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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じ☆ve明薇】《致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明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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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第十二章
何奕看着谭雨薇笑着擦眼泪,无奈地说,“女孩子就是这样,少宜也是,平时争强好胜地,看到稍微悲情一点的电视剧就哭得稀里哗啦的,真想不通。”
谭雨薇说,“没办法,女人就是容易为别人的故事流自己的眼泪,挺可笑的。”她眼睛还红着,兴致却陡然高涨了起来,站起来招呼道,“别光说那些闲杂人等不相干的事,喝酒啊!”
大伙纷纷点头。如果说起初她喝酒还有三分保留的话,现在就是来者不拒,越喝就好像越清醒,在这样的气势如虹之下,那些酒场上的老手都连称怕了她。
买了单,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到饭店门口,何奕半开玩笑地提议,“现在还早,要不要找个地方开始下一场?”
谭雨薇爽快地点头,“都没事吧,没倒下的都来啊,去泡PUB还是唱K?”
何奕有些意外,他见她起初心神不宁的样子,料到她饭后还有约会,不过是说来逗逗她,没想到她还当了真。在场的都是二分一些年轻的中层和骨干,平时关系比较好,又都是爱玩的,听见谭雨薇提议,纷纷响应,几辆车浩浩荡荡直接开往说好的地点。
在KTV包厢里,大伙又点了几扎啤酒,都是半醉的状态,东倒西歪的玩牌的玩牌,唱歌的唱歌。何奕一向都是麦霸,唱张学友的歌颇有几分神似,一连几首下来都是他所谓的成名曲,唱着唱着,才发现到了这边之后,东道主忽然变得很安静,背靠在沙发上,静静地一声不吭。何奕跟她关系一向最铁,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怎么了,刚才还好端端地,谁给你气受了,哥哥我给你出气。”
谭雨薇推了他一把,“去去,唱你的歌去,这首歌我喜欢,今天唱得不错,超水平发挥啊,我听着呢。”
何奕就坐在她身边,拿起麦克风继续唱。
“……我唱得她心醉,我唱得她心碎,成年人分手后都像无所谓,和朋友一起买卡拉OK,唱我的歌陪着人们流泪,嘿……陪着人们流泪……”他转过头,“换一首,今天唱这个不太应景,要不我给你唱首祝寿歌?”
谭雨薇鼓掌,“这首唱的好。”然后拿起啤酒杯跟他碰杯,“我干了,你喝不喝随便你。”
何奕哪甘示弱,仰头喝到底,还嘀咕说,“回去又有脸色看了……看吧,电话来了……”
他掏出了手机,一看号码,惊讶地皱了皱眉,示意把音响的声音调弱一些,然后边接边走出包厢外的走廊。
没过几分钟,他推门进来,沉着一张脸。
有人[更多`更新`福`哇小`说下``载站w W w。F `v a L。 c n]笑道,“何奕,老婆查岗了吧?”
他恼怒地摆了摆手,“不是。你们继续吧,我要先走了。”他是大伙中的活跃份子,大家纷纷说,“你走了我们还有什么意思,怕老婆也不能被管得死死的呀,叫你们家韦少宜一起过来。”
谭雨薇也说,“是呀,叫少宜一起过来,她没事老待在家里干嘛?”
何奕说,“是她还好。电话是陈大助理打来的,说我们项目部的质保文件有问题,让我亲自连夜修改给他,老王,估计你也得跟我回去,有些数据还得从你们市场部那边提供。”
大家都说,“他至于吗,有什么不能明天上班再做的。”
“算了算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脾气,明天一早东西不放在他办公桌前,脸色只怕更不好看了。”何奕拿起外套,“老王,我们走吧。”
这样一来,谁都觉得有几分扫兴,“周渠还没他拽呢。”
谭雨薇看到这种情景,也拎起东西站了起来,“依我看,既然他们有事,大家也一起散了吧,下次没事的时候再玩得尽兴一点。”
她既然都这样说的,众人也都点头。
出到门口,有车的人纷纷说,“谭雨薇,要不要我送你?”
何奕也说,“你不是住大院吗,我正好送你一程,走吧。”
谭雨薇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这里离我大学母校挺近的,时间也还早,我过去走走,顺便散散酒气。”
“你一个女孩子,又喝了酒,在外面不安全,跟我回去吧。”何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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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不争辩,这是他选择的人生,只是没有料到这一生还能体会到刚才那样的甜,才又生起了奢望,从最美丽的梦境中跌醒,痛也是当然。
他的沉默于是便有了绝望而自弃的意味。
谭雨薇没有看她,她看着远处,仿佛在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也许你是知道的,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不再爱你的谭雨薇会是什么样子。你离开的那几年,我最难受的时候也没有恨过你,因为你给我的快乐不输给分开时的痛苦。你走了,我还有回忆,我可以继续相亲,嫁人,然后守着我的回忆过一辈子,老了那一天,我或许早忘记你最后的离开,只对我的儿孙说,年轻的时候有个男孩爱过我,他给过我最快乐的几年。但是你回来了,这次你帮了我,我不但恨你,而且彻头彻尾地看不起你。黄晓明,我终于可以不爱你了,为了这个都值得感谢你。”
她以为自己哭了,其实没有。解脱是件好事,心里的那点火种埋了四年,谁都看不见,但它没有熄灭。现在好了,他将它挑拨了出来,再亲手掐灭,除了黄晓明,还有谁可以把谭雨薇心中的火掐灭?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是湿的,转而用另一只手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仿佛横下了心,最后一搏,“如果我说我跟欧阳之间有特殊的理由,你会不会再相信我?”
