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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纪委员中午的例行巡视上,纲吉看到了他。
三百六十五日不变的巡视风纪委员身后,突然出现的那道黑色身影让走廊内的所有人措手不及。刚刚还嬉戏打闹的声音突然像地下摇滚场里勾到电线的劣质音箱一样戛然而止,还有尾音伴随著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的回声缭绕在呆立住的并中学生站立的长廊上。仓促得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这时候应该要散开。
“哒、哒、哒……”分明悠闲的脚步声却让人有莫名的压迫感。
泽田纲吉站在窗边的大理石柱旁低著头,不敢抬头去看那漆黑的凤眸。他觉得如果现在和他对视,自己的脑袋一定会烧坏成一团混沌无法修复。
连喜欢什麽的感情都忘掉了,只有难以承载的欣喜与战栗的恐惧和恐慌。好像还不止这些。
他的脑子里现在单纯得可怕,苍白的意识上粘盖著一层厚厚的混沌感觉。他已经顾不上心率失衡什麽的了。
纲吉低著头,任由意识延长著时间。
“哒、哒……”他只看到那双熟悉的黑色皮鞋从自己眼底闪过,听著跫音渐渐离他远去。
没有妄想之中万分之一可能的犹豫。
纲吉良久才抬起头来,抚了抚自己难以平复的左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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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还有很多其他的事。
除了喜欢云雀恭弥之外。
泽田纲吉不否认这个事实。但貌似所有除了喜欢云雀恭弥之外的事最终都会兜兜转转地回到那个“除外”之中。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里自从有了云雀恭弥之后其他的什麽东西就都被“咬杀”到了大脑回路里的墙角缩成一团,只有还提著双拐披著黑色校服的那个人站在风里,单调却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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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校门很近的地方有一片森林。梧桐树高的不像话,麻雀白色的粪便满地都是,有的还落在停放在棚外的单车上。斑驳的叶隙刻漏著日光,鸣啭的鸟鸣。
“林翳”——就是这样的感觉。
就在这样的一角有一间房顶由木条搭成的教室,上面布满了灰尘,里面好像有一架破破烂烂的立式风琴。它曾经是一间音乐教室。泽田纲吉有时候早上从它身旁经过时,蜂蜜色的晨光从深棕色的木板上折过,透过沾著灰尘和泥土的玻璃窗子洒在他身上,让人有种晨拜时的神圣错觉。
偶尔在傍晚,会有人坐在那台破旧的棕木风琴前弹一两首曲子。
纲吉在路过无意中听到熟悉的那首《哥德堡变奏曲》时,脚步不禁放慢了下来。
天微微有点泛灰。在红色的夕阳里,站在鸟啼声不断的密林中,站在有些阴翳的梧桐树下,纲吉沈浸在这股微妙的诡谲感中,暂时稍稍忘却了那让他惶惶不可终日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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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自习上到一半,白炽灯照亮的教室窗外便开始下起雨来。
夏天的雨总是汹汹的。
石灰色的人造灯光带给人温暖干燥的错觉。灯光遮住了闪电却掩不住闷雷,照样还是会有女生瑟缩著双手交握。
还记得有一次在这种情形下突然停电,全校女生的尖叫立马此起彼伏。
人还真是喜欢拿些东西来欺骗自己,纲吉有点思绪不定地想。
后来,还是风纪委员拿著手电传达了“再吵就咬杀”的口谕之后才让整个学校重新又安静了下来。也没有人再乱跑乱叫,直到工作人员修好熔断的保险丝为止。
“云雀学长……”纲吉来回地按著原子笔。所有美好地泛著水漾的回忆仿佛都有那个人模糊的影子,所有与他有关的事仿佛都泛著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在外面漆黑泥泞的夜雨背景中,它们显得那样纯粹与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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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你不走吗……”内藤龙祥一边跨在单车上收拾著雨衣一边向旁边撑伞的纲吉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