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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新人)】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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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新人。刚尝试写小说不久,请多指教。


1楼2011-08-13 22:17回复
    我一直很喜欢屋顶的天台。虽然说,它确实不够漂亮。
    低矮的围墙上很斑驳,长年累月的痕迹一览无遗。地面是普通的红砖,墙边墙根安放着几盆花草。
    非常普通乃至简陋的地步。但是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在这里,简陋地度过放在刀尖的某些时光。
    用手肘架在天台边上的时候,风突然飞快流窜到脖子周围鼓起垂在腰部的头发,及腰的头发变成保护的黑色披风。
    走下楼梯,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傍晚的微量的光透过玻璃窗使屋里尚能分辨。桌上躺在被丢在一边的钢笔,几页白纸散在桌面和地板上。蒋笑总是笑我还在用手稿。确实是,除了基本的稿费和工资用以维持廉价的房租和简单的餐食,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
    我抬起左手,轻轻拉扯脖子上的坠子。这个动作从两年之前出现,就未曾变过。
    “你打算怎么办?”爸爸坐在沙发上,一只手臂垂在膝盖上,一只手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我缄默了一阵。看着他深邃的轮廓在烟雾里变得严肃,对烟味不适的母亲却一动不动坐在旁边。
    我抬起头正视他,“我想去W城,打拼。”
    “打拼?”父亲将烟停滞在空中,斜着眼望了我一眼,鼻子里发出了一种嘲讽的声音。我料他不会同意。
    “不行。绝对不行。”母亲摆手说,“这样吧,我送你去三流大学也行,不然再复读一遍?”
    “我不要。”我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十分坚决。
    “你去吧。”父亲厚重的声音震动着我的耳膜。出乎我的意料,我看着他将燃烧的烟头摁在缸里,一缕细烟腾起。
    “混不出个样子别回来。”他背对着我,向着错愕的母亲,语气凿凿。
    火车站里熙熙攘攘,这里是上演离别冷暖的地方。母亲手忙脚乱地整理我的衣领,即使它整整齐齐。但是她依然固执地用这一举动表现出她的不舍。父亲一如既往地寡言,只是站在我们的身后,越过母亲的肩膀我看见他正面无表情地望着火车。
    当我拖着行李准备上车时,母亲的眼睛闪闪烁烁。她被称赞的不老容颜一瞬间皱在一起,满是岁月的沟壑。那意味着她根本没有逃过衰老。在她心里,在她脸上,在我身上。
    我没有办法。高考失利迫使我这么做,我只能任由她用冒汗的手抚摸我的长发,拨动我的刘海,像钢片一样用力拨动我的心弦。
    在列车员的催促下,我走上了车。
    火车出发的声音仿佛是在下一个不能收回的号召。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头抵着窗,然后将手里捏着的母亲交给我的项链,轻轻挂在了脖子上。
    我抬起左手,轻轻拉扯脖子上的坠子。眼泪像蚩伏了很久迅速爬满了我的脸颊。
    风开始变大了。从窗口灌进来,和着临暗的光。我站在房主留下的试衣镜前,看着自己消瘦的模样,捋捋中分的长发,然后出门。
    平底鞋踏在街面上,在这样的孤僻的城市里稍有安全感。穿过一条拥挤的街道,转角的对面就是在喧嚣声里沉淀安静的书馆。
    “张伯。”我拉开玻璃门对正坐在柜台的老人说。
    他转过中间秃顶的脑袋,微低下头,鼻子上架着的老花镜滑下来,一双浑浊的眼睛望过来,然后在松弛的脸上露出刀刻一样深的慈笑。“来了啊。今天的新书来了,在墙边,整理一下摆上去吧。”
    “是。”
    那个坐在椅子上微闭眼的老人,给了我第一份工作。我在这里干了一年半的时间了。
    当我一意来到这里的时候,找工作是最头疼的问题。特别是对于学历只限于高中的人来讲,在这个大都市里一点优势都没有。所有递出去的简历都没有换来一个电话。口袋里的钱和时间成反比,日益减少。
    沮丧地在街上散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
    高中时代去得多的地方就是书店。这让我对这里情有独钟。于是我寻找玻璃店面上是否有贴着大红纸上面写着招聘。出乎我的意料没有。不小的书馆里只有一位倚在藤椅上的老人,微微闭眼。
    我还是决定一试。
    “我们这里不需要人手啊,孩子。对不住了。”他混浊的眼里带着祥和。
    “没事。谢谢,打扰了。”我微微俯下身。
    


