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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___◆一个爹爹三个娃◆▏风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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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很有爱的一篇父子。喜欢里面的爹爹,真真是篇好文。够清淡,看多了虐文,找篇温馨的甜文也还是蛮好的。


1楼2011-08-17 11:04回复

    “买来吃……”
    “买到没有?”
    “没有……”
    “为什么没买到?”
    “刚出门,在街口那个地方,碰到一个胖子,带着几个人,他们看见我,那胖子就流口水,想摸我的脸………”
    “摸到没有?”声音中已隐含怒气。
    “没有。我一躲,他就抓住我的领口,然后我挣开,就往家里跑,他们在后面追。”
    “后来呢?”
    “那个胖子跑不快,没追上,我进了家门,他们就没敢进来……”
    当家的点了点头,盯着我看了半天,直看到背心冷汗直冒,方问道:“记得家规第二十三条么?”
    “记得。”
    “说来听听。”
    “离开家门100尺以内,须有一人或一人以上陪同,离开家门100尺以外,1000尺以内,须有3人或3人以上陪同,离开家门1000尺以外,但仍在本城范围内,须有7人或7人以上陪同,离开本城范围,须经户主特批,指派特定人员随从……”我倒背如流。
    “自己说违反了没有?”
    “违反了……”
    “怎么办?”
    “罚站……”
    “罚站多久?”
    “半个……不……一个时辰……”
    “嗯。”户主满意地哼了一声,站了起来,穿上官袍,回头对席愿道,“小愿,你去查一下那个胆大包大的胖子是谁,居然敢在我扬州地界上,当街调戏我扬州太守的爹!”
    “是!”席愿大声应诺,“包在我身上。那小子活腻了,自从咱们把满城的花花公子挨个打成猪头以后,有好几个月没人敢朝咱爹流口水了,这多半是个外地才来的!”
    两兄弟商量着做好了出门的准备,一个去官衙,一个去视察产业,临走都回头叮嘱我:“爹,你在家乖乖的哦。”
    “好。”我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口很久很久……
    “爹,这是大哥叫买给你的蛋烘糕。”席天递了一个热热的油纸包过来,歪着头看我吃。
    “小天,你在这里干什么?”
    “大哥叫我监督你罚站。”
    我想了一想:“小天,你今天的功课是什么?”
    “默写《礼记檀弓篇》十遍。”
    “会写吗?”
    “哦,”我亲爱的三儿子小脸皱成一团,“不太会……”
    “那爹爹帮你写,回头你跟大哥说,爹有很乖地罚站好不好?”
    “啊?”席天小嘴微张着,脑筋有点不够用,“可是大哥知道会不高兴的。”
    “你可以不告诉大哥嘛,你不说我不说,他在外面怎么会知道?”
    席天想了一想觉得有理,便跟着我去了书房,殷勤地磨墨铺纸递笔倒茶。
    “乖。”我夸道。失败的父亲啊,养到这么大,也只有这个儿子还象是一个儿子的样儿了。
    将毛笔从右手换到左手,开始龙飞凤舞,压根儿不用担心笔迹之类的问题。不瞒大家说,我家席天的字……丑丑歪歪的样子,跟我左手写的一模一样,厉害如席炎,也绝对分不出来。
    十篇礼记檀弓写完,还没到中午。席天坐在窗边,正学得刻苦,结结巴巴地念:“子曰,有朋……自…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小天,这里应该念‘悦’,不是说,是高兴的意思。”我纠正道。席炎这个状元也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也算满腹经纶了。
    席天皱着脸把书放下:“爹,人为什么要念书?”
    “念书可以考秀才、举人、进士,然后可以当官啊。”
    “为什么要当官?”
    “当官有俸禄拿,可以养家糊口,买吃的穿的。”
    “可二哥不当官也有钱养家啊。”
    我想想也对,便说:“小天,你不想念书就不念吧。爹教你打算盘,将来跟你二哥学做生意也好。”
    席天丢了书跑过来,我拿算盘教他拨珠的指法,再让他背口诀。
    背了好半天,席天苦着脸说:“爹,我记不住。我不要学打算盘了。”
    我忧心忡忡地看了这个小儿子一眼,怎么办?他今年十六岁了,文不成武不就,将来能干什么啊?
    


    3楼2011-08-17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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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23:2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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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觉得饿了,叹一口气,道:“小天,你去看还有多久可以吃午饭?”
      席天蹦蹦跳跳跑开,过了一会就回来了:“爹,大师傅说还有半个时辰。”
      “还有半个时辰啊,时间够了,小天来,爹给你讲一句人生的哲理。”
      “哪一句?”
      “千金在手,不如一技在身。”
      “没意思,小天不要听。”
      “那你要听什么?”
      “我要听大哥上个月怎么查破那个无头奇案的故事。”
      “这个爹不会。”
      “我会啊。衙门里的张大哥讲给我听过。爹你要听吗?”
      “要。”
      于是吃饭前的这半个时辰就在席天的讲述中度过。我的大儿子真是能干啊,当爹的骄傲得满脸放光。
      午饭后我继续思考席天将来的出路问题,琢磨着象他这样头脑简单四肢又不发达的孩子能干什么。
      “爹,你要不要吃凉糕?”
      “要。”
      席天高高兴兴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地捉一只蝴蝶,浑然不觉老爹爹为他操碎了一颗父母心……咦?这凉糕真好吃……
      “小天,凉糕在哪里买的?”
      “大哥一个朋友送的。”
      “你认识是哪个朋友吗?”
      “认识。”
      “那你下次叫他多送一点来。”
      “好。”
      蝴蝶飞得灵动,席天根本捉不到,却开心地不得了。
      “爹,太阳大了,你坐到亭子里去。”
      “是。”
      亭子周围有流水,凉意阵阵,真是舒服。记得以前在小炎都还很小的时候,夏天小草屋里热得象蒸笼,我整夜不睡给他们三个赶蚊子,一个个还是被咬得满身包,心疼死人啊。
      “小天,你捉蝴蝶的方法不对。再说你捉来干什么?”
      “非得要干什么才能捉吗?”
      “这也不一定。”
      “那我不干什么。可以接着捉吗?”
      “可以。”
      席天继续窜来窜去,看得我眼发花,眼皮一搭一搭,视野也越来越模糊,头慢慢就抵在石桌上了。
      “爹……”
      “什么?”
      “去床上睡。”
      一点儿也不想动。懒懒地。就在这里睡有什么不好。
      “福伯去叫二哥回来!!爹又在石桌子上睡了。我抱不动!!!!”席天在耳边尖声大叫,吓得我跳了起来。
      “太爷。”管家福伯赶过来。
      “是。”
      “二爷每天忙着呢!咱们在家里得让他省省心。”
      “对不起。”
      “还想睡吗?”
      “想。”
      “到屋里去睡。小安,给太爷扫凉席!”
      睡完午觉,约摸记得自己今天中午思考过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可想来想去想不起是什么,只得作罢。
      席天因为哥哥们快要回来考查功课,拼了小命在背书,那只蝴蝶停在他书桌插瓶的花枝上,也引不起他的注意。
      “小天,爹出去走一走。”
      “好,谁跟着?”
      “阿牛、阿发和小珠。”
      “去哪儿?”
      “转角那个菜场。”
      “帮我买个糖人回来。”
      “好。”
      “钱给你,买两个。”
      “两个只要一文钱,多了一文,退给你。”
      “谢谢。”
      出门转左,日头已经西斜,动作得快点,虽然不违反家规,但席炎回家我不在的话,他又要摆脸色看了。
      “太爷……”
      “什么?”
      “帽纱拉上,遮严实点。”
      “可是天气好热。阿牛啊,我等会请你们吃冰,你们别告诉大爷我不拉帽纱。”
      “谢谢太爷。我要吃红豆冰。”阿牛说。
      “我也要红豆冰。”阿发说。
      “我喝酸梅汤就可以。要两碗。”小珠摇一摇珠圆玉润的手臂,呵呵地笑。
      菜场周围往往都是热闹的集市,卖什么东西的都有,百逛不厌。席炎每个月用小金豆子发零用钱给我,很多人找不开,我又舍不得叫人家不找了,所以逛了半天也没买到什么东西。请阿牛他们吃冰的时候,也碰到同样的问题,最后还是阿发付的钱,我很不好意思,再三说回府向席天借铜钱来还他,并暗暗叮嘱自己下次出门前要先向福伯兑换零钱。
      


