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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文的番番4
*我觉得是云纲可是看过的人都说不浓……[困惑
所以如果觉得无剧情死蠢请见谅


1楼2011-08-15 11:40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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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风纪委员中午的例行巡视上,纲吉看到了他。
    三百六十五日不变的巡视风纪委员身后,突然出现的那道黑色身影让走廊内的所有人措手不及。刚刚还嬉戏打闹的声音突然像地下摇滚场里勾到电线的劣质音箱一样戛然而止,还有尾音伴随著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的回声缭绕在呆立住的并中学生站立的长廊上。仓促得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这时候应该要散开。
    “哒、哒、哒……”分明悠闲的脚步声却让人有莫名的压迫感。
    泽田纲吉站在窗边的大理石柱旁低著头,不敢抬头去看那漆黑的凤眸。他觉得如果现在和他对视,自己的脑袋一定会烧坏成一团混沌无法修复。
    连喜欢什麽的感情都忘掉了,只有难以承载的欣喜与战栗的恐惧和恐慌。好像还不止这些。
    他的脑子里现在单纯得可怕,苍白的意识上粘盖著一层厚厚的混沌感觉。他已经顾不上心率失衡什麽的了。
    纲吉低著头,任由意识延长著时间。
    “哒、哒……”他只看到那双熟悉的黑色皮鞋从自己眼底闪过,听著跫音渐渐离他远去。
    没有妄想之中万分之一可能的犹豫。
    纲吉良久才抬起头来,抚了抚自己难以平复的左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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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事。
    除了喜欢云雀恭弥之外。
    泽田纲吉不否认这个事实。但貌似所有除了喜欢云雀恭弥之外的事最终都会兜兜转转地回到那个“除外”之中。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里自从有了云雀恭弥之后其他的什麽东西就都被“咬杀”到了大脑回路里的墙角缩成一团,只有还提著双拐披著黑色校服的那个人站在风里,单调却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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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校门很近的地方有一片森林。梧桐树高的不像话,麻雀白色的粪便满地都是,有的还落在停放在棚外的单车上。斑驳的叶隙刻漏著日光,鸣啭的鸟鸣。
    “林翳”——就是这样的感觉。
    就在这样的一角有一间房顶由木条搭成的教室,上面布满了灰尘,里面好像有一架破破烂烂的立式风琴。它曾经是一间音乐教室。泽田纲吉有时候早上从它身旁经过时,蜂蜜色的晨光从深棕色的木板上折过,透过沾著灰尘和泥土的玻璃窗子洒在他身上,让人有种晨拜时的神圣错觉。
    偶尔在傍晚,会有人坐在那台破旧的棕木风琴前弹一两首曲子。
    纲吉在路过无意中听到熟悉的那首《哥德堡变奏曲》时,脚步不禁放慢了下来。
    天微微有点泛灰。在红色的夕阳里,站在鸟啼声不断的密林中,站在有些阴翳的梧桐树下,纲吉沈浸在这股微妙的诡谲感中,暂时稍稍忘却了那让他惶惶不可终日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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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自习上到一半,白炽灯照亮的教室窗外便开始下起雨来。
    夏天的雨总是汹汹的。
    石灰色的人造灯光带给人温暖干燥的错觉。灯光遮住了闪电却掩不住闷雷,照样还是会有女生瑟缩著双手交握。
    还记得有一次在这种情形下突然停电,全校女生的尖叫立马此起彼伏。
    人还真是喜欢拿些东西来欺骗自己,纲吉有点思绪不定地想。
    后来,还是风纪委员拿著手电传达了“再吵就咬杀”的口谕之后才让整个学校重新又安静了下来。也没有人再乱跑乱叫,直到工作人员修好熔断的保险丝为止。
    “云雀学长……”纲吉来回地按著原子笔。所有美好地泛著水漾的回忆仿佛都有那个人模糊的影子,所有与他有关的事仿佛都泛著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在外面漆黑泥泞的夜雨背景中,它们显得那样纯粹与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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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纲吉,你不走吗……”内藤龙祥一边跨在单车上收拾著雨衣一边向旁边撑伞的纲吉问道。
    


