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转文】只是朱颜改（续） 作者：赤卯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六十三章
初来玉清
　　关于元始天尊教文若道法的原因杨戬想了再三。他还记得孙悟空带沉香来过玉清宫之后，文若说起的不安。还有元始天尊设计暮雪上天背后的种种，和那天镇魂鼎里泄露出来的死气。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杨戬心中有些预料到元始所说的，他所不能承担的后果。他开始有所动作。
　　这日下午，杨戬抽空来到斗战胜佛之处。孙悟空的洞府十分清净，半个沙弥也没有。杨戬来了还是在洞口喊出孙悟空的名号，自行进去的。
　　孙悟空带着杨戬到了沉香修炼的洞口，做了噤声的手势。杨戬屏住声息静静的看着石床上的少年盘膝打坐，眉目间杨莲的样貌挥之不去。
　　两人离开稍远一些，孙悟空问道：“小圣有什么办法没？”
　　杨戬沉吟俄而，道：“大圣可信得过我？”
　　“当然、当然！”
　　“我想让沉香跟我回玉清宫住一阵。”
这句话像定身咒一样，将孙悟空定在了原地。
　　沉香还是跟杨戬去了玉清宫，尽管过程并不是那么情愿。
　　沉香仇恨的目光瞪着杨戬，直到杨戬说：“你不想见母亲吗？”
　　沉香不屑而又记恨的说：“你会那么好心。”
　　杨戬没有与他计较，说道：“你娘总会上天来看我的，倒是不需要我好心。”
　　沉香这才看似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知道沉香要来，文若亲自带人去给他收拾了房间。玉清宫占地广大，这房间的位置也很有说法。文若想了再三，将沉香的房间安排在离小玉的房间和她与杨戬的寝殿都不太近的地方。她虽有舅母之责，但尚要优先考虑的是杨戬的安危。至于小玉，在没有确定小玉的想法之前，还是不要把房间安排的太近吧。这是文若的想法。
　　沉香见过文若几次，但除了那次慌乱中将文若打成重伤以外，其余的印象仅仅是跟在杨戬身后的女人而已。当文若亲切的与他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好吗？”
　　那一瞬间，沉香以为自己见到了母亲，在心底最深处的幼时记忆竟然有一点萌发。但那也只有一瞬间而已，毕竟，她是仇人的妻子。
　　沉香十分惊讶，因为文若带他来的这间屋子与他在人间生活的那十六年里的房间一模一样，只不过用料更为讲究，做工也更为精细。但，遗憾的是，用料和做工的品质沉香还没有看出区别的能力。
　　他心中感叹，嘴上却骂了句“寒酸”。
　　“子不嫌家贫。”站在一旁的杨戬说。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教训我的？”沉香讽刺的说。
　　“我带你来不是为了惯坏你的。”杨戬的声线冰冷。
　　沉香心里一抖，但仍旧做出不甘示弱的样子。
　　杨戬没有再和孩子计较，对文若道：“瑶池没事了？”
　　“还有些事。”文若了然，对沉香柔声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白天我都在瑶池。如果找不到，可以让仙婢来叫我。”
　　回瑶池的路上，文若想，他是怕沉香再如那次一般伤了自己吧。
　　傍晚时分，在玉清宫的书房，杨戬和文若说：“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文若手里拿着待批的奏折。
　　“将沉香接来。”他说。
　　文若笑道：“那是你的外甥，自然也是我的外甥，我为什么要介意？”
　　“他毕竟差点要了你的命。”从杨戬的眉宇中可以看出他的忧心。
　　文若道：“这要是按照人间的时间算起来，已经过去几千年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现在让沉香放下心中的负累，才是第一要务。”
　　“我希望时间能让他一点点改变，可是，那又谈何容易。过了这么多年，母亲不是依旧恨我。”杨戬的手擦过放置镇魂鼎的暗格。自从上次死气泄露以后，杨戬就在暗格上加了一个小型的封镇，以防万一。
　　关于瑶姬，也许是杨戬心中唯一的脆弱之处。至少此时的文若是这样认为的，她起身，自他身后环住他的腰际。“相信我，都会好的。”在她自己也处于不安的时刻，她只能这样安慰杨戬，“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杨戬回身反手拥住她。
　　“倘若有一日真应了元始天尊所说，你该怎么办？”她偎在他怀里，在大罗天最后一日的那个梦，她还记忆犹新。
　　她的头顶上传来杨戬深沉的声音，“我只望不要一语成诹。”
　　那句话的含义，不知这世上是不是只有文若一人能明白。他那样逃避的回答，是根本无法面对一语成诹的后果。
　　换了旁的人，也许会奇怪为何杨戬迟迟不肯动手。哪怕是将瑶姬放入轮回，昆仑那边也只是会跟适当的震慑，以那几位的性格绝对不会将他如何。而文若深知，杨戬心中虽想，但也知道自己赌不起。一旦将瑶姬放入轮回，后果可能就不是杨戬可以善加控制的了。因果之间，有太多未知。现在的杨戬是在等与逆天的半年之约到来，然后再从长计议。
　　文若这样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沉香的房间门口。她带了八名仙婢一同进去。
　　沉香来到玉清宫之后倒也老实，哪里都不去，整日就在自己屋里呆着。其实，这要说来也并非是他不想走动，虽然玉清宫之内没有特地为他设的结界之类，但这里毕竟是三界重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有天兵走动。沉香走到中庭透个气，也会听到仙婢在私下议论，声音虽小，却真切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你知道吗？他就是那个要杀殿下的人！”
　　另一个一脸惊惧，“好恐怖！殿下怎么会让这种人住在这里？”
　　“咱们殿下心好呗，而且，你不知道吗？殿下最顾念亲情了，别人虽然不仁不义，殿下还是把他当亲外甥的。”
　　“这我知道，听说殿下为了让他住的习惯，特意将他屋子里的陈设都布置成和在人间一模一样呢。”
　　“是呢，我听说就这样人家还说殿下寒酸小气，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听那天服侍娘娘的人说的，这还能有假？”
　　“哇，真的有这种人啊，真不知道这么狼心狗肺的人殿下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
　　这样的议论，沉香在来玉清宫的五日里已经听到了不下十次，他越听越气闷，每次想上去解释时，议论的人就向看到瘟疫一样快快躲开。最后他索性也不出门了，眼不见心不烦。但是，他整日在屋子里呆着，除了打坐也无所事事，经常会想起仙婢们的话，当真是眼不见，心也烦。
　　“在这住的有什么不惯吗？我听说你都不大出门。”文若问他。
　　沉香坐在那张和他在刘家用的一样的简易木床上，完全没有见了长辈到来要起身的意思，甚至连让座都没有。
　　“这不是正合了你们的心意？”他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嘲讽的机会。
　　文若并不想说“这从来不是我们的心意”之类的废话，她只是微微一笑，对沉香说：“我想你整日闷在房里不好，我们出去透透气，好吗？”
　　沉香瞥了她一眼，原想拒绝，但是当他看到文若的笑容时，他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他并不知文若身上流淌着神农，也就是女娲的血，她作为始祖母神的后人，像母亲一般的和蔼是一种本能。
　　文若带着沉香参观了玉清宫主要的几件屋子，还没等出玉清宫，沉香就不干了。
　　“不看了！我要回去！”这一路上，他接受的指指点点比前五天的都多。
　　文若笑笑，对他说：“不如去我们屋里坐会儿可好？”
　　沉香又一次被文若的笑容迷惑了，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是没有这样的感觉啊。
　　杨戬的寝殿，屋顶高耸，四壁和棚顶都雕有壁画。原本玉帝住在此处时，壁画上都是鲜艳的颜色，后来杨戬入住嫌这般太过杂乱，让人改成了清淡的青花纹路，典雅清净。
