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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Love→→芊芊蜜语.┩【美文】沧海——沧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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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门,看见院中神捕,正好迎上了他的目光。金承俊突然发现在此人的目光中,似乎隐藏了什么。


46楼2011-08-16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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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院中正在 jing zuo 的 铁面神捕


    47楼2011-08-16 2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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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5 19:5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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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啊、度娘你不用BT 到这个地步吧?!


      48楼2011-08-16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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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思寒把软榻移到廊下,看着院中正在练功的铁面神捕,没话找话地说:"喂,你受伤才过了两天,不要这么折腾自己行不行?"
        铁面神捕没理会她,仍自顾自地把一套掌法使完,才收手。他额上已有一些汗渍,居然还有些气喘。他明白是伤势尚未愈合,那一晚他伤得实在很重。
        一想起那九死一生的一夜,他不由自主地看了正在榻上嗑瓜子的厉思寒。那天晚上……其实他应该被人乱刀分尸了的,若不是因为这个"女盗"。
        一刹间,一个声音真真切切地在他耳边响起:"你怎么会杀你?""我不逃了,我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对不起……我已尽力了……"这一声声话语不知从何来的,突然间全清清楚楚地在他心底涌起。两道剑眉微微蹙了起来,铁石般平静坚定的心,不知怎地有些乱了起来。他倚在门柱上,凝视着庭中一株茶花,不由又陷入了沉思。
        厉思寒吐出两爿瓜子壳,抬头无意中瞥见他陷入沉思的侧影。她不由呆住了。
        这张脸此时少了以往的冷肃与杀气,更显得平易近人而亲切了一些。那线条利落优美的侧脸,虽衬着冷冷的铁面,仍在无声中流露出人不可企及的帅气与正直。 "唉,为什么江湖中从来没人说过他其实是个很英俊的年轻人,而向来把他传说成一个无情冷血的黑道克星?"厉思寒暗自叹了口气,一缕柔情在心中乍现。
        "厉姑娘。"蓦地一声招呼,吓得厉思寒一下子抬头,由于心虚,话也说得结结巴巴:"什……什么事?"铁面神捕淡淡道:"该吃中饭了。""噢……是、是啊!我马上去做。"厉思寒忙把瓜子包成一包放好,起身往里走。"不用了,饭菜已好了,我只是叫你去用而已。"仍是淡淡的语声。厉思寒吓了一跳:"你自己去做饭了?老天,你会做饭!""我从不指望别人给我做任何自己的事。"他冷冷道,返身回去。
        厉思寒不由汗颜,她虽自小一个人生活,可不是偷就是下馆子,说到做饭烧菜,她是一塌糊涂。吃着饭,她心中越发埋怨起自己没用,真应该好好学学烹饪,也不会让别人如此瞧不起,还要一个大男人做饭给她姑娘家吃。
        她无聊地一个人慢慢吃,一边看他在庭中吐纳练功。
        只见他在庭中先闭目向天而立,然后向东、南、西、北各走出九步,又回到了原位。突地抬手当胸,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闭目无言。厉思寒看得奇怪,不由停止了咀嚼,心中也知这一定又是什么深奥厉害的武功。但见他全身衣物突然无风而动,连斗篷都猎猎飞扬,左右手的食指渐渐升出了两道白气!
        "擒龙功"!厉思寒不由失声惊呼。
        只见那两道白气如凝烟般渐渐升起,在空中缓缓接近--突然一声低响,白烟迅速散去,只见他背心如被重物所击,向前踉跄了一步,右膝已落地!
        "喂,你没事吧?"厉思寒连忙扔了饭碗冲出去,一迈进中庭,她内息一窒--空气中仍是激荡着强烈的气流!
        "这是怎么回事?!"她忙忙上去扶住了他的肩,又不由一声惊呼。因为他肩上居然裂开了三横三竖九道口子,每条均深可见骨!