    4楼2011-08-15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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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3 08: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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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说他今天回来接我,你先走吧。”纲吉答道。
      因为学校在郊外,再加上天气预报说有暴雨的关系,向来不放心纲吉的家光自告奋勇地要亲自来接他。
      夏夜很凉。雨已经小了不少,但只是撑著伞还是被雨溅湿了很多地方。
      风凉嗖嗖的。
      路灯是睡不醒的那种橘黄色。纲吉站在校门口的广告牌旁,静静地等待著。
      成群结对的打著伞的人蜂拥出来。纲吉往里面挪了挪。
      不经意地听著不同的人口中一闪而过的各色消息和玩笑,纲吉踮起脚尖费力地寻找著自家父亲的身影。
      很长时间。
      高峰期已过。三三两两悠闲的并中学生从校门中陆续地走出来。还是没有家光的身影。
      纲吉有点无聊起来。他沿著校门口那条寂寥的马路来回地走。
      还是没有人。纲吉撑著伞望著偶尔闪逝过一两辆TAXI的马路。雨在路灯下连成一条条线。人都快走光了。
      不要著急。他一定是有什麽事耽搁了,所以才迟到那麽一小会。纲吉自我安慰著。
      往前走了很远,他看到了一盏低矮的白色路灯。
      很像曾经看到过的一幅油画。他忘记了作者究竟是莫奈还是梵高了,但是那种温馨表面下空旷的遗世独立感与现在看到的情景重叠起来,产生出一种记忆错觉。
      De ja vu
      人生来就是孤单的动物。
      纲吉站在漆黑的马路上,看著面前寥寥的车与行人远去。
      像是站在时间的洪流里,你只能看著他们离去束手无策。
      而很多时候,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是等待。
      无能又忐忑的等待。
      云雀学长,纲吉不由自主地想,还有父亲。
      其实等待的可怕之处不仅在於过程的漫长,还在於期望的尽头往往是失望。
      纲吉摇摇头。“胡思乱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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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捏著仍然显示为接通不能的手机。
      夜很深了。雨还在下。纲吉全身几乎被淋透了,冻得不停地在发抖。但心里的焦急与被欺骗的愤怒却使他顾不上这些。
      家里的电话没人接,父母亲的手机也打不通。
      他有些张皇起来。会不会父亲载著母亲来接我时……
      眼前浮现出血肉模糊的车祸现场。
      不会的!冷静啊,泽田纲吉!
      但还是抑制不住更加慌乱地拨打起父母的电话来。
      当纲吉终於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时,他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纲吉,”奈奈的声音有些沙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爸爸临时不能接你。你自己回来吧……”
      “是爸爸出了什麽事吗?”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是爷爷……”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纲吉的眼前浮现出那个和蔼的老人拿著铁皮花洒对著他微笑的画面。
      他挂上电话,发疯似地拦了一辆TAXI后离去。
      他站的地方又恢复了寂静。
      身后黑色的凤眸也一同融化在黑色的夜雨里。
      


      5楼2011-08-15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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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的话中带刺,不客气的话更像是家常便饭。
        “让你的家长来。”他最后说了这句话。
        纲吉捏著满是红色标记的试卷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仿佛又看到了奈奈妈妈还有爸爸手捧著礼物,一边点头哈腰一边陪著笑脸还要被人用话堵的难堪。
        他捂住脸,心莫名地疼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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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时,纲吉有点寂寞地看著旁边空荡荡的座位。龙祥因为感冒去医院看病。纲吉觉得他貌似产生了一种病态的依赖感——一旦开始做什麽事就停止不下来重复;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物。
        他就这样“唦唦”地在稿纸上勾画,好像一种戒断反应。
        “废柴纲的杯子上还带著花啊——”
        无聊催生出无聊。
        “借我用用。”没有询问主人的意思手便伸了上去。
        纲吉一直打从心底里讨厌这个浑身肌肉又仗著自己家里有著黑道背景猖狂的名叫大和什麽什麽的男生。
        两年的同学还记不住名字,不过是逃避罢了。
        “大和同学,请你放开它。”令人哑然的严肃语气。
        可以预想到这种自尊心受到损伤的小少爷会做出什麽反应。
        但当下一秒锺玻璃花纹的水杯“砰”地一声在地上四分五裂时,意想不到地,纲吉朝那个人扑了上去。
        “该死!”他的声音都颤抖了,很少骂人的人居然也会咬牙切齿。
        被扑到地上的大和很快反应了过来,现场立即一片混乱。
        班里开始沸腾。
        隔壁教室的教师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
        “怎麽回事?”他一脸不悦地望著下午刚刚训导过的纲吉。
        一旁的大和慌忙开始抢著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只不过将一些细节更改成纲吉的不配合和挑衅。纲吉的辩驳显得那麽无力,当只目击了事情前半部分的同学和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教师一起向他发难之时。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学校里的风纪委员听到争吵声於是便进来询问情况。
        听罢双方的辩驳之后,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扰乱风纪,明天没人交2万日元的罚金”然后便走了。
        “都是你,泽田纲吉!因为你我也得交钱!你这个小兔崽子!我的那份你也得给我交!”
        喧哗、劝架声、骂声,纲吉都听不见了。他只是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那个风纪委员背后的云雀恭弥,这样冷酷地看著他,无论他怎麽在人间挣扎、痛苦也永远不会施舍给他一点同情甚至,永远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那天究竟是怎麽了,也许是长久以来的压力,也许是委屈至极的愤怒,也许是体会到从未有过的绝望,纲吉奋力推开所有还在旁边叽叽喳喳的人,用他所有的最大的速度逃离了那个地方。
        不停地跑。一直跑。不要停下来。不能停下来。
        眼泪一点也止不住。纲吉用袖子不停地抹著,眼前却总是模糊。
        往上爬。顺著漆黑的楼梯,一直攀爬一直奔跑,直到他到达那最顶层的天台。
        “轰”地一声,纲吉撞开了顶层通往天台的门。
        深邃的夜空,闪烁的繁星。
        辽阔的天台。站在这里可以呼吸到来自高处的冰冷的空气,站在这里可以俯瞰一直生活在其中的小小的并盛。
        纲吉环顾著这熟悉的地方,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落。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罪恶。
        罪恶的是一个卑微的人却妄图得到回应的幻想。
        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去期望。
        纲吉踉踉跄跄地走向栏杆。
        “唔……”他趴在已经生锈的栏杆上,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似地用一种压抑的声音嗥叫。
        “呜————”用尽他全身的力气,用著能发出来的最大的声音,仿佛要将这一世的辛酸、苦楚、压抑、愤怒、绝望一起吼出来。
        