　　屋内完全不像沉香想象的那样华贵无匹，空间虽然广大，但家具只有必须的那些，连一件贵重的摆设都没有。他并不知道，那张床，那张桌子都是价值所在。
　　“坐吧。”文若亲切的招呼他坐下，对身后的一名仙婢说，“上茶。”
　　仙婢行礼，乖顺的出去准备茶水。
　　玉清宫寝殿的规矩，外人不得擅自入内。缘由是杨戬喜好清净，但服侍的人都以为是其中有重大机密才如此规定，所以经历的人无不屏声敛气，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今日文若为了安全，带了多名仙婢进来服侍。这些人也不例外，无一不乖巧的站在自己应该站的位置上，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八个栩栩如生的雕像。
　　仙婢斟上茶，文若对沉香说：“你来这里不要太拘谨，就和在自己家里是一样的。”
　　出乎意料的，文若并没有说那些劝服的话，更多的是在闲话家常，就像是在过去的岁月里，她一直是来往密切的舅妈一样。
　　“早就没有家了。”沉香的态度没有丝毫好转。
　　文若笑笑，说道：“小玉倒是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听到“小玉”这两个字，沉香竖起了耳朵，“她现在在哪？”
　　还是个孩子。文若在心中对沉香做出了评价。
　　“她在南台山呢。”文若对他说，“之前她都住在这里。不过，她希望能多帮她舅舅一点，所以，打算在作为地仙历练一段时间，以后也好在天上谋个正当的职位。”
　　沉香对于“能多帮她舅舅一点”这种话十分不屑，此时他只当是没听见。在父亲过世，母亲失忆之后，小玉可以说是作为他的家人的唯一的安慰。之前孙悟空一直拦着，但现在他出来了，他想马上就见到她！
　　“我现在就要去见她！你拦我也没用！”沉香豁然起身，脸上心里满是小孩子的任性。
　　文若依旧做得稳当，只说：“若想下凡，除了打入轮回池以外，必然经过南天门，你现在怕是走不到那。”
　　沉香听了这话，脸红脖子粗的质问道：“是不是你们下了什么命令不让我出去！”那架势看上去只要文若说个“是”字，他马上就会动手。
　　文若并不惧怕，只是淡淡的一笑，“是不是，你试过就知道了。”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六十四章
图谋不轨
　　暮雪愣住了，这怒气冲冲冲过来的人是谁？当了这么久的班，进出书房的上仙他都能叫出名号，这个却着实不认识。不过，只看那人没教养的劲头，也不能让他进去，更何况殿下根本没用传召什么人。
　　“站住！来者何人？”暮雪履行自己的职责。
　　“你管我！我要进去！”沉香把他往边上一推。
　　暮雪功力远不如沉香，虽然早有准备，但让他这么一推，还是推开了。
　　“来人！有人擅闯书房！”暮雪喊道。
　　只听盔甲撞击的声音越来越大，组成了一曲沉重的乐章，都没用一眨眼的功夫，沉香已经被天兵包围了。
　　有认识沉香的领队，看在杨戬的份上说道：“请你回去。”
　　“让我进去！”沉香梗着脖子。
　　天兵对沉香耐心有限，换个人可能还多说两句，解释一番，对这个屡次上天要杀仁佑王的暴徒，实在是没人好脾气到想给他解释。领队的一挥手，直接拖走。
　　沉香的那些仙丹可是白吃的？他爆喝一声，将天兵震退两步，就要往书房闯。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自己开了。杨戬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衣袖不经意的一摆，沉香就此昏了过去。
　　“带回他的房间，留两个人在门口守着。”杨戬吩咐道，“任何人不去进去。若是王妃去了，只让她来找我。”
　　“是！”
　　　晚上文若来书房时，杨戬正要出去。
　　“我去看看沉香。”杨戬对她说。
　　“嗯，下午的事我听说了。”文若说，月光和灯光在她的脸上融合，别有一番韵味。
　　“你？”一个字。
　　“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谈谈吧。”文若微笑。
　　杨戬俯身在她额上吻了一记，才迈开步子。
　　天兵见杨戬来了，让开了位置。
　　房间里法术的效力仍在，沉香还在昏睡。杨戬解开法术，就坐在床边等他醒来，静静的看着那出自三妹的容貌。眼睛，鼻子，都像，有些日子没见到莲儿了。
　　沉香的眼皮动了动，醒转过来，人还有些迷糊，突然看到杨戬，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呼”的一下起身，大声质问道：“你软禁我！”
　　“我何曾软禁你？”杨戬不喜不怒。
　　“不然天兵为何不让我出去？！”
　　“他们可是与你说必须有我的手谕才能离开？”仍旧是无所关碍的语气。
　　这句话正给了沉香口实，“你还说不是软禁我！”
　　“天庭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岂不是乱了规矩。”杨戬起身负手道。
　　“那些上仙也没见谁有手谕，还不是出入自如！”
　　“你是上仙吗？”杨戬抛出一句。
　　沉香像是突然听到了一件让他十分震惊的事，坐在床上，连动都不会动。他这才想起来，自己非仙非圣，非人非鬼，非妖非怪，他什么都不是。
　　杨戬到底是心有不忍，松了话头，说道：“要怎样想是你的自由，但这样想未必对你有什么好处。你静几日，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只剩一个人的房间里，即使灯火通明也无法温暖沉香寒冷的内心。
　　“沉香说了什么？”看到进来的夫君愁眉不展，文若放下手里的奏折问道。
　　“是我说了什么。”杨戬将与沉香说的话讲给文若听。
　　文若听完后说道：“你必是想过才说的，还有什么可悔的。”
　　“你知道。”杨戬勾了勾嘴角，笑有一分苦涩。
　　“我当然知道，他不能永远都是个小孩子，虽然你认为确实是自己毁了他的家庭，但决不能再毁了他。”文若对他说，微笑是最温柔的药剂。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他的心里。
　　凡人在这时候或许会说“感谢上苍将你赐予我”，但杨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确实什么都没说，只是抱住文若，感激，并且害怕失去。
　　这天夜里，沉香的屋内幽暗。
　　从杨戬走后，他就熄灭了屋里所有的火烛。想要取暖，却越来越冷，倒不如不点。
　　杨戬的话让他第一次直面自己真实的境况。父亲死了，母亲不记得他了，曾经相亲相爱的妻子也有很多年没再见面了。往昔的朋友们现在见了他，或者是蔑视的看一眼走自己的路，或者是好心的劝慰他懂事些，对他说类似于“杨戬已经很包容他了”一类的蠢话。他们难道不知道么？他的今天完全都是由杨戬一手造成的！如果当初杨戬没有狠心把娘压下华山，自己怎么会像现在这么惨？！为什么这些人还要帮他？！所谓的朋友，连一点他的感受都不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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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置之死地
　　“我能进去吗？”
　　暮雪眼前站着的是上次要硬闯书房的那个家伙。
　　“不行。”对于这种没礼貌的家伙，暮雪多一个字都懒着说。
　　上次这人闯了书房之后，他听前辈们说，这个人是殿下的外甥，不过，几次想杀殿下呢。这简直是灭绝人性！这种人还想进书房？如果暮雪能做主，这家伙连南天门都不许进！
　　沉香被这小道童噎了一句，心里想：你算老几？说个话眼睛都不看我一下！沉香气归气，但工夫要做全套，不然他的复仇大计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他依旧好言对暮雪说：“麻烦这位道长代为通传，就说沉香求见。”
　　暮雪斜了他一眼，说：“殿下正与众仙议事，外人不得擅入。”
　　沉香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面上还得平平静静的对暮雪作揖道：“有劳道长。”