        铁面神捕用左手支地,巨痛让他几欲晕去,可每吸一口气,内息流转,精神便是一振。
        "快……快扶我回房。"他这次不再说什么,直接向她吩咐。厉思寒见他苍白的脸,涣散的眼神,不由慌了,忙搀扶扶他回房中。
        "你不会死吧?不会吧?"她反反复复地问,只觉他的手已变得如冰一般的寒冷。
        "不会。"他努力说出这两个字,便不再答话,在房中盘膝而坐。过了许久,他仿佛恢复了一些,睁开眼睛:"去准备一口水缸,盛满水,放到房中来。"
        厉思寒不敢怠慢,忙忙地从庭中那口种荷花的大缸移入房中,又来回几趟,才汲水盛满了。铁面神捕脸色更差,厉思寒发觉他左脸的面具之上居然结了一层霜!她强自忍住不多问,呆在一边,可心里七上八下,手心都沁满了冷汗。
        这时,只见铁面神捕双手缓缓抬起,按在水缸外壁上。他凝神屏气,让内息在体内自由流转,每经过一次右肩井穴,他脸色便好转一分。渐渐地,他脸上的严霜消失怠尽,而双掌之上却布满了霜痕!而缸中的水,居然已缓缓凝成了冰!
        


        49楼2011-08-16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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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思寒虽武功不属一流之列,可见识甚广,亦知他是用极厉害的一个法门,将身上的寒毒从掌上化入水中。
          一转眼,暮色已起,一直不动的铁面神捕长长吐了一口气,双手渐渐放下。
          只听一声脆响,整个水缸全一片片散落于地!原来方才他内力传出,已震碎了缸面,此时内力一收,自然无法维系。只剩下一坨冰块立在房中。
          "在冰未化之前,把它踢入庭外去。"他语声极其疲乏无力,"冰有毒,小心了。"
          厉思寒嗯了一声,一脚踹去,冰块骨碌碌滚了出去。
          "你没事了吧?方才怎么搞的!"她奇道,看见他右肩那九道伤口里已渗出了鲜血。铁面神捕左手抬起,封了伤处附近几处穴道,淡淡道:"我太小看这'凤舞九天'箭了,以为已无大碍。谁知一运功寒毒立时发作,几乎要了我的命。"
          厉思寒一怔,想起他这一箭可以说是为保护自己而挨的,心中感动:"我帮你包扎吧!"
          铁面神捕摆摆手:"我自己来。"
          "伤在肩背,你自己怎么上药包扎?"厉思寒毫不让步。
          铁面神捕终于默许。当温水端上,药物与绑带全备好时,除下了身上的黑衫--衣衫一除下,只见他宽阔的肩背上纵横交错,伤痕累累,几乎没一处皮肤是完好的!
          "啊,这么多伤痕!"厉思寒不由低低惊呼了一声。
          "都是旧伤,你快上药罢。"他淡淡催了一句。厉思寒回过神来,忙从盒中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了伤口周围各处大穴,她本是点穴的好手,但不知为何此时却没了平日的底气,一边布针,一边怯怯地问:"痛不痛?"
          "第七针离琐阳穴差了半寸。"他闭目淡淡道,面无表情。
          厉思寒发现自己手指一抖,果然刺偏了穴道,一时间脸腾的红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迭声道歉,轻手轻脚地把针拔出来,小心翼翼地重新刺入穴道。
          银针布好后,待针灸的药力发挥还有一段时间,厉思寒便呆坐着出神。
          "咦?"她目光不经意接触到他后颈一处勒痕,脱口而出:"是搜魂手!--哎呀,原来殷离魂是你捉拿归案的?"
          铁面神捕只淡淡点了点头,全不以曾生擒过令武林丧胆的煞星为傲。
          "那……是鹰潭水红菱的铁菱花!想不到她也是载在你手上。"厉思寒越发惊奇,不由自主说了下去,一处一处地辨认着那些陈年的伤痕,"鞭?是风雷鞭秦公望吧?你真了不起!--还有这一处,呀,是星寒月残剑!"
          她面色越发惊讶和兴奋,滔滔不绝地一路说下去,从肩头一直辨认到到腰部,认出了十多位传说中的高手留下来的痕迹,眼睛发亮。
          片刻,终于认完了,她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面前宽阔坚实的脊背发呆,最后叹了一口气:"啊……我想,你一生中一定有过很多惊心动魄的恶战吧?你真了不起,如果你身在武林的话,一定可以做天下第一高手!"