        7楼2011-08-15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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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一刻不停地在脸上流动,每想到一件事便会肆无忌惮地奔涌一次,到了最后,连纲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麽而哭了。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曾经的屈辱也好感动也罢,全部都一并袭来。
          纲吉现在的大脑已经一片模糊,他只知道自己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用力不停地吼著,已经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什麽难过与不甘了,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想干什麽,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让世界听到自己的声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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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的发泄只换来隔壁班的指指点点和第二天早上风纪委员的“谈话”。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纲吉……”早上刚从医院赶回来的人关切地问。
          “没什麽,真的没什麽,龙祥。”他挤出温和的笑来望著那个一脸紧张的人。
          “就是有点累了……有一点点累了……”
          他望著窗外的冷杉。被风纪委员抓走的时候并没有想象时撕心裂肺的失望感觉。是不是该为此表示下庆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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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啾!”忍不住打了喷嚏的纲吉又努力地把自己往围巾里裹了裹。
          天气还真是开始冷起来了。
          每个季节都是这样,在你还没意识到之前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你身旁,但你看不见;而当你感到将要抓住点什麽,意识到他的存在时,他又走了。
          “这麽冷的天气还要来上生态课……”纲吉吐槽,“让我们观察苔原生态系统吗……”
          “纲吉,快来这边!”望著兴奋不已的龙祥,纲吉叹了口气追了过去。
          “这可是千载难逢官方承认摆脱试卷魔掌的好时机呀,”龙祥拍著纲吉的肩膀,下一秒一阵冷风吹过,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虽然是有点冷……”
          纲吉同情地望著还在苦中作乐死鸭子嘴硬的友人。
          抛开气温不说,这样的荒野,以正常人的眼光来说,真的是没什麽看头。
          没有什麽生机的冬季原野。
          一片一片漫延开来的黄色土地,在昏黄的日光下,辽阔得让人想大喊。远处半人多高的枯黄野草掩映著的,大概是一块野生的湖泊。这片土地上除了荒芜,就是偶尔可见的还顽强挺立在风里的发白的刺棘。
          纲吉往远处走了走。他面向昏黯光芒来源的西方,站在苍劲得有点刺骨的风里,望著这片空旷不毛的原野。
          自然给予我们的东西,永远都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
          当文明进化到扭曲的地步时,自然具有的原始的力量却往往能够直指人心。也只有那种充满野性的原始的呼唤,才能使我们身体基因深处的最本质最纯朴的思维觉醒。
          纲吉突然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震撼。
          眼前的一切与内心深处的什麽产生了共鸣。
          逆著光看过去,天地一片苍茫。
          寂寥却又说不上寒冷,没有浅显的苦涩,也没有浮华的甜蜜。比温暖更刺骨,比悲哀更深刻。
          纲吉把手指放在天空,握著太阳的光芒。
          他感到自己仿佛一瞬间明白了些什麽,却又怅然若失。
          有什麽东西在心底里破土而出,渐渐苏醒。
          