　　沉香回到自己的住处，狠狠的将桌上的茶盅砸在地上。那个小妖怪一看就是成仙没多久，如今这样的人都敢欺负到自己头上了！当真是看他非仙非人，非神非鬼！这都是杨戬做的好事！不然自己何以沦落至此！
　　杨戬表面上宽宏大度，收留自己，外人都不知这是杨戬欠的！欠他们刘家的！更何况杨戬心里说不定只是怜悯他，为了显示自己的仁德，更不不是为了还债！为什么这种卑鄙小人被顶礼膜拜，而自己这个寻母的孝子却被万人唾骂？！都是杨戬做的好事，他就会耍这种手段！
　　沉香越想越气，桌上的杯杯碗碗被一把挥开，碎了一地。
　　书房里，哪吒心直口快的对杨戬说：“大哥这次办事太欠考虑，把沉香留在玉清宫，虽说是为了他好，可这也太危险了！”
　　杨戬淡淡的笑，像是对这件事情满不在乎，“多谢贤弟关心。”
　　这句话可是要把哪吒噎住，哪吒嘴唇动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接下面的话。
　　“杨戬大哥！”哪吒无奈。
　　杨戬笑笑，说道：“总是要给他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再说沉香会变成这样也多是我的过错。”
　　哪吒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孩子在装老成，“反正这事我也说服不了你，他若是改过自新，我们这些朋友当然没有一个不高兴的，怕只怕……”
　　“哪吒你今天怎么也婆婆妈妈起来，”杨戬笑道，“你也好久没见沉香了吧，不如我们一道去看看，正好我应了他要教他武功。”
　　哪吒狐疑的看了一眼满地的陶瓷碎片，“这是要干嘛？”
　　“刚才不小心撞到桌子，给撞翻了，我正要收拾呢。”沉香笑着解释。
　　“撞到桌子？”哪吒不大相信。
　　“哦，来开门的时候撞到的。”
　　哪吒更不相信了，对杨戬说道：“我也好久没见到嫂子了，过去瑶池看看。”一抱拳，人就走了。
　　“嫂子，你不觉得奇怪吗？”哪吒手中的红尖枪往地上一拄。
　　文若坐在御座上淡淡的笑，“怎样都好，只要他开心不就好了。”
　　“嫂子，你就觉得大哥这样妥当？”从上次他奉命和文若一起去擒狐妖后，他对文若的判断力还是很相信的。
　　“他做了就是妥当。”文若高深莫测的回答。
　　“嫂子，你可不能大哥要干什么都说好。”哪吒说。
　　“便是不好，也要变成好的。”文若淡然的笑。
　　哪吒并不太懂这话里的玄机，“打哑谜这种事情，我是一窍不通，不过，我知道知恩图报，当年杨戬大哥放心头之血救我一命，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沉香之前一直念念不忘要杀大哥，如今突然回转过来，总让人觉得不对。不提我以前糊涂的时候，只说大哥对女娲一役重伤昏迷不醒之事，我尚且记在心上，我实在是不想再发生一次这种事情了。”哪吒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攥得死紧。
　　哪吒话已说到这个份上，文若道：“三太子莫急。夫君他是极念情分的，这你知道，不过，你也应该知道，他看人向来是极准的，能在他面前演戏的人怕是还没出现呢。你方才说，沉香开门的时候撞翻茶碗是在撒谎，你既已看出了，他怎么会开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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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琥珀朱绫
　　玉清宫虽为主上所居，但居室也如它的主人一般，素来清净。基本天兵仙婢，人来人往，也少见一点多余的声音，尤其是在傍晚的时候。
　　玉清宫里服侍的人都知道，这个时间娘娘是要去书房找殿下的，也是这终日忙碌的二人，难得能独处的时间。识趣的人早都自觉退到不碍事的地方，跟着文若的仙婢也在离书房三丈远的地方，被文若挥退。四名仙婢退下时，眼角都不由自主的扫向文若身上的披帛。那是殿下今天送给娘娘的法器，纵然是她们这种小仙也知道那琥珀色的披帛法力不凡。她们更知道，娘娘收到这件法器时，十分开心呢！虽然面上仍旧只是淡淡的笑，但娘娘可是为了配上这件披帛，特意回寝殿换了一件白底桃花样的衣服呢！白色的衣襟，淡粉的桃花，与这件几近透明的披帛相映成趣，素雅中透着娇艳，煞是好看。
　　文若那样开心而满足的表情，杨戬还从没见过。他细细想来，自己也确实没送过她什么。
　　“下午遇到沉香，我就让他送过去了。”杨戬欣赏着妻子的衣饰，这披帛与她正是相宜。
　　“是呢，下午我见到他了。”文若微笑，“这法宝要怎么用，你还没与我说过。”
　　杨戬起身，暂时告别繁忙的公务，离开那张一天到晚陪伴他的办公桌，与文若说道：“这法宝叫‘琥珀朱绫’，是前一阵拜托太乙师叔以我的后天功德所炼，你平日戴在身上，若有危难时，它会回应我的心意，自发的保护你，即使是凡人加身，一般的妖怪也奈何不得。”杨戬说着，拾起披帛的一边，上面立时霞云流转，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召唤。琥珀朱绫搭在手上，杨戬的神情一滞，又自然的笑了，“此乃至善之物，戾气不得沾染。我再教你该如何使用，先把它给我。”
　　文若摘下披帛，递与杨戬。
　　杨戬神目张开，琥珀朱绫上流光一闪，转瞬而逝，“你要用的时候，就在心里默念‘六合八荒，御物归元’，不知口诀者不得操纵。”
　　文若记下。
　　杨戬又道：“我再来教你一招‘千绫绚舞’，来。”
　　两人出到室外，杨戬祭起琥珀朱绫，立时有千万道红绫绕着他周身翩然起舞，流光溢彩，仙气直逼重天，照亮了整个玉清宫的上空。这红绫绚丽多姿，美轮美奂，其实就如亮丽的蘑菇，色泽鲜艳却十分危险，但凡敢靠近者必有死路一条。
　　文若心下感动，她虽不通道法，但也知道这后天法宝不同于寻常。天上数得上的上仙周身通常会有数件法宝，就如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上仙们的一些法宝也会送与爱徒，比如广成子赠给殷郊的番天印，太乙真人给哪吒的乾坤圈。但他们成圣功德所制的先天法宝和后天功德所炼的后天法宝，是万万不可能送人的，就像是通天教主将渔鼓借与逆天已足见宠爱，送与他人是不敢想的事情。而杨戬将自己的后天法宝练就之后直接送给了文若不说，且是这法宝不论样式，还是招式，都明显是女子所用。可见，他炼制的时候便是为文若特意打造的。这等于是将自己千年功德都拱手给予他人，足可见气度之大，爱恋之深。
　　“你来试试。”杨戬对她说，动作轻柔的将朱绫披在她身上。
　　文若手持朱绫在心中默念口诀，口诀念毕，朱绫回应了她的召唤，飞旋起来，但却没有杨戬方才的气势，流光也仅仅在庭院小小的地界内回转。
　　文若收了法器，对杨戬赧然一笑：“看来我还是不行呢。”
　　杨戬微笑着说：“这样就够了，把它给你就是让它保护你的意思，只要我在一日，它在危难之中就会自动祭起，你也不用多费心思。”杨戬将披帛与她搭好，又说：“这法器要常带在身上，日后与你心意相通，用起来会顺手很多。”
　　话音落下，文若贴进杨戬怀里，朱绫上的流光为她的面颊添上了一层绯色，“夫君。”
　　“嗯？”杨戬环住她。
　　文若不在言语，就这样靠着杨戬不肯离开。
　　夜色便在这一刻凝固。
　　自上次哪吒在瑶池听了文若的话以后，还真是三不动就往玉清宫跑。杨戬不是要教沉香武功吗？哪吒说自家武艺也不差，要当个助教。对此杨戬自然不会反对，沉香为成心计更不会流露出反对的意思。


　　杨戬不知齐天大圣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几人闲坐说话也是无趣，敖红和杨莲都是一副很想看的样子，杨戬也就起身，抱拳道：“领教了。”话音刚落，手中的折扇一摇变成了三尖两刃戟。
　　一人一猪打斗之间，都没有下狠手，各有相让。八戒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也知道自己不如杨戬，交手时杨戬又处处相让，他自然不会死命去打。这场比试倒变成了表演，给在座的几位仙子饮酒助兴了。
　　孙悟空忽然给杨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杨戬留个大破绽给二师弟。杨戬虽不明所以，却想知道斗战胜佛这是在谋划什么。他就势一偏，留了空门。
　　要说猴子机灵，孙悟空使眼色的这个时机，正好能让杨戬留出的空门正对着沉香。也就在此时，孙悟空解了沉香身上的定身咒。