    2楼2011-08-13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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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9 21:4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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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店里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发出振动的声音,我看着屏幕上的号码,迟疑地按下接听:“喂,妈。”
      “一个人在那里怎么样了啊?工作找到没有啊?钱够吧?”她迅速向我抛出一串急切的疑问。我站在这里眼前可以浮现她那焦灼的神情,这种神情却不曾在父亲脸上出现过。
      我很不好啊。我很不好啊。但是这些话像一张火里侵蚀的信纸由白变黑。
      “很好,工作也找到了,钱够的。不用担心。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有没有瘦了啊。”
      “没,”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瘦削的身子,“胖了。”
      “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啊,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还有你爸爸,都想你。”她的声音矫情起来,温柔地剜了我一刀。
      “……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出息。”
      “你爸说的是气话,”电话那边传出晃铛的声音,“先这样子了,有东西掉了,待会妈妈再打电话给你。”
      我握着手机,望着屏幕上的“通话已结束”,眼里很焦灼。
      “你进来。”
      我惊吓地回过头。那位老人正站在店门口,大概已经听到我的通话。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有些手足无措。
      “明天就来这里吧。”
      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闪闪烁烁的斑斓的光。
      我用力将一本装帧硬朗的书籍塞进书架以后,任务算是完成了。墙上的钟表显示着8:50.是快关门的时间。
      “小覃,这是这个月的工资。”张伯从抽屉里抽出信封。
      九点.店里熄灯。张伯正朝不远的住宅区迈去。等着他的背影不见的时候,我接到蒋笑的信息:来酒吧。
      一走进酒吧,嘈杂的声乐就在耳边爆炸开。拥挤的空间里塞着一群唱歌喝酒跳舞一起寂寞空虚的人。从密密麻麻的晃动的人头缝隙里,我看见蒋笑正坐在小转圆椅上朝我挥手。
      “覃郁!终于来了啊。”蒋笑歪着头,眼睛上的齐刘海簌簌地滑在一边。
      我踮起脚坐在她旁边,转动着椅子,“怎样,今晚轮到你唱歌?”
      “嗯。”她递来一杯果汁,“等着看。”随后她起身走上台。那种固执,就好像是她身上混搭的衣服,在这样的人海里面,不随波不逐流。一如我在七年前认识她的时候的样子——对音乐的偏执。以至于她初中辍学走上这条音乐的道路。
      音乐响起的时候,全场都是安静的。那些角落里隐隐谈论的声音,突然被前奏冲走了。空气里萦绕着钢琴的声音,震动着爵士鼓的敲响,吉他在隐秘地轻弹。蒋笑脚边的灯光围绕着她,瞬时她成为了那位隐隐灌输情感的女神。她站在舞台的中央,握着麦轻吟。
      那是她心里笑靥如花的一刻,是她最无需拘束的一刻。所以音乐对于她才有那么大的主宰力,在当初她握着我的手讲:“我要走了。我要去唱歌,而不是在这里,受该死的应试教育荼毒。”
      我喜欢她的洒脱,她的敢爱敢恨。这些我不曾有过。
      尾声渐渐飘远的时候,蒋笑又回到了现实里,对我莞尔一笑。我对她作出回应,和人群一起打破沉寂,掌声迅速在空气里腾跳起来。
      “诶,下次你再来听我唱歌。”蒋笑坐在我旁边,拖过酒杯。
      我点头。
      “干什么啊你你没听说老子的名号吧!”
      我和蒋笑不约而同转过头朝身后望去。“噢,黄毛小子啊。”蒋笑瞟了不远处正掀翻桌子的人一眼,“别管他,经常喝醉酒闹事的败家子。不止一次了。”
      “嗯。”我点点头应着,右眼皮突然跳动,伸出手捂住它。
      钥匙插进门孔里转动发出咔的一声,这个声音在推开门以后还猖獗地在屋里飘荡。我爬上楼梯,习惯性在天台吹一会风。掏出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收件箱里,还盘踞着母亲的信息。
      “孩子,早点休息。”时间:11点30分。
      鼻头突然打了一点水珠,冰凉的,是下雨了。
      


      3楼2011-08-13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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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4楼2011-08-13 2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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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帖子沉得好快 今天长见识了


          5楼2011-08-13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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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努力。没人的原因应该是标题。


            IP属地:福建7楼2011-08-15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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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
              我来顶 .