          8楼2011-08-15 1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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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期总是短暂的,但等待假期的过程却永远都是那麽漫长。
            “都是因为明明还有两个多月才寒假你就开始倒计时了的关系。”纲吉毫不留情地对一脸欠扁样的死党施加著“言语暴力”。
            “砰”地倒在课桌上,龙祥好像中枪似的,吓了纲吉一跳。
            “我说……纲吉你每次吐我的嘈总是又狠又准……”装可怜的某人说。
            纲吉微笑著,不予置评。
            “话说,你最近都不怎麽往天台跑了的说……”
            一瞬间的怔忡。
            “哎?是、是吗……我不觉得啊……”
            “是啊!平常半天一有时间就跑上去…我可是跟踪过你好几次,还以为你是去放情书给喜欢的女孩子来著,没想到是去这麽无聊……”
            ……
            “呃……我有说错什麽吗……”龙祥内心瀑布汗状地望著连越来越黑的纲吉。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癖好;本以为小时候的‘那个’就已经够恶劣的了,看来有必要帮你宣传一下……”
            “我错了。”双手合十。
            回过头的纲吉有点困惑於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如龙祥所说的那样。
            想不明白的答案。
            把所有弄不明白的问题都交给未来,这大概是年轻人的特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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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梦前,纲吉缩在被窝里习惯性地回忆著一天的经历。
            回想起龙祥所说的话。
            真的是这样吗?那为什麽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呢?
            “云雀学长……”试著喊他的名字,没有心跳声。
            “云雀学长……”他不死心地又喊了一遍,一边在心里拼命回想起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和有关他的所有回忆。
            “我喜欢你,云雀学长……”没有预料之中血液的那种沸腾感,就像以前那样焦灼、忐忑又向往的感情——那样的感情,再也没能唤回来。
            纲吉有点恼怒於自己的薄情。
            “明明说过这辈子最喜欢云雀学长,不会变的……”他有点不甘与愤慨地想。
            “我喜欢云雀学长……”
            “喜欢云雀学长……”
            “喜欢云雀学长……”
            没有用。
            心动的感觉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用被子捂住了头,自我麻痹似地不停地说著喜欢喜欢喜欢,可是记忆里的那个人还是脸孔模糊,发白般地带著朦胧的光晕浮现在自己的脑海,回想不起五官,回想不起细节,只有银色的拐子红色的袖章黑色的校服外套有著黑色发丝的人形……就像个死去的记号,像是刻印在记忆墙上的浮雕。
            那种模糊让纲吉感到恼怒。
            这麽喜欢他的自己……为什麽连他的脸长什麽样子都会想不起来了呢?
            纲吉张了张口,试图回想起那些曾经让他感到无尽悲哀的往事:那些曾不止一次让他意识到自己与他的差距,那些曾经伤害他至深的来自那个人的不屑与忽略,那些……他想著只要向以前一样为此难过到流泪就可以证明自己还是爱著云雀恭弥的,像以前那样不变地深入骨髓地爱著他,比爱惜自己生命更甚地爱著他。
            他妄图用眼泪证明这一切都还没有变。
            可是。
            只能感到眼眶的一阵干涩。
            哭不出来。
            忘记了。
            ……
            曾经自以为变得成熟的感情其实全都是遗忘的证据。
            自欺欺人。
            全部。
            曾经那麽让我感到伤痛、甜蜜、无奈的爱,曾经我自信发誓过永远不会背叛的爱……
            你曾经是我的整个世界,云雀学长。
            可是我却把最想要保留的对你的爱弄丢了。
            ……
            遗忘会嘲笑人世间所有的永恒。
            ……
            ……
            如果所有的有终有一天会归为无。
            所有的繁杂又算的上是什麽呢?
            是人类曾经活过的证明吗?
            还是种庸人自扰?
            过程、必经、年华、青春、少年、爱、花、言语烦躁雨死党考卷未来自己大脑薄荷风不知何时的熟悉感惶悚战栗衰老孩子父母办公室的猫并中的夕阳……
            我不知道。
            泽田纲吉面向天花板看著自己掌心的手纹。
            他觉得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心里的感觉无以言喻。有的人习惯性地把这种感觉归为笼统的悲哀,但或许还不够。或许还有些别的什麽,或许还不止是这样而已吧……
            可是心里的那种空虚著若有所失的心情已经无法再允许自己自我欺骗下去了。
            也许就是这麽一个简单的结论,但我却一直不想也不敢承认。
            ——我已经不再爱你了,云雀学长。
            泽田纲吉望著天花板躺在床上。
            他第一次感到有种从未经历的感觉是流不出眼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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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著那条深棕色的驼毛围巾,纲吉抱著书匆匆地赶回家去。
            路过校门口的那片树林时,一群鸟从林中惊醒,扑棱著翅膀向东方飞去。地上落下一两根灰色的鸟羽。
            习惯性地,纲吉停下了脚步。
            仿佛听到了什麽。
            仿佛听到了美丽的琴声。那种好像是用尽心力演奏出的、穿透心灵的遥远的声音。
            纲吉站住身子,仔细地侧耳聆听,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许久。
            一片静寂,只有天空中的飞鸟归巢时啪啪的振翅声。
            风从时光的罅隙中走过。
            纲吉仿佛看到如黄昏时卑小的尘屑般过往的时光,那些带著欢笑抑或是泪水的他呼啸著穿透他,离他远去。
            就像一阵风。
            我的掌心里什麽也没有。
            过去,现在,和将来。
            浮生如梦。
            纲吉没有说什麽。他只是紧了紧抱在手里的书,转身走了。
            


            9楼2011-08-15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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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跑中的步伐被意外的相遇打乱。
              能再遇见你真是个奇迹。
              这是纲吉在走出校门第一眼看到云雀正在修理违反风纪者时的唯一想法。
              黑色衣角、血红色的夕阳、向下滴著鲜血的银得发亮的拐子、瑟瑟发抖的臣服者以及,傲立在所有人之上可望而不可即的云雀学长。
              察觉到后面有人,云雀回转过身来。
              温柔诧异的褐色与深沈睥睨的黑色【度受= =】。
              纲吉怔愣了下,继而扬起一抹温暖的微笑。
              “云雀学长好!”他深深地弯下腰去。
              云雀看著他。
              抬起头来,琉璃色清澈的眼睛没有一丝杂质,他望著云雀的眼睛。
              这个孩子仿佛有一种天生的气质,能够看到你的灵魂深处。
              但只是目光交错的那一瞬。下一秒他捡起了两本掉落到地上的书,轻轻地又对云雀鞠了一躬后便消失在夕阳的那边。
              云雀看著他的背影。
              有什麽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抓住便永远失去了。
              心里面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
              云雀轻轻地用手扶住额头。奇怪的感觉,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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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冬天……以前不喜欢这个季节,现在越来越喜欢它了呢。
              那种在平常季节里享受不到的,由幸福地暖炉带来的温暖感觉……纲吉眼眯著趴在桌炉上,身子暖和和懒洋洋地享受著年夜饭后的温馨时刻。
              还有啊,冬天的话,天地会变得很干净。所有的繁芜归於空寂,所有的肮脏归於洁白,所有的有归於无。
              这样美丽的季节。
              和家人看了一夜的红白歌会,纲吉现在感到非常的无聊。
              “去看日出吧!”爸爸在怂恿另外的两人。
              啊,又不是睡不著觉的青少年,看什麽日出的说……纲吉在心里面鄙视著自家老爸。
              可是果然不出所料,奈奈妈妈立马缴械赞成,纲吉只能不情不愿地被拉离了温暖的桌炉。
              “还早啊……”外面还是昏沈的黑色。冬天的清晨充满了“呼啦呼啦”吹著房檐的刺骨的寒风。
              “是不是该回想一下这一年我都做了些什麽呢……”纲吉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
              “纲吉!快看!”
              新年的太阳还是升起来了。
              “铛————铛————”
              纲吉听著不远处的寺庙里传来的新年锺声,站在新年的第一束不甚温暖但却依然耀眼的晨光里。
              “无论怎麽样……”
              “新的一年还是到了。”
              


