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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令人惊讶的,这个在印象中从未明亮过的地方居然放晴了。
几天时间流过,日子像是午后从云层缝隙里溜出的阳光,悄无声息,暖暖地格外令人愉悦。
虽然并不记得阳光到底是什么样的触感了。
壁炉的火焰略显黯淡,融在烛火的光晕中。温暖的颜色轻轻摇曳着。
其实有人和自己住在一起很不错呢。
躲在昏暗的客厅,Vincent闭着眼睛想。
特别是,和像Sephiroth这样的人住在一起。
他会做很多美味的食物。他似乎有轻微的洁癖,到过的任何地方都几乎一尘不染。他会倒上红酒微笑着递过来。白天他会仔细把窗帘拉严,小心地避免任何阳光照进来……
他其实是个体贴细致的人。他很安静,但并不像自己,阴郁而孤僻——这似乎是大多数人的印象。他却好像总是能让人感到平和,还有淡淡的……温暖。
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之后却突然发觉这几天里笑得比过去几百年都多。即便有时候是为了缓解气氛或是礼节性的微笑,可毕竟是笑了呢。
好像那个时候。那个藏在岁月迷雾之后的,朦胧交错的时空。
不愿回忆,他将思绪扯回这个还未失去的现实。那些……是死去了的过往了。
嗯……他……
他喜欢坐在窗边看书,偶尔会盯着书页出神。他喜欢雨后湿卌润清冷的空气。他晚上也会一起去照料花园,看着那些植物时的眼神会格外的柔卌软。
他似乎有什么让他恐惧而痛苦的秘密,哪怕在梦里也挣扎着试图隐藏……
他是个诱饵吗……
Vincent靠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觉得有些不真卌实的眩晕。
不知道……让他留在这儿是不是真的对呢。
突然左腕一阵隐隐的痛。
睁开眼从思考卌中回神,书房里的Sephiroth坐在窗边,手里捧着自己那些几百年前的冗长枯燥的书籍,若有所思。明媚而温柔的阳光在他发梢上闪烁。
似乎都习惯了这样在黑卌暗中看着阳光下的他,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发呆的样子,轻蹙细眉的样子,展颜微笑的样子……
看着他会感到自己还存在。
世界似乎还未曾被冷酷的黑卌暗完全包围,他就像云层缝隙里坠落的光。
这个世界和我,不敢触卌碰的光。
不可思议呢。
默默地看着他,愈加惊叹他散发出的安静平和的气息。Vincent觉得时间凝固在这样的画面比棺卌材里无尽的黑卌暗和梦魇美好太多。随手抚卌弄金红的烛火,灼烧带来的痛楚渐渐麻木,随之而来的暖意便让人无法自拔。某些方面类似于对血的渴望和依赖。
似乎感到Vincent的注视,也或许是无意地抬头,碧色的双眸望过来,微带笑意。目光扫过苍白手指间跳动的一小簇火焰,Sephiroth放下手中的书走进客厅,略有些疑惑和责备的神情。
径直走向Vincent,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腕,将他从火焰上拉开。明显感觉到他动作僵硬,Sephiroth轻声道:“别这样,会疼。”
他的手还是一样的冰冷。攥着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是不是很冷?”
Vincent突然抬头望着他翡翠色的眸子,恍惚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像硬冷的大理石雕像,无暇的灰白色面容茫然而淡漠,毫无生气,以至有些可怕。只有他酒色的眸中无尽的温柔哀伤几乎让Sephiroth感到窒卌息。
“Vince——?”
瘦长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缓缓插卌进他柔卌软的发卌丝之间。丝丝寒意沁入神卌经。
Vincent失了魂似的望着他,忽然闭上眼睛深深地吻住他的唇。他捧着他的脸使他无从逃避,却止不住双手的颤卌抖,小心翼翼好像捧着整个世界。
Sephiroth下意识想要挣脱,却看见泪水从Vincent低垂的睫毛下涌卌出,滑过他苍白的面容。停下挣扎,他满脸迷乱似的幸福神色让他不忍。
他感到湿冷的舌细细地触卌碰着双卌唇,一点点滑卌进口卌中缠绕着自己的,就像交卌缠的蛇。他尝到他舌卌尖淡淡的红酒味道,夹杂着他泪水的咸涩在口腔中漫开。
Vincent的吻轻缓而绵长,似乎永远不会结束。当他的舌终于离开,他仍紧卌贴着Sephiroth的唇。他没有睁开眼睛,没有动作,似要保持这样的姿卌势直到时间也失去意义。听着低低的呼吸如同缈远的海潮。
过了很久,Sephiroth觉得很久。久到忘记了开始。
他放开了他的发卌丝和他的唇。他垂着双眼,不敢看那双绿眸。
“对不起。”
“没什么。”
Sephiroth看着他,那恍若隔世的缥缈神情让他也突然难过起来。
“对不起……我……对不起。如果可以……我请求你的原谅。对不起。”
Vincent很快地看了看绿眸里的神情,随即起身。或许是实在无法面对这样的他。那样的事在他身上或许发生过太多次,相比之下一个吻太过微不足道。可也是因为这样,才害怕沦落到那样自私的罪恶中,用同样的方式伤害他。
我和他们是相同的吧。
只能逃避。不想这样,不愿看到那双绿瞳那样隐藏起痛楚,不敢面对那样信任着,甚至关心着自己的他。
“Vincent……你……”
Sephiroth下意识伸出手,他的背影却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靠进沙发里,眼前却总是那双血色的眸子,痛苦的,悲哀的温柔。
他……不要……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