      4楼2011-08-17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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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恐怖。
        小愿你为什么还没回家?
        小炎?……………不要走过来……不要………
        救命啊
        席愿回来的时候,我正笔直地站在中厅,面前摊开厚厚一本家规,一条一条地念着,每念完一遍,守在一旁的席天就拿小刀在柱子上刻一杠。听到二儿子的脚步声,我可怜巴巴地抬起头,没费什么劲,眼睛里就雾气蒙蒙,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受虐的气息。
        “这又是怎么了?”席愿见到这个场面,果然吃了一惊,问他弟弟。
        “爹做错事,他偷了个人回家,大哥回来的时候正在洗澡……后来,大哥气坏了。”席天说。
        我含泪瞪了席天一眼,这小孩,怎么教都不会说话,什么叫偷人?
        “爹,”席愿把脸直凑过来,“您胆子不小,竟敢偷人,还洗鸳鸯浴?这就怨不得大哥生气了。大哥呢?还有被偷的那个人呢?不会出人命了吧?”
        “大哥在批公文,被偷的那个人还给人家,已经抱走了。”
        “抱走的?被大哥打得那么惨?”
        “大哥没有打他,他自己不会走路。”
        “不会走路?爹你偷个残废人干吗?”
        我又瞪一眼,我家席贝贝才不是残废呢。
        “二哥你别跟爹说话,大哥说他没念完二十遍家规不许开口说任何话。”
        “已经念了多少遍了?”
        “九遍。”
        席愿看看我,我赶紧眨眨眼睛,泪珠儿摇摇欲坠,这孩子顿时心软。
        “爹你渴不渴?”
        “……”
        “要不要喝茶?”
        “……”点头。
        席愿端了一杯茶喂我喝,喝完之后我就觉得很饿。
        “爹你饿了?”
        “……”再次点头。
        “爹饿了的话,大哥应该很快就出来了。”席天说。
        果然,话音刚落,席炎就走出来,威严地站到我面前。我忙低头认罪。
        “爹,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小鸡啄米式点头法。
        “错在哪里?”
        “………”
        “你可以说话了,说,错在哪里?”
        “我不该乱捡小孩子回来。”
        “以后该怎么做?”
        “要捡小孩子之前必须先弄清楚他是不是被人家丢掉的,如果不是,就不可以捡。”
        户主点了点头,脸色稍霁。
        席愿有些迷惑不解,福伯好心小声地解释事情的始末给他听。
        “人家只是把小孩在门槛上放一会儿,他就给捡回来了?”席愿吃惊地问。
        “是啊,是啊。”席天一面点头,一面向厨房方向张望。
        “爹。”席愿严肃地叫我。
        “嗯,”我把家规小心捧在手里,讨好地向席炎笑笑,转向二儿子。
        “记得你曾经说过……”
        “啊……”
        “我和小天都是人家不要了丢在外面的小孩……”
        “对。”
        “被您老人家善心大发给捡回来养大的?”
        “是啊。”想起当时的情形,我还忍不住心酸,“你们好可怜哦,还那么小就被爹妈丢了不要,我既然看到了,当然要捡回来。”
        席愿顿时满面黑线,怒火之盛,不亚于一个时辰前的他哥。
        “小愿你怎么啦?”我怯生生地问,这孩子为什么要吐火啊?
        横眉竖目瞪了我半天,席愿突然泄了一口气,无奈地道:“算了,计较不了这么多了。遇上你,算我……”
        “请问可以吃晚饭了吗?”席天插进来问。还是小儿子贴心啊,知道爹爹饿了。
        我高高兴兴向饭厅走,走了两步,看看户主的脸色,又退回原处站好。
        “去吃饭吧。”席炎绷了绷,没绷住,笑了一下,挽住我的手。
        


        6楼2011-08-17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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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来到餐厅坐下,我们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共进晚餐。
          “这个白切鸡好好吃啊,爹你尝尝。”
          “小天你慢点吃,鸡骨头要吐出来啊。”
          “爹,吃点肉,别老吃青菜。”
          “知道了。”
          “咱家当铺里今天收了一块血玉佩,护心的,爹你带上。”
          “大哥我真的有背书,背了一整天,不信你问爹。”
          “他有背,真的有背,虽然没记住……”
          “小天我说过鸡骨头要吐出来!哽住了?福伯拿碗醋来!”
          “小愿……可不可以……给我一串铜钱?我欠阿发的钱……”
          “欠阿发的!你钱不够用吗?为什么不找我要?这个金锭子拿去……”
          “我不要金锭子,我要铜钱,我就要铜钱嘛。”
          “乖,别哭,我没有铜钱啊,明天叫钱柜上送过来好不好?”
          “……”
          “别那样瞪我啊,爹知道,我吃肉还不行吗?”
          “二哥,我不要再喝醋了,都喝了一碗了,可鸡骨头还哽在原地……”
          “咳……哼!”一家之主突然大声咳了一下,满座皆静,席天的骨头一下子吐了出来。
          “有件事情,”席炎道,“要跟大家商量一下。”
          于是桌上的人都一齐放下筷子,做洗耳恭听状。
          “我的朋友京淮,小愿你认得吧?”
          “当然,他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小天认得吗?”
          “认得,送凉糕给我们吃的那一个。”
          “爹认得吗?”
          “不认得。”
          “爹不认得没关系。总之这个人今天到衙门里来见我,向我提出一个请求……”
          “??”
          “他请求我同意将小天嫁给他。”
          我眨眨眼睛,没有太明白。席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正在拼命地咳,席天一面发呆,一面帮他拍背。
          “大哥,你有没有听错?”席愿好容易喘过气来,伸出两只手捧住席天的脸,揉来拧去,拉成奇奇怪怪的形状,“就这样的,居然还有人来求婚?京淮这小子就是想娶公主也配啊,怎么会看上这个笨宝宝?”
          席天再笨也听得出这句话不是在夸他,脸一扭,嘟起嘴。可爱啊,我的儿子什么表情都粉可爱啊……
          “什么时候嫁?”席愿问。
          “我还没答应呢,回来商量商量。”
          席愿再次被口水呛到:“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咱家笨宝宝有人肯接管就该偷笑了,何况还是京淮这种上等货色。”
          “这么说你赞成?”
          “双手双脚赞成!”
          “小天你呢?”
          “我不太明白……嫁给他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席愿抢过话头,“从此你就归他养,想吃什么要什么他都会买给你,不爱念书就不念,喜欢一整天发呆就呆着,早上爱睡到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来……反正好处多了,嫁不嫁?”
          “嫁!”
          席炎点点头:“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明天我就跟京淮……”
          “啪!”有人拍桌子,我一看,桌面只轻轻晃了一下,连汤水也没溅出来,显然不是席愿拍的,再看看自己的手,掌心粘着一块碎碎的鸡骨头,原来是我拍的啊。虽然有点心虚,但拍都拍了,心一横,站起来大声道:“我不同意!”
          热闹的饭厅突然安静下来,三个儿子六道目光射在我身上,看得我心里一跳一跳的,眼泪一涌就掉了下来。
          “爹,我们在等你说为什么不同意呢,你哭什么?”一家之主轻柔地问我。
          为什么?我看看傻乎乎在身边长到十六岁的宝贝小儿,人虽然笨点,但是又漂亮又可爱又听话,冷不丁要嫁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人家舍不得啦!!!!!舍不得啊!!!!!
          “小天,小天,”我采用哀兵政策,一把将席天搂进怀中,用悲悲切切的声音道,“爹爹早出晚归、省吃俭用、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本指望你能娶进一个如花似玉小媳妇,传宗接代,光耀门楣,谁知道祸从天降,你那两个狠心的哥哥……”
          