              10楼2011-08-15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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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嘀嘀——嘀嘀——”
                “唔……”迷迷糊糊地被闹锺吵醒。纲吉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窗子已经被人打开,邻居家正在盛开的樱花花瓣有两片无意地飘了进来。
                “啊——”他打著呵欠下楼。
                “早上好,妈妈。”
                “啊,早上好,阿纲!”
                “嗯……”咬起一片吐司。
                早上的空气让人感到凉爽舒适。
                开学已经过了好久。
                纲吉觉得从自己升上国中以来,生活貌似也没有什麽太大的变化——这和期待的很不一样。
                他原本以为至少国小时的“废柴”称号在升上国中之后可以有所改变……好吧,这个貌似不太可能。但貌似是里程碑式的升学跨越却没有给自己带来什麽“波澜壮阔”变化的事实却著实让纲吉失望了好一阵子。
                心境没什麽变化。
                还是很纯净,很恬然。像是个孩子一样。
                【但小孩子总是被人看不起的,小孩子。】
                即使已经升上国中三年级还是没变,纲吉想,可是不讨厌,这样心里面很平静,很踏实。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云雀学长又和黑曜中学的学生打架了……”
                一旁人的讨论声打断了纲吉的思考。
                “喂,纲吉,你知道吗,我们学校的云雀学长居然一个人挑掉了十几个黑曜的学生呐……”龙祥一脸崇拜样地向纲吉大吹特吹打斗的场景,仿佛亲力亲为过一样——其实他那时候最有可能的是在床上打滚蹬被子吧……纲吉有点恶质地想,毕竟他的这位友人睡相并不太好。
                “不过,云雀学长……除了开学典礼外就没见过几次呢……在并中很有名,貌似也很强的样子……”
                纲吉回想了想。开学典礼上自己因为迟到坐得很远,只看到台上模糊的人的轮廓,后来有几次看到校门口有打斗的场景时,都被龙祥紧张地拉著快步逃离现场。
                没有什麽印象。
                “不过,”纲吉自言自语著,“既然是学校的风纪委员长,那一定是个十分可靠的学长吧。”
                热爱学校,强大却又可怕的学长。
                <<<<<
                学校池塘里的红莲开始有了小小的花苞。
                在夕阳微醺的放学后。
                “呼——明天终於是周六了,太好了……”刚刚小考完毕的龙祥趴在桌子上伸著懒腰。
                “是呢……”纲吉的心里也很开心;虽然自己的成绩不好,但不知怎麽的,没有什麽这种每天小小起伏的生活更能带给他充实的满足感。
                “啊!对了!”龙祥突然转过身来对纲吉说,“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放学后一起去吧,纲吉!”
                当两人骑著单车经过漫长而嘈杂的城市来到郊外那一片海洋一般的向日葵田时,看著淡黄色的夕阳笼罩在这一片灿烂之中时,纲吉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很漂亮吧,纲吉…”
                龙祥笑著说过便转过头去和纲吉一起专心致志地望著那一片金色【度受- -】。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初夏的晚风吹乱他们的头发。
                在自然面前,有时言语显得那麽苍白无力。
                美使我们的心情沈静。
                也许还有一些别的什麽复杂的感情掺杂了进来。
                很美的花和夕阳,但总有些微挥之不去的悲凉与遗憾,让人不明究里。
                “纲吉。”没有像以前一样拍著肩膀大声地对他开著玩笑,他望著远处渐渐沈到地平线的夕阳说。
                “毕业时我们再来看一次吧,”他露出了他招牌式的灿烂的露齿笑,“约定好了,到时候一定要再来看一次哦!”
                纲吉点了点头。
                我也想这样说啊……
                “那是当然了,”他笑著说,“谁让我交到你这样的损友呢……”
                两个人仿佛得到什麽宽慰似的笑了。
                那时我的世界还是一抔平静的水。
                <<<<<
                天越来越热。
                然后在那个泛著水意的中午。
                “龙祥——”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纲吉急急忙忙地找寻著从下课就不见影的人。
                不在教室和操场,那就是在……
                天台。
                纲吉冒冒失失地奔上楼顶。
                “砰”地一声,他用力撞开了有点生锈的入口。
                不是龙祥。
                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并中学生。然后……
                带著嗜血微笑,毫不拖泥带水地挥舞著手中银色的双拐。他的身上带著仿佛不属於人间的寂然和强大的气息。黑发黑瞳,白皙的皮肤在白得发灰的天色下产生一种种苍白神圣的光芒。
                纲吉感到有一瞬间自己仿佛不能呼吸。
                就像是溺水一样。
                只有白色的衬衫,带著红色袖章的黑色外套在风里猎猎作响, 在苍白的世界里美得刺目。
                所有的开始。
                这便是泽田纲吉和云雀恭弥的第一次相遇。
                FIN
                --------------------------------------------------------------------------------
                本来想到这篇不知怎的脑子里一下想到的是M.普鲁斯特先生的名作《追忆似水年华》,於是便想化出个题目来,可是写到一半才发现原发地里有个有点相似的题目,於是才换成了现在的题目囧
                这篇在清明节前后完成,所以算是清明节贺文(???)
                