　　这可是百年不遇的良机！说时迟，那时快！沉香手成爪状，朝着杨戬的心脏一把抓过去！
　　文若倒吸一口冷气，失声叫道：“夫君！”
　　其余几人未料会有如此变化惊得站起身来！
　　“二哥！”杨莲喊出声的同时一激出了宝莲灯！
　　然而，杨戬的反应更快，没等杨莲的宝莲灯发挥作用，他战戟一横正好挡住沉香，双手用力一推，沉香被推了出去，横飞了一段，撞在了桂树上。花瓣落了一地。
　　“你敢伤我二哥！”杨莲抬手就要打。
　　这时杨戬抓住了三妹的手，“算了吧，莲儿，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在沉香出手的那一瞬间，杨戬已经明白了斗战胜佛给他使眼色的意思。孙悟空是想试试沉香是否真的收性儿了，即使方才杨戬没有挡住，在沉香真的伤到他之前，孙悟空也会出手制止的。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杨莲不依不饶。
　　这也算是杨戬的家务事，旁人不好插嘴。
　　杨戬安抚三妹，“先听我说几句，你再处罚他不迟。”
　　杨莲勉强应了。
　　杨戬对摊在地上，已经被齐天大圣定住的沉香说：“你跟我学武是为了杀我的事，我知道。琥珀朱绫上有反噬咒的事，我也知道。我不想怪你，因为人是可以犯错误的，我想等你自己改正，而改正是需要机会的。今天你看到我露出破绽仍然想杀我，而且是在一瞬间，我也可以看出你要杀我的决心有多么坚定。不过，我仍然可以给你机会，我相信你会有想明白的一天。你是想继续跟我住在玉清宫，还是回你师父那里？”
　　“哼！”沉香不屑杨戬的施舍，“我不稀罕你给的机会！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了？”
　　杨戬笑了，像是对着一个问他为什么会知道一个苹果和一个苹果放在一起是两个的小孩子。他对沉香说道：“琥珀朱绫是我的后天法宝，我若不知不是才应该觉得奇怪吗？”
　　“那你又是怎么会知道我学武是为了杀你的事的？”沉香问，面色不善。
　　杨戬笑得更加无奈，沉香真的是个小孩子，他还那么天真。杨戬对他说道：“每次你和我过着的时候都杀意满满，我又怎么会不知？”
　　这时孙悟空对摊在地上的沉香说：“小圣被叫做‘三界第一战神’叫了几千年，败在他手下的恐怕要比你见过的人都多，怎么可能连那么明显的杀气都感觉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沉香眉毛一横。
　　孙悟空说：“不用说他与你过过招，就是你刚才坐在那里看他的时候，都留露出了杀气。”

　　如此这般，才有了哪吒来到西天找了自己的大哥，见过如来之事。
　　莲台三位佛祖听闻此事还能如何处理？难道为一个小小的带发修行的弟子坏了莲台与昆仑两家的情分吗？更何况这个弟子的名声在三界实在没法听。如来佛当即命令注茶半托迦尊者和军吒利明王金吒随哪吒一道来捉拿沉香，若遇反抗，就地正法。
　　孙悟空听到这实在着慌，“这可如何是好？”
　　哪吒瞥了一眼注茶半托迦尊者，对孙悟空说：“这事本来能放沉香一条生路，若是只有我来抓人，怎么都好说，虽然我看不上他，也不至于置他于死地。可谁叫他是你的弟子，惊动了如来那边，今天我想不拿沉香都不行了。”哪吒心里到不觉得抓了沉香回去会如何，最多也就是让他吃个教训，杨戬大哥是断不会下狠心罚他的。
　　孙悟空也顾不得哪吒，这面陪了笑脸对注茶半托迦尊者说：“可巧，今天我那徒儿不在。”
　　“胜佛，这样就没意思了，还不快让沉香出来。” 注茶半托迦尊者说。
　　孙悟空看着瞒不住，又见沉香向他递眼色，这时他也有点明白过来了。刚才着急没细想，细想来就算是抓了沉香回去，在杨戬手下也不会如何。孙悟空便请了注茶半托迦尊者等人进去。
　　沉香从来没见过注茶半托迦尊者，这是第一次。他看到这四人进来练功房，哪吒手持红尖枪，金吒一身戎装，那个陌生人则是禅杖在握，威武非常，而自己的师父则在门口一脸无奈。沉香心里首先就起了防备。
　　“你们要干什么！”沉香问道。
　　注茶半托迦尊者单手立掌，说道：“沉香，你谋害天庭二圣，还不速速就擒。”
　　“你有什么证据！”沉香喊道。
　　注茶半托迦尊者锡杖在地一拄，空中出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莲花层层展开，花蕊之上映出了沉香当日所为。
　　“沉香，你还有什么好说？” 注茶半托迦尊者说。
　　沉香无言以对，大骂一声“杨戬你这个小人！”转身就往外冲，打算拼死一搏。然而有哪吒这四个人在，又怎么会让沉香跑了，就算是他和孙悟空能放沉香一马，注茶半托迦尊者也不能。
　　沉香一路被绑着，金吒和哪吒一同押解他回天庭，算是佛门这边给杨戬一个交代。
　　“哪吒，咱们也算是兄弟一场，绑我这么紧干嘛。”沉香扭动着身体。不过，捆仙索不会因为他的扭动而松一丝一毫。
　　哪吒拽着捆仙索的另一头，“杨戬大哥还是你舅舅呢，他那么为你，也没见你砍他的时候留一点情面。别乱动，快走！”
　　沉香恨恨咬牙，见哪吒不会为自己松绑，又心生一计，装作无辜的说：“你不给我松绑就不松绑，不过，我要小解总可以吧？”
　　哪吒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喂！你有没有人性啊！”沉香又喊。
　　这次哪吒连哼都懒着哼了，拽着捆仙索直往前走。金吒看沉香这个德行心里也十分厌恶，在后面推搡了沉香一把，让他快点跟上。
　　就这样，沉香被绑上了天庭，暂且关押在天牢里。哪吒命天兵好生看管，和大哥到过别后，自去向杨戬复命。
　　“殿下，三太子哪吒求见。”暮雪向杨戬回报。
　　“请。”杨戬说。
　　“杨戬大哥，事情办好了，沉香抓回来了，正关在天牢。”哪吒进来说。
　　“辛苦了。”这样说的杨戬心中倒是希望哪吒能对他说没有抓到沉香，不过现在事情已经放到明面上了，也不是杨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了。
　　“大哥，你打算怎么办？”哪吒问。
　　“明日上朝同众仙一同决议。”杨戬说。
　　哪吒脑袋一转，方才想起来文曲星在朝上那么一说，沉香这事就不能私下审问了，这事是要给众仙交待的。他试探的问：“那……沉香是不是……”
　　杨戬对他摇了摇头，叹息道：“文曲星君既然已经在灵霄宝殿上说了，这事就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断的了。哪吒，你不要怪大哥。”
　　“大哥，我明白，经过这些事我也明白一点事情了，实在不行明天在殿上我为他求求情，总不至于灰飞烟灭吧。”哪吒说，他到底是从没想过要害沉香的。
　　杨戬沉默了，弑杀主上，论罪当诛，而对神仙而言这个诛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不会是真的吧？”哪吒紧张起来。
　　杨戬微叹，“明天到殿上看看情况。”
　　哪吒沉吟了一小会儿，对杨戬说：“其实，我希望沉香能重入轮回，他这一世错的太多，也执着的太多，而且执着了不该执着的东西。我想他大概也过得一点都不快乐。如果能重新做回凡人，下辈子有我们帮衬着，说不定他可以过好日子呢。”
　　俄而的沉默，杨戬说：“我尽力。”
　　哪吒点了点头，对杨戬道：“大哥，你要不要见见他？我可以和你一道去。”
　　杨戬苦笑道：“不必了，他见了我又免不了要生气。”


　　莲台三位佛祖听闻此事还能如何处理？难道为一个小小的带发修行的弟子坏了莲台与昆仑两家的情分吗？更何况这个弟子的名声在三界实在没法听。如来佛当即命令注茶半托迦尊者和军吒利明王金吒随哪吒一道来捉拿沉香，若遇反抗，就地正法。
　　孙悟空听到这实在着慌，“这可如何是好？”
　　哪吒瞥了一眼注茶半托迦尊者，对孙悟空说：“这事本来能放沉香一条生路，若是只有我来抓人，怎么都好说，虽然我看不上他，也不至于置他于死地。可谁叫他是你的弟子，惊动了如来那边，今天我想不拿沉香都不行了。”哪吒心里到不觉得抓了沉香回去会如何，最多也就是让他吃个教训，杨戬大哥是断不会下狠心罚他的。
　　孙悟空也顾不得哪吒，这面陪了笑脸对注茶半托迦尊者说：“可巧，今天我那徒儿不在。”
　　“胜佛，这样就没意思了，还不快让沉香出来。” 注茶半托迦尊者说。
　　孙悟空看着瞒不住，又见沉香向他递眼色，这时他也有点明白过来了。刚才着急没细想，细想来就算是抓了沉香回去，在杨戬手下也不会如何。孙悟空便请了注茶半托迦尊者等人进去。