谭雨薇柔声说,“我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相信你,不可能……”她一字一句地说,看着他眼里的光慢慢消退,终于冰凉。
或许他们早该明白,世上已没有了小飞龙,而她奋不顾身爱过的那个清高孤傲的少年,也早已死于从前的青春岁月。现在相对而坐的,是谭雨薇和黄晓明,是谭秘书和黄助理,是日渐消磨的人间里两个不相干的凡俗男女。犹如一首歌,停在了最酣畅的时候,未尝不是好事,而他们太过贪婪,固执地以为可以再唱下去,才知道后来的曲调是这样不堪。
“你走吧。”谭雨薇说,“明天我们都还要上班。”
“是的,明天还要上班。”曾经我们都以为自己可以为爱情死,其实爱情死不了人,它只会在最疼的地方扎上一针,然后我们欲哭无泪,我们辗转反侧,我们久病成医,我们百炼成钢。你不是风儿,我也不是沙,再缠绵也到不了天涯,擦干了泪,明天早上,我们都要上班。
“我送你回去。”
她笑了笑,看着他终于克制了自己,站了起来。
他是聪明人,话说到了这一步,再说又有何意义。注定要失去的东西,失去了,也不过是早死早超生。
“不用了,你走吧”
“这么晚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在这里?”
“我让你走。黄晓明,如果你还念一点旧情,现在就离开,因为在明天上班之前,看着你多一秒,我还是很难受。”
他别开脸去,静默了一会,然后开始拿起电话拨号。
“打给谁?”谭雨薇问。
“出租车公司。”
谭雨薇指着他的鼻子说,“别逼我叫你滚。”
他离开了,她留在原处,俯下身去,大口大口地呼吸,天气真好,夜凉如水,谁在乎这样的角落,两颗心暗暗地死。她试着站起来,才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在漂移旋转。她喝了多少,自己知道。
这个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阮阮,拨通了电话,那边却始终没有人[更多`更新`福`哇小`说下``载站w W w。F `v a L。 c n]接,打到固定电话,也是如此。她慢慢地走了几步,头越来越重,只得再次坐了下来,恍恍惚惚间,只知道自己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只“喂”了一声,她就开始呜咽,“我在G大,你快来。”



2026-02-23 17:5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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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第十三章
谭雨薇的电话挂得很快,她甚至没有去想,他现在在做什么,他会不会来。等待得过程中,她抑制不了胃里的排山倒海,挣扎着走到旁边的树下呕了一轮。火辣辣的喉咙和抽搐的胃让她难受得冷汗涔涔,有片刻,她希望自己如果真的醉了的话,就干脆醉得彻底一些,什么意识都没有,痛也不晓得。
然而吐完了之后,风干了冷汗,只剩凉凉的黏意,毕竟神志清明了一些,只是头仍然灌了铅似的沉。她记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电话里她只说了自己在G大,可G大那么大,他要到哪里去找她?
谭雨薇暗骂自己糊涂,坐下来之后就摸出手机,找到了刚才拨过的那个号码,按下去的时候又犹豫了,手忙脚乱地掐断。也许她本来就不应该找他,自己在原地再坐上一阵,也未必是回不去的。
夜渐渐地深了,应该已过了大学熄灯的时间,操场上的鸳鸯们也各自归巢。深夜的篮球场上又只剩了她一个人――只有她的篮球场,真安静。大概也因为酒精的妙用,她浑然未觉丝毫的害怕和着急,只想坐着,一直坐着,什么也不想。也不知过了多久,长时间地保持同一个姿势,腿也麻了,她晕乎乎地侧过脸去说了一声:“晓明,阿姨要关门了,我们回去吧。”
晓明没有回答她,她的身边是长长的、空荡荡的观众阶梯坐席。即使阿姨彻夜洞开宿舍大门,他们还回得去吗?
谭雨薇一直低着头,所以最先看到的是他的鞋,她摇晃着脑袋,沿着修长的腿,缓缓地将视线上移,那张熟悉地脸似远还近地就再眼前。她吃吃地笑,“程远,你终于肯从美国回来了?”
这个笑话相当的冷,不过程远还是很给面子地笑了。
“你的样子真糟糕。”他说。
就在他话音落下,不紧不慢地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她也几乎同时大咧咧地把手交到了他手心,他略一施力,她就顺势站了起来,两人都笑出了声。小时候她走路就是横冲直撞地,眼睛只看着前方,从不留心脚下,摔痛了就哇哇地哭,不痛也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只等程远来拉,那时她以为,不管摔得多重,他总能一手把她拉起来。
他顺手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说:“可以走了吗?”今晚的谭雨薇特别听话,她乖乖地跟着他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程远发动车子之前看了她一眼,酒精淡去了重逢后她对他的疏离,但是看着她这个样子,他一时难以判断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车子慢慢驶出G大校区,刚没入霓虹灯影里的车流,黄晓明黑色的广本便去而复返。幸而深夜的校园行人渐稀,他超乎寻常的车速才没有引起别人的侧目。
他下了车,一个人走到空旷的篮球场中央,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空无一人的球场,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是那样的清晰可辨。他环视四周,徒劳地在原地转了一圈,仍然只有他一个人,闭上眼睛,好像还听得见当年的谭雨薇伏在他肩上呢喃……
“晓明,你答应我,别让我再等你,我怕我没有足够的勇气一直等在原地,更怕我们走着走着,就再也找不到对方……”
他已经走得太远,而她不可能永远等在原地,也许他们真的就再也找不回对方,这些他早已知道,他只是后悔回头,就像登山者沿着一个注定地方向往上爬,途中多多苦都在意料之中,但是唯独不应该回头望,因为回头的那一瞬,他才惊觉自己身在悬崖。
他回到车里,静静地伏在方向盘上,离开的时候他将车窗都摇了下来,音乐声调至沸点,如果他开得足够快,那么没有人[更多`更新`福`哇小`说下``载站w W w。F `v a L。 c n]会看到,一个面孔平静到冷酷的男子脸上,有肆无忌惮的眼泪。
谭雨薇有点恍惚地看着窗外擦身而过的车辆,忽然嘀咕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篮球场?”