                11楼2011-08-15 1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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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3 08: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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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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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节写贺文……很美吧是吧是吧
                  我不会告诉你这货是根据真实人物经历改编的[自重
                  没错,是这货,你以前见到过的
                  橙子好久不见[一遇到熟人就开始不正经囧


                  13楼2011-08-15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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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子我也想你啊……
                    [话说发这么多文稍微水点也没有关系吧……
                    只是一部分场景和感觉借用了而且貌似是反的[?]……
                    云纲有爱……
                    自从某个蛋疼过后忽然云纲魂重新又燃起来了……
                    那个乱得要死的帖子我整理了一下
                    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
                    我们两个好像老头和老太太见面一样瞎激动啊
                    


                    16楼2011-08-15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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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精帝!zhi重啊……
                      发过一次可是我想整理的时候找不到地址了…[喂不许笑
                      所以又重发了一遍,顺便把一直想改的段落改了一下
                      


                      17楼2011-08-15 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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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ULTITUDE 繁杂】
                        >>>>>
                        那还是在仲夏。
                        泽田纲吉一深一浅地走在校园的甬道上。烤炙的天空白得刺眼。苍白的夕照无力地伏在身边,留下不成焦距的影子。
                        世界像被烤化了一样,所有的动作甚至连思想仿佛都开始粘稠凝滞起来。
                        泽田纲吉的脑子里现在却意外的清凉。那个人的存在就像是一小撮冰块,在他的脑内滑来滑去。意识一旦经过便会条件反射般得引起他本能的战栗。
                        喜欢。心脏微微的跳动。
                        爱。反而平静了下来。
                        云雀学长。
                        身体开始脱离控制。
                        云雀学长。
                        心跳越来越离谱。
                        云雀学长。
                        不要再跳了。连我都要怀疑自己究竟还是不是自己了。
                        纲吉从下面抽出手,轻轻地覆盖在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麽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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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党龙祥还在耳边絮叨著今天有谁迟到、哪里哪里新开了一家寿司店、郊野里的向日葵有几颗被拔了等等诸如此类的鸡毛蒜皮的事。
                        纲吉听不见周围人群地聒噪和独属於夏天的那股失修电台般的嘈杂短波。
                        世界从未像现在这样寂静过。
                        天太像水的颜色了。
                        自己仿佛被丢进天空里,然后溺水而死。迷蒙中的最后还看到模糊的白色衬衫和那带著红色袖章的黑色外套。
                        冥想已经失去他所有形式上的尊严。
                        纲吉在想那个推重查拉图斯特拉生存哲学的人也许是对的。
                        自己的这些想法不能算作是冥想,他想它们甚至连幻想的也排不上,充其量只是偶然发生在现实与虚无间的一个事件而已。所以当周遭的人用鄙夷的眼光看著自己的时候,他们也许是对的。纲吉趴在冰凉的木纹课桌上望著他溺水过的那片天空想,他们也许是对的。
                        >>>>>
                        在风纪委员中午的例行巡视上,纲吉看到了他。
                        三百六十五日不变的巡视风纪委员身后,突然出现的那道黑色身影让走廊内的所有人措手不及。刚刚还嬉戏打闹的声音突然像地下摇滚场里勾到电线的劣质音箱一样戛然而止,还有尾音伴随著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的回声缭绕在呆立住的并中学生站立的长廊上。仓促得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这时候应该要散开。
                        “哒、哒、哒……”分明悠闲的脚步声却让人有莫名的压迫感。
                        泽田纲吉站在窗边的大理石柱旁低著头,不敢抬头去看那漆黑的凤眸。他觉得如果现在和他对视,自己的脑袋一定会烧坏成一团混沌无法修复。
                        连喜欢什麽的感情都忘掉了,只有难以承载的欣喜与战栗的恐惧和恐慌。好像还不止这些。
                        他的脑子里现在单纯得可怕,苍白的意识上粘盖著一层厚厚的混沌感觉。他已经顾不上心率失衡什麽的了。
                        纲吉低著头,任由意识延长著时间。
                        “哒、哒……”他只看到那双熟悉的黑色皮鞋从自己眼底闪过,听著跫音渐渐离他远去。
                        没有妄想之中万分之一可能的犹豫。
                        纲吉良久才抬起头来,抚了抚自己难以平复的左胸口。
                        >>>>>
                        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事。
                        除了喜欢云雀恭弥之外。
                        泽田纲吉不否认这个事实。但貌似所有除了喜欢云雀恭弥之外的事最终都会兜兜转转地回到那个“除外”之中。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里自从有了云雀恭弥之后其他的什麽东西就都被“咬杀”到了大脑回路里的墙角缩成一团,只有还提著双拐披著黑色校服的那个人站在风里,单调却又美丽。
                        >>>>>
                        离校门很近的地方有一片森林。梧桐树高的不像话,麻雀白色的粪便满地都是,有的还落在停放在棚外的单车上。斑驳的叶隙刻漏著日光,鸣啭的鸟鸣。
                        


