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天其实不应该和reborn发火——比起其他人的坚决拒绝,他仅仅是保持沉默。〃
”哼——半斤八两,〃斯佩多看着阿诺德有些疲倦的面容,”我真没想到风会固执成这样。〃
”理解他,斯佩多。至少别人是为了战力,而风是为了弟弟。〃
”所以…这只不过是个骗局?〃声音越来越轻柔,隐隐约约透出冰冷。
”是。〃他点头承认,”所以我才说没必要检查骸对轮回眼的控制。〃
只要不让骸见到恭弥,轮回眼暴走的可能也就被最大限度地抹杀。
久久没有回音,斯佩多不知何时踱步到了窗前,仔细看起那深色的天空,一望无垠静止着的黑丝绒,三三两两散落着的星辰仿佛燃烧后的残骸幽幽的放射出微弱的磷光。
”他们是准备一直阻止吗?〃
”是,尽家族最大的努力。〃面无表情的官方回答让阿诺德自己都陡然一阵厌恶。
”告诉我你自己的答案,亲爱的。〃他向他转过身来,动作利落而霸气,略深一些的眼紧紧地盯着他,回答忽然变得难以启齿。
”别叫这么恶心。〃脱力一般的轻轻一句毫无杀伤力,眼前的男子却仿佛知情般的微笑起来。阿诺德时常觉得恍惚为何斯佩多能够有这样温煦的笑容,而且…并不因为虚假而显得讨厌。
是真,还是假?究竟为何以孤高的浮云为名,却与这真真假假巧言令色的雾纠缠不清?
他温柔的揽过他的腰,温度偏低的嘴唇覆盖上他的唇角不依不饶,”呵呵我有点过分了…但是亲爱的一定要告诉我。〃
抵死缠绵。
”他很想他,很想见他。〃阿诺德很快像往常一样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无法判断自己为何要来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植入轮回眼后,骸总是会做噩梦。〃斯佩多漫不经心地扣上阿诺德的十指,整齐的刘海有些许的错位。
”导师失职。〃
”别对我这么无情我真的会哭的——〃斯佩多油腔滑调看不出一点该有的羞愧,只是在阿诺德惯常的嘲讽下收敛了点笑容。
”只能说彭格列真是腐朽无能吧?当年全灭埃斯托拉涅欧的理由是什么?进行非法人体实验。那他们对骸做了什么?合法的人体实验?〃
这种问题没必要回答,所以阿诺德保持沉默。凭心而论…有多少事情是可以放弃有色眼镜,放弃官方腔调来做公平的评论?
”真是无趣啊…亲爱的我们走吧。〃三年前斯佩多第一次对他说这句话,是在血腥一片的埃斯托拉涅欧家族的废墟。他支起修长的腿倚着破碎的教堂外壁,抬起眼向他微笑,无波无澜的一句仿佛在邀请他离开无趣的舞会,其中深意只有在阿诺德听来不啻惊雷。他沉默着看着面前残损的建筑,在毁灭的命运没有到来之前是多么庄严神圣,就像那个被彭格列下令清洗然后全灭的家族一样。
红宝石在微弱的晨光下熠熠闪光。金色的叶子,血红的花蕊,每一朵一共十二片。永恒的玫瑰——
代表永恒的生死。
阿诺德察觉到自己梦游般的状态后迅速地清醒过来当机立断。他说,你做梦。
斯佩多笑得很无奈。他设想了很多结局,然后又自动把最好的结局划去,的确没有期望一本正经的阿诺德会甘愿抛弃一切跟他亡命天涯。然后天性使然他开始期望稍微好一点的结局,其实他希望他说,别做梦。
他站在离他不远的教堂前,苍白的手指上是尚未干涸还在滴落的血,淡金色的发遮过眼睛,嘴角轻轻抿紧。风衣的腰带松松的垂落下来,随着呼吸荡荡悠悠。虽然是最强的云守,阿诺德总是站定了就显出一丝温良和拘谨。
他希望他让他留下来,只要他开口,即使是跟着彭格列一块儿山穷水尽。
然而没有。斯佩多说服自己”你做梦〃已经完全包含了自己想要的那层意思,他愣愣地想起阿诺德当时的眼神,看似极冷,再深一点就如同岩浆。于是判断世界的标准因阿诺德变得简单分明,然后斯佩多任劳任怨,为彭格列带了一个祸患在外奔波三年。
三年后斯佩多没有再对他说过相似的话,一语不合,手铐与手杖激烈相撞,世界却意外的归于平静。时光犹如尽职的技师将过往修补完毕,偏偏留下一些必不可少的裂痕作为见证,多年成精它们在心脏的表面慢慢攀爬,牵扯到时有些微微的温和的痛感。
他纤白细长的手指攀上他低低的领口然后触到他的锁骨,热烈的舌尖被牙齿磕破不知是谁的鲜血。就像毫无节制又令人迷醉的接吻,就像斯佩多在阿诺德的耳边喘息着轻声告诉他这也许是爱情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