          铁面神捕没有答话,但也没有令她少多嘴。


          50楼2011-08-16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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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旷野一战之后,他也不能象以往那般严格地命令她,毕竟,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一念至此,他心下不由一阵迷惘,可目光却不由渐渐露出了温和之色。
            "这样说起来,我被你抓住真算是有面子的事呢!"她兴奋起来。
            "--居然能和那些大人物一样,栽在你手里!"
            他只听她在背后叽叽喳喳地一大串惊叹和议论,心中突然涌起从未有过的感受--就象从未有人在这之前看过他满身的伤痕一般,也没有人象这个丫头一样从他满身的伤痕来读他几十年来的孤寂人生。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依然冷冷道:"上药包扎吧。"
            厉思寒这才乖乖住口,从盒中取出伤药,轻轻抹在他伤口上,一边不停怯怯地问:"痛不痛?痛不痛?"
            "没什么。"铁面神捕语声有一丝不耐,吓得她立时闭上了嘴--可她看不见,他的目光中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温暖之色。
            "能伤你的人一定也蛮了不起的吧?"厉思寒只想多和他说几句话,这也是她私心里唯一的小愿望了,"在你身上留下伤疤的人,纵是被抓了,你还是会一辈子记住他们,对吧?"
            她边说边包扎他肩头的箭伤,私心里却盼着藉着这个伤口,他……也能一辈子记住她。
            可铁面神捕却没回答。厉思寒好生失望,怏怏地开始整理药盒。
            "你那天为什么要回来?"突然他开口问。她吓得全身一震,仿佛对方看穿了自己心事一般,一时手足无措。
            "你不是一直都想逃走的么?甚至在那一晚,我也知道你准备乘乱伤我逃走……"铁面神捕虽没有回头,可语声如刀般锋利,似乎要剖开她的内心,"但为什么你又要回来呢?我真的是不明白。"
            "我……我……"厉思寒讷讷无言,颊上渐渐有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个明丽爽朗的女子从未感到过如此的尴尬,破天荒地扭捏了片刻,口吃了许久,仿佛终于找到了借口,长长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是,那天我是曾打算乘乱对你下手--不过……你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我第一次当小偷是在十一岁。我爹死了,我连着好几天没有找到可以吃的东西,那天路过烧饼铺时,因为饿得急了,终于忍不住伸出了手--
            "逃走之时,主人追了出来。那些大人们在街角围住了我,棒子象雨点般落下来……这时一个路过的少年过来劝他们住手,他们不听,还一个劲往死里打。"
            "我被打得快失去感觉了,突然眼前一暗,身上一点也不痛了--那个不认识的人一边护着我,一边求他们住手……可他们不听,于是他也死死地护着我不放……"
            她声音有些颤抖起来,道:"我躲在他身子底下,他的脸向着我,用背挡住那些棍棒--我怔怔看着他,看见他被人打得吐了血。那血一滴滴落在我脸上,我忽然哭了起来……
            "以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只要一闭眼,我便会看见他的脸……我是这样认识承俊大哥的。"她说不下去,但强自一笑,又转了回来--
            "那天晚上,你护着我在地上急滚,替我挡开了所有暗器刀剑。我想伤你,你…你却反而为救我受了伤。你也许不明白……在那一刻,虽说周围杀机四伏,我却、却觉得一生中从未有这么安全过。
            "当你的血一滴滴流在我脸上,我突然间……仿佛觉得你就是他……"
            厉思寒停顿下来,不做声地深深吸气,极力克制着眼角将要滑落的泪水,然而再开口时还是不可避免的带了颤音:"在别人拼命保护我的时候,我怎么可以只顾一个人逃跑!--你、你……你不要看不起我们做盗匪的!"
            "你们朝廷里是非不分男盗女娼,可我们江湖人是讲义气的!"
            冲口说完了那么一大段的话,她不再停留,拎了这药盒几乎是几步冲出了房。她不能确定自己若再多待一会,会不会说出内心真正的原因!
