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十六岁的青葱年华里,情窦初开的爱上了隔壁班的少年朱瑞瑞!
朱瑞瑞生的高大威猛,一米八的个,听说有一百六十多斤,夏天的T恤校服穿在他身上会紧的崩起来。那肌肉哦,真有点电视上健美先生的气势。
不过我发誓我不是爱上了他健壮的身体,我是爱上了他柔软的灵魂。我亲眼见过他从路边的垃圾堆里翻出那只喵喵声很微弱的小猫咪,小心翼翼的把它抱在怀里。
他把它养在他巨大的棉拖鞋里,每天早上喂它自己喝的牛奶。
我一看到他我就会想起“铁汉柔情”这四个大字。我想如果我是那只被他怜惜的小猫,那该多好。
我告诉我的死党我暗恋的对象,所有都张大嘴巴说我疯了,怎么会喜欢那个黑铁柱!若要开始一场青涩的暗恋,或者玩一玩“猛女追男”的游戏,多的是人选。为什么会是朱瑞瑞?他又胖又丑还有点磋,傻笑的样子真可怕。
不不不不,是你们都不知道他的好。就好像徐怀钰歌里唱的那样:“就是觉得你一切都刚好/甚至迷恋你流汗的味道/喜欢看你严肃的思考/乱乱的头发傻傻的微笑……你不特别姊妹都向我发出警告/你的好其实她们都不知道……”
好吧,即使这是一场世人都所不容的爱恋,我也决定勇敢的去爱了。
我花了一个晚上制订了“追男A计划”。当我把计划拿给杜小堂修改补充,并且向他表达我对朱瑞瑞炽热而狂烈的仰慕之后,杜小堂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低着头垂着眼睫看自己干净洁白的手指。他说:“颜多朵,你是认真的吗?”
我点点头,无比郑重的说:“非常非常非常认真。我从来都没有那么认真过。所有人都以为我闹着玩,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小堂,你信不信我是认真的?”
杜小堂抬起眼来认真的看我,我从他眼睛里看到神情严肃虔诚的自己。他终于缓慢而沉重的点点头说:“我信。”
“那你会帮我吧?”我拉住杜小堂的手臂,可怜吧吧的像只小小狗。现在能帮我会帮我的,只有杜小堂了。
他以轻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下。
我觉得追朱瑞瑞,先从让他认识我开始——呃……我没告诉过你们吗?其实我之于朱瑞瑞,依然还只是个陌生人。
最老土的一般就是最管用的。我放学后等在朱瑞瑞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他骑过的时候就飞奔出去制造被撞的假相,然后……哼哼,朱瑞瑞就爱上我啦~
啪,脑袋被杜小堂重重打了一下。
“是啦是啦,我知道没那么快。幻想一下不行吗?”我瘪瘪嘴。
杜小堂就是这点不可爱,一点都不晓得什么叫做白日梦的快乐。
虽然在杜小堂的修改下,计划考虑的圆满周到万无一失,可是因为执行者是我颜多朵,所以最后,还是发生了意外。
朱瑞瑞过来的时候我像女金刚一样“嘿”的一声蹦出去,稳稳的站在路中央像是要抢钱的路霸。朱瑞瑞没防备他骑的好好的,前面忽然冒出一个人来!反应灵敏的没撞上我,自己却被自行车压在了下面……
幻想中本来应该是和小说里写的那样,朱瑞瑞一下就抱起了身轻如燕的我往医院飞奔,阳光啊清风啊树影啊,从我们的身上一路掠过去。可是现在却变成,杜小堂冒充善良的路人甲推着自行车,膝盖摔的似乎不轻的朱瑞瑞坐在后面,而我则像个可有可无的第三者在一边亦步亦趋。
“诶,我叫颜多朵啦。”
和包扎完伤口的朱瑞瑞告别的时候,我还是把自己给介绍了出去。
不晓得他下次见到我的时候还会不会想的起我的名字。
我决定给朱瑞瑞写情书,我折腾了整整三个晚上翻遍了地摊上能买到的所有“情书大全”,终于写成一封“旷世奇书”。第二天我睁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守在朱瑞瑞班级门口,当他出现的时候,我“噌”的一下蹿了出来,双手将信高举过头奉上,声音无比诚恳的大声说:“请你收下!”
等了半天没有反应,一抬头就对上杜小堂沉默的眼,一旁是吓的退避三舍的朱瑞瑞。杜小堂平静的从我手里拿过我的“旷世奇书”,不顾我的抗议,拆封,然后默默的看上两眼,拉过我就走。
“干嘛啦干嘛啦!你快把我的情书还给我啦!”我很努力的想挣开杜小堂的手,但总是以失败而告终。这个小子才十四岁吧?生的弱不禁风像支旗杆,是什么时候生了一副蛮力气?
杜小堂把我拉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小花坛边才放开我。
“你都写了些什么啊?挑战书吗?”他斜睨着,嘴角似乎挂着嘲笑的痕迹。
“情书,是情书啦!”我跳脚抗议。
“那这是什么?‘为了你,我可以一个肚子插两把刀’——你是玩杂技的吗?”杜小堂越说,嘴角的笑意越盛,“你这个女人怎么会那么蠢?”
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又羞又怒,瘪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知道我又笨又丑,性子又凶又不讨人喜欢。可是,我也想有个人喜欢我爱我啊。我那么那么的努力做那些事,虽然像笑话一样,可我是真心的啊!”我哭的风云变色,天地动容,杜小堂却依然一声不吭。我正想他是不是被我哭傻,眯着眼睛准备偷瞄他时,杜小堂忽然冲过来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他的力气那么大,把我勒的肋骨都要断了似的。
“颜多朵,我不准你喜欢别人了!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吧,只有跟我在一起,你才不会失恋,才不会有人嫌弃你又笨又丑又凶又不讨人喜欢。”
这次轮到我吓傻了,像根木头一样愣愣的待在杜小堂的怀抱里。
那是2001年的夏初,梧桐抽出嫩绿的枝芽,清风里有暖花的香。我的眼睛失去焦距,天地茫茫一片,只有那空旷的天空,像是被洗过一样,湛蓝湛蓝的。阳光透过枝叶的阻碍,轻轻的落在我的眼睫上。
我终于回过神来。用力推开杜小堂,然后,落荒而逃了。
那一年我十六岁,杜小堂十四岁半——四舍五入之后也不过十五岁。虽然我那时也只是个孩子,并且从小就没杜小堂聪明,但我知,小孩子说的话是不能当真的。更何况杜小堂这样的少年,不是我会喜欢的男子。
可能我一直都缺少父爱,希望生命里能有一个健壮安全可靠的男子,让我栖息倚靠,给我怜惜给我爱。这个人,怎么可能是比我还小两岁半,一直被我当弟弟一般看待的杜小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