          7楼2011-08-17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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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席炎淡淡打断我的控诉,“你刚才说小天是谁养大的?我竟然没听清楚。”
            “当然是………是……”仔细想一想,当年我把小天捡回来后,大半时间是席愿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席炎负责教他读书识字,我负责把他拿来玩弄戏耍………所以,也不能抹煞掉两个哥哥所起的一定作用,当爹的就让一让,算是三个人一起养大的罢。
            “想清楚了?”席炎唇角向上一挑,表情很是欠揍(尽管从他三岁我就没敢再揍过他),“我和小愿都同意他出嫁,爹有什么立场反对?”
            “我……我……”被他一点也不冷洌的眼光瞟了瞟,我立即缩了缩脖子,但一看到席天一清到底的眼睛,立即又鼓起了勇气。不行!席炎席愿爱嫁谁嫁谁,反正这是两头狼,只有人家吃亏的,但小天天不行啊,他是我家小羊羔,会被啃得一干二净,骨头也不剩一根的!自古婚姻都由父母之命,我是爹,我当然要作主!为了没有脑子的宝贝小儿子,我要咸鱼翻身,夺回当家人的权利!!
            竖起双眉,两眼放出凌厉的光芒,我用犀利无比的气势逼近席炎,捉住他的袖子,嘴一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炎啊……我不要小天嫁出去啦,那个男人我认都不认识,小天被他欺负怎么办?……我承认,上次打破你琉璃灯的人不是小天,是我啦,你别记恨他,别赶他出门啊……”
            “那一天之内偷吃掉二斤蜜枣的人……”
            “是我……”
            “上茅厕时把吴道子真迹拿进去看,结果掉进粪坑的人……”
            “也是我……”
            “把《兰亭序》临帖夹在废纸里买掉的人……”
            “还是我……”
            “在柴房玩火,烧掉半个院子的人……”
            “都是我啦……”
            “那上次掉进池塘里差点淹死也不是小天不小心撞下去的啦?”
            “不是,是我教隔壁张阿妈家的小狗游泳,水凉抽筋……”
            “可是小天曾经半夜摸进吴阿婶家里偷猫……”
            “是我求他去的啦,吴阿婶明明答应王家妞妞小猫生下来送她一只的,又反悔……”
            “这么说小天其实是很乖的小孩啦?”
            “是啊是啊,他很乖很乖的。”
            “那么我就奇怪了,我们家明明有一个很不乖的人,那个人是谁?”
            “………”
            “是谁啊?”
            “我不知道……”
            “小愿,明天你去告诉京淮,想什么时候上门娶人……”
            “是我啦!!是我不乖……你把小天留下来啊……”
            席炎两眼象探照灯一样罩住我全身,害我不自在地用脚尖在地上蹭啊蹭啊,只敢把可怜兮兮的眼波一个接一个扔过去,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撒娇。
            “爹。”
            “在。”
            “从明天开始,两个月不许出门。”
            “一个月。”
            “三个月!”
            “不要!!!两个月就好啦……”
            “那就继续吃饭吧。”
            “可是小天的事……”
            “我早就已经跟京淮说过了,小天年纪还小,叫他等等。”
            ………
            为什么善良的我会教养出这样的儿子?
            第二天吃过早饭,照例站在饭厅送人。
            “爹你乖乖在家,今天我早点回来陪你。”
            “好。小炎你慢走。”
            “爹,小天今天跟我去学打理生意,中午你一个人要记得吃饭。”
            “知道了。”
            “爹再会。”
            “再会。”
            ……
            “小愿!”
            “什么事?”
            “铜钱,别忘了让柜上送点铜钱给我啊,我欠着债呢。”
            “啊,我还真忘了……”
            天气凉了,我一整天都在给花草搭棚,时间倒也过得飞快,转眼就下午了。
            跑到厅上去倒茶喝,在门口看到福伯领了一个人进去坐,很客气地说:“楼公子稍候,我去请太爷来。”说完就朝花园走了,他大概以为我还在花园里。
            本想叫住他,但见他晃一晃走得悠闲的样子,可能也想借此散散步,就没喊,自己进了厅堂,对客人甜甜地一笑。
            


            8楼2011-08-17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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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轻人赶紧站起来。嗯,很帅很聪明的一个孩子,看眼睛就知道心地也不坏。我喜欢。
              “请问您是?”
              “我是席炎的……”
              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砰的一声响,忙跑到窗口看热闹,原来是爬到树顶修枝的阿牛把大剪刀掉了下来。
              回到原处,觉得失礼,又是甜甜地一笑。
              客人好象没生气,只是脸红了红,道:“我一直知道席炎有个很重要的人,但没想到你居然住在他家。老太爷不反对吗?”
              老太爷?是指我吗?我为什么要反对自己住在这里?“当然不反对。”
              “我姓楼,楼京淮,席炎的朋友。今天来,是想拜会一下老太爷。”
              名字有点熟,想了一会想不起,问道:“有什么事吗?”
              楼京淮脸又红了红:“是为了席天的事。”
              我立即紧张起来,难道席天在外面闯祸?
              “我想大概席炎也跟你说过吧,我一直很喜欢席天,非常喜欢,想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照顾他,和他一起生活。席炎和席愿都不反对,说是等席天满了十八岁,成年后随他自己决定。我是很有把握能够让席天喜欢我,愿意跟我在一起,可是今天席炎却告诉我,老太爷反对。”
              他这样一提,我立即想起来,啊,原来就是这个男人想娶我家小天!他居然敢上门来,真是……真是……真是很不错的一个孩子啦。
              “我听到他这样说时,就好象被一桶冰水泼在身上,从头冷到脚,很害怕因为老太爷的原因,使得席天不敢接受我的爱,所以跑到这里来,想当面跟老太爷谈一谈。”
              “啊?”
              “说实话,我还一直很担心老太爷为人太严谨,无论如何都不认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感情,但一见到你,这种担心就没有了。”
              是吗?我高兴地咧嘴一笑,我就知道自己的形象是很平易近人、通情达理的啦。
              “我想席炎是长子,他都肯同意你住进席家,老人家的思想应该还算开通吧。”
              当然,我是世上最开通明理的爹啦,这小子眼光不错。
              “你坐啊。”我突然发现客人还站着,忙让他坐下,倒热水给他续茶。
              “你知道老太爷最喜欢什么吗?”楼京淮问道。
              “喜欢花草,喜欢甜点、鱼、红色的鸟,还有三个宝贝儿子。”我立即答道。
              “啊,跟席炎说的一样。你看我带来的这盆明珠兰,他会喜欢吗?”楼京淮指指摆在屋角的一盆花,我立即扑了过去。
              好漂亮的兰草,这个品种不好找呢,何况长得又这么好,我高兴地满脸堆笑:“喜欢,当然喜欢,送给我的吗?”
              看着我的笑,楼京淮本来也跟着露出笑容,听了最后这半句话,表情顿时僵住:“你……你也喜欢啊?我改天再送一盆给你好啦,这一盆恐怕……”
              我扁扁嘴,这人,问这么久,原来又不是送我的,那他拿来给我看干什么?
              这时福伯摇一摇走进来,边走边道:“对不起楼公子,我没找到……”突然看到我,啊了一声,“已经来了啊,打扰两位谈话了。”说着躬身准备退下去。
              楼京淮忙上前拦住:“管家大人,老太爷不肯见我么?”
              福伯吃了一惊,抖抖地举起一只手指向我:“不是在这儿吗?”
              楼京淮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我找的不是他,我要找席炎的父亲!”
              福伯被说的一愣,也有些拿不准的看看我:“大爷还有别的父亲吗?”
              我想了想:“应该有吧?生他的那一个毕竟也算父亲的。”
              “那一个在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啊。”
              福伯无奈地向楼京淮摊摊手:“这就没办法了,楼公子要找的人不在我们府上。”
              楼京淮额上开始冒汗:“席炎每天急匆匆赶回家说要陪父亲,怎么可能不在你们府上!”
              我耐心地跟他解释:“这个就是你误会了,席炎赶回来不是要陪你找的那一个父亲,是要陪我的。”
              楼京淮急得直跳脚,脸红脖子粗瞪着我,却又一副不知该怎么说的样子。
              