　　沉香从来没见过注茶半托迦尊者，这是第一次。他看到这四人进来练功房，哪吒手持红尖枪，金吒一身戎装，那个陌生人则是禅杖在握，威武非常，而自己的师父则在门口一脸无奈。沉香心里首先就起了防备。
　　“你们要干什么！”沉香问道。
　　注茶半托迦尊者单手立掌，说道：“沉香，你谋害天庭二圣，还不速速就擒。”
　　“你有什么证据！”沉香喊道。
　　注茶半托迦尊者锡杖在地一拄，空中出现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莲花层层展开，花蕊之上映出了沉香当日所为。
　　“沉香，你还有什么好说？” 注茶半托迦尊者说。
　　沉香无言以对，大骂一声“杨戬你这个小人！”转身就往外冲，打算拼死一搏。然而有哪吒这四个人在，又怎么会让沉香跑了，就算是他和孙悟空能放沉香一马，注茶半托迦尊者也不能。
　　沉香一路被绑着，金吒和哪吒一同押解他回天庭，算是佛门这边给杨戬一个交代。
　　“哪吒，咱们也算是兄弟一场，绑我这么紧干嘛。”沉香扭动着身体。不过，捆仙索不会因为他的扭动而松一丝一毫。
　　哪吒拽着捆仙索的另一头，“杨戬大哥还是你舅舅呢，他那么为你，也没见你砍他的时候留一点情面。别乱动，快走！”
　　沉香恨恨咬牙，见哪吒不会为自己松绑，又心生一计，装作无辜的说：“你不给我松绑就不松绑，不过，我要小解总可以吧？”
　　哪吒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喂！你有没有人性啊！”沉香又喊。
　　这次哪吒连哼都懒着哼了，拽着捆仙索直往前走。金吒看沉香这个德行心里也十分厌恶，在后面推搡了沉香一把，让他快点跟上。
　　就这样，沉香被绑上了天庭，暂且关押在天牢里。哪吒命天兵好生看管，和大哥到过别后，自去向杨戬复命。
　　“殿下，三太子哪吒求见。”暮雪向杨戬回报。
　　“请。”杨戬说。
　　“杨戬大哥，事情办好了，沉香抓回来了，正关在天牢。”哪吒进来说。
　　“辛苦了。”这样说的杨戬心中倒是希望哪吒能对他说没有抓到沉香，不过现在事情已经放到明面上了，也不是杨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了。
　　“大哥，你打算怎么办？”哪吒问。
　　“明日上朝同众仙一同决议。”杨戬说。
　　哪吒脑袋一转，方才想起来文曲星在朝上那么一说，沉香这事就不能私下审问了，这事是要给众仙交待的。他试探的问：“那……沉香是不是……”
　　杨戬对他摇了摇头，叹息道：“文曲星君既然已经在灵霄宝殿上说了，这事就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断的了。哪吒，你不要怪大哥。”
　　“大哥，我明白，经过这些事我也明白一点事情了，实在不行明天在殿上我为他求求情，总不至于灰飞烟灭吧。”哪吒说，他到底是从没想过要害沉香的。
　　杨戬沉默了，弑杀主上，论罪当诛，而对神仙而言这个诛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不会是真的吧？”哪吒紧张起来。
　　杨戬微叹，“明天到殿上看看情况。”
　　哪吒沉吟了一小会儿，对杨戬说：“其实，我希望沉香能重入轮回，他这一世错的太多，也执着的太多，而且执着了不该执着的东西。我想他大概也过得一点都不快乐。如果能重新做回凡人，下辈子有我们帮衬着，说不定他可以过好日子呢。”
　　俄而的沉默，杨戬说：“我尽力。”
　　哪吒点了点头，对杨戬道：“大哥，你要不要见见他？我可以和你一道去。”
　　杨戬苦笑道：“不必了，他见了我又免不了要生气。”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六十九章
修成归来
　　第二天傍晚，文若来到书房的时候，杨戬难得没有陪着办公桌。他负手站在窗前，黯淡的光影在青竹和他之间明灭。文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心里已经想到了。
　　昨天哪吒从莲台那里抓了沉香回来，今日早朝时应该定论了。
　　“在想沉香的事？”文若轻轻的关上了门。
　　杨戬回身，文若的身上还着着在瑶池问事时的展衣，身上的披帛是他送的那条琥珀朱绫。
　　“是啊。”
　　“今天殿上怎么说的？”文若问，人还站在门口。
　　“让普化天尊负责审理了。”杨戬似乎有些倦意，揉了揉眉心。
　　文若牵他坐下，为他按摩头部，“歇歇吧。还有莲儿，不是吗？”手上的力道不是很足，但手法很是到位。
　　杨戬呼了口气，“还有你。”他握住她的手。
　　文若浅笑，“普化天尊素来是个知轻重的，你不要担心，等过了这件事，我们去华山看看莲儿，好吗？”
　　“好，再过一个月逆天就该回来了。”杨戬说，嘴角有了些许笑容。
　　“嗯，都会好起来的。”
　　“殿下，这是刘沉香一案卷宗。”闻仲躬身递上。
　　闻仲的办事效率很高，早在五天前就将沉香的案子办妥了，但直到今日才递上卷宗，而且，不在早朝时上奏此事，而是此时在书房里对杨戬回报，甚至都没有说“谋逆之罪”这几个字，可谓深知为臣之道。
　　论说起来，沉香的案子真是没有什么可审的地方，若说人证，当时那几位仙家都看到了，若说物证，将当时的场景回放一次都上仙来说易如反掌。再者说，刺杀君上在哪里都只有一个“死”字，实在不必多说，唯一的区别就是怎么死。
　　杨戬翻开卷宗，问道：“普化天尊怎么看？”
　　“论罪当诛。”闻仲说完这几个字时，他甚至能感觉到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的寒冷，“但，经小神查证，刘沉香行凶时，已走火入魔，心志不全，即是说，他当时行事并非出自他的本意，所以小神以为应从轻处置。”
　　书房的气氛有些缓和。杨戬问：“普化天尊如此说，可有证据？”
　　闻仲抱拳躬身道：“此事当时在场的几位上仙都可以为证，小神已经亲自去查证过了，斗战胜佛、嫦娥仙子和东海龙八太子等几人的证词都在卷宗上写了。”
　　“嗯，”杨戬看到卷宗上还有哪吒说沉香早在百年前就已走火入魔的证词，他放下卷宗对闻仲道，“天尊以为当判何罪？”
　　“小神以为念在莲台昆仑两家和睦，兼之刘沉香心志不全，可判其打入轮回，重修正果。”
　　“好，明日早朝殿上议事。”
　　闻仲的话句句在理，但可以商榷的地方又确实很多。
　　第二日，众仙决议，沉香最终被打入轮回，杨戬没有再见到他，也不忍再见。但行刑那日，整个天庭都听到了沉香的声音，他在轮回池边大喊“杨戬你不得好死！”，杨戬听到这句话时，唯有一叹。
　　刘沉香并不会知道，他转世为人的第二天就被斗战胜佛抱走，后被燃灯古佛收在门下。五年后，重生的孩童便在莲台做了一个小沙弥。这是后话了，而此时在杨戬的书房里，哪吒长松了一口气，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能这样实在是太好了。”
　　“但愿。”杨戬之说了这两个字。
　　哪吒并不明白，迷惑的看着杨戬，“杨戬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杨戬微笑，不语。
　　在去华山之前，杨戬和文若两人有过一次长谈，不是在玉清宫，而是在伊耆山庄。谈论的内容是关于沉香，还有杨莲。那次长谈之时，杨戬也说起“但愿”的事情。
　　文若道：“以莲儿现在的性情，就算想起来会很受冲击，但假以时日，想必也会明白你的苦心。”
　　“文若，我杨戬何德何能得你为妻。”
　　文若嫣然一笑。
　　两人在华山的一个月里，一切都还顺利。杨莲见到二哥来了，自然欢喜非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间来，但一问之下听说是二哥陪嫂嫂来下界散心，也就不再多说了。每日杨戬陪三妹批阅祝祷，聊天习武，文若常在一旁端茶倒水，偶尔做些山间美味。有时杨戬也会与文若下山，看看人间的寻常生活，逛逛集市，捡几本民间新出的小说话本，生活倒也悠闲自在。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七十章
两难抉择
　　晚上为逆天设的宴在玉清宫的偏厅，只有杨戬、文若和他三人。
　　“逆天回来了，这里也该热闹不少。”文若笑说，多少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有逆天在，杨戬的事，她可以少操心一半了。而且，总是有逆天在杨戬身边，她才觉得安心些，毕竟很多时候她无法在他身边，很多话以她的立场也没有办法说。