程远轻描淡写地说,“兜了一大圈,总算找到了。”他说着,从身边找出一瓶水递给她。
谭雨薇机械地喝了口水,然后听着车里若有若无地音乐,轻轻地跟着哼唱。G大到中建大院是一段相当长地距离,夜风是醒酒的最佳良药,她希望自己能够再迷糊一点,然而毕竟是渐渐醒了。她忽然很感激程远,不是因为他能在这样地深夜为了一个电话大老远地来寻她,而是因为他从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喝那么多?为什么一个人?她什么都不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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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并非城市主干道的马路上已经没有太多的车辆,当然也没有值班的**,然而红灯亮起的时候,程远还是把车停了下来。
谭雨薇说,“其实这里没有电子**,要是我,肯定一踩油门就冲过去了。”
程远答道,“我们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并且不急在一时,就完全可以服从规则。”
说话的间隙,谭雨薇偷偷打量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如果她的样子真的很糟糕,那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向服帖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浅米色的长袖衬衣上,整个肩膀的位置都满是已经干涸的紫红色印迹,还有些星星点点地溅到了胸前,当她再靠近一点,就闻到了红酒特有的气息。
她想问,生生憋住了。程远可以对她不想说的事情保持沉默,她为什么不可以?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无所顾忌向每一个人宣告自己对程远的所有权的那个小飞龙,他有他自己的生活,这很正常,因为他们都长大了。
倒是程远察觉到了她鬼鬼祟祟的张望和欲言又止,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地左肩,苦笑道,“被你的电话吓了一跳,衣服没换就跑了出来。”
谭雨薇笑着说,“美国让你养成了晚上一个人在家喝红酒的习惯?”
他耸了耸肩,“这也许是个坏习惯。”
这一次,她没有异议地让程远将她送到了公寓楼下,她太累了,不想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再计较。下车之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看着他说道,“对不起。”
程远不解。她用手指划着车门上的把手说道,“我是指那天你送我回来,我在车上对你说的那些话。当时我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很偏激,其实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更不应该把我一些不愉快的事转嫁到你的身上。你去美国,不理我也是应该的,说到底,程伯伯的事……过去我只是太习惯你……”
他看着她,沈默不语地听着,这种专注让她觉得有几分难堪,感觉自己说的话辞不达意,越讲越不对,只得匆匆收尾,“我只是想说,那天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
程远抿着嘴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里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左边脸颊上的酒窝和下巴上的那道沟就特别明显。谭雨薇心想,他仕途顺利,是否也得益于大多数犯罪分子容易被这样的笑容蛊惑?
“我……我要上去了,鼠宝在家等我太久,估计都要着急了。”她为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理由,于是下了车,帮他关上车门。
她已经说了再见,但很显然,他并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依旧微笑地在车里看着她。
“那个,很晚了,你快回去吧。”她朝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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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审核~~原来这就是不敬度娘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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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上已经陪了我一会了,现在估计在手术室,听说上午有个重要的手术。”
“有多重要,比你还重要吗?”谭雨薇激动了起来。
阮阮笑替吴江开解,“这事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小心,他也不知道我会摔倒在家里,说起来还多亏了他早上把我送过来。”
谭雨薇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匪夷所思,“阮阮,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怪过他,就连断着腿躺在浴室里熬到天亮,等他给别人做完手术回来的时候也没有怨过吗?他现在不是个陌生人,是你丈夫,应该陪伴你一辈子,保护你一辈子的那个人!”
阮阮沉默了一会,缓缓地在枕上摇了摇头。
谭雨薇哭了,越想就越难过,她不知道阮阮的“不怪”是因为绝望,还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根本没有过希望。难道这就是阮阮的幸福?没有爱,没有恨,也没有任何要求和期待。如果是,这样的白头到老,举案齐眉多么绝望。
她在阮阮平静的目光里抽泣,到了最后也不知道这眼泪是为了阮阮还是自己。阮阮想劝她两句,张开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生日过得开心吗?”阮阮等到她哭累了,才岔开话题,“昨天早上,程远打电话给我,特意问你现在喜欢什么花,我说你好像挺喜欢百合的……花收到了吧,他后来有没有打电话给你……怎么,是不是后来出了什么事?”她从谭雨薇的眼泪里也看出了一点端倪。
谭雨薇说,“我跟程远做了。”
饶是阮阮这样波澜不惊的性格,听到她骤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也吃了一惊。谭雨薇一五一十地复述昨晚的事,从黄晓明到程远,说到后面在她住处发生的“意外事件”,她草草地说自己是喝多了。
阮阮听她说完,只问了一句,“你自己怎么想?”