            --而她,是宁可到自己死也不让他知道的。
            多么丢脸的事情……她竟然可以为一个官府走狗去死!
            半个月后,铁面神捕的伤势好转,两人便片刻不耽误地重新上路。
            


            51楼2011-08-16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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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你这个**不许这样叫公子!"小茗疯了一般地喊,脸色惨白,"公子走了……他居然走了,一滴眼泪也没流就走了!他说要去京师办事,就什么事也没有一般地走了!都是你这不要脸的小娼妇、下作的**,把小姐害死了,你这个狐狸精!"
              她疯了一般,诸般尖刻的毒骂诅咒滔滔不绝地说来,越说越哭成一团。
              厉思寒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只是脸色愈加苍白,眼光也愈发涣散,身子渐渐开始摇晃。铁面神捕眉头一皱,右手突然连点她后心两处大穴,内力透入处,厉思寒全身一振,"哇"地一大口淤血喷在襟上。
              他知她内心急痛交加,又不发泄,便用内力为她护住心脉,以免血气攻心。这口血一喷出来,厉思寒泪水随之而落,终于痛哭出声来。
              她看了灵位一眼,返身冲出了屋子。
              她心中浑浑噩噩,说不出有什么剧痛,可一种从心底升出的悲伤与自责,却如钝刀一般一次次割开了她的心,只让她恨不得能立刻死去。
              奔上那片长满竹子的小冈,看着那座新砌的坟墓,她停了下来,"哇"地一声抱着墓碑哭了出来--她从未见过这个女子,甚至一直都是痛恨和嫉妒她的,然而,此刻她却恨不得能替墓里的这个女子去死。
              "你累了。"他一直跟随着她,此刻却低下头低低说了一句。
              铁制的面具在光下闪着冷冷的色彩。那张大理石雕般优美而冷硬的脸,在此刻看来却是温和的,在看见她时,甚至还叹息了一声:
              这声温和的问候在她心中如同爆炸一般,反而令她更大声的哭了出来。
              她知道她已铸成了一生中难以挽回的大错,亲手毁掉了自己最亲的朋友的一生幸福--她太了解金承俊了。她明白他在弱兰死后虽没流一滴泪,可他的心已经死了。如果不是为了去救她,他现在不是去京师而一定去了九泉,追随他挚爱的亡妻而去。
              他以后也不会再活着了,沉痛与追悔必将伴着他有生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她害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都是你不好!"斗然间,厉思寒爆发似地喊了出来,抬起头恨恨地盯着眼前这个人,"都是你引发这一切的!若不是你跟我过不去,承俊也不会来救我,弱兰也不会死!你……你为什么偏偏要与我们过不去?朝廷有无数该杀该剐的,你为什么不去抓他们?我义兄不该死,我不该死,弱兰更不该死!为什么……为什么却--"
              她激动中伸手往他脸上打去,深埋在心中的愤怒喷发而出。
              铁面神捕没有躲避,只任那一掌落在铁制的面具上,发出沉闷的钝响--脸上没有丝毫痛楚的感觉,然而,内心却仿佛有一根针猛然扎了进来,痛彻心肺。
              痛哭了许久,许久,她的身心终于俱已疲乏到了极点,不由自主地倚在碑上睡着了,如此无辜而又无助,仿佛一个没有了父母亲人的孤儿。
              铁面神捕轻轻扶她在林中睡下,又解下斗篷盖在她身上。在低头为她盖斗篷时,他看见一滴水晶般的泪水,缀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颤了一下,又轻轻滴落在他冰冷的手上。
              泪,竟是温热的。
              那一刻,他凝视着睡去的人,再看了一眼墓碑上新刻的名字,忽然间,铁铸的心里传来一声极细极细的声音,仿佛有什么正在迸裂开来。
              


              53楼2011-08-16 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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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盗跖被诛之时我才八岁,和父母兄弟一起被官卖。一户人家买了我去做奴仆,牛马一样辛苦地劳作,一直到十二岁,才偶然间入了公门。"铁面神捕不由抬手抚了抚额头的烙痕,目中渐渐有无法掩饰的痛苦之色,"盗跖他活着时,好色残忍,飞扬跋扈,从未把我们母子放在心上--可他死后,我们全家却为他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不敢说话,不敢打断他此刻的一字一句,只觉的呼吸都停滞了。
                "我还能有今日,无疑是上天的恩典;可我母亲与两位姐姐被卖入了青楼,母亲与大姐被蹂躏至死,二姐被卖为小妾,下落不明……而哥哥、我,还有弟弟,额上被烙上了这个印记,从小在白眼与凌辱中长大,被人当牛马一般地使唤……从懂事以来,这记号就象火一样烫着我,让所有人都看不起我、避开我--因为我是盗跖的儿子!是盗跖的儿子!"