　　“还是这里好，”逆天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我都不想回自己的神殿了。”
　　“那你就在这里住一晚。”杨戬笑望着他说。
　　“就一晚啊？”逆天的脸垮下来。
　　文若忍俊不禁。
　　“让你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杨戬笑说。
　　“好啊、好啊！”逆天积极响应。
　　杨戬笑道：“那你来接我的位置吧，玉清宫便是你的了，之前也与你说过。”
　　逆天连连摆手，“敢情在这等着我呢！那还是算了吧，一晚就一晚。”
　　文若与杨戬对视了一眼，对逆天说：“不过，司法天神这个位置由你来出任如何？”之前两人对这个事情也有所讨论，今天是正式提到日程上来了。
　　杨戬手握折扇，赞许的看着逆天。
　　“司法天神？那个出力不讨好的位置？”逆天不大乐意，不过转眼又看了看杨戬，问道，“心劫……？”
　　杨戬摇了摇头。
　　逆天叹了口气，问道：“暂时的行不行？”
　　“那恐怕得暂时上一段时间了。”文若掩嘴笑道。
　　逆天无奈的认命，“这种事情明天殿上也要和众仙商议一下才行，先让我吃饭好吗？”
　　“请吃，”文若笑说，“今天这桌菜是特意给你做的。”
　　桌上一共十几个菜，多肉少素食。逆天撕开一个鸡腿，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这味道？是你做的？”逆天问杨戬。
　　杨戬点了下头，目中带笑看着他吃。
　　“我说，”逆天抓着鸡腿道，“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不，隔两天能吃到一回的话，司法天神那个劳什子的位置我就一直坐下去。”
　　“你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个为了吃饭做司法天神的仙人了。”文若笑说。
　　逆天很顺利的当任了司法天神，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确实也没有人会反对，更何况据截教的人说，通天教主对这个弟子很是器重。逆天出任后，杨戬将原来住的真君神殿赐给他为办公起居所用，并封他为文康昭景真君。事后逆天问起这个封号的含义，杨戬简单的说：“学勤好问曰文，渊源流通曰康，容仪恭美曰昭，耆意大虑曰景。”
　　“容仪恭美倒是谢谢了，不过，渊源流通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在说我性格放荡吧？”
　　杨戬给了他一个“你明白”的笑容。
　　逆天的出任让每日不得歇息的杨戬轻松了不少，每天晚上杨戬可以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就是很好的证明。许多事关天条需要定夺的奏折都由逆天现行处理，拣出无法独自裁断的再交与杨戬。本来应该忙碌起来的逆天，却还是经常往玉清宫厮混。当有人问到他这么空闲的原因时，逆天说：“仁佑王每天只歇两个时辰，我虽然比他慢一点，做四个时辰总该够了，再留出四个时辰睡觉，那其它的时间我不来这厮混，表现一下勤奋，我要干嘛去？”
　　听到的人都十分黑线，对理直气壮，毫无悔改之意的新任司法天神，他们实在是说不出“您可以练功去”这样的话。
　　事实为证，逆天每日来书房绝对不是为了表现勤奋的，大部分时候他只是两腿往桌上一搭，坐着的椅子只有两条腿着地，然后开始有一打没一打的自言自语，或者干脆捡本书看，在文若来陪伴杨戬时，蹭些点心吃。
　　自从杨戬说过暮雪的由来之后，逆天对那只小白狐狸更加上心。借着这样的天时地利，没事挑逗一下暮雪基本是逆天每日的必修功课。
　　“小狐狸，一会儿下了值的时候愿不愿意和我过两招？”逆天在进书房前半蹲下身子对暮雪说。
　　暮雪打从知道这位上仙的身份来历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一天数次的骚扰。论及出身，眼前的青年是截教通天教主的弟子，仁佑王的亲信；说到法力，不知道要比自己高多少段位；身份又是现任的司法天神，按理说君上曾经出任过的职位是应该被取消的，后世不得有人再次出任，但仁佑王却把司法天神的位置给了他，足见器重；就算之前那些不看，只说长相，眼前的人也是十分英俊的，完全看不出原身是银眼金翅鹰，是十足的美少年的样子。


　　不管从哪方面来考虑，暮雪都应该对他敬重有加才对，但无奈眼前人的态度实在太不正经了，让暮雪怎么都升腾不出敬重的心情，这一点让他十分纠结。而逆天似乎很喜欢看暮雪纠结到扭曲的表情，依旧每天逗弄他。
　　杨戬在书房里早就注意到房门外的动向，见逆天又一次把暮雪逗到纠结不清，不得已出了声，“逆天，进来吧。”
　　“那小家伙儿长得倒是蛮可爱的。”逆天进门之后说。
　　杨戬只是笑笑，继续忙手头的事情。
　　逆天一如既往的在窗边的小桌旁一坐，顺手给自己倒茶喝，“你不好奇元始天尊为什么把他弄到这来？”
　　“知不知道都没什么要紧。”杨戬边批阅着手头的奏折边说。
　　“这倒是，”逆天放下茶杯，“我想是不是与瑶姬的事情有关。”
　　杨戬下意识的停下了笔，逆天的目光凝在他身后的暗格上，两个人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同一件事情。
　　如果是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逆天豁然起身，“我去碧游宫一趟。”
　　或许别人很难确定元始天尊这样做的原因，但和元始天尊较劲了千万年的通天教主无意是会知道的那个人。
　　逆天在金鳖岛碧游宫见到了他的师父，说起这件事。
　　“阐教的事，我没有兴趣。”通天教主一挥拂尘说。
　　逆天机灵的转了下眼珠，故意说道：“是没有兴趣，还是根本不知道啊？”
　　“他那点儿心思，我会不知道？！”通天教主激烈的身体语言已经表达了目前的心情。
　　“那不好说呢，说不定是他能看得到，你看不到呢。”逆天再接再厉，一副“技不如人就承认吧”的表情。
　　“哼，”通天教主冷哼一声说道，“元始给了杨戬一年时间，并非故意刁难，而是一年之后，瑶姬若不魂飞魄散，炎皇神农唯一的后人就会因瑶姬而死。”
　　“文若！”逆天惊呼。虽然他和杨戬也猜测到了元始天尊将暮雪安排在这里是和文若有关，但当亲耳听到事情的真相时，这句话对他的震慑还是直达心扉。
　　通天教主瞥了他这个管闲事的弟子一眼，“话已经套出来了，还留着这干嘛？”
　　逆天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直勾勾的看着他的师父，心里想着这要让杨戬如何决断，妻子和母亲必须死一个，这比杀了杨戬还难受。
　　通天从没见过他这不肖的弟子如此反应，一时心软，说出了刚才本不打算说的事情，“你回去与杨戬说，还有不到一季的时间，如若他不能决断，就照他师祖的办法来吧。”
　　“师祖的办法？”
　　“你以为元始为什么给了一只狐妖功力，还骗他说是杨戬救了他？”
　　逆天到底是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元始天尊是想让暮雪替文若去死？”
　　通天教主看了逆天一眼，只说：“知道了就去吧。不过。天道难违。”
　　逆天明白了，元始天尊之所以弄来这样一颗棋子也是无奈中的无奈，想着若是杨戬最后的选择非他所愿，也能在万不得已时救文若一命。但元始天尊也明白，天意岂是那么容易违背的？通天教主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天道难违，用暮雪来替文若赴死，就算元始天尊算计得再周密，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必须杀了瑶姬！逆天在回去的路上握紧拳头。文若和瑶姬谁在他的心里更重，这是不需说明的事情。可是，他回去又要怎么跟杨戬说呢？逆天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
　　从逆天说出事实的真相开始，杨戬就一直沉默着。
　　事到如今，他必须做出选择，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每犹豫一刻就是将文若推向万劫不复一步。母亲和文若，这样的选择让他的心绞痛起来，但此时他自己的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你打算怎么办？”逆天问。