                        21楼2011-08-15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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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翳”——就是这样的感觉。
                          就在这样的一角有一间房顶由木条搭成的教室,上面布满了灰尘,里面好像有一架破破烂烂的立式风琴。它曾经是一间音乐教室。泽田纲吉有时候早上从它身旁经过时,蜂蜜色的晨光从深棕色的木板上折过,透过沾著灰尘和泥土的玻璃窗子洒在他身上,让人有种晨拜时的神圣错觉。
                          偶尔在傍晚,会有人坐在那台破旧的棕木风琴前弹一两首曲子。
                          纲吉在路过无意中听到熟悉的那首《哥德堡变奏曲》时,脚步不禁放慢了下来。
                          天微微有点泛灰。在红色的夕阳里,站在鸟啼声不断的密林中,站在有些阴翳的梧桐树下,纲吉沈浸在这股微妙的诡谲感中,暂时稍稍忘却了那让他惶惶不可终日的暗恋。
                          >>>>>
                          晚上的自习上到一半,白炽灯照亮的教室窗外便开始下起雨来。
                          夏天的雨总是汹汹的。
                          石灰色的人造灯光带给人温暖干燥的错觉。灯光遮住了闪电却掩不住闷雷,照样还是会有女生瑟缩著双手交握。
                          还记得有一次在这种情形下突然停电,全校女生的尖叫立马此起彼伏。
                          人还真是喜欢拿些东西来欺骗自己,纲吉有点思绪不定地想。
                          后来,还是风纪委员拿著手电传达了“再吵就咬杀”的口谕之后才让整个学校重新又安静了下来。也没有人再乱跑乱叫,直到工作人员修好熔断的保险丝为止。
                          “云雀学长……”纲吉来回地按著原子笔。所有美好地泛著水漾的回忆仿佛都有那个人模糊的影子,所有与他有关的事仿佛都泛著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在外面漆黑泥泞的夜雨背景中,它们显得那样纯粹与美妙。
                          >>>>>
                          “纲吉,你不走吗……”内藤龙祥一边跨在单车上收拾著雨衣一边向旁边撑伞的纲吉问道。
                          “我爸说他今天回来接我,你先走吧。”纲吉答道。
                          因为学校在郊外,再加上天气预报说有暴雨的关系,向来不放心纲吉的家光自告奋勇地要亲自来接他。
                          夏夜很凉。雨已经小了不少,但只是撑著伞还是被雨溅湿了很多地方。
                          风凉嗖嗖的。
                          路灯是睡不醒的那种橘黄色。纲吉站在校门口的广告牌旁,静静地等待著。
                          成群结对的打著伞的人蜂拥出来。纲吉往里面挪了挪。
                          不经意地听著不同的人口中一闪而过的各色消息和玩笑,纲吉踮起脚尖费力地寻找著自家父亲的身影。
                          很长时间。
                          高峰期已过。三三两两悠闲的并中学生从校门中陆续地走出来。还是没有家光的身影。
                          纲吉有点无聊起来。他沿著校门口那条寂寥的马路来回地走。
                          还是没有人。纲吉撑著伞望著偶尔闪逝过一两辆TAXI的马路。雨在路灯下连成一条条线。人都快走光了。
                          不要著急。他一定是有什麽事耽搁了,所以才迟到那麽一小会。纲吉自我安慰著。
                          往前走了很远,他看到了一盏低矮的白色路灯。
                          很像曾经看到过的一幅油画。他忘记了作者究竟是莫奈还是梵高了,但是那种温馨表面下空旷的遗世独立感与现在看到的情景重叠起来,产生出一种记忆错觉。
                          De ja vu
                          人生来就是孤单的动物。
                          纲吉站在漆黑的马路上,看著面前寥寥的车与行人远去。
                          像是站在时间的洪流里,你只能看著他们离去束手无策。
                          而很多时候,自己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是等待。
                          无能又忐忑的等待。
                          云雀学长,纲吉不由自主地想,还有父亲。
                          其实等待的可怕之处不仅在於过程的漫长,还在於期望的尽头往往是失望。
                          纲吉摇摇头。“胡思乱想。”他说。
                          >>>>>
                          手里捏著仍然显示为接通不能的手机。
                          


                          22楼2011-08-15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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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深了。雨还在下。纲吉全身几乎被淋透了,冻得不停地在发抖。但心里的焦急与被欺骗的愤怒却使他顾不上这些。
                            家里的电话没人接,父母亲的手机也打不通。
                            他有些张皇起来。会不会父亲载著母亲来接我时……
                            眼前浮现出血肉模糊的车祸现场。
                            不会的!冷静啊,泽田纲吉!
                            但还是抑制不住更加慌乱地拨打起父母的电话来。
                            当纲吉终於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时,他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纲吉,”奈奈的声音有些沙哑,“家里出了点事,所以爸爸临时不能接你。你自己回来吧……”
                            “是爸爸出了什麽事吗?”他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是爷爷……”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纲吉的眼前浮现出那个和蔼的老人拿著铁皮花洒对著他微笑的画面。
                            他挂上电话,发疯似地拦了一辆TAXI后离去。
                            他站的地方又恢复了寂静。
                            身后黑色的凤眸也一同融化在黑色的夜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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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回来以后的纲吉和奈奈都有点恍惚。
                            “睡吧,纲吉,”妈妈这样对他说,“明天你还要上课。”
                            不踏实。这麽长时间以来,这种不安的感觉从未有过。不是空中楼阁般来自自己的幻想破灭时的不安,而是真真正正的生离死别。
                            迷蒙的梦被客厅里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
                            “是谁打来的?”纲吉揉著眼睛有些意识不清醒地从卧室里走出来,却看到奈奈一只手握著电话,一只手捂住嘴巴,泪流满面。
                            “纲吉…”她转过身来,“爷爷走了……”
                            刹那间纲吉清醒了过来。
                            从未有过的庞大的信息量涌入大脑,所有与那个人有关的回忆瞬间苏醒。
                            无意识呆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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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要参加葬礼,第二天早晨纲吉去了学校请假。办好手续后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他抱著他的书包,里面装著他的假条,慢慢地向校门口踱去。
                            熟悉的声音。
                            纲吉抬起头来,看到了不远处的云雀。
                            他向他走来。
                            纲吉的心猛地揪紧,大多是出於害怕因违反风纪而被咬杀的恐惧。
                            “云、云雀学长……我、我已经请过假了……”他缩著脑袋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他的一击。
                            半天没有动静。
                            纲吉疑惑地睁开眼来,回头才看到云雀已经走远了。
                            “我连被询问的资格都没有……”他喃喃著,眼眶有点剌剌的,嘴巴也有点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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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丧服的纲吉望著来来去去参加葬礼的人。
                            那些痛哭流涕的人能记住这个人多久呢?
                            虽然当时的确是很难过很难过,但当无数的人、事、物填充过自己的记忆过后,恐怕连这个人相貌都模糊了吧。即使是自己深爱过的人。
                            更何况是个卑微到连目光都不屑於给予的人,纲吉想,比如我。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云雀学长还会记得我吗?
                            ……
                            当然是不记得了,你这个笨蛋……纲吉想要自嘲下,却发现连他自己都扯不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我真是个笨蛋。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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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生活继续。
                            天凉快了下来。连龙祥都开始往他单薄的校服外套里塞上毛衣了。
                            纲吉缩著脖子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的落叶想,夏天终於过去了。
                            随著夏季的燥热而去的还有那份一见到云雀恭弥便会心脏狂跳、温度升高的悸动。
                            爱变得成熟与饱满起来,就像果实一样。
                            纲吉欣慰地想著。
                            “唔……为什麽还是上不了70……又要被老爸吊晒了……”龙祥在旁边抱头呻吟著。
                            