              8楼2011-08-16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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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我也有想过


                9楼2011-08-16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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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9 21:4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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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10楼2011-08-16 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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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


                    IP属地:福建11楼2011-08-16 1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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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奇怪。好的文章永远不会有太多的人赏识。而那些甚至可以被称为是垃圾的文章却总是人气爆棚。
                      LZ加油,这文我喜欢。正和我口味。
                      


                      12楼2011-08-16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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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 我不喜欢写什么穿越言情 前几天发了这个帖子结果就沉了 不过看到你们能够看完 我很感激也有了动力


                        13楼2011-08-16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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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游离着厚重的云朵。
                          我在路边的摊子一只手握着手机看未接电话,一只手舀着勺子喝豆浆。
                          “喂,谁打来的啊,一下子那么多未接?”蒋笑大口咬着油条凑了过来。
                          “不知道,没见过这号码……”我把手机塞进了裤兜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压抑感。
                          早晨的洒水车缓缓在街道上行进,灰尘跌落成一条滩涂,延伸到前方。
                          “诶你说他怎么还没有来?”蒋笑蹲在书店门口,托着腮帮自言自语。
                          确实是有些奇怪,平时张伯是最早到的人。我试着打了他家的电话,但是却是无人接听。
                          “老张昨天不是去市医院了吗?”隔壁家的水果店老板娘拉起铁门发出了金属的碰撞声,“他昨天还在书店里,突然就抽搐了大家打电话叫车,医院找家属老张报你电话了……”
                          我拉起蒋笑拦下了一辆的士,火急火燎地前往医院。
                          点滴在玻璃容器中坠落,缓慢地进入躺在床上的张伯的身体里。在柔和的光线里,他微胖的身体却让人觉得单薄起来,面无血色,如一个白色海绵的雕像。
                          我回想着医生的话,在寂静中握紧了蒋笑的手。
                          “癌症晚期了,准备一下吧,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是怎么做的……”
                          “喂 ,她才不是……”
                          “还有多少时间”
                          “不出一个月。”
                          “好,我知道了。”
                          “小覃……”床上突然有了动静,他偏过头来,浑浊的眼睛里找不到他的魂。
                          “嗯?”
                          “在第三排的书架的顶端,有一本书,”他突然停下来,似乎想了一瞬,然后笃定地说,“我要带在身边。”
                          


                          14楼2011-08-18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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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着张伯交给我的钥匙回到书店。门口附近蹲着一位吸着烟的男子,见我走近便站起来走开。
                            我搬了一张椅子放在第三排的书架下面,站上去以后够到了顶端。也许是长年积累了许多的灰尘,手掌在上找寻时摸到了一大摊一大摊的粗糙的细末。终于在深一点的地方触碰到了它。我将它抽下来,拍拍上面的尘埃以后仔细看了看,只是一本厚皮的笔记本,朱褐色的封面。我从椅子上跳下来,翻开来看,是用钢笔写的手稿。
                            没等我细看时突然闯进了十来人,是一群桀骜不驯的青年。其中有一位刚才走开的吸烟男子,走在最前面的是黄毛小子。
                            “你要干什么”我收起笔记本。
                            “这是我的家事,用不着你这个外人来管,识相的快滚!”他还是那股盛气凌人的样子,开始召唤人搬空一切东西。
                            “你爸爸现在在医院你知道吗,这是他的心血你不能毁了它”我上前试图阻止,掰着他的手腕不允许他对任何东西作任何改变。他用力将我推倒撞在收银台的桌角。脑门被尖利的金属桌角狠磕了一下,头顶潮湿的血腥味,眼前的人群突然重叠分化,世界在迷蒙之中慢慢关了灯。
                            


                            15楼2011-08-24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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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19 21:3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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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更改,往事已成轨道。记得和遗忘,在意和放纵,仇恨和相爱,这些对立的方式,是两条岔道,是过去通往未来的出口。
                              我驻足在岔口间,骤然无限光亮。
                              这是梦境而已。生活不会给你太明确的选择和方向。
                              眼皮缓缓上升带来长期黑暗不被适应的光亮。脑袋钝重而隐痛。
                              “医生医生她醒了”蒋笑的声音出现,“你睡了好几天了现在终于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道吗……”
                              我突然认真听着她要说的话。这是一种突如其来的预感。
                              “……张伯去了。”她抑制了一瞬,突然衔接道。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依旧带来了隐约的悲哀和酸楚。我握了握手心,发现手里曾抓着的笔记。它好像刚才就在手里。“书呢”
                              “你出事以后我帮你拿给了他……”
                              我的头开始疼痛难忍,缠绕的纱布有种碍事的感觉。
                              “你休息吧之前还头部出血,挺严重的。”蒋笑握了握我的手心,她突然顿了顿,艰难地笑了笑。
                              


                              16楼2011-08-24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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