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叔叔你这就没道理了,我们曾在一个戏班不假,但确实清清白白,日月可鉴。听您这意思,莫不是意指秀秀我轻浮么?”秀秀方才没出声,这下也忍不了这群自以为是的老东西了。说完还冲解语花使了个颜色,大意是与君共勉杀出一条血路。
“小丫头休得造次!才刚接手当家的位置,就这么目无尊长!此姻缘大事非同小可,由不得你们年轻人随着性子来。”
嗬,迂腐。解语花憋住了嘴边那声冷笑,问,“那前辈们倒是让解子听听,若是我们俩都不依,几位打算怎么逼婚?”
“逼婚嘛,倒是谈不上,不过解家现在势力单薄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大不了就吞并了,九爷就来霍门混个堂主当当罢。”字字透着咄咄敌意,解语花听完脑子嗡地一声,操,这群老不死的真够毒辣,旧社会时候肯定个个背着人命。
突然裤兜震了一下,说了声失陪,看短信。
“小花,识时务者为俊杰,先拖住,硬碰硬他们比你会。”
抬眼,看见秀秀身后的丫鬟手里捏着秀秀的手机,足够掩人耳目。秀秀这姑娘估计也被逼得可紧,这条短信,应该也是事先编好的。
权宜之计也只好如此。
“解子领教了。不如此事我们先搁置,反正男未婚女也未嫁,从长计议不迟。还请几位叔叔伯伯谅解,两家都需要时间。”
“咳,你这么说我们心里也有个底,也亏得你识相,否则要是你小子死倔,今天是出不了霍家大门的。姑且这样吧,你回杭州去考虑几天,一月之后见分晓,时间够宽裕了吧。”
大院的门在身后关上,解语花把霍家的门槛狠狠踩在脚下,一眼也没有回头看。
活在长辈们的期许里,对他来说就跟党国人民群众活在新闻联播里歌舞升平一样不现实。从小他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了,取向转变正是性别认知障碍的副产品,别的中学同学都沉浸在异性相吸的青涩烦恼里,他却在和那生不如死的青春期交恶。可以说,解雨臣,比谁都了解他自己。
所以,跟那些直男一样和女人平凡地结婚生子,不过是个非分的梦。好在他从未憧憬过,如今心里又装着不容他妥协的人。
这腊月的寒风正冽,该是让梦冬眠的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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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打开酒店房门,黑瞎子便趿拉着拖鞋过来迎他。
“谈崩了?”一脸轻佻的笑。
“滚蛋,我解语花哪能那么没谱。算是稳住了,他们让我回杭州琢磨几天要不要娶秀秀再说。”
黑瞎子的表情起了变化。“娶秀秀?就那个上蹿下跳的小地陪?”
“你傻啊,人现在是霍家当家了,估计这导游是当不成了。上面那群老妖怪正撺掇我俩完婚呢,点鸳鸯谱点得不亦乐乎。”
“花儿,别跟我说你答应了。”
“答应了啊。”解语花还那人一个玩味的笑容。瞅一眼那瞬间黑得跟墨镜融为一体的脸,哧地一笑,“没听说黑爷这么好唬啊?”
“靠,花儿,我这心脏不行,糟糠之夫不可丢啊。”
解语花忽地埋头扑进黑瞎子的怀,鼻息都埋在他领子里,“丢了,我就什么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