              9楼2011-08-17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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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害怕,躲到福伯身后,小声道:“小炎一点都不在意没有亲生父亲,怎么这位楼公子反而这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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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京淮的整个身体突然僵住,吓了我们两个一跳。
                “你刚才叫他什么?”
                “太……太爷……”福伯也露出些怯色,和我一起后退。
                正在惊惶惶的时候,厅口响起一个声音:“爹,你们在干什么?”
                我如获救兵,急忙跑过去,投入到那个安全的怀抱里:“小炎你回来了,你的朋友找不到你那个父亲,正在生气呢。”
                席炎看看呆若木雕的楼京淮,再低头看看我,面上浮起一抹了解的微笑,拉了我的手走上前,道:“京淮,这就是我们三兄弟的爹。……虽然看起来不太象……”
                “不是亲生的嘛,当然会有一点点不象啦………”我不满地嘀咕着一声,再看向楼京淮,“啊,你脸色好差哦,怎么啦?膝盖为什么一直要弯不弯的?哎呀楼公子你太客气了,不用跪下来行礼啦……啊怎么倒在地上了?昏倒了吗?福伯,快拿精油和毛巾来,小炎,把他弄到椅子上去啊”
                忙乱了约摸一小会儿,楼京淮醒了过来,死死盯住席炎的脸,咬牙质问道:“你明明说过你爹虽然是养父,但却是从小把你抚养大的,为什么骗我?”
                “我没有骗你啊。”席炎微微一笑,“我真的是被他养大的。”
                我在一旁拼命点头。别看席炎现在一副酷酷的能干样子,他也有粉团团、娇嫩嫩、走路靠我背、吃饭靠我喂的时候,为什么人养大了,大家都不愿相信是我养的?
                “这怎么可能?”楼京淮坚持道,“他看起来才比你大多少?他有三十岁吗?”
                我不高兴地板起脸:“我三十七了!”
                结果证明真相总是刺激人的,楼京淮晃一晃又跌坐在椅子上。
                “你今天来找我爹,不是单纯来问他年龄的吧?”席炎坏笑着提醒。
                楼京淮立即狼狈地跳了起来,直直地站着我面前,胀红了脸道:“对…对不起……,席…席伯伯,小侄今天前来拜访,是特意向您问安的。”说着便捧着那盆明珠兰递上来。
                我顿时心花怒放,他本来不想送我的,现在小炎一回来他就改变主意送我了,果然是我大儿子最有面子啊。
                “爹,”席炎替我接下那盆兰草,顺手递给福伯,“你先坐下。”
                “要放到温室里去啊。”我冲福伯喊了一句,坐下来。
                “席伯伯,”楼京淮喊第二声时顺口多了,“你刚才也都听我说了,我希望你准许小天跟我在一起。”
                “可是我家小天年纪还很小啊。”
                “我不急,我等他长大,只是请席伯伯不要拦阻小天跟我来往。如果两年后小天答应与我长相厮守,也万望您能够首肯。”
                我微微向席炎偏过头去,压低了声音问:“如果我不答应,他是不是会把那盆明珠兰要回去?”
                席炎咳了一下,象在努力忍耐着脸上要出现的某种表情一般,快速地说:“有可能。”
                我皱皱眉,仔细衡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看来人品不错,对我家宝宝好象也一往情深,让小天跟他先做做朋友,应该不算什么坏事,再说儿大不由爹,管也管不住,何苦赔上一盆可爱的兰草?当下主意拿定,向正紧张地捉摸我表情的楼京淮一笑,道:“我们家一向开明,孩子的事自己做主,或者由最大的孩子做主,以后的事,你就看小天和小炎的意思好啦。”
                楼京淮大喜,向我一躬身,大声道:“谢谢爹!”
                咦?这就叫爹了,也太快了点吧?
                当晚楼京淮留下来吃晚饭,小天很高兴见到他的样子,两个人聊的相当开心。我看得出来自家小儿子最喜欢他的一点就是,无论小天问出多笨的问题,这位好脾气的楼公子都会详细解答,不象那两个当哥哥的,动不动就是“你有没有脑子啊?”、“这种问题你也敢问?”“笨宝宝越说越笨!”………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我有时怀疑小天就是被这两人给骂笨的,他小时候也很聪明的啊,喝奶的速度一点都不输给小愿。
                