                他平视远方海天相交处,语声再次平静下来:"他们的运气没有我好:弟弟在十岁时就被主人家活活打死了;而哥哥,为生活所迫,竟又走了父亲的老路!……十二岁那年,我入了公门,拜当时大内高手为师。我下了决心,要尽自己一生去申张正义,匡扶律法,让天下不再有一个盗贼。"
                说到此处,他抬头看了厉思寒一眼,眼神极为复杂。
                "为了行走方便,我铸了这个铁面具,用它盖住烙印。"铁面神捕轻轻抚着手中的面具,"戴上它,我仿佛就忘了以前。十六年来,我只摘下过两次。:一次是二十岁那年,我破了第一起大案,可擒获的主凶、竟是失散九年的哥哥。在他上法场时,我第一次向他摘下了面具……而今晚,则是第二次了……"
                他的语声终于缓缓慢了下来,低沉下去,最终化为长长的叹息。
                厉思寒看着他侧影,在月下有如雕塑一样利落挺拔,虽历经了诸多风霜困苦,却依然傲然不屈--她明白过来:摘下面具,对他来说,并不仅仅意味着真实面容的暴露,更是真正的完整的人生再现。
                忽然间,她觉得心里难受,泪水无法控制地涌上了眼眶。
                这一个人,虽然自己在初见时认定是个该千刀万剐的,可在此后一路同行中,她却不由自主地被他的气度、胸襟和人格深深地吸引。从排斥、反抗、平和、亲近到倾慕,这三个月的千里押解之途,何尝不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心路历程!
                无言的寂静中,在满天的星斗下,碧空中一轮明月静静地照着这世间万事,耳边只有海风的轻轻拂动,以及那永无休止的海潮之声。
                厉思寒突然想起以前问过他这样的话--
                "你有兄弟父母么?如果他们也犯了法,你会抓他们么?会把他们送上刑场么?"
                "你为什么要戴这个面具?怕别人看见么?"
                言犹在耳。她突然热泪盈眶!
                也许身边这个男人就象是这片大海,深邃、宽阔,却又不可捉摸。她有幸能和他同行那么一段路,知道这样一个人的存在,看到他、接近他、明白他,便是这她短促一生里最大的幸福,既便路途的终点是死亡,也足以无憾。
                铁面神捕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正看着大海出神。海风吹动她一身白衫,在夜中仿如一朵盛开的百合。他的目光又一次流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大海……他发觉摘下铁面后自己居然比平日软弱了很多。
                也许……今晚叫她来这儿,讲了这么多,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厉思寒缓缓转过身来注视着他,突然出人意料地抬起右手,轻轻抚着他额上那一处烙印--她的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有泪光,泪水掩住了她眼中其它的神色。
                "岳霁云……"她轻轻叹息般地唤道。
                他的眼中有一闪而逝的震动,也许是惊异,也许是恼怒,下意识的往后踏了一步,想避开那只伸过来的手。然而不知道是来不及还是自我放弃,最终,他还是任凭对方的手、接触到了自己的面颊。
                "如果说……你觉得你是正确的,那么就按照你认为的继续做下去,千万不要半途犹豫和放弃……我祝福你,有一日能看到你想看到的天下平安景象。"
                


                56楼2011-08-16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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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5 19:4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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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他用拶指夹住她的十指,收紧时,她觉得连心地痛!她叫骂,她呼喊,她流泪……可始终不曾开口求饶!