　　此时已经趋近傍晚了，夕阳的光使书房里的气氛更加沉重。
　　杨戬缓缓的抬起头，眼中有着坚毅和悲凉的光，仿佛就算过了亘古也无法散去。就在这时，他的瞳孔突然放大。
　　面对着他的逆天以为他心劫发作，忙上前去，却又发现不对。
　　逆天回过头，见文若正站在门口。。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七十一章
七魄散尽
　　听到自己死讯的文若，不知该作何反应。
　　“文若！”杨戬唤道，想拉住自己的妻子，但心口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使他扑倒在地。
　　文若如梦突醒，忙上前查看，她的心在此时已乱作一团。
　　“你怎么样？”文若抱住他焦急的问。
　　杨戬想说没事，又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像没事，只能扯出一个笑容。
　　“这……又是何苦……”文若悲叹。
　　杨戬的心陡然抽搐，剧痛中还不忘攥住她的手。“你……”他倒上一口气，“不要……呃……做傻事……”
　　“有没有止痛药先给他吃了？”逆天道。
　　“在他桌上！”文若这才想起来。
　　逆天拿来喂杨戬吃下。
　　原本在书房里放着的那张贵妃榻，由于杨戬身体好转而挪出去了。文若闭目凝神，书房里腾起一团云雾，云雾过后是一张和之前一样的贵妃榻，上面还搭着一条毯子。
　　逆天没有给杨戬说话的机会，一把将他抱上去，把毯子给他盖好。
　　“文若，你……”气力不济的人还一定要勉强说话，杨戬没吐出一个字，心脏就是一抽，他强忍着疼痛还是把话说完了，“维持这些……物件，是需要，法力的，你不要……太勉强了……”
　　“我没事，你不要说话，安心躺着，过一会儿药效就该起作用了。”文若坐在榻边玉手抚过他的额头。
　　逆天有些生气的看着不听话的病人，两指一并，朝杨戬一指，后者就睡了过去。
　　“让他睡一会儿吧，”逆天对文若说，“你脸色也不大好。”逆天清楚文若的修为，刚才凝出贵妃榻想必不是一件小事。而文若脸色不好的另一个原因，是她听到了逆天和杨戬的那番对话。
　　文若苦笑，“我怎么能让他选。”
　　逆天一惊，握住她的手腕，“你一定要让他自己选！不然他日后都将向今日一般痛不欲生！”
　　文若轻叹一声，眼眸低垂，眼中无泪，却像是要滴出泪来，哀愁、凄楚、心痛、矛盾、惋惜，都在这一叹之中。
　　“你千万，不要做傻事！”逆天看着她的眼睛又郑重的说了一边。
　　文若坐在杨戬一贯坐的位置上批阅着奏折，逆天则搬了椅子坐到杨戬身边，手中翻阅着那些文本，将能自行决断的处理了，不能的再交由文若决断。逆天时而看着手里的文件，时而看看杨戬是否还在熟睡，又不时到桌前与文若交流意见。
　　而与逆天相比，文若倒显得心不在焉，通天教主的话，元始天尊的算计，瑶姬与她之间的抉择。文若想起自己在大罗天的最后一日的那个梦，或者真的就会有那么一天，自己的魂魄只能远远的看着杨戬，甚至她连魂魄都无法留存下来。但自己又怎么能让他在母亲和妻子之间做出选择，她更不能让他背负逆子的声明！
　　文若的思绪纷飞，丝毫没有注意到笔端上的墨汁已经快要晕染了纸张。
　　“别想了。”逆天抽离了她手中的笔。
　　文若茫然的看着他，眼中有些许惶恐。
　　逆天叹了一声，“等他醒过来再说吧，或者还有两全之策。”
　　文若收回了神志，对逆天说：“你知道杨莲那件事吧？她吃了忘忧草失忆的事情。”
　　“我知道。”
　　“当时祖父也曾与夫君说过，‘道法自然’，天意不可违，夫君想以人力逆天，就有了杨莲的失忆，和后来的许多事情。”文若沉重的呼了一口气，“我想这次也是一样，我和瑶姬之间，必有一死一活，连元始天尊都没有把握的事情，我怎么敢奢望？然而，夫君的心愿一直是想让瑶姬重入轮回，事到如今，难道要他亲手将自己母亲的魂魄打散吗？”
　　“天意、天意！”逆天攥紧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墙上。
　　“夫君。”文若说。
　　“我吵醒你了？”逆天闻声转过身问刚刚醒来的杨戬。
　　“该起了。”杨戬起身说。
　　“还疼吗？”文若半跪在他身边问。
　　“没事了。”杨戬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容安静，满满的怜惜像是要送进她的心底。杨戬又抬起头对逆天说：“明日我去大罗天一趟，事情你多担待些。”


【宝莲灯同人】只是朱颜改（续）
第七十二章
哀莫心死
　　连逆天都觉得自己的时间已经混乱了，从文若去世到今天已经过了几天了，他想不起来。
　　那之后，有太多的事情，要他去面对，去处理。第一时间封锁消息，抹掉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下仙的记忆，对外宣称仁佑王妃随元始天尊到大罗天修行去了，甚至连嫦娥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几天里，逆天甚至都没有时间去想文若已经故去了。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工作一下子全都压在了他身上，天庭的诸多事宜等着他处理，瑶池的事也要重新安排，而更要紧的是，杨戬比上一次更糟糕的状况。
　　杨戬每日上朝下朝，按部就班的处理每一件事情，没有任何异象，所有的事都井井有条，但这一切都是表象。只有逆天知道，清流雅望的仁佑王每日要吃大量的止痛药，才能遏制住心劫发作时的疼痛，才能如往日一样行动自如让他人看不出一点端倪。然而，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的是，逆天几次看到杨戬咳出血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晕染了他的字迹。
　　逆天有时候会觉得，杨戬忘记了文若的死，因为自那日他从大罗天回来，亲自将文若的尸身抱到练功房的寒玉床上之后，杨戬就再也没去看过。仿佛文若真的只是和元始天尊走了，过不了多少日子就会回来。可他每日吐出来的血又不像是在说明这件事情。
　　稍有空隙时，逆天曾想过，杨戬不是忘记了，而是不愿去面对。瑶姬魂飞魄散或者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但那个作为他名义上的母亲的女人其实已经将他伤得彻底，再无可伤。而与文若的死相比，瑶姬的魂飞魄散甚至不足以在杨戬的心中造成实质性的感觉。
　　逆天轻叹一声，打开书房的门，轻手的合上，他看着屋里的人说不出一句安抚的话来。
　　那个人如过去的许多日子一样，坐在公案后批阅着奏章，空气中不时能听到压抑着的撕心裂肺的咳声。
　　仍然是傍晚的时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让逆天想起过去的许多日子里，文若都曾在这个时间来到书房陪伴杨戬，直到天色变成墨染的绸缎。而现在，物是，人非。那个风度卓绝的女子再也不会推开折扇房门，对屋里的人露出轻浅的笑容。
　　桌案后，杨戬一只手紧攥在胸口，另一只手不停歇的书写着。
　　“歇一会儿吧。”逆天说，将手中的信笺放到他的桌上，“火云洞来的信。”
　　杨戬处理好文若身后事的那天，就去过火云洞，但他和神农谈了什么，逆天不得而知。
　　杨戬放下笔，但攥在胸口的左手没有松开。他打开信笺，看过信后对逆天说：“谢谢。”声音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沉重。
　　“啊？哦，不用。”逆天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了，“事情怎么样？”
　　杨戬递出了那封信。
　　逆天看过之后说道：“看来这样也不行啊。”
　　杨戬的眸中闪过些许的希望，又被绝望取代，他说道：“两位道祖肯为文若如此，已经是莫大的牺牲了。”
　　逆天点了点头，“明日我去取回来吧？”
　　“还是我亲自去吧。”杨戬想要站起来，心头又是一痛，抽离了他所有的力气。
　　“你且歇着吧，炎皇不会怪罪的。”逆天上前按住他。
　　“我负了文若，尚且无法与炎皇交待，如今承蒙他老人家宽宏，不曾怪罪于我，此番我又怎么能不亲自前往？再者，这也是为了文若，我也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的心头又是一痛。