                            23楼2011-08-15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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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3 07:5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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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一点也止不住。纲吉用袖子不停地抹著,眼前却总是模糊。
                              往上爬。顺著漆黑的楼梯,一直攀爬一直奔跑,直到他到达那最顶层的天台。
                              “轰”地一声,纲吉撞开了顶层通往天台的门。
                              深邃的夜空,闪烁的繁星。
                              辽阔的天台。站在这里可以呼吸到来自高处的冰冷的空气,站在这里可以俯瞰一直生活在其中的小小的并盛。
                              纲吉环顾著这熟悉的地方,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下掉落。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罪恶。
                              罪恶的是一个卑微的人却妄图得到回应的幻想。
                              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去期望。
                              纲吉踉踉跄跄地走向栏杆。
                              “唔……”他趴在已经生锈的栏杆上,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似地用一种压抑的声音嗥叫。
                              “呜————”用尽他全身的力气,用著能发出来的最大的声音,仿佛要将这一世的辛酸、苦楚、压抑、愤怒、绝望一起吼出来。
                              眼泪一刻不停地在脸上流动,每想到一件事便会肆无忌惮地奔涌一次,到了最后,连纲吉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麽而哭了。
                              所有的一切的一切。曾经的屈辱也好感动也罢,全部都一并袭来。
                              纲吉现在的大脑已经一片模糊,他只知道自己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用力不停地吼著,已经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什麽难过与不甘了,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想干什麽,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让世界听到自己的声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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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的发泄只换来隔壁班的指指点点和第二天早上风纪委员的“谈话”。
                              “到底发生了什麽事,纲吉……”早上刚从医院赶回来的人关切地问。
                              “没什麽,真的没什麽,龙祥。”他挤出温和的笑来望著那个一脸紧张的人。
                              “就是有点累了……有一点点累了……”
                              他望著窗外的冷杉。被风纪委员抓走的时候并没有想象时撕心裂肺的失望感觉。是不是该为此表示下庆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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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啾!”忍不住打了喷嚏的纲吉又努力地把自己往围巾里裹了裹。
                              天气还真是开始冷起来了。
                              每个季节都是这样,在你还没意识到之前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你身旁,但你看不见;而当你感到将要抓住点什麽,意识到他的存在时,他又走了。
                              “这麽冷的天气还要来上生态课……”纲吉吐槽,“让我们观察苔原生态系统吗……”
                              “纲吉,快来这边!”望著兴奋不已的龙祥,纲吉叹了口气追了过去。
                              “这可是千载难逢官方承认摆脱试卷魔掌的好时机呀,”龙祥拍著纲吉的肩膀,下一秒一阵冷风吹过,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虽然是有点冷……”
                              纲吉同情地望著还在苦中作乐死鸭子嘴硬的友人。
                              抛开气温不说,这样的荒野,以正常人的眼光来说,真的是没什麽看头。
                              没有什麽生机的冬季原野。
                              一片一片漫延开来的黄色土地,在昏黄的日光下,辽阔得让人想大喊。远处半人多高的枯黄野草掩映著的,大概是一块野生的湖泊。这片土地上除了荒芜,就是偶尔可见的还顽强挺立在风里的发白的刺棘。
                              纲吉往远处走了走。他面向昏黯光芒来源的西方,站在苍劲得有点刺骨的风里,望著这片空旷不毛的原野。
                              自然给予我们的东西,永远都比我们想象的多得多。
                              当文明进化到扭曲的地步时,自然具有的原始的力量却往往能够直指人心。也只有那种充满野性的原始的呼唤,才能使我们身体基因深处的最本质最纯朴的思维觉醒。
                              纲吉突然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震撼。
                              眼前的一切与内心深处的什麽产生了共鸣。
                              逆著光看过去,天地一片苍茫。
                              寂寥却又说不上寒冷,没有浅显的苦涩,也没有浮华的甜蜜。比温暖更刺骨,比悲哀更深刻。
                              


                              25楼2011-08-15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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