                10楼2011-08-17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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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23: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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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两个月的禁足期终于过了,我申报户主批准,今天可以出城到西山上去玩一趟。席炎衙门里有紧急公务,席愿要处理一批出了问题的干货,席天和楼京淮约好了去考察某一间酒楼的包房,所以只能由我一个人带着一堆护卫出门,这真是………太太太太太爽了!!
                  一大早我就叼着一块馒头做准备工作,点心、水果、茶叶、茶具、文房四宝、椅子、扇子、坐垫、香炉、手巾、小火炉、木炭、加换的衣服、登山的鞋子、帽子………算了,反正只去一天,将将就就只带这些东西好了。
                  在饭厅口摆着手送走三个儿子,回头一看,一堆护卫已经到位,象十几尊雕像一样笔挺地站着,都是粉漂亮的孩子,问他们饿不饿时齐刷刷地摇头,有趣极了。阿牛、阿发和小珠将要带的东西全都打包完毕,现在只等厨子林伯的水晶虾饺出笼后乘热带走就可以出门啦!
                  半刻钟后,林伯的大嗓子响起:“太爷,虾饺蒸好喽!”
                  我高兴地跳起来,下令道:“走啦走啦!”
                  一堆人大包小包欢欢喜喜正朝大门口走,突然听到一阵喧闹声越来越近,其中夹杂着福伯着急的拦阻声:“各位……各位这是干什么……这里可是本城府尹席大人的官宅…你们不能就这样闯进去……”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恶狠狠气汹汹的一片声波中。
                  “找的就是你们席家!”
                  “死老头滚开!”
                  “知道我们是谁吗?叫你们当家的出来!”
                  “我们楼家可是江南第一旺族……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就敢惹……”
                  “那个狐狸精在哪里?”
                  “老太太您别上火,为了个勾引少主人的狐狸精不值得……”
                  “给我砸!看得见的东西统统给我砸!”
                  我眨眨眼睛,站到前厅的最高一级台阶上,一看,哟,人还不少,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珠围翠绕、横眉怒目,张张都是嚣张跋扈惯了的脸孔,为首的一个老太太精神气儿十足,两只眼尾高吊得象要竖起来,拿着拐杖的姿势,好似不是用来帮助平衡,而是随时准备当武器打人。
                  她是第一个看见我的。紧接着其他人也全都看见了我。
                  现场的声浪象被刀切了一样,猛然顿止,又同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听得我的牙缝都凉凉地发酸。
                  “一定就是他……”半刻的寂静后,有一个人小声说。
                  “没错……男人漂亮成这样……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难怪少主人被勾引上,你看那双眼睛……”
                  “还有身段……”
                  “老夫人,一定是这人调唆楼郎他跟您顶嘴的……您要给淑珍作主啊……”
                  那老太太长眉一扬,龙头拐杖直指向我,怒道:“你给我听着,我们江南楼家容不下你这种败坏伦常的东西,给你一千两银子快滚!以后不许你再来纠缠我儿子,否则我打断你的腿!楼家的钱你一分也别想要!”
                  底下顿时一片助威应和声。
                  我歪歪头仔细看了看那张银票,又仔细看了看她,认认真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慎重地问道:“你是谁啊?”
                  老太太立即一副气昏状,扶着她的一个长得还不错,就是喜欢撇嘴的红衣女子跳上前来,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狐狸精,老夫人亲自来训话是你的福气,竟敢这样无礼!真是下流!无耻!放荡!”
                  我皱起眉,也歪头仔细看了看她,叹了口气道:“看起来蛮机灵嘛,怎么不太会说话?你哇哇哇说了半天,我还是不知道这位快掉牙的老太太是谁。我找个人教教你,福伯,你来说这老太婆是谁啊?”
                  “是江南第一名门望族楼氏的当家主母楼老夫人,也就是常来的那位楼京淮公子的母亲。”福伯道。
                  “听明白了吗?”我问那个红衣女子,“回答问题应该这样才对。简洁明了,没有废话。”
                  红衣女子呈现极度缺氧,拼命吸气状态。
                  


                  11楼2011-08-17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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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席愿捡回来的这个少年小小年纪,嘴巴却甜得腻死人,坐下来没多久,就已经把席炎和我的马屁都拍青了,连席天这小笨宝宝,也被他找了无数有的没的优点来赞美,乐得小天忘了自己姓什么,高兴地邀请对方今晚一定要住在他房间里,两人再秉烛夜谈。
                    我也对这个孩子很有好感,叫福伯重新拿了碗筷来,请他一起吃晚饭,慢慢聊着问他家里的情况。
                    “你姓什么啊?”
                    “齐。”
                    “噢,叫什么呢?”
                    “齐攸。”
                    “哦,齐齐攸。好名字。”
                    “席伯伯,我就叫齐攸,不叫齐齐攸。”
                    “是吗?你这孩子,居然连自己名字也会说错……”
                    “-_-…………”
                    “齐齐啊,你家住哪里呢?”
                    “西城外上岭村。”
                    “家里做什么的?”
                    “养猪。我爹养的猪,肉质和别人的不一样,吃起来特别的香。”
                    “真的啊,小天也喜欢吃猪肉呢。是不是啊小天?”
                    “对对,猪肉比牛肉、羊肉都要好吃。我最喜欢吃了。瘦的好吃,肥的也不错,当然五花肉最好吃。如果用来水煮,吃起来会比较嫩,红烧也可以的,炒青椒肉丝的话,最好用里脊肉,炖汤的话猪脚和猪骨都不错,肉片也蛮好。猪耳朵和猪尾巴卤起来吃最有味道,还有排骨,我最爱吃粉蒸排骨,另外猪的内脏,比如猪肝、猪肚,猪心,对了,对了,还有猪大肠………”
                    >_等桌上菜都快凉了,小天终于发表完对于猪的感受,停下来喝汤。我这才抓住空子继续问:
                    “齐齐啊,你怎么一个人到城里来了?”
                    “我爹上个月生病死了,请大夫办后事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现在连买猪崽的钱也凑不齐,所以我只好到城里来………”
                    我滴下了同情的泪水:“你这么小,就要自己到城里来挣钱,一定很辛苦吧?”
                    “也不是很辛苦,我今天刚刚才到,很顺利就找到席愿了。”
                    “啊?你是专门来找席愿的?原来你们以前认识啊?难道你们俩之间……”
                    “爹,”席愿脸上挂下黑线,“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哪有胡思乱想,如果你们之间不是有什么的话,人家为啥来找你?齐齐,你告诉我,席愿是不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一定叫他负责到底!”
                    齐攸感动地热泪盈眶:“席伯伯,你不仅是美人,还是个好人。”
                    “这是当然的。说吧,找席愿干什么?”
                    “讨债。”
                    “啊?”
                    “他欠我爹一头猪钱。”
                    我抬头看看席愿,连一家之主也忍不住抬头看看席愿。
                    “真的吗?”席炎问。
                    “………真……的……”
                    屋子里一片寂静。
                    许久许久,席天小声说了一句:“我们家……已经穷成这样了吗?那我以后,是不是都没有猪肉吃了?”
                    “放心,”我压低了嗓音安慰他,“你是已经嫁出去的人了,楼京淮家很有钱,想吃什么他都买得起,只是爹没有嫁妆给你了。”
                    “爹,如果我没有嫁妆,京淮哥会不会不想娶我了?”
                    “……应该不会,不过也难说,这年头嫌贫爱富的人太多……”
                    “他会嫌弃咱家穷啊?”
                    “表面上看好象不会,可以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能肯定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爹,如果京淮哥不要娶我了,那我该怎么办?”
                    “那就只好留在家里……不管怎么样,爹是永远都要你的!”
                    “爹……”席天感动地扑进我怀里。
                    席愿啪得一拍桌子,脸上暴着青筋道:“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席天和我吓得抱成一团。但我毕竟是当爹的,定一定神之后立即回嘴:“你吼就吼,干嘛拍桌子,你一拍,就得去买新的,你还欠着人家猪钱,难道要把小天卖掉去还债吗?”
                    