“我什么都不想。”谭雨薇说,“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连你都帮着程远,还跟他合伙拿鼠宝来骗我……”
阮阮说,“我没想过帮他,我只是想帮你。我不敢说他有多好,可毕竟是有心的,你对他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有个人在身边,即使那天倒霉摔了一跤,也不至于像我现在这个样子,况且,你不也挺喜欢鼠宝的吗?”
谭雨薇茫然地点了点头,又再摇头。
接下来几天,谭雨薇一下了班就到医院看阮阮,好几次在病床前遇到一身白大褂的吴江,他笑着跟谭雨薇打招呼,可谭雨薇始终没有办法用笑脸来回应他。
程远给她打过很多次电话,每次看到他的电话号码,那天晚上的一些片断就让她脑子乱成一团,所以她总是草草说几句就挂断,不肯与他深谈,也不肯再见他。程远的口气似乎也有几分无奈,不过他也许觉得让她冷静一下并非坏事,便也没有了那晚的咄咄逼人,电话依旧每天打来,只问候两句,她态度不好,他也装作感觉不到。
大概过了四五天,程远再次打电话给她,谭雨薇正不耐烦,他马上解释说自己要出差一个多星期,雇的钟点工也请假了,没人照顾鼠宝,只有把它寄养在宠物店里。
“你别做梦,我才不会再收留它。”谭雨薇一口拒绝。
程远说,“我没想过让你把它带回去,不过你也知道它性格不是很合群,怕在宠物店有什么不习惯,如果你有空的话就去看看它行吗,当然,要是没空的话也就算了。”
谭雨薇明知道这个时候要想彻底斩断跟他的联系,就应该忘了那只猫。可她晚上起来喝水的时候,看到冰箱的上头空荡荡的,地板上还四处摆着猫玩具,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念那只并不可爱的肥猫,虽然它有奸细的嫌疑,但毕竟多少个日子以来,下了班之后,就只有它陪伴她,甚至在忽然停电的夜晚,因为有它在身边“喵喵”地叫,她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
第二天,从医院出来,谭雨薇还是去了那个宠物店,一进门,她就看到了独自坐在一个笼子里的鼠宝,别的猫咪都是几只相互玩耍或依偎着睡觉,只有它落落寡欢。宠物店的主人说,鼠宝不喜欢跟别的猫咪玩,只要一靠近其它猫咪,就变得紧张而具有攻击性,自己单独在一个笼子里还好一些,就是不怎么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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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雨薇想起它平时霸道骄横,懒惰贪睡、吃嘛嘛香的模样,不由有几分心疼,怎么看都觉得它似乎瘦了一些,刚走到笼子边,鼠宝就站了起来朝她直叫唤。谭雨薇伸手指进去摸了摸它,它就用下巴轻轻地蹭着她。以前在家的时候,它跟她反而没有这么亲近。谭雨薇心一酸,害怕自己心软,不敢久留,正打算离开,就看到一个妇人牵着小男孩走进来看猫。
那小男孩指着鼠宝说,“妈妈,这是只什么猫,长得又胖又丑。”
那妇人看了看,对宠物店主人讶异地笑道,“这不会是只土猫吧,你们宠物店连这种土猫也卖?”
谭雨薇听了怒从心起,土猫怎么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她再看看鼠宝在好几只品种各异的名种猫里竭力抬头挺胸的模样,就觉得莫名难过。
一番交涉之下,店主打了寄养人电话,最后同意了谭雨薇把鼠宝带走。她当着那对母子的面视若珍宝地抱着鼠宝离开,当时觉得挺解气的,走着走着却后悔了。她何尝不知道再把它领回家是不明智的,可偏偏没有办法眼睁睁地把它留在那里。
回家的路上,谭雨薇在计程车里接到爸爸的电话,她一般每周各自打一个电话给爸爸和妈妈,他们分开很多年了,都没有再婚。
爸爸跟她聊了一些日常起居的事情之后,有些吞吞吐吐地问起谭雨薇妈妈的近况,其实谭雨薇远在千里之外,反倒是爸妈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现在却要通过她来了解对方的事情。
“我前天打电话给妈妈,她说都挺好的。”
爸爸还是欲言又止。谭雨薇心领神会,干脆把话挑眉了说,“爸,是不是想跟妈妈复婚?”
爸爸默认了她的话,“薇薇,爸爸快退休了,这些年,我也没有别人,你妈妈也是孤零零的一个,少年夫妻老来伴,年轻时吵架都是意气用事,我希望能跟她一起过完剩下的一二十年。”
“妈妈知道吗?她怎么说。”
“我没有当面明确提,可意思她应该是知道的,她没说什么,所以我希望你在她面前给爸爸说几句话,别人的话她不听,女儿说的她总会认真考虑考虑。”
谭雨薇答应了爸爸,其实她也是想到了妈妈这几年独居的孤单,何况,在内心深处,只要有可能,她仍然期望父母能够破镜重圆。
晚上,她抱着鼠宝给妈妈打电话,刚有意无意地提到了爸爸,妈妈马上就明白了,“薇薇,你以为替他来做说客吗?”