                  "你说呀,是谁派你行刺朝廷命官的?是不是北靖王?"酷吏葛一索晃着明晃晃的钢扦,阴阳怪气地问,"乖乖的招了,就不会吃接下来的苦头了。"
                  厉思寒断然摇头:" 不是!"
                  钢扦瞬间已插入她右手拇指,掀掉了整个指甲!
                  她痛得几欲昏过去,耳边又听到葛一索问:"那么,赃银去哪儿了?"厉思寒迟疑了一下,缓缓摇头:"全被我花光了。"语音未落,她右手食指又已血肉模糊!
                  她不作声,任凭十指一个个被撬掉,终于忍不住昏了过去!
                  "哼哼,别以为装死就能对付过去!"葛一索冷笑,毫不动容,"对付这种江湖大盗,我可是见得多了!来人,用冷水浇醒她,再吊起来,给我狠狠地打!"
                  他啜了口茶,把满是鲜血的双手往衣袂擦了擦。
                  "禀葛爷,犯人又昏过去了!"一名狱卒过来,嚅声道。葛一索冷笑了几声,倒是露出了一点兴趣:"喝,这女贼很硬气么?死去活来都不肯招,我倒看看能撑多久!"
                  在接下来长达一整夜的酷刑中,她终于在昏迷中忽然喃喃说了一句什么。
                  "停手。"葛一索吩咐,走到了她面前,忙凑上去细听。
                  "岳……霁……云……"只听得几个微弱之极的字,他如获至宝,忙转头令手下记下:"这个叫'岳齐云'的人必是同党无疑,快上报寺监大人,从速捉拿。"
                  他得意地扬扬手中的鞭子阴阴冷笑:"我葛一索,只要犯人有一丝气,管他是铁打的人,我也要他开口招供!"
                  北靖王府中,有人正在暴跳如雷。
                  "你说什么?思寒被秘密审讯?还是葛一索这老狗?"北靖王大惊失色,手中茶盏跌得粉碎!他顾不得王爷的身份,一把拎住了传话的手下衣领子,厉声问,"这是真的?你这奴才为什么不早说!"
                  那青衣童子一看主人铁青的脸,吓得结结巴巴:"王……王爷那时……正、正在见王、王宰相,小的……小的不、不敢……进去禀告、后来……后来……"
                  "后来你就忘了,自己去睡了是不是?"北靖王几乎是咬牙一字字地问,"所以他们就……就折磨了思寒两天一夜!"
                  他反手一掌,青衣童子被打得直飞出去!
                  金承俊不说一句话,双手用力地握着剑,大步走了出去。
                  "你去哪儿?"北靖王一把拉住他,平定着自己沸腾的情绪,问道。
                  "我去劫狱!"金承俊一字字道,目光亮得可怕,"你根本救不了她!我只有自己来!"
                  "你给我站住!你这是去送死!"北靖王平定了喘息,脑子尚自清醒,"一定有人在暗中做手脚!不然思寒区区一个女盗,又怎么被严刑拷打?一定有人针对我,要我为救她而在关键时刻乱了阵脚……你此时去了,是自投罗网!"
                  年轻王爷的脸上虽激动难抑,却仍有着惊人的敏锐与精明。
                  金承俊霍然回身,冷冷问:"那么,小王爷,你准备如何?是要按兵不动,等他们慢慢折磨死了思寒,等你登上了皇位,再下诏救她?"
                  他语音中有入骨的讥讽,北靖王一怔松手,跌坐回椅中,垂头想着,身子渐渐发抖,目中忽然有闪电般的亮光闪过!
                  他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霍然抬头,一字字道:"好,我救她!"
                  "你过来,听我说,如今之计,要救出小寒,最快的方法就是--"他在金承俊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金承俊的脸色突然变了!他震惊至极地看着北靖王,说不出话来。
                  "你不是说为了她,你什么都肯做么?"北靖王缓缓道,声音中有一丝奇异的颤抖。
                  金承俊这才回过神,问:"你……你是说真的?"
