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浑身是血的坐在地上,澄澈的双眼紧紧盯着从我手中发出的烟雾。
我问他,“是你干的吗?”
“他害死了我父母,这是他应得的。”
我没再理他,将土方抱到了床上,用袖子将他满是血迹的脸擦干。
“你跟不跟我走?大不了我养你就是了。”
悲极生喜,我笑的惨淡,“你杀了我的人,还要我跟你走,你说这有理么?”
“你准备杀了我?”他抬起头,一双妖异的红眸生生盯着我,像要看穿我一般。
我失笑,“要不是你为父母报仇,我还以为你是老天派来惩罚我的。”
“我所做的只是惩罚土方十四郎罢了。”
我最后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之后将未灭的烟头狠狠砸在他清秀的脸上,我咬着牙,“你给我滚,我不杀你,以后自然会有人杀你。”
他闻言,自己默默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门外走去。
我朝他啐了一口,“白眼狼。”
他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步调不乱地向前走着,甚至是微笑着的。也对,人家报了杀父之仇,不高兴难道还陪我哭么?
当夜,我就买一张偷渡去江户的船票,我无视船里妇孺惊恐的目光,抱着土方吸了一夜的蛋黄酱,同时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们就回到了江户,我将土方带回万事屋,终日陪在他身边。
已为人妻的神乐说她好想我,已是男子汉的新八说他一直等我,已入暮年的登势说她还留着万事屋,已经威风凛凛的定春不说话,它静静地靠着我。
下
神乐哭了,而我却无力擦干她的泪水。她问我,土方怎么死的。
我撒了谎,我告诉她是春雨干的。我好害怕其他人知道是我亲手害死了土方,一辈子用嫌恶的目光看着我,我不要这样。
要不然就随着土方一起死好了,把所有的秘密都带到地狱里,这样就没人会知道了。
可是,那个人偏偏出现了。由少年转为青年的他,举手投足变得陌生而遥远,除了那双眼我找不到任何熟悉的痕迹。
他开口,“我来带土方先生回真选组。”
我避开他的视线,试着让自己显得平静,“十四他哪里都不去。”
片刻,我的眼前一黑,坠入了无边的梦境之中。我紧紧握住土方的双手,我好想他能醒来,带我离开这里,继续逃到没有别人的地方悠闲度日。
可是,现实不是梦境。当我再次醒来之时,孤身躺在陌生的房间里,土方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真的把土方带走了吗?那他一定会发现土方身上的伤口不是大人所为,然后揭穿是我害死了土方的秘密,之后厌恶我。
我的右手掉着点滴,水滴滴答答让我好一阵心烦。我随手挥掉了床边的花瓶,试图让人注意到我,可窗外的人影聚集又散开,最后还是没人进来。难道这些人也知道了吗,他们一定会为自己曾经的副长报仇的,我不怕死,我怕被讨厌。
指尖被手背流下的血液包裹之时,终于有人推门而入。是他,还带着一个医生。怎么,我在他的眼里,都已经是一个病夫了么?
我问他,“土方在哪里。”
他说三天以后就下葬。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对土方和我都很好,既能落叶归根又能掩埋秘密。
我请求他,“好好葬了土方。”
之后,一旁的医生也自觉上前,为了重新打上了点滴。这个点滴与之前的不同,我感到头脑一阵晕眩,几乎难以支撑意识。
他的声音依然沉静,“你好好睡一会儿,我弄些清粥给你吃。”
我有点哽咽,却不想被看穿的而背过身去,“嗯。”我应道。
三天之后我就带着这个秘密离开人世,这样就再也不会有人发现,不会被任何人知道是因为我的优柔寡断害死了土方,不会被知道即使过了十年,依然会心跳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