谭雨薇艰难地说,“妈妈,我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我总是不放心……爸爸也说了,他不会再跟你吵架……”
“你也知道,我跟你爸爸离婚并不只是因为吵架。”
“可是程伯伯都不在了……你又何必……”谭雨薇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妈妈的声音很平静,“是,他死了好几年了,我也不是为他守着,我不答应你爸爸复婚,不是怕他再跟我吵,而是性格确实不合适,缘分尽了就尽了,我不想再试一次。你跟他说,趁年纪不是太大,另外找一个吧,我遇见好的,也会考虑的。还有,你别光操心我的事,你怎么样了?都大姑娘了,妈妈像你这个年纪已经有你了。”
“不着急,你女儿还怕没人要吗?”她笑着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便问了一句,“妈,孙阿姨现在好吗?”
妈妈跟孙阿姨还是在一个单位上班,“老样子吧,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争的。她是单位领导,也不能老为这事跟我纠缠,最多了是视而不见罢了。对了,薇薇,我听说程远回国后,本来在上海找了一个不错的单位,后来又去了G市,你们……”
谭雨薇赶紧打断,“妈,我们还能有什么,上海的单位好,但说不定这边的单位更好,难道你以为他会是为了我来G市?他不是这种人。”
一个星期后,程远出差回来,谭雨薇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可以听到机场广播的声音,他说,“薇薇,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谭雨薇暗暗揪着自己的裙子说:“我今天没空。”
他笑了,“你要忙到什么时候?”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程远说道:“任何犯罪嫌疑人都应该被允许有申诉的权利,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谈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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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阮阮出院,我真的要去接她。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好吗?”她没有再给他说话的余地,匆匆收线。
阮阮的腿伤恢复得不错,虽然还不能拆石膏,但在旁人搀扶下也能支撑着行走几步。吴江对谭雨薇来接阮阮出院再三表示感谢,他说他忙完手上的事情就会马上赶回家,另外,阮阮行动不方便,他也请到了有经验的保姆照顾她的起居。
谭雨薇抢白了几句,“谢我干什么,我是来接我的朋友,又不是来接你吴医生的夫人。你继续去发扬白求恩精神,我肯定会把平安送到家。”
阮阮见吴江面露惭愧,便笑着对谭雨薇说,“恩公,我们走吧。”
吴江帮忙搀着阮阮走到医院门口,正待为她们打车,看见停在路边的车子,就对阮阮笑道,“这回免费的车夫也有了。”
谭雨薇当然也认出了程远的车,他看到了她们,走了下来,跟吴江打了个招呼,就看着谭雨薇和阮阮说道:“走吧,我送你们。”
谭雨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睛却不看他,专注地在马路上留心过往的出租车。
阮阮站了一会,忽然皱着眉“嘶”了一声,表情里似有痛楚。
“没事吧?”谭雨薇问。
“有些疼,不过还挺得住。”
正好赶上出租车交接班的时间,拦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谭雨薇担心阮阮的腿,叹了口气,只得对程远说,“那谢谢你了。”
程远赶紧为她们打开后面的车门,吴江小心地协助阮阮坐了进去,谭雨薇也坐到了阮阮身边。
吴江嘱咐阮阮回家后好好休息,谢过了程远,车子发动后就返回了医院。
一路上,谭雨薇只跟阮阮低声交谈,并不理会程远,反倒是阮阮跟他闲聊了几句,谭雨薇用余光偷偷打量他的侧面,大概是上飞机前刚结束公务,他正装打扮,形貌言谈均是一付谦谦君子模样,她很自然地想起了一个词“衣冠XX”,可是又本能地抗拒这个说法,也许她还是不习惯把贬义的词汇用在程远的身上。
开到阮阮家门口的时候,保姆接到电话已经在门口等待,谭雨薇说,“我送你进去,晚一点再回去。”
阮阮摇头,示意保姆过来扶了一把,“回去吧,你也上了一天的班了,我回去后马上就休息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吧。”她继而对程远说,“谢谢了,程副检察长,麻烦你送薇薇回家了。”
程远自然点头,“叫我程远就好。别客气,都是应该的,你好好休养。”
谭雨薇无奈,也不好再说什么,挥别了阮阮,就又坐回原来的地方。
“去哪吃饭?”程远看着后视镜中的她问道。
谭雨薇闷闷地说,“不用了,我直接回家。”
程远没有再勉强她,车子径直往中建大院开,谭雨薇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两人都异样地沉默。
刚到楼下,谭雨薇立刻下了车,她想想,又回头问,“你是现在把鼠宝带回去还是改天。”
程远无奈地说,“都行吧,要不我跟你上去接它。”
谭雨薇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了,你在楼下等我一会,我去把它带下来。”
程远当然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不由失笑,“别把我想得那么可怕,我忙了一天,刚下飞机,累得没有心思想别的。”
她脸一红,扭头“蹬蹬”地上了楼,程远不紧不慢地随着她走了上去,门没关,她低头抱着鼠宝,不知道在喃喃说着什么。
她看见他走了进来,便把鼠宝塞到他怀里,“别因为没时间陪它,就老宠着它,给它吃那些高热量的罐头,医生都说它要减肥了。”
程远换了个姿势抱紧不安分的鼠宝,忽然把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还没触到她,她就像受惊的小兔一样,满脸胀红地一连退了几步。
“干什么?”她厉声说。
看着她紧张得花容失色,全身戒备的模样,程远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示意她放轻松,柔声道:“我只是想帮你拿掉头发上那根鼠宝的毛。”
他见她愣愣的样子,便低头笑了,“傻孩子,看来我真把你吓着了。”
谭雨薇窘得不行,她承认从他走进这个屋子开始,她满脑子都是那晚他毫无预兆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既紧张又是难堪,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犹如惊弓之鸟。他这么一解释,她反而觉得更无地自容,不禁恼羞成怒,为什么他笑得如此舒心,而自己在他面前总是稚嫩蹩脚地不行?她的怨忿顿时迸发,狠劲一上来,便上前一步,使劲推了他一把,“你笑什么笑,不准笑!”