                  "不错!"北靖王斩钉截铁地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过了良久,金承俊缓缓点头:"你都愿意,我当然肯做。"
                  他目光蓦地一变,萧瑟中隐隐有热意:"真是狠得下心的人啊……小王爷,你必当成为一代霸主。如果以后小寒有你照顾着,我……我也放心了。"
                  北靖王点点头,一字一顿道:"你放心。"
                  两个人的目光都有些悲凉,那样缓慢而慎重的对语,仿佛已是在诀别。
                  因为,北靖王那一句话说的是--
                  "替我杀了父皇!"


                  59楼2011-08-16 2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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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靖王府的夜分外静谧。在密室中,北靖王亲手将一瓶东西递给金承俊,两人面色均极为肃穆。
                    "这是我亲手配的药,拨开木塞后药水化汽而出,让人闻后毒便入腑,半日气绝。不会留半点痕迹。"北靖王脸上郑重,缓缓道,"父皇早已必死,一口气不断,拖至今日以致朝野混乱--身为人子,此事不得已而为之。但事关重大,金兄务必马到成功。"
                    金承俊目光闪了一下,本已苍白瘦削的脸上郑重之色:"王爷放心,此事无论成败,绝不会连累王爷--王爷肯为小寒冒此风险,在下真是铭感于心。"
                    北靖王长长叹了口气,苦笑:"我这次也忒大胆了,只盼事情顺利。"
                    北靖王微微一笑,顿了顿,又转过话题,郑重道:"听说大理寺已准备从速处死厉思寒及一干同党,所以我们也切莫慢了手脚。明晚你就下手罢。宫中路线我已绘出,沿路守卫士兵宫人,我自会借故调开,你自己小心。此事关系重大,切莫对任何人透出一点风声!"
                    金承俊缓缓点头,只说了两个字:"放心"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开去。
                    看着他的背影,北靖王忽然长长吐了一口气--
                    不错,他是利用了金承俊!周昌是南安王那边的人,以他一向的精明,如何会做出贿赂的这一步臭棋?--他只是想借此将厉思寒推入险境,从而假手金承俊这个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除去老皇帝,早日巩固自己的帝位。
                    他要这个天下!无论是谁,都不可以阻拦他登上那个位置!
                    "听,这女盗又在唤了!"张牌头摇头叹了口气,把一粒花生米抛入口中,"人都没几口气了,还没日没夜地叫,真烦死人了。"
                    旁边一同当值的小赵忍不住问:"她为什么老是叫什么'岳齐云',还有什么'承俊大哥'?--整天反反复复地叫,我看这两人八成是同伙。"
                    "是啊,肯定有同伙,只可惜那女人忒硬气,死活不肯招。"张牌头又拈起一粒花生米,正准备扔进嘴里,突然张大了嘴巴,说不出一句话来。小赵顺着他的目光向门口一看,忍不住也瞪大了眼睛,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门口不知何时早已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衣人,一袭斗篷直披到踝,半边脸上戴着寒光照人的铁面,静默的站在牢狱门口,听着里面的一切声音。
                    "铁面神捕,您、您老人家来了?"好半天张牌头才反应过来,忙上来招呼。小赵则仍是坐在那里,直盯着他看,满脸又是崇拜又是兴奋。他年纪轻,还在崇拜英雄的时期--干公门这一行的,哪一个不把铁面神捕当作心中至高至上的神?
                    铁面神捕却没有看两人,一向凌利泠洌的目光里充满了极为复杂的情绪。他甩开两人急步走到牢前,也不答话,用手一拉,铁锁应声而断!
                    小赵在一边看直了眼,对更是敬佩到地上了。
                    "岳霁云,岳霁云……"躺在稻草堆中的人仍在不断地唤着,在地上痛得滚来滚去,"承俊、承俊大哥……"
                    铁面神捕目光又变了,一丝明显的痛苦在脸上一闪即没--这还是她么?几天不见,好好一个人,怎么折磨成了这个样子!俯卧在稻草堆中,整个后背血肉模糊,药味、血腥、腐臭,引得一群绿头苍蝇围在伤口上吮血,伤口上还杂着碎石沙粒!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在门口听到那一声"岳霁云"的呼唤时,心中又会泛起深深的震动--多少年没听人叫过这个名字了!而今,在一眼看到她的惨景时,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痛楚会撕裂他的心!