　　逆天动作熟练的从桌上的瓷瓶里拿出一颗药丸喂杨戬吃下，“不要逞强了，你这样让文若……”
　　戛然而止，一时间书房里寂静的可怕。
　　“你回去睡一会儿吧，这些事情我来处理。”逆天说道。
　　“不必，……”杨戬吐出这两个字之后就被逆天强行施法，就此昏睡过去。
　　逆天单手扶住杨戬，另一只手一挥之下书房中央出现了一张软榻。逆天将他抱过去，盖好薄毯，回身接手杨戬还没有做完的公务。
　　神农的那封信还摊在桌上，信中神农言明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合力为文若招魂，但结果差强人意，即使有两位道祖联手，也只召回了文若的一魂一魄。神农此番来信就是告知杨戬现在这一魂一魄在大显殿，请他择日取回还魂。


　　这也是不再责怪杨戬的意思吧？逆天想。神农明白杨戬的为难之处，所以，仍然愿意将文若的残魂托付给他，是这样吧。
　　收起书信，逆天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怕吵醒杨戬。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身心俱疲的仁佑王，不由又叹了一口气。他实在没有办法不叹。
　　通天教主肯与元始天尊合力为文若招魂，是逆天去求的。事后，通天教主曾对他说：“命该如此。”逆天追问。通天教主道：“元始之前教她以心御形，是想能在危机时刻救她一命，怎知反而害了她性命。”这句话比之前一句还让逆天不解。通天索性说个明白，“在元始要灭掉瑶姬魂魄的前一日，文若曾以此术施法，可有此事？”这件事自然是有，当时文若为杨戬化出贵妃榻，逆天就在当前。通天又道：“她法力低微，维持所化物件本身也需要法力，于你也许算不得什么，于她却是耗损，以致第二日尚没有恢复。或者她不用那般法术，我和元始合力尚能为她补全几分，便是不能全救回来，至少也能还她意识。但她法力损耗之后，魂魄消散迅速，便是师尊在此也难以完满。”
　　逆天看了看杨戬，抬头望向窗外。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杨戬知道，不然于他又是何等样的折磨。或者，更不幸的其实是元始天尊吧，杨戬若不知便不知了，可元始自能窥视天机，他有意而为，最终却适得其反，甚至提早结束了文若的性命，这又是怎样的悔恨？
　　一魂一魄，不生不死吗？到底有什么意义？逆天自问。或者只是给杨戬一个，她还残留于此的希望吧。
　　想到此，逆天不再叹惋，拿起笔专心于眼前的工作。
　　第二日，杨戬到底拗不过逆天，不得已同意他去火云洞接回文若的魂魄。从火云洞回来的路上，逆天一直在想神农的话。
　　“我又怎能怪他？当初决定将文若许给他时，我便知道杨戬这孩子是这样的性子，即便如此还是成全了他们。要说有错，其中也有我的过失。再者，让他在母亲和文若之间做出选择，这也实在是上天有意为难于他，非你我之力可以更改。”
　　神农心痛又无奈的表情在他眼前闪过。天意如此，大道之下，连身为神仙都是这样的无奈，何于凡人？逆天这样想着，人已经回到了玉清宫。
　　书房的门口，暮雪仍然站在那里，一丝不苟的履行着他的职责。他并不知道自己本是用来代替文若赴死的，也不记得是他唤来了文若，送了她的性命。
　　不知者不仅无罪，而且幸福。逆天颇有意味的笑了一下，进了书房。
　　“我回来了。”逆天说，他手中捧着的那个质朴的铜鼎里承了文若的魂魄。
　　杨戬接过，无话。他凝视了那只铜鼎半晌，对逆天说：“一道来吧。”
　　寒玉床上的人容颜一如往昔，只是没有一点红润的颜色。
　　“还是我来吧。”逆天握住杨戬的手，拿过铜鼎。
　　杨戬没有与他争执。
　　逆天打开铜鼎，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像是捧起一抔清水，将一缕青烟缓缓的送入文若体内，还了她残余的魂魄。
　　杨戬的目光定在文若身上，无法移动。这是文若死后，他第一次来看她。其中的思绪起伏难以用言语说尽。
　　半晌。
　　逆天试探的问：“如果一早就知道如此，你还会……那么做吗？”
　　杨戬的目光没有移开，他对逆天说：“即便是现在，我仍然下不了手。”无奈与沉痛尽在其中。
　　“所以，你当初的犹疑，是因为……”逆天没有把话说完，在责任、亲情和爱人之间的抉择，让一个担当如杨戬，至孝如杨戬的人要怎么做？与其说杨戬一直以来的犹豫是举棋不定，不如说是上天早已将一切安排好，从来没打算让他选择过。
　　杨戬没有说，也不必说。他只是看着文若，轻缓的坐下，像是怕柔软的床被摇动，会吵醒熟睡的人。
　　文若的脸上因为方才还回的残魂而有了些许光泽。杨戬轻柔的抚摸过她的面颊，眼中却没有往昔温柔的情愫。他的眼中什么都没有，又有着太多东西。
　　逆天不知道自己陪他坐了有多久，好像时间都已经不会流逝。杨戬就那么静默的看着文若，一动不动。


　　第一次，逆天觉得自己一点都看不懂杨戬，他不知道眼前的人在想什么。那里仿佛只有名叫杨戬的一具空壳，再也没有任何实质的意义。
　　“其实忘忧草是有解药的。”在一片静默中，杨戬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逆天先是愣住，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但他马上就明白过来。
　　“杨戬，你疯了！”逆天站起来大骂，他一把拽过杨戬，“你醒醒好不好？就算是这样，你也没必要把自己逼上死路！你看清楚，文若是死了，可是，我还在这里！关心你的人都还在！她之前为你筹措的亲人也仍然在那里！三圣母还是把你当成最亲的二哥！你难道要亲手毁了她为你做的这一切吗？！”
　　杨戬像是突然收回了神识，原本空茫的眼神里泛出了些许笑容，尽管是苦笑，“我们出去吧。”杨戬站起来，又回望了一眼无知无觉的躺在寒玉床上的文若，俯身吻在她的额上，这才和逆天出了练功房。
让逆天意外的是，杨戬没有回到书房，而是去了银河。
　　逆天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就一路跟着。
　　天马仍然在银河之畔悠闲的踱步，有几匹淘气的在银河中踏溅出水花，扬起点点银光。
　　杨戬俯身掬起一捧河水，眼见着那明亮的液体从他的指尖滑落，最终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不知名的方向，逆天顺着他看去，找不到什么值得聚焦的地方。现在，放眼三界也只有杨戬知道，那里是他曾与文若牵马，一同在银河边漫步的地方。
　　逆天看着杨戬顺着银河向前走去，他不明所以。杨戬要做什么？
　　一步一步走着，杨戬像是看到了骑在天马上的文若，还有那些相濡以沫的时光，她轻声叫着“夫君”，在西湖边看她最爱的断桥残雪。杨戬终是停下脚步，他眼神虚无的望向银河的彼端。
　　逆天看不到杨戬的表情，但望着杨戬孑然的背影，他好像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当悲伤到极致时，面上甚至不会有一点悲痛的迹象，能看到的只有那空荡的眼神。
　　逆天走上前去，缓慢的，像是怕惊到偶然停歇在窗边的鸟儿。
　　晚风已经开始吹起，杨戬不由咳嗽起来。
　　“回去吧，起风了。”逆天轻声说。
　　杨戬微怔了一下，有一瞬间他以为是文若在和他说话，又忽然想起，她已经不在了。这样复杂的心境过后，杨戬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回身向玉清宫走去。
　　此时，跟在他身后的逆天不会知道，在数月以前，文若留在大罗天的最后一日，曾经梦到过与现下一模一样的情景。而那时的文若也并不知道，梦里她没有听清楚的是这样一句她曾与病中的杨戬常说的话。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
至此就全文完了，非常感谢一直看到现在你们。
或许你们会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文若要死，为什么杨戬在瑶姬和文若之间没有做出果决的选择，其实，我想说的，也只是迫不得已而已。
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不甚明白，或者有什么想看的番外，请告诉留言我，我会尽量写出了，在所有番外结束之前，不会改为已完结，在这期间有什么要求尽可以提。