                    15楼2011-08-17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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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席天哭着说,“你不要卖我。”
                      现在连席炎也忍不住道:“你们两个闭嘴!”
                      一家之主发了话,我们也只好乖乖站到一边去。
                      “小愿。”
                      “在,大哥。”
                      “家里的事业一向靠你一个人打理,我平时也没帮什么忙……”
                      “大哥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可是如果营运中出现什么问题,你大可不必瞒着我。毕竟我也有一份薪俸,多多少少可以救一点急……”
                      “大哥,”席愿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是这样的。家里的事业很顺利,一点问题也没有,这个齐攸的猪钱,只是中途出了点小纰漏而已。”
                      我和席天一听家里还没有穷,立即来了精神,高高兴兴又坐回椅子上。
                      “到底怎么回事?”席炎问。
                      “是这样的,因为齐老爹的猪喂的好,所以咱家悦丰酒楼一向是专用他的货,每月按收猪的条子结一次帐,上个月齐老爹没来,悦丰楼的掌柜就托下乡采买的人把猪款带过去,可是一时大意,收猪条子的存根丢了一张,因此少算了一头猪钱。这本是一件很小的事情,这小子进城来讨,补给他就完事了。”
                      “完事了?如果这样的话何必找你,找悦丰楼掌柜不就行了?”
                      一提到悦丰楼掌柜,齐攸很愤慨地插嘴道:“那个掌柜的好凶。我们本来是托同村的阿根进城时顺便帮我们讨的,当时以为楼里有帐,所以就没拿收猪条子,可是那掌柜的咬死不认,还说阿根讹他,叫人打阿根呢!我听了真是生气,一打听,这间酒楼的老板是席愿,当然就找席愿了!”
                      “那席愿把钱给你了吗?”我问。
                      “没有。我守在路边,好不容易拦住他,告诉他事情的经过,还把收猪条子给他看,结果他不给钱,还拿银子砸我!”
                      我登时大怒,竖起了眉毛:“小愿!你怎么是这种人!爹小时候是怎么教你的?你欠钱不还,居然还想打人?”
                      席愿狠狠瞪了齐攸一眼,道:“谁打他了?我身上没碎银子,拿了五十两一个银锭给他,叫他不用找了,他不肯,叫他明天到柜上拿,他也不肯,我又急着回家,只好把他带回来,看家里有没有零钱。”
                      “我当然不肯!”齐攸梗着脖子道,“我家里没钱,但也不是要饭的,该拿多少钱拿多少,一文也不会多要你的。再说明天到柜上,万一又说我讹人怎么办?为了堵你容易吗?从早晨等到晚上,连水也没喝一口的!不就是踢了你两脚吗?居然嫌我脏,拖回家用热水煮我,你想杀人灭口啊?”
                      这孩子年纪虽然与席天差不多,但口齿伶俐胜他十倍,一番话说得连珠炮般,气得席愿脸发青,实在是令我觉得欣赏之至。
                      “齐齐啊,你别生气,这件事是席愿他不对。现在这么晚了,你在城里又没什么住处,不如就在我家住下,明天再拿钱走好不好?”
                      齐攸回头一面向我,立即绽开乖顺的笑容,甜甜道:“我本来是很生气的,可是刚才一进来,看见席伯伯这么漂亮,席大哥这么帅气,还有小天哥这么可爱,就觉得什么火气也没有了。我在家里其实很认生,最怕跟陌生的人说话,但你们三个人都对我好温和,好亲切,让我一点生疏的感觉也没有,就好象已经认识你们很久很久了!”
                      席愿转过头去,作呕吐状。
                      席天却大起知已之感,拉着齐攸的手道:“就是就是,我也很认生,可见到京淮哥时,从第一眼就好喜欢,愿意跟他说话。想不到你也会有和我一样的感觉。”
                      两个人顿时相见欢,说着说着就搂成小小的一团,咬起了耳朵,时不时还发出格格的笑声,听得席愿不停地打寒颤。
                      “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席天,齐攸今晚就给你招呼了。”
                      “知道了,大哥。”席天高高兴兴牵着齐攸的手一起离开。席愿耸耸肩,哼了一声,也转身出去。
                      我蹲下身,想收拾收拾被席愿一掌拍碎的一片狼籍,却被席炎握住了手。
                      “这个不用你弄,”席炎将我拉起来挽在手臂上,“走吧,我送你回房。”
                      


                      16楼2011-08-17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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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夜,天阶凉如水。
                        我倚着席炎的手臂,走过长长的走廊。
                        席愿在院中练剑,剑花似雪,人影如龙,突然想起他第一次拿剑的时候,剑身比人还长,斜斜地拖在地上,先是用来掘蚂蚁洞,后来竟想去捅马蜂窝,若不是我抢得快,这个英俊少年早就变成斑点美人了。
                        “咦,小愿的剑法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好了?”
                        “从你开始对玩弄小天感兴趣,不再每天指点他练剑的时候起。”
                        -_-|||||||…………这个大儿子最讨厌啊,真想咬他两口,可惜不敢。
                        秋意已浓,夜风渐冷,转过月亮门,席炎解下外衣披在我肩上。前面就是席天的房间,点着灯,两个小小的身影映在窗上,正在玩闹,隐隐传来模糊的笑语声。
                        “如果齐齐是盗匪派来踩盘子的,那他根本不用套话,只要随便一问,小天就会把家里藏金银珠宝的地方全告诉他。”我玩笑道。
                        “小天根本不知道家里值钱的东西藏在哪儿。”这是我没有幽默感的大儿子的回答。
                        我叹了一口气,“还记得这孩子刚捡来的时候,没有奶水,整天含着我的手指头哭,怎么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还不是被你给催的。每天晚上都跑到我们床边,梦游似的说一句‘你们什么时候才长得大啊’,然后再回去睡,吓得我们三个人拼命地长。”
                        “有这种事?”我歪着头使劲想,也没什么印象。可能真是梦游吧。
                        席炎伸手在小天的窗棂上一弹,低声道:“别闹太久,明天不许赖床的!”
                        闹成一团的两个身影一顿,随即传来席天细声细气的声音:“知道了,大哥。”
                        再走过几间厢房,便是我的卧室,小珠站在台阶前,恭声道:“大爷,太爷,热水端来了。”
                        我扁扁嘴,为什么先叫席炎啊,这明明是我的房间嘛。
                        进房解下外衣,洗了脸脚,把束起的发髻打散,跳上床,席炎把被子轻轻拉到我胸前,在床前坐下,摸摸我的额头。
                        “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烧了呢。”我得意地说,“你别忘了,只要坚持一连三个月不生病,你就带我去苏州听歌的。”
                        “好啊,你身子好,带你去哪里都行。”
                        “我还想去天竺,你说要多久不生病才可以去呢?”
                        “七十年。”
                        “………”我掰着指头算。
                        “别算了,再过七十年,你一百零七岁,差不多也该是去西天的时候了。”
                        “>_<…………”
                        “觉得冷不冷?该换厚一点的被子了。”
                        “不冷,再过几天换吧。还没开始降霜呢。江南的地气,比北方暖很多啊。”
                        “是啊,………爹……”
                        “嗯。”
                        “我记的不是很清楚了,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让我想想……,眼睛很黑,额前的头发总是长长的,你其实长得不是很象他……他没你这么高,也单薄些,脾气很好,很少见他发过火,有时喝过一点小酒,就喜欢站在湖心亭边吟诗,可惜吟的诗没有一首是他自己写的……”
                        “他不会做诗吧?”
                        “嗯……他不会做诗,字写得烂,也没有武功,力气很小,去爬燕山,从来没有自己爬到顶过,人也不算太聪明……,但是……他真的是一个好人……”
                        席炎笑了笑,点着头道:“可以想象。”
                        我也笑了起来。真的,席炎一点也不象他。
                        说句实话,我总觉得席炎比较象我,毕竟是我养大的小孩嘛。只不过当我向别人发表这个观点时,所有人都是一副暴笑的表情,席愿毫不客气地说:“你知道为什么他是一家之主吗?不是因为他是大哥,而是因为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没有一点象你!”
                        就连那个时候还很小的席天也奶声奶气地说:“我觉得比起大哥来,隔壁阿花家的猫还比较象爹爹……”
                        害我郁卒了好几天。
                        有风从窗缝钻进来,我缩了缩脖子,席炎起身去把窗户关严,在桌上倒了一碗温热的茶水喂给我喝。
                        “小炎,”
                        


