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音符结束,绕梁不绝的音乐在台下疯狂呐喊的人群中匆匆淡去。但是燐站在舞台上,一片茫然。五光十色的效果灯光打在他身上,他双手紧握话筒,愣愣的看着底下沸腾涌动的人潮。双眼因为刚刚激情演奏的歌曲还残留着音乐的疯狂,可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将它定在人群中,难掩慌乱和悲伤。
燐的复出演唱会比预想的还要成功。台下狂热的人们,前后已经要开始庆功的现工作人员,剧场之外公司内笑的开了花的高层们,预示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但是燐不在乎,他的双眼正急切搜寻他的双胞胎弟弟——雪男。五年之前,在被父亲去世和公司毁约的双重打击下消沉度日的燐,和气得怒吼的雪男定下了一个约定。此时,燐在安可曲的前奏中,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那个约定,从珍爱的弟弟口中,当时的话语:“如果你想弥补爸爸的死,那就从新站在舞台上,让下面那些人再为你鼓掌啊!”
还记得说那句话的雪男血气上涌,几乎站不住脚,摔门而去,留下一脸惨白的燐。之后雪男就再也没有回过家,让人担心的除了钱包什么都没有拿……
可是现在呢……燐想。此时安可曲的前奏已经完了,燐天籁一般的歌喉缓缓哼出歌曲,令人安心……哥哥已经完成了约定,为什么雪男你还不回来呢?燐不在乎台下有多少人为他鼓掌,又或者电视机外有多少人为他美妙的嗓音和精湛的舞技而折服。他却只想听见,那原本应该被遗忘在童年的,雪男在他鼓起勇气第一次参加学校的歌唱比赛时的掌声,那时只有雪男一个人为他鼓掌。
燐的安可曲有两支。一支平缓,安抚人的情绪,宛如森林中的清泉缓缓流淌在清晨薄雾中,像泪水。第二支开始变得有些欢快,如同飞鸟在云间穿行,俯视山川大地,充满了生机和希望。
两支歌都已经落幕。燐拒绝了粉丝们“再唱一首”的邀请。但出乎意料的,好像被他的歌声折服,剧场内还是响起震天的掌声。燐扫视台下的人们,感动的泪水脱眶而出。但燐没有注意到,在热情的粉丝后面,被灯光遗忘的大门口站着一个人,就是雪男,他轻轻地鼓了掌,满脸燐看不见的笑容——哥哥唱的真好……他对自己说。随即转身拉门消失在茫茫夜色。
演唱会结束后,燐精疲力竭地倒在休息室的长椅上。虽然这里有很好的隔音装置,燐也可以想象粉丝们堵在各个出口的喧闹场景。他把身体蜷缩起来,紧紧捂住耳朵,咬紧牙关,仿佛那讨厌的吵闹声就在耳边。迷糊之中有人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还带有人的体温,真的很温暖。燐令人心碎地喃喃道:“雪男,你在哪里……”
给燐盖上外套的人颤抖了一下,很快就走了。
燐不知道,在这个夜晚,其实他期许的两种掌声都为他响起。
也许相遇就在咫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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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