左手,“怎么,还想教我什么叫礼貌啊?”
计谋落空的拉克丝有点沮丧,“看来我十年前的教育失败了。”
基拉只是浅笑。
也许吧!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十年前她已经在他心底印下将与自己厮守一生的烙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