                        17楼2011-08-17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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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席炎临走时,安排了五个侍卫,叫我今天在城里面走走,但不许跟两个小的一起疯玩,我高兴地答应。
                          背完早功课,席天将我的帽子拿来帮我系好,和齐齐一起出了门,后面摇一摇的跟着一串人。
                          齐齐真的象是不常逛街的人,看到什么都稀奇的要死,连捏个泥人都可以津津有味地从头看到尾,席天买来想送他时,他却又不要。
                          走过一条街,我觉得有些累了,步子渐渐放慢。一起来的福伯赶上前,指着左边一间茶楼道:“太爷,你进去坐一下。让少爷们自己去玩。”
                          在我家,所有人在安排的我的行程时都不会用请示的语气,我也习惯了,乖乖地由席天扶上楼,坐在二楼临街的隔间里,喝茶吃点心。
                          “爹,你不要乱跑,我和齐齐等会儿到这里来接你。”席天柔声细语地说。
                          我回头看看坐在不远处的几个护卫,再看看同桌的福伯,这种阵势,就算想跑也要跑得了才行啊。
                          两个孩子手牵手蹦蹦跳跳下楼去,我觉得不放心,叫比较机灵的阿发跟着。
                          茶楼的对面是扬州城内鼎鼎大名的醉花楼,因为是白天,尚没有门庭车马喧,但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人流仍然比较多,我趴在窗台上看得十分兴起。
                          “福伯,你看那个,穿绿衣服的,象不象青蛙?”
                          “那是张守备家的二公子,你小声些。”
                          “哈哈,他旁边那个,也很象青蛙耶。”
                          “太爷,人家穿的可是白衣服……”
                          “那就象剥了皮的青蛙嘛……”
                          “………”
                          “福伯,那个人我认得,上次他在街上拦住我,被席愿打得好惨。”
                          “那个是本城大珠宝商林家大爷的小舅子,就因为被二爷打了,所以林家大爷亲自跑来找到二爷……”
                          “他想干嘛,明明是他小舅子不对……”
                          “他送二爷一对夜明珠当谢礼,说是早就想揍他小舅子一顿了,没好意思下手……”
                          “这样啊………不过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怎么他脸上的肿还没消,跟个没蒸好的馒头似的……”
                          “他本来就长得这个样儿啊。再说太爷你说话太刻薄了,怎么能这样形容人家,就不能用些好点儿的词?”
                          “那你说象什么?”
                          “柿饼。”
                          “……福伯,你确实比我有文采,这样说听上去甜美多了……”
                          “谢谢太爷夸奖。你可以再吃半块蛋黄酥。”
                          “吃一整块好不好?”
                          “蛋黄酥不好消化,大爷吩咐了,不许你多吃。”
                          “……唔,知道了……”
                          吃过点心,福伯拿了一个小软垫让我靠在桌上小睡。朦胧中邻桌的客人换了一拔儿,有个小姑娘上楼来,弹着琵琶卖唱,扭头去看,人长得清秀可爱,可是那歌声……和我家小愿有得拼,我睡不着了。
                          “这位大爷,点首曲子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小姑娘摇摇摆摆过来,行着万福礼,笑靥如花。
                          “不用了……”
                          “大爷莫非嫌小女子唱的不好?”这丫头聪明,竟然一猜就猜到了,我忙点头。
                          小姑娘顿时泪如走珠,吓了我一跳。明明是她自己说自己唱的不好的,又不是我说的。
                          “这个……这个你拿着……”忙从衣袋里拿出几颗金豆子塞给她。
                          “小女子又没有唱,怎么能收您的钱?”小姑娘怯怯道。
                          “别客气,拿着拿着……”
                          “不要……”
                          “听话……”
                          “真的不要……”
                          “为什么不要,要的……”
                          “不……不要……”
                          我二人正在拉拉扯扯,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女子,快放开她!”
                          我一听有人调戏良家妇女,忙趴在窗口朝下看,人流来往正常,没什么狂徒啊,再回过头来,迎面看见一个满脸寒霜,标准侠女装扮的女子,手按剑柄,怒目瞪着我。
                          


                          20楼2011-08-17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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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你听太爷的没关系,回头如果大爷责怪的话,就由……嗯……由福伯担着!”我拍着胸口勇敢地道。
                            福伯:“>_<………太爷………”
                            阿大迟疑了一下,又悄悄瞟了小菱一眼,向楼梯口挪了一步。
                            小菱通红着脸,没好意思动,我轻轻推了推她,她顺着挪了一步,阿大再挪一步,她也慢慢的跟上一步,阿大一高兴,连走了好几步,小菱羞答答跟着,阿奇在一边想笑,被我一掌拍了回去。
                            林大小姐双目惊呆地睁着,象个木像一样立在楼梯口,半张着嘴。
                            “对不起,借过。”阿大温和地道。
                            大小姐呆呆地挪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低着头出去了。
                            我见林湘芸愣愣地,不忍心地过去招呼道:“林小姐,过来喝杯茶吧。都告诉你我没调戏她了,你就不信,白打一场,累了吧,坐坐坐。”
                            林小姐被福伯拉着,也就坐下了。
                            “不是我说,你这孩子心地很好,可就是脾气太急了一点,以后凡事先想想再做,有话在舌头上滚两转儿再说,就会好一些了。”
                            林湘芸看了我一眼,突然眼圈一红,不知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伏案大哭。
                            我和福伯想着也没什么好劝的,只得让她哭。哭了一阵,大小姐一抹脸,又昂起了头,一把从桌上点心碟里抓出两个蛋黄酥塞进嘴里,狠狠地嚼。
                            我心疼的也差点哭出来,我一次才准吃半个,她一口就吃两个,真是没天理啊。
                            吞下点心,女侠重新振作起精神,一抱拳道:“这次得罪了,以后有机会再补偿您,告辞!”说完挺着腰板下楼去了。
                            “其实这孩子很有个性嘛,长相多看几眼也很耐看的,将来一定有好归宿。”我一面感慨一面看着碟子里仅剩的一个蛋黄酥。
                            “很快就到中饭时间了,不许吃。”福伯道。
                            我扁扁嘴,再喝喝茶,继续看楼下的人流玩,约摸到了中午时分,听到楼板咯吱呼咯吱响,阿发的声音传来:“三爷,你小心跌倒。”
                            福伯迎向楼梯口,席天与齐齐的身影慢慢冒出来。
                            “小天,齐齐,玩得高不高兴?”我问。
                            席天停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抬起头,白嫩嫩的脸蛋两边挂着泪痕,小嘴一扁一扁的,看见我,眼泪在眶里打了个转儿,“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我怀里。
                            “这是怎么了?”我抱着小儿子,问齐齐和阿发。
                            齐齐圆圆的小脸上满是愤愤之色,气呼呼地说:“那个死女人,她欺负小天!”
                            “哪个死女人?你从头说好不好?”
                            “是这样的,”齐齐坐下来,喝了口阿发递给他的茶,“我和小天正在逛街,遇到一个叫楼京淮的人,正陪着几个人在酒楼上吃饭。那个姓楼的看见小天,很高兴地叫他上来一起玩,然后我们就上去了。桌上有五六个人,姓楼的介绍说都是什么扬州…扬州有名的石头……”
                            “是扬州名士。”
                            “差不多,那个死女人也在,另外还有她爹,她爹是江浙巡抚,这官儿大么?”
                            “比我家小炎大,算是小炎的上司。”
                            “姓楼的让小天坐在他身边,给他夹菜,跟他说话,那个死女人就不高兴了,提议说是太无聊,要来行酒令对诗,非要小天也参加。”
                            “小天怎么会对诗?”
                            “是啊,小天对不出来,那个死女人就笑他,说什么席大人状元出身,席二爷也算风雅儒商,怎么席家老三笨成这个样子……”
                            “小天就哭了?”
                            “开始没哭,那姓楼的帮小天,说他年纪太小,慢慢会好的。”
                            我看看小天,觉得自己没楼京淮那么乐观,我估计小天就算到了八十岁,多半也学不会对诗。
                            “后来他们继续谈诗论文,姓楼的作了一首诗,我和小天都没听懂,但大家全说好,那个死女人也和了一首,大家还是说好,有个人说姓楼的和这死女人是才子佳人,天生一对,小天就有些想哭了,后来连姓楼的都夸那死女人是难得一见的才女,所以………”
                            “他就哭着回来了?”
                            