程远没料到她会有这一招,被她用尽吃奶的力气推得后退了几步,鼠宝脱手蹿到了地上。他嘴上说,“好,好,我不笑。”可脸上却忍俊不住。
他的从容更刺激了她。谭雨薇像被激怒的豹子一样冲上去,两手并用地推搡着他,“还笑,我让你笑。”
这一次她没有推动程远,反被他顺势一把抱在怀里。此刻的程远终于收起了笑容,紧紧抱着眼睛红红的谭雨薇,任凭她在怀里挣扎撕扯踢咬怒骂,就是没有不松手。
谭雨薇挣不开他的怀抱,总是刚刚摆脱,他又拥紧了她,饶是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番折腾下来,依旧筋疲力尽,尽情的宣泄之后,她忽然就松懈了下来,混乱、矛盾和怨怼全化作委屈。程远感觉怀里的人渐渐安静,终于无力地伏在他的胸前,他于是放慢了自己的呼吸,生怕惊动了她,胸口贴住她面颊的衣服却一点点地濡湿。
那晚程远没有离开。半夜,两个没吃晚饭的人都感到饥肠辘辘,程远在她床下翻出了几包方便面,略做加工,两人凑合着填饱了肚子。好在他出差的行李都还在车上,清晨换了套衣服,直接从她的住处开车到检察院上班。



2026-02-23 17:4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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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外套搭在手腕上,手中还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显然是刚从办公室下来,朝他住的11栋的方向走。他们发觉对方的时候已经离得太近,连半点收拾情绪的缓冲都没有留下。黄晓明的眼睛落在谭雨薇的脸上,再慢慢降落到她和程远交握的手,那眼神眼神如此直接,连掩饰都来不及。
犹如黑白默剧里的慢镜头,谭雨薇觉得这一瞬被切割成无数个苍白的片断,她看着黄晓明吸了口气,目光破碎,而自己的手不自觉地从程远掌中挣脱了出来,紧紧握拳,藏在了身后。
程远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她竭力微笑,点头的时候脖子僵硬,但姿态应该无懈可击,黄晓明却连个礼节性的笑容都没有给她,仿若不曾相识一般擦身而过,倨傲而冷酷。
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间,她不该看得太清楚。
怔怔地往前走了几步,程远的手指与她再度交缠,他指间的力度才让她如梦初醒,“程远……”她用力回握他,他淡淡一笑。这还是她熟悉的程远,但又仿佛不是刚才笑着牵住她奔跑的那个人。
回到住处,刚关上门,程远便把她抵在门背,两人激烈地肢体纠缠,购物袋散落在一边。鼠宝好奇地挪了过来,它对成年人的打架不感兴趣,伸出爪子在袋子里搜寻它的妙鲜包。
谭雨薇不顾一切地回应程远的热情,似乎透过彼此的体温在求证些什么,他扯着她身上仅有的衣物时,她喘息地制止了他,“不要在这里。”她还不习惯在鼠宝面前如此裸露。
程远打横着把她抱回床上,直奔主题,谭雨薇推了他一把,欺身跪坐在他的身上,她上班时盘好的头发披散下来,好几缕垂落在他胸口,“让我在上面。”
以往这种时候,程远都乐得纵然她,这一次却例外,他不顾她的抵抗,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挺身进入。在沉重的呼吸声中,他说,“我还是喜欢这样。”
身体的疲惫让谭雨薇早早睡去,恍惚间,她和程远仿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爱欲纠缠,她在快乐中泥足深陷,即将忘记所有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喊她,“薇薇,薇薇……”
她颤抖了一下,如坠冰窖,先前忘我的激情荡然无存,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漂浮在云端,而黄晓明却在不远处的峭壁半中央冷冷看着她。她慌乱地找寻东西蔽体,可是身边不见寸缕,除了虚无缥缈的云,就只有程远,只有他能遮蔽她,所以她把程远抱得更紧。
黄晓明悬空挂在峭壁上,支撑他的仅仅是一根细得不能再细的绳索,他单手握紧绳索,风一吹过,摇摇欲坠,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知道那双眼睛是幽深的,黑得看不见底。
他说,“薇薇,如果我跳下去,你会不会伤心。”
谭雨薇说,“你不会的。”
黄晓明笑了起来,分离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这样开怀的笑。“薇薇,我走到了这里,终究差了一厘米。”
他说完,手上的绳子骤然断裂,整个人便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往看不见底的深渊坠落。
“晓明!”她大叫一声,痛彻心肺。弹坐起来,没有悬崖,没有坠落的人,只有台灯昏黄温暖的光线,和半靠在床边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键盘的程远。
“怎么了,做噩梦了?一头冷汗。”他有些担忧地替了抹了抹额上的汗水,她才发现自己的睡衣都被汗打湿了,黏在身后。
“程远,你别走。”她在他的安慰下躺了回去,手却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
程远说,“我不走,只不过还要赶一份报告。你先睡吧,听话,不要想那么多,就不会做噩梦了。”
谭雨薇这才松了手,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我刚才在梦里有没有说什么?”