                    "厉姑娘。"他的声音有一丝发颤,他几步上前,不顾秽臭,俯身轻轻把厉思寒扶坐起来。左手扶着她,右手闪电般地点了她几处大穴,反手印在她顶心百汇穴上,一般强烈和煦之极的内力立时从顶心透了进去,传入四肢百骸。
                    张牌头与小赵在牢外看得目瞪口呆,不明白神捕为什么要对一个女盗如此关切--在他们看来,捕头与盗贼根本是完全对立的,何况是名震天下的第一神捕?
                    过了片刻,只见厉思寒苍白的面色透出淡淡的血色,慢慢睁开了眼睛。铁面神捕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又茫然、苦痛,转为惊讶,他锐利的目光甚至还捕捉到了刹间的喜悦,只是最后又变成了一片疲惫。
                    


                    60楼2011-08-16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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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神捕前来看望。"她声音微弱地道,苦笑不觉漾满了颊边--够了,一切在她被关入死牢时就该结束了,又何必多生枝节呢?他这是为什么了?来巡检一下被他亲手缉拿地犯人么?或是同情她,对她曾经救过他心存一丝感激?
                      "怎么会变成这样?"铁面神捕冷冷问,一边解下斗篷,盖上她流血地背部。这个似曾相识的动作让厉思寒心底一震,她下意识地往后避了一下,可他地左手铁一般环着她的肩扶着,让她动弹不得。
                      "很简单,他们要我招出赃银下落,我不招,又不肯顺他们意思栽赃给猪一只,只好认打了。"她说得很轻松,可一笑就痛得龇牙咧嘴。
                      铁面神捕心下登时雪亮,知她是被卷入朝廷的争位之斗,才无故受害。一种更严重的信任危机再次涌现心头--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官,什么又是贼?大明的律法,就代表了公正么?
                      他自小立下的人生准则,再一次摇摇欲坠。
                      "对了!你……你有没有承俊大哥的消息?"厉思寒蓦地开口问,急切地道,"他应该早已到京了的!"
                      铁面神捕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涩声道:"我从没听过他的消息。"
                      "连你也没消息?"厉思寒唉了一声,忧心忡忡,"那不对劲,他若到了京师,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除非他故意躲起来了。老天保佑……他千万别去做傻事。"
                      她费力地合十祈求上苍--铁面神捕的目光沉了一下,因为他看见这双手已没有了指甲,一片血肉模糊!
                      他忍不住回身打开药盒,一把拉住她的手,上药包扎起来。他敏捷而老练地包扎着,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
                      "多谢神捕费心。"厉思寒的声音轻微而又渺茫,仿佛从远处传来,"反正就要死了,浪费药干什么呢?"
                      她轻轻一笑,笑容中依稀可见往日的天真妩媚,但却又带着无尽的凄凉--不仅仅为她自己,也不仅仅为了无法言明、即使言明了也永无结果的感情,更是为了这世间虽不公正、却是人力无法改变的际遇!
                      泪水几乎要溢出来,她终于咬牙忍住,低下头,看着在为自己包扎的铁面神捕,她目中充满了极为复杂的感情。不错,这个人使她倾慕,使她敬重,使她觉得安全,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完完全全不同于对其余朋友们的。也许……这就是爱。
                      可她知道自己无法说出口。社会地位的悬殊,身分的差别并不足以一向倔强坚强的她退缩,可心灵上的差异,想法上的分歧,甚至对人生、事物的看法,却是一道永远不可弥补的鸿沟--她是无法接受他的是非观的,他又何尝能真正懂她?
                      他与她两个人,原本的出身地位并无多大差别,可以后人生的路,走得却完全是相反的方向!如今在偶然的相逢后,却仍然不得不沿着各自的路各自分开。
                      张牌头与小赵在牢外作声不得,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官与贼也能这样相处吗?要知道,一个是名震天下的第一神捕,另一个却是犯案累累的女盗啊!
                      "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么?"她看着他,开口。


                      61楼2011-08-16 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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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67楼2011-08-16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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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楼2011-08-17 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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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楼2011-08-18 1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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