                            22楼2011-08-17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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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06 23: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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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这时席天从我怀里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抽抽噎噎地说:“爹,我们不玩了,我们回家念书吧。”
                              我叹一口气,拿手巾擦擦他的脸。我可爱的小儿子,平时最怕的事情就是念书,想不到为了在楼京淮那里挣面子,竟也会主动要求去念书。爱怜地朝他一笑,我抬头向一直站在楼道口的那个人说:“我家小天的确不擅长诗文,若你喜欢才华横溢的书生,就不要再来找他了。”
                              楼京淮松开握着栏杆的手,走过来把小天搂进自己怀里,苦笑道:“我从认识你那天起就知道你不会做诗,但我还是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如果你在意,以后我绝不在你面前谈论诗词歌赋了。”
                              “可是……”席天结结巴巴地说,“你的朋友都好聪明……只有我那么笨……”
                              “谁说我的小天笨?”京淮拧拧他的脸,“这世上大多数的人,都是因为太聪明了,所以做出来的事情,笨得让人不敢相信。小天,如果有一天你变得象那些人一样聪明,会见风使舵,会计谋机心,会趋炎附势,会巧言令色,会说一套做一套,也许我就不会象现在这样,喜欢你喜欢到心口发疼了……”
                              “你心口疼吗?”席天着急地伸出小手替他揉着,“要不要看医生?”
                              “不疼了………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不会疼了……”
                              “那……那我就一直在你身边……”
                              “小天……”
                              “京淮哥……”
                              我赶紧猛咳了几声,提醒这两人目前尚在公众场合,不宜太过激情。席天红着脸挣开楼京淮的怀抱,回来我这里,担心地问:“爹,你嗓子不舒服?”
                              “没有,”我拍拍衣袖站起来,“中午了,爹饿了,谁要跟我一起吃午饭?今天我请客。”
                              也许是为了补偿席天受的委屈,也许是为了讨好我这个当爹的,楼京淮热心地推荐了几家有特色菜肴的酒楼给我,挑挑选选后,我们一行人来到以素斋闻名的一品堂。
                              “你们可别客气,我难得请一次客,爱吃什么点什么,千万别替我省钱啊。”我挺胸抬头当先而入,虽然脸上还罩着帽纱。
                              店小二听见我说话,殷勤地迎上来:“几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今天客满了,恐怕还有一阵子才能有空座呢,怕饿着各位,不如另请……”
                              我一把掀开帽纱的下沿,摆出一副恶狠狠的嘴脸,凶凶地道:“这是什么意思,大爷我有的是钱,快给大爷腾一个雅间出来!”
                              那小二不卑不亢地一笑,躬身道:“公子说哪里话,您是小店衣食父母,怎么敢得罪?确实今天不巧了,您来迟了些,这满座的客人都是客人,您叫我赶谁也不好,是不是?”
                              “我管你赶谁?反正大爷今天在这儿吃定了,还想在这地面上混的,快照大爷吩咐的去办!”
                              我威风凛凛地说完,小声问楼京淮,“觉得怎么样,一般的恶霸都是这样说的吧?”
                              楼京淮忍着笑点点头。
                              “公子您开玩笑了,”店小二把手巾朝脖子上搭,冷冷一笑,“我们一品堂全靠来往的客官们帮衬才在扬州这地面上小有薄名,到现在为止,还真没碰上不赏脸的客人。”
                              “大胆!敢跟我顶嘴,阿牛阿发,给我把这个店子砸了!”
                              阿牛应了一声,上前几步。阿发则陪着笑问:“太爷,真要砸?”
                              “砸!”
                              “太爷,这可是咱们自己家开的酒楼……”
                              “我知道!砸!”
                              阿牛阿发走到了最近的一张桌子前,运了运气。我看看店小二,他还是一脸不在乎的表情,好象吃准了我们不敢真的动手一样。
                              “喂,这里被砸了你会被老板炒掉的哦。”齐齐说。
                              “不会的,他是这里的红牌,二哥才不会炒他。”席天说。
                              “啊,酒楼也有红牌?我以为只有妓院才有哩……”
                              “太爷,我们真的砸了啊?”阿发再次确认。
                              我恨恨地瞪了店小二一眼,扁扁嘴,揪揪他的衣角,粉委屈地说:“我今天真的是请客啦,小纪啊,你就不会想办法给我弄几个位置嘛。”
                              店小二低头看了我一会,嘴向两边一裂,露出洁白的牙齿,“哟,这不是太爷吗?您早点用平常方式说话,我不就知道是您了嘛,刚才那凶神恶煞的,害我愣没认出您来!”
                              我嘟起嘴,又横了他一眼,抱怨道:“小愿真是的,尽请象你这样的怪胎来做事,真奇怪这酒楼居然还没有倒。
                              “爹,我记得小纪哥不是二哥请的,是被您捡回来放在这里的啊。”席天甜甜地说。
                              “小天,连你也跟着欺负爹爹……”
                              “太爷,您到底请不请客?老奴都饿晕了。”福伯问。
                              “请……当然请,可是死小纪不给我们座位嘛,要不这样,我请你们去吃西市王老伯摊子上的葱油面?”
                              “>_<………”
                              “太爷,您请客的档次降的也太……太猛了一些吧……”小珠揉揉圆圆的肚子道。
                              小纪双手抱胸笑了起来,“好了,不闹了,太爷这边请,刚好空着一桌。”手巾一扬,潇洒地一弯腰,大堂上满座的吸口水声。
                              “我知道他为什么是红牌了。”齐齐喃喃地说。
                              我偷偷问福伯:“小纪真的算是万人迷吗?我为什么就看不出来?”
                              “因为你每天都照镜子看你自己的脸!”
                              “你们知道吗?前几天涪威小侯爷和敬纲国舅为了争着要小纪上菜,在这里打的好热闹呢。”楼京淮粉八卦地说。
                              “几位想吃点什么?”明明去端茶的小纪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阴森森地问,吓了两人一跳。
                              “随……随便……”京淮心虚地转过头。
                              “红烧肉。”阿牛说。
                              小纪啪的把菜单敲在他头上,“你真说得出口,到一品堂来吃红烧肉?这是素斋!”
                              “红烧笋子……”阿发说。
                              又是啪的一记重敲,“竹乃君子,笋就是年轻的竹子,你想把一位年轻的君子拿来红烧?”
                              “清水白菜……”小珠捂着头说。
                              半晌没有动静,小珠松一口气放下手,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响,“笨啊,难得太爷请客,不好好宰他一顿更待何时?清水白菜,你替谁省钱啊?”
                              “小纪你帮我们做主吧。”福伯说。
                              红牌店小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果然不愧是当总管的人,你们三个学着点!”说罢施施然去了。
                              “你说还有人抢着要他来点菜送菜?”我问。
                              “多着呢。”
                              “这年头………大家怎么都这么自虐啊?”我摇头感叹。
                              


                              23楼2011-08-17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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