程远帮她把黏在额头的头发拨开,笑道:“你说你很爱我。”
“骗人!”谭雨薇不信。
“知道就好。”他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笔记本上,“你什么都没说,快睡吧。”
谭雨薇再一次入睡前,残存的记忆里只有这橘红色的灯光。她忘了自己有没有说过,从小时候开始,这样的灯光就让她感到安心。
清晨上班的高峰期,从二分到区检察院约有25分钟的车程,程远习惯提前几分钟到办公室,所以他通常都比谭雨薇起得早。出门的时候,谭雨薇还迷迷糊糊地赖在床上,程远拍了拍她,“该起来了,再不起来连吃早餐的时间都没有了。”
谭雨薇含糊地“嗯”了一声,听见他走出去喂了鼠宝,然后说:“我接下来几天可能都要忙到很晚,加班的话就有可能暂时不过来了,冰箱里还有牛奶,你记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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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渠手指轻轻敲着她的桌子,斟酌着说道:“下午张副的态度你别介意,这个时候,你跟程远的关系……不过我还是相信你分得清公私轻重的。”
谭雨薇放好的手机,看着周渠,认真地说:“我跟他从来不谈公事。”
周渠有些倦意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我知道。不过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公司现在状况你也知道一些,说实话,现在那个企业经得起这样细究。总部那边不闻不问,如果检察院苦苦追查,我的角色就会相当被动。”
谭雨薇再三想了想,还是问道:“我还是不明白,如果二分是干净的,检察院也无从下手。”
周渠苦笑,“清浊的界定是很模糊的,二分和盛通之间关系就是国资企业最尴尬的部分。有时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我也有错,某种程度上,我确实纵然默许了冯德生。”
谭雨薇说,“你明知道冯……”
周渠点头,“老冯这个人就是对身外之物太过贪恋。不过他说得对,没有他,也就没有我今天。”
两人沉默了一会,周渠再度开口,“谭雨薇,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招进中建,又把你留在身边吗?你的脾气像足了我年轻的时候,性格中的那点率直是最难得,也是最容易吃亏的。以前我是个小技术员,一毕业就分到了工地上,总是太过于坚持我自认为的原则,结果同一批进公司的大学生都混得不错了,我还在工地上熬,老冯是我所在项目部的经理,是他拉了我一把,然后我也慢慢学会了人情世故,才有今天。我看到你的时候,很容易想起以前的自己,可是我也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你一直是那个率真的小姑娘,又担心你过于单纯的本性会吃我以前吃过的亏。不过,你比我过去聪明,很多事情应该比我年轻的时候更懂得判断。”
谭雨薇由衷地说,“我算不上聪明,只知道没有领导你,就未必有今天的谭雨薇,这些年你对我的关照我都清楚,只是我没有什么能力,这个时候也不能帮到你什么。”
周渠笑着说,“今天张副经理居然有个很荒谬的提议,他说,以你和程远的关系,应该……”
谭雨薇暗暗一惊,就听见他接着往下说,“我当时就让老张立刻打消这种念头,虽然程远是坐镇在反贪局之后的直接领导,但是公是公,私是私,他未必会徇私情,我也不会让你难做。”
谭雨薇无意识地摆弄手里的笔,迟疑地说道“我从来不问他工作方面的事。”
周渠站了起来,“我知道的,跟你说这件事只是想告诉你,即使张副经理或者谁跟你提起这件事,你直接拒绝就好。下班了,你也加了好几天班,早点回去吧,工作归工作,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几天之后,检察院正式要求二分将五年之内所有财务档案移交审查,那天,办公楼来了七八个穿着制服的检察官,都是陌生面孔,程远不在其中。谭雨薇记得她的衣柜里也有这么一套蓝色的制服,不过他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便装打扮,如果他今天也这付行头出现在二分,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之。
检察院带走的档案足足装了十来个大纸箱,周渠也被请去谈话、协助调查。从检察院那几辆白色的车子停在办公楼前开始,整个二分上下人心惶惶,说什么的人都有。比起对未来的忧虑,谭雨薇更担心周渠,她害怕这个对自己而言亦师亦友、给过自己无数提携和关照的人陷入泥潭。
下班的时候,她不愿再见到一个个向她打探消息的同事,于是选择从办公楼后门绕回她住的地方,避开下班的人潮。二分办公楼的后门正对着大院的一个鱼池,谭雨薇经过的时候,看到何奕正跟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一起,不知道说些什么。从身形和打扮上看,那女子并不是韦少宜,走近了,谭雨薇才觉得她十分面熟,原来是中建过去的总经理秘书施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渠再度开口,“谭雨薇,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招进中建,又把你留在身边吗?你的脾气像足了我年轻的时候,性格中的那点率真是最难得,也是最容易吃亏的。以前我是个小技术员,一毕业就分到了工地上,总是太过于坚持我自认为的碑帖,结果同一批进公司的大学生都混得不错了,我还在工地上熬,老冯是我所在项目部的经理,是他拉了我一把,然后我也慢慢学会了人情世故,才有今天。我看到你的时候,很容易想起以前的自己,可是我也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你一直是那个率真的小姑娘,又担心你过于单纯的本性会吃我以前吃过的亏。不过,你比我过去聪明,很多事情应该比我年轻的时候更懂得判断。”
谭雨薇由衷地说,“我算不上聪明,只知道没有领导你,就未必有今天的谭雨薇,这些年你对我的关照我都清楚,只是我没有什么能力,这个时候也不能帮到你什么。”
周渠笑着说,“今天张副经理居然有个很荒谬的提议,他说,以你和程远的关系,应该……”
谭雨薇暗暗一惊,就听见他接着往下说,“我当时就让老张立刻打消这种念头,虽然程远是坐镇在反贪局之后的直接领导,但是公是公,私是私,他未必会徇私情,我也不会让你难做。”
谭雨薇无意识地摆弄手里的笔,迟疑地说道“我从来不问他工作方面的事。”
周渠站了起来,“我知道,跟你说这件事只是想告诉你,即使张副经理或者谁跟你提起这件事,你直接拒绝就好。下班了,你也加了好几天班,早点回去吧,工作归工作,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几天之后,检察院正式要求二分将五年之内所有财务档案移交审查,那天,办公楼来了七八个穿着制服的检察官,都是陌生面孔,程远不在其中。谭雨薇记得她的衣柜里也有这么一套蓝色的制服,不过他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便装打扮,如果他今天也这付行头出现在二分,她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之。
检察院带走的档案足足装了十来个大纸箱,周渠也被请去谈话、协助调查。从检察院那几辆白色的车子停在办公楼前开始,整个二分上下人心惶惶,说什么的人都有。比起对未来的忧虑,谭雨薇更担心周渠,她害怕这个对自己而言亦师亦友、给过自己无数提携和关照的人陷入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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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雨薇的笑容里带了几分怅然,“一辈子那么长,一天没走到终点,你就一天没办法盖棺论定哪一个才是陪你走到最后的人。有时你遇到了一个人,以为就是她了,后来回头看,其实她也不过是这一段路给了你想要的东西。程远,我说得对吗?”
程远避而不答,“为什么今晚上有这么多问题?”
“因为我忽然感到害怕。”
“怕什么?”
“怕人心里藏着的秘密和欲望。”
程远躺回她身边,看着天花板,谭雨薇不再说话,呼吸渐渐清浅,就在程远以为她快要睡去的时候,她喃喃地问了一句,“周渠会坐牢吗?”
“这就是你今晚对我热情的原因?”有那么几秒,谭雨薇仿佛觉得程远的语气里有说不清的失落,但他很快恢复如常,“如果我说,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你会不会很失望?”
让他意外的是,谭雨薇摇了摇头,“不会。”
周渠高估了她,但她有自知之明。在男人的世界里,女人其实只是一片点缀的白云,他偶尔会赞叹它的无暇和美好,也会对它留恋,但决不会为了它而放弃浩瀚的天空。当然,还有更聪明一些的男人,可以踏着云彩叠成的阶梯一步登天,又或者在风雨来临之前,希望在云下得有片刻安身之地。
谭雨薇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企业就像树,没事你别老摇晃它,否则它很难长得枝繁叶茂。”
程远淡淡地说,“但是如果这棵树爬满了虫子,不摇晃它只怕枯死得更快。”
“哪一棵树上没有虫子,你们现在挑中的是难道是虫患最严重的一棵?”
程远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没错,它的确不是最严重的一棵,但是谁让它长到了森程的边缘?”
谭雨薇点头,慢慢说道:“那每次将一棵树晃倒之前,先摘下它的一片树叶,就是你一贯的作风?”
程远陡然变色,从床上坐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眼里的怒意一闪而过。谭雨薇倔强地直视着他,他紧紧抿着唇,别开目光,最后俯身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衣服,一边往身上穿,一边漠然说道:“你要这样想也没有办法。”
谭雨薇也坐了起来,看着他整理好了自己,把钥匙抓在手中。他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半蹲在床沿,让视线于谭雨薇平行,“薇薇,你可以尽情指责我,但你把我看成过要陪你一辈子的那个人吗?你何尝不是把我当作一块浮木,希望有个人陪你走过最灰暗的一段。我敢说,我至少想过要跟你走到最后,但你没有。”
他说完就站直了身子,“我有事还要赶回去,你早点休息。”
“程远。”她叫住他。程远几乎是立即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只听到谭雨薇在他身后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爱我吗?”
这是个全世界最愚蠢的问题,也是全世界女人最喜欢追问的问题。男人总笑女人无聊,女人其实也自知问出来太傻,但她们还是会一次又一次地寻求个答案。为什么?因为人心隔肚皮,因为女人太在乎,因为她们从另一颗心上找不到带给她们足够安全感的证据。即使男人给出的答案大多虚无,但她们需要那一秒的慰藉。
程远说,他想过跟她走到最后,谭雨薇是相信的。可她发现自己居然会在意,他许诺的一生是因为他千帆过尽才想要重拾回忆的美好,还是她只不过恰好是正确的时间里那个正确的人。
程远回答,“如果你心里不相信,我给多少次肯定的回答又有什么用?同样的问题,你又爱我吗?”
也许这才是成年人的感情,放在天平上小心计量,你给我几分,我还你多少,我们可以付出的东西是那么有限,再也经不起虚掷和挥霍。而年少时不计代价去爱的我们又到哪里去了?
谭雨薇失望了,她的失望不仅是源自于程远,更源自于自己,她把她的最重要的珍宝弄丢了,回过头想要去找,才发现竟然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离她而去的--这件珍宝的名字就叫“勇气”。
背对着她的程远同样没有等到一个答案,于是他说,“我过几天过来的时候再打电话给你。”
“过几天你没有必要过来。”谭雨薇感觉到他薇薇惊讶地侧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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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等待,怎么能这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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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23 17:4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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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是程远,可是